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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医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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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失败这一说,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有分别罢了,对待面前的医生这样完美而富有挑战的类型,他不介意多尝试几种。
潘昱雄微笑着慢步踱到了桌边,拿起一只汤匙,把玩着精致的景泰蓝匙柄,幽幽说:“子南,我想要和你,建立一种……比医患关系更加深入的联系。”
转过身,深深看住他,眼神迷恋,却带着志在必得的意味,纵然是表白,也是那么强势,那么不容置疑。
面对潘昱雄毫不掩饰的炽烈的目光,霍子南禁不住心跳加速,论年纪,潘昱雄不过三十七岁,比自己还小着几年,但也许掌舵海盛十年来的修炼,也许是身为黑帮老大而必须拥有的质素,他身上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深不见底的城府,完全超越了霍子南的人生历练。
饶是气质沉稳,心态坚定,霍子南也还是忍不住气怯。
“潘先生。”霍子南强迫自己用清明的眼神与他对视,保持着稳定而沉着的声音,“我想,我们还是保持现状的好。”
“是么……”潘昱雄不置可否,莞尔一笑:“算了……今天太晚了,你要走,就走吧。”
如果说以前是只是暧昧的试探,这一次,潘昱雄算是把话挑明了。
重生,在异国他乡,战战兢兢地活在别人的躯体里,连至亲的叔叔婶婶都必须刻意疏远,以免露出破绽,遭人怀疑,至于上一世的亲人朋友,更是隔着千山万水无法再有联系。
纵然霍子南成熟稳重,处变不惊,在这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孤独压抑中,他还是无法避免地感到恐慌,渴望安全感。
他也想要有一个知己,想要在内心苦寒时有一个温暖的慰藉,但,不是潘昱雄。
那个专断、霸道而又强势的男人,只能让他觉得危险,觉得窒息,他只不过是个平凡的人,只是想要一份互相尊重的平等的感情,安安稳稳地生活,在开心时分享快乐,在失意时彼此宽慰。
即使因为性向异常,找到合适的伴侣比常人更加艰难些,也不意味着就要迁就于现实,屈服于强权。
诚然,和聂辰那段曾经精心经营过四年,却最终失败的感情经历,给了他很大的打击,但那并不意味着会改变他的爱情观,虽然年近不惑,他内心深处仍然崇尚自由、平等的爱情,根深蒂固,牢不可破。
即使当初与聂辰的感情在日常生活和相互付出上不甚公平,但最起码这段感情在人格上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就算最后它因为一方的背叛而被迫中止,林祖栋所遭受的打击仍旧却是纯感情上的。
潘昱雄当然更成熟,更懂得讨好情人的经验,但,从根源上讲,他们最起码的爱情观存在着致命的分歧,前者对爱情的享受来自于喜欢和占有,后者则来自于爱和付出。
对潘昱雄隐晦而又直接的表白,霍子南没有主动回应,只是用毫不犹豫的疏远和沉默表示自己的拒绝,甚至连潘杰每周一次的复检都刻意回避了,不是选在那一天做手术,就是推说自己有事。
连着两次来都见不到霍子南,潘杰渐渐不安起来,第二次复检后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他,他硬起心肠没有接,后来直接关了机。
第二天,潘杰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医院的办公室。
“霍叔叔。”电话里阿杰几乎带着哭腔,“你答应过要陪我复检的,还说休假了要来看我,可你根本就是骗人的,连我的电话都不愿意接。”
对于孩子,霍子南总是完全没有抵抗力,一听到他委屈无助的控诉,心立刻软了:“对不起阿杰,我、我有其他的工作要忙。”
“我很想你。”阿杰的声音分外脆弱,“叔叔请了一个心理老师给我,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你能来看我吗?”
“呃……”霍子南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推诿,语气虚弱,“我、我还要上班。”
“子南。”不知何时潘昱雄接上了电话,“拜托你,阿杰的情绪很不稳定,我给他请了心理辅导老师,但收效甚微,请你……务必抽出点时间来看看他。”
霍子南不语,潘昱雄似乎察觉了他的犹豫,接着说:“他今天的情况格外差些,下午我又有很紧急的事要去V市出差,如果可以,拜托你过来我家一趟好么,你知道,小孩子有时候是很任性的,尤其阿杰他从小就失去父母,我平时难免会溺爱一些,脾气就更加坏一点。”
“……”霍子南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妥协了,“好的潘先生,我下午两点半到。”
作者有话要说:真是天下大乱啊
WOW也GD上天涯了~啊哈哈哈哈~话说广播剧在哪里啊?
另……最近写的很卡,所以花了很多时间,因此没有及时回复评论,鞠躬请原谅。
我看评很慢很慢的……于是……我今晚回来再一一回复剩下的
但是,请,必须,不要大意的,给我继续留评吧,我迟早能全部回复的啊握拳~!
爱乃们……
邀约·联手
潘昱雄倒是没有食言,霍子南到达别墅的时候,他果然出去了,家里只有潘杰和保姆。
见到霍子南潘杰异常开心,结结实实缠了他整个下午,霍子南见他情绪好转,趁机试着给他做了一下心理辅导,效果似乎还不错。
陪潘杰做了一个装甲车模型,又跟他打了一个小时的游戏,不知不觉间一个下午便消磨过去,夕阳西下,霍子南准备告辞回家。
潘杰正依依不舍间,保姆敲门进来说:“霍先生,先生打电话回来,说他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请您留下来和少爷一起吃晚饭。”
“我晚上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保姆面有难色,潘杰死死拉着霍子南的手:“霍叔叔,求你留下来陪我吃饭吧,叔叔不回来,我一个人根本就不想吃。”
看着潘杰明显消瘦下来的脸蛋,霍子南无奈点头答应了。
潘家的厨师果然手艺高超,晚餐隆重而丰盛,色香味俱全,这顿晚饭吃的宾主尽欢,以至于潘昱雄的兰博基尼驶进了大门,霍子南还在和潘杰吃甜点。
“我还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潘昱雄笑吟吟地看着霍子南:“看来我家的蛋挞很美味,居然能够留住你。”
“正要准备走了。”霍子南放下了食物:“叨扰了很久,抱歉。”
“这是什么话,明明是我请你来的,说什么叨扰。”潘昱雄笑着摇头,“正好,我送你回去。”
霍子南推脱不过,只得任他送自己回家,到了社区门口,潘昱雄说:“子南,上次我提到过开派对的事,你下周有空么?”
“恐怕不行,我要上班。”霍子南断然拒绝,打开车门下了车,潘昱雄降下车窗,提高声音说:“准备好了我会打电话给你。”
霍子南站住了,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潘先生,我想我对潘杰的治疗已经告一段落,今后,我会跟刘主任说一下,让唐医生接手潘杰的治疗,您有什么问题,请直接和他联系。”
说完这番话,霍子南欠了欠身,转身走进了社区。
潘昱雄被他出乎意料的冷淡的态度噎的气结,皱眉看着他俊秀挺拔的背影,良久怒意才渐渐消失,转而浮上冷冷的笑意。
这么难讨好么?
潘昱雄将车子掉了个头,又停下了,修长刚劲的手指轻轻叩着方向盘,这样对他,会不会太温吞了些?这不是自己一向的风格呢。
不过是个很普通的男孩,普通的背景,普通的职业,只是长的漂亮一些罢了,又完全不会装饰自己,看起来土的要命。
可是,他身上有种非常独特的东西,很矛盾,很吸引人,完全混淆了自己一向清晰的头脑,竟然会刻意地去猜测他的喜好,揣摩他的心思,毫不犹豫的摒弃了自己原先那一套简单直接游刃有余的方式,想要认认真真地去讨好他,打动他,只为了能在那双看似平和,却埋藏着骄傲的漂亮眼眸里,看到一刹那的情动,甚至仅仅是慌乱。
潘昱雄摇头,够了,玩的太投入,成本就太高了,不符合自己一向的价值观,还是换个套路吧,自己大概是不适合这种温情款款的桥段。
一周很快过去,潘杰在周末打了电话给霍子南,邀请他再次到他家去,霍子南借故推脱了,至于开派对的事,潘杰倒是没有提起,他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没想到第二天上班,霍子南就被刘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子南。”刘主任的神情倒是很温和,但语气中隐隐带着压力,“昨天心理科的主任打电话给我,说潘杰的心理情况最近很糟糕,他的辅导老师压力很大。“
霍子南没料到潘杰的情况已经严重到了跨科询问的程度,不由得有些担心:”很糟糕?严重吗?”
“他没有细说,但要求我们脑外科给予帮助。”刘主任说,“子南,这个病人一直是你负责的,感情上对你也比较依赖,因此你的态度可以对心理科的治疗起很大的辅助作用。”
为了避开潘昱雄,对于潘杰的事霍子南多少有些歉疚,主任这么一说,他只好点头。
“你也知道,潘杰的监护人潘先生在M市的势力是非常大的,这次我们完成了对潘杰的治疗,本来对医院将来很有利,但如果为了后续治疗这样的小事得罪海盛集团,是非常不明智的。”刘主任说的很隐晦,但意味明了,“我知道,对于小孩子,时间长了你们年轻人都会有点烦,但这是你的工作,你明白吗?”
霍子南默默点头,刘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如果潘杰的心理复建占用了你的业余时间,我可以考虑申请让医院给你发补贴,我知道你手头有些论文要写,但……稍微推一推吧。”
对于主任这样的嘱托,霍子南再无法回避,只能告诫自己抱着平常心看待这个孩子,离他的叔叔远点罢了。
月中,霍子南照例休假三天,第一天晚上便意外地接到了聂辰的电话。
他这半个多月里似乎一直非常忙,只偶尔在深夜或者正午给霍子南发过几次短信,霍子南在网上看到了一些关于力诚公司的新闻,知道聂辰大概是拿出了很大的身家,收购了几家小公司,在搞什么重组。
霍子南对做生意完全一窍不通,只马马虎虎知道他很忙就是了。
“忙吗?”聂辰问。
“还行。”
“我一直想再找你打球的,可最近事情太多了……我记得你明天休假,怎么样,有空出来打球么?”
居然连自己的休假日都算好了,霍子南很惊讶他的记性,很久没见,也想出去玩玩,便同意了:“好,早上吧。”
“那我十点钟来接你?”
“行。”
也许是因为雨季到了的缘故,没有阳光的暴晒,聂辰没有夏天时那样黑了,人也瘦了一点,开车过来时穿着件红T恤,蓝牛仔裤,看起来活力四射。
霍子南还是平时的装束,白T恤黑长裤,深色的休闲鞋,头发也中规中矩。
“我定了19道。”聂辰没怎么寒暄,熟络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丢在后备箱里,“试试看今天我们能不能打平他。”
“好啊。”霍子南早就习惯了他的雄心勃勃,在他的感染下甚至也有些跃跃欲试,“打不平不吃饭啊。”
“你不是吧。”聂辰发动了车子,看着他笑,“还是你最近偷偷练了,特自信?”
“没有啊。”霍子南也笑了,“我们互相激发,说不定能有所突破嘛。”
到了球场,霍子南换好衣服和鞋,聂辰已经调好了机器:“双人赛吧,先热热身。”
很久没打,霍子南一开始动作有点僵硬,不过因为身体韧性比较好,很快就适应过来,动作越来越舒畅。
聂辰练的很随意,发挥的时好时坏,不时打出几个漂亮的回旋球,引来隔壁道练习者的叫好声。
练了一个多小时,霍子南说:“差不多了吧?不然我们好好打一局吧,试试平纪录?”
聂辰点头:“好啊。”接过霍子南的专用球试了两次,说:“不行,你这个球我用着有点飘……这儿的球也都太旧了,不好用。”
“不然现去买一个吧。”霍子南笑着说:“别一会打不好,倒怨起球来。”
“笑我?”聂辰嘿嘿一笑,“等我,我离开一下。”
聂辰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霍子南放下手里的球,跟着往同一方向的洗手间走去。
从洗手间出来,霍子南看见聂辰在刚才他们定的储物柜里掏出了包,翻到了一个小钥匙,打开了最角落里一个老旧的储物柜。
“你怎么会有它的钥匙?”霍子南不由自主进了更衣室,惊讶问。
聂辰笑而不答,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八成新的红色保龄球,用细绒布擦了擦球上的尘土,对霍子南晃了晃:“我的王者之球。“
回到了球道上,霍子南试了试聂辰的球,大概是磅数比较大,很沉,没有一定的臂力打不好。
“太重了吧?”霍子南迟疑地说:“你能习惯打这么重的球么?”
“都说是我的球了。”聂辰挑眉,“打不了我还拿它干嘛。”笑了笑:“开始吧。”
这一局两个人都打的很用心,霍子南稳扎稳打自不必提,聂辰也慎重起来,每次都是酝酿很久才下手,打完一局整整用了一个小时。
280分平,还是没有平纪录。
聂辰似乎有点气馁,浓眉紧紧皱起,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仔细目测着球道,霍子南重新调了开局,说:“接着来还是休息一会。”
“你等等。”聂辰走到他身后,长长的胳膊穿过他肋下,头从他肩膀上伸过来:“不要这样打。”
他独有的强悍的气息瞬间笼住了霍子南,因为一直在打球,他身上带着点淡淡的汗味,那种雄性特有的霸道的气味,让霍子南心头一悸,微微地抖了一下。
聂辰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下巴搁在他肩头,手下不停地调着机器:“只开一局,我们一起来打,你先我后,有你在前面稳住,我的发挥就能平稳一点,但愿不会失分……已经十二点了,再不打平他我就要被你饿死在这里了。”
调好了,才侧头看着霍子南:“怎么样?”
“……好。”
他退后一步离开了,拿了绒布将自己和霍子南的球都擦擦干净,每一个指孔里的汗渍都仔细抹干了:“来吧。”
霍子南定了定神:“好,我先。”
本来以为这一局会更慢的,没想到半个小时不到就打完了。
霍子南依旧是原先的速度,聂辰却比上一次果断的多,好像有了霍子南打前战,他果然是发挥比较稳定。
当最后一球打出,在离终点两米处划了一个完美的充满张力的弧线,一举击倒所有瓶子的时候,霍子南和聂辰都愣了。
300!
“好球!”邻近几道的人在他们打了四球以后就陆陆续续围拢了过来观战,此刻不约而同发出了喝彩声。
霍子南和聂辰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不确信。
“平了?”霍子南问。
聂辰咧嘴一笑,右颊上酒窝深深,跳过来搂了搂他的肩膀:“平了!”
观众散去,老板拿着新的记分牌过来,写上霍子南和聂辰的名字,换下了那个发黄的旧牌。
“这个,可以留给我么?”聂辰忽然叫住了老板,指着他手里的旧牌:“我想留个纪念。”
“当然。”
更衣室里,聂辰和霍子南换了衣服,聂辰又把那只火红的保龄球擦拭干净,重新锁进了角落里的储物柜。
“去吃饭吧。”聂辰说:“庆祝一下,附近有一家很特别的茶餐厅,你一定会喜欢的。”
霍子南说好,聂辰没开车,带他步行了十来分钟,到了一个幽静的小巷,果然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木楼,挂着乌木镶金的牌匾——“乌金巷”。
茶餐厅里意想不到地热闹,客人很多,聂辰显然是认识这里的老板,一进门便有小弟领着他们上了二楼屏风后的雅座。
“这里的乌龙茶非常好。”聂辰点了菜和茶点,又要了一壶冻顶乌龙,“我爸爸以前很喜欢带我来的,有一阵还想盘下店子,结果没想到,那个老板……”指了指楼下,“看起来一幅文弱的样子,其实硬气的不得了,非说这里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怎么也不肯出售。”
“你父亲还对开茶楼有兴趣?”霍子南笑着说,“他不是道上混的么?”
“他那个人,想法很多,一会一变,谁知道呢。”聂辰说,“当时我还没有出国念书,记得爸爸说了收购的话以后,舅舅便带了人来,你知道的,他那一套,洒鸡血刷红漆,搞的这里一个月没开张。”
霍子南想起夏天时力诚的人也是用这一套对付他叔叔的,不由得苦笑,聂辰接着说:“后来我爸爸知道了,大骂了舅舅一顿,反倒说这家老板很有骨气,放弃了收购的计划。老板人也不错,给了我爸爸一张VIP金卡,全店就这一张,吃多少都不要钱的。”说着掏了张不起眼的黑色卡片出来:“我很会过吧?请客一般都带人来这里。”
霍子南忍俊不禁,聂辰嘿嘿一笑:“这算是我爸留给我的传家宝吧。”
作者有话要说:打完保龄球胳膊好酸……
我打8磅的球~
坦陈·预见
“你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吧?”霍子南问。
以前在美国,聂辰几乎从来没提起过他父亲的事,霍子南一直对这个13K的创始人比较好奇。
聂辰点了点头:“他是很了不起,白手起家,做成了13K的老大。”
“因为家里穷,我爸16岁就在窑街替人泊车,腿脚勤快嘴又甜,大家都喊他聂九。一开始他只是个跟着人捡烟屁股的小混混,因为长的高壮,身手灵活,老大就发给他一把棒球棍,让他跟着出去打人,后来,棒球棍变成了西瓜刀,西瓜刀变成了M9,再后来,就不用他动手了,他手下的兄弟也从三四个变到了三四百,到他死的时候,给我撂下了两千多人。”
聂辰笑笑:“说起来,我比他起点高多了,手里有两千多个弟兄,虽然真刁我的没几个,名下也有好几家公司,虽然舅舅连资产表都没给我看过。”
这是第一次,聂辰对霍子南说起自己的事,说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变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冷冷地,又很狂热,有些自嘲,又暗藏着锋利的自信。
这样的聂辰对霍子南来说是陌生的,但他又完全不觉得突兀,父亲的猝死,危机四伏的环境,外戚的打压,甚至连生命都受到威胁,面对这一系列的巨变,聂辰的变化再正常不过。
他了解他,因而,也理解他。
“他对我很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做什么他都看不上眼,我才十几岁,就不顾妈妈反对把我一个人扔到国外,那时候我的脾气很坏,要不是……要不是有个很好的人,他一直支持我,引导我,真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霍子南心中一动,抬头看时,只见聂辰的眼神看着窗外,焦距却凝在不知名的远处:“算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将来,我想我总能超过他的,就像今天一样……”对霍子南一笑:“子南,谢谢你帮我打平他的分数,这是我第一次在某个领域里触及他的高度。”
霍子南讶然,那位王者之道的九爷,居然就是聂辰的父亲。
“他很喜欢打保龄球,十几年前保龄球很流行,那么多人陪他打,他还不满足,每次都非要拉上我。”聂辰说:“我那时候真是烦透他了,十几岁的小孩子,8磅的球都拿不动,他非要我跟着他练,打不好还要训斥,我总是想,什么时候才能离他远远的,再也不用见到就好了……”苦涩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真到了永远都见不到的时候,却……”
他打住了话头,默默地想着什么,隔了一会才重又开口:“现在想想,当初除了打骂呵斥,他好像不懂得用其他方式来跟我交流,真不明白,是不是每个家庭的父子关系都像我们俩这么恶劣。”
“差不多吧,我父亲也是个非常严厉的人。”霍子南回想起来,虽然他脾气比较温和,但有时候也挺拧的,在离开家去英国念书之前,和父亲的关系也处的比较冷漠,“大概每一个父亲都对儿子怀着非常高的预期,所以比较苛责吧,女儿就不会了。”他那时候很羡慕姐姐,可以在父亲膝头玩耍,他自己则是万万不敢的。
“是啊,父亲都是很奇怪的生物。”聂辰笑着说,“出于传宗接代的考虑,他们都希望自己能有个儿子,但绝大多数男人都跟儿子处不好关系,反倒更加疼爱女儿,我爸就是这样……真虚伪,如果我喜欢女儿,就养上一堆,一个儿子也不要。”
霍子南也是比较喜欢女儿的,曾经还背着聂辰偷偷去过保育院,想要收养一个孤儿,但最终还是因为工作太忙放弃了。
“女儿很好。”霍子南附和,“我也比较喜欢女儿。”
聂辰有些惊讶:“你喜欢孩子吗?”
“嗯。”
“真少见。”聂辰说:“我以前完全不能接受小孩,不过……从前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他非常喜欢孩子,还去过保育院,想要收养一个,可惜……”他的眼神黯淡下来,神情忧伤落寞,“我那时候不是很理解他。”
霍子南没料到他居然知道自己去过保育院,而且,当时竟没有反对。
“你的朋友他……那你现在能理解他的行为么?”
“嗯?”他问的略有些奇怪,聂辰想了想,说:“无所谓吧,也没有什么不好。”
霍子南惊诧极了,虽然他对聂辰算是比较了解的,但这一年多来他的变化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脾气。”聂辰说,“真奇怪,我一直以为人的转变都应该是潜移默化的过程,现在发现不是,时间什么也改变不了,改变你的,是人和事……”他深深思索,“去年的这个时候,三天之间,我失去了至亲的两个人……那种绝望、震惊和痛楚,我这辈子都不想尝第二次。”
沉默片刻,他接着说:“以前我这个人很懒,以为人生还很长的,所以很多事都一拖再拖,谁知道,拖到后来……成了死局……”
聂辰紧紧握着茶杯,指节都有些发白,显然是心情激荡的厉害。
霍子南一时很想像曾经那样揽他入怀,拍拍他的背,告诉他人生虽然不能回头重新来过,但生命的可贵也正在于此,过去的时光虽然无法篡改,但它能给人成长,让人在一步步走向衰老和死亡的同时,渐渐理解爱的真谛,和生命的奥义。
然,他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忘记林祖栋已然死去,自己现在扮演的,是霍子南。
“对不起,好好的跟你说这些,很沉闷吧?”聂辰回过神来,振作了一下精神,给他盛了一碗汤:“吃饭吃饭,这里的菜也不错的。”
霍子南看着聂辰过来的的汤碗,忙伸手接过了,勉强收敛了思绪:“谢谢。”
“尝尝这个吧。”聂辰舀了一勺刚刚送上来的菠萝炒牛腩放在霍子南面前的吃碟,“这儿的招牌菜。”
“好。”霍子南刚拿起筷子,手机忽然响了。
“霍医生。”打电话的,居然是潘昱雄的保镖阿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今天潘先生在家里开生日派对,请问您有时间参加么?”
霍子南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可想起之前刘主任的嘱托,以及心理科主任说过的潘杰的情况,思忖片刻还是答应了:“好的,我今天正好休假,几点过去?”
小朋友开派对的话,不会很久的吧,他想,他肯定有同学朋友过来玩,自己买件礼物送过去,稍微呆一会,也不算很为难。
“您能来就太好了。”阿宽说,“晚上七点半,我开车过来接您。”
“行。”
“什么事啊?加班?”聂辰问:“还是约了人?我送你吧?”
“不是,潘杰,我那个病人,今天开庆生会,让我去参加他的派对。”
“潘昱雄那个侄子啊?”聂辰挑了挑眉,面露不悦,“他还没好么?”
“已经出院了。”霍子南说:“只是因为上次手术的事,心理上有些问题,主任让我多关注一些。”
“哦。”
“你下午有空吗?帮我给他选个礼物吧。”霍子南说:“小男孩喜欢的东西就行。”
“好啊。”聂辰说:“吃完饭去吧,附近正好有个很大的图书电子市场,电子制品和玩具图书都有卖。”
“那最好了。”霍子南说,“我最怕逛商场,每次都是看的眼都花了,却什么也买不到。”
“他多大?好像十几岁的样子吧?”聂辰问,“随便买个玩具就好了。”
两个人一起逛街,感觉挺好。
午饭后聂辰开车去了两条街区外的商业街,这里有M市最大最繁华的图书电子商场,霍子南跟着他在人潮中慢慢走着,心里有种淡淡的幸福。
以前,他们是从来不这样出去逛的,一来是年龄相差大,审美观差的比较远,林祖栋好静,喜欢逛些书店、古董店什么的,聂辰则比较好动,只进些年轻人喜欢的另类店铺,好在今天,两个人的目标是一致的。
“到底买什么好啊?”看着琳琅满目的电子品,霍子南完全没了主意,“这都是干什么用的啊?”
“电子书,电子相框……你都没用过吗?”聂辰问,霍子南摇头。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到SONY专柜,聂辰指着柜台中的一款PSP说,“买PSP吧?这个怎么样?好像是新款。”
“挺好。”霍子南对PSP实在是没有什么研究,但看了看价格还是放弃了,想了想说:“不然买一套科幻书给他怎么样?”
“现在的孩子每天光正经书都要念好多,就不要给眼睛增加负担了吧。”聂辰说,“这么说来PSP也不能买了,对眼睛伤害更大。”
霍子南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换别的吧。”
“模型吧。”聂辰指了指模型区,那里好像有什么新品正在做路演,人山人海的,聂辰很自然地拉着他挤了过去:“嘿,这个模型不错,雅马哈新出的车型,我刚刚下了订单……”
霍子南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笑着说:“小孩子会喜欢摩托车么?”
聂辰摸了摸下巴:“那买飞机吧,看起来比摩托车炫。”
霍子南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吵的心烦,很快决定下来,选了一个价格适中的战斗轰炸机模型,付了款。
两人提着盒子出了店铺,已经是傍晚了,本来风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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