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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蓝天 香阪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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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问题不在背上,而是心里。
这就像出过车祸或是被暴徒袭击过的人,有一段时间不敢经过出事地点一样的道理。
同样的情绪也在昂太心中萌生。
以前的他不论摔倒多少次,都能大胆地做出飞跃的动作,或许是因为没有受伤的关系吧?看不出他的精神状态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害怕再度跌倒,害怕再度受伤。
刚开始只是因为背部的伤势让他无法自由控制身体。
但是,经过一再地跌倒,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飞跃的恐惧感,就在他心中埋下了种子。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昂太会永远找不到出口。不管再怎么告诉他不要害怕,只要他心里还存着“做不到”的念头,身体就无法自由运作。
──所以我那时才叫他不要做啊!
长谷部教练无奈地说。
──他还是强迫自己去做双回翔。
教练的话又让和彰再受一次打击。
全都是自己害的,是自己一句无心的话让昂太承受失败的痛苦,而且还连带地让他的状况越来越差。
和彰最怕的事已经发生了。
昂太并没有受伤,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比他受伤更糟。
身体的伤只要有时间就可以治愈。
但是,心里的伤却没有那么简单。身为运动杂志摄影师的和彰,知道太多没有什么外伤,却走入死胡同永远找不到出口的选手故事。
他万万没有想到昂太也会成为其中一个。
他不想看到那个永远充满自信的昂太垂头丧气的模样,无法飞跃的昂太令人心疼。
他好想逃。
但是,他偏偏无法在这个节骨眼逃走。
因为自己就是那个肇事者,所以他无法丢下痛苦的昂太不管。他不想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离开昂太。
他想道歉。
他想告诉昂太他知道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憎恨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的自己。他甚至在心里窃想着,只要自己再坚持下去的话,或许有一天昂太会软化。只要他能打开心门就能够挣脱那道桎梏。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
和彰叹了一口气,继续从镜头里追逐着昂太。
这也是和彰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昂太!”
从滑台一跃出的昂太又重重的摔倒。见状的和彰不禁大叫。
从雪块上一跃而出的昂太就这样向斜面滑去。
他左脚的雪撬脱落在途中绊到雪块,而且脸上的护目镜好像被什么硬东西弹到似地,连帽子一起飞了出去。和彰把仅次于生命的相机一丢,就往昂太摔倒的地方冲去。
和彰虽然拼了老命奔跑,但是无奈积雪太深,怎么跑还是缩不短距离。只有上半身一直在移动,下半身则几乎深陷在雪中。
不过,他还是比晚一点抵达的教练群提早到了昂太身边。
“昂太!”
和彰气喘吁吁地跪在少年的身边。
整个人趴在雪面上的昂太,听到和彰的呼唤才慢慢抬起头来。
“唔……”
不知道牵动到哪个痛处的昂太突然停止了动作。
这时和彰才发现飞散在白雪中的点点红迹。
“──!”
一滴滴的鲜血从昂太的脸上落了下来。
“啊……”
昂太也发现了。
惊讶地盯着雪地看的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摸摸自己的脸。
皮手套立刻沾上一片血迹。
“你哪里受伤了?”
和彰慌忙把昂太的脸扳向自己焦急地问。
他左边的脸颊全是鲜血,再加上刚才用手套擦过更是扩散得快。
昂太的伤口似乎在眼睑下方。
那像被锐利物品划过的伤口,应该是被雪撬的尖端所伤。
一定是因为护目镜飞掉的关系,才使得昂太在落下时不小心被雪撬刮到。
伤口看起来虽然不大,但是因为血流不止,说不定很深。
和彰全身抖了起来。
“……你没事吧?”
和彰吞了一口唾液问。他看到昂太找不到焦距的眼神,更是感到心慌。
“除了脸上之外还有哪里痛?”
和彰担心地凝神着昂太,但他好像不耐烦似地转开了脸。
“……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昂太这么一问,和彰一时不知如何接口。
他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还会被昂太拒绝。
昂太完全不看和彰地再度低语。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因为……”
无法回答的和彰只能咬紧下唇。
因为他看到昂太摔倒,因为他看到护目镜从昂太脸上飞掉。
他无法等到昂太凭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一想到他会不会受了什么重伤,他就无法平静下来。
如果纯粹只是担心的话还好说。
但是,现在的和彰没有自信能让昂太相信自己的话,因为他即使到现在还是不给自己任何机会。
放着无言的和彰不管,昂太自行起身。
“昂太你可以起来吗?”
被突然站起的昂太吓了一跳的和彰慌忙问。
还以为昂太又会漠视自己的和彰,不料在几秒钟之后却听到他的回答。
“我没事。”
他边说着边用手套摩擦着脸上的伤口。
血好像渗进眼睛里了。
“啧……”
咋了一声舌的昂太又用手去揉眼睛。
“不、不行啊!”
要是让手套上的血渗入眼里不是更痛吗?
和彰慌忙抓住昂太的手。
没有料到和彰会这么做的昂太呆了几秒钟。
“……干嘛?”
对于昂太冷淡的质问,和彰答不出话来。
“我、我怕你又把血揉进眼会……”
和彰还没说完昂太已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套。
他似乎现在才发现白色的手套上满是鲜血。
昂太垂着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
“……为什么……”
“嗄?”
不解的和彰不由得反问。
没想到昂太突然抬起头来几乎嘶喊地说:
“你为什么要管我?反正我都不能飞了,你就放过我吧!”
他的五官扭曲,平常沉静如潭水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怒火。
被他的气魄压倒的和彰吓得后退好几步。
这时才跑过来的长谷部教练惊讶地对昂太说:“昂太,你在胡说什么?”
“少罗唆!”
没有把教练的话听进去的昂太瞪大眼睛继续喊着:
“我求求你别再拍我的照片了,无法飞翔的我已经没有价值了!”
“昂太……”
“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行。一想到你在身边,我的脚就无法往前再踏出一步!”
“──!”
当和彰发现时,自己已经给了昂太一巴掌。
“你别太任性了!”
跪在斜面上的和彰抓住昂太的衣襟大声怒骂。
“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还有谁会相信你?我就算拍你的照片,就算在远方看着你,以前的你还是能飞啊!别把罪归到我头上来。是你自己不相信自己!是你自己输给自己!”
和彰愤愤不然地把昂太一把推开后,转头对一脸不知所措的长谷部教练点了点头。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不过,今天是最后一次。”
“嗄……等一下!森先生……”
长谷部教练慌忙想要挽留。
和彰没有理会他,反而转过头去面对昂太。
“这下你满意了吧?”
和彰俯视着少年的脸说:
“我会如你所愿的消失,从此再也不拍你的照片。”
“森先生──”
“你不是说有我在你就不行吗?有我在你就无法往前再踏出一步吗?……
你放心好了,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和彰转身背对昂太。
“森先生!”
长谷部教练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
“一定是昂太那番话惹你不高兴吧?”
“……”
“对不起,他只是因为情况不好而一时心浮气躁而已,他绝不是有意那么说……。
对吧,昂太?你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吧?“
和彰只听到长谷部教练催促的声音,却没有听到昂太的任何回答。
或许他根本不想回答。
因为他已经把和彰当作负担。
──一想到你在看着我,我就不行。
昂太刚才说过的话又在他脑中复苏。
他不知道昂太竟然如此讨厌自己,一想到都是由于自己的存在才让昂太屡战屡败,和彰大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那样喜欢上他的自己就好像无知的小丑一样。
从昂太身边离去的和彰,要咬紧下唇才不至于泄漏出呜咽的声音。
他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右边的手套上有着红色的血迹。一定是刚才打他的时候沾到的吧!
已经凝结的血就好像是从昂太心中的伤口迸出来的一样。
充满了不吉祥的色彩。
和彰的手心冰冷得几乎冻结。
就像现在的昂太一样。
和彰在雪中所踏出的每一步,都像是不属于自己般地沉重。

“你真的跟垅本吵架了?”
正要离开编辑部的和彰被高田挡在门口,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从哪里听来的?”
在昂太的特集里负责文字部份的高田因为太过忙碌,所以能到白马去的次数也有限。
和彰还私心希望因为昂太的不善应对,所以自己和他吵架的事应该不至于让高田知道,不过这个想法似乎过于天真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掌握到情报的高田,表情复杂地低头看着和彰。
“看你不否认那就是真的罗?”
“──我们并没有吵架。”
“我听说你们在滑雪场里对骂。”
看来高田知道的还满多的。
又叹了口气的和彰只好简短地说:“我们绝交了。”
“绝交?”
高田不解地问:
“什么意思啊?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玩这种把戏?”
“是不是大人或小孩跟绝交没有什么关系吧?”
连和彰都觉得自己一点说服力也没有,果然被高田吐糟。
“就是小孩才会这么说。”
“……。”
见和彰沉默,高田更是说得起劲。
“你应该知道垅本是个非常有前途的新选手,而且又是我们先发掘的,可以说是本杂志的独家啊!我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说服上面让你做这个企画,事到临头了你才跟我说你跟垅本绝交?下月号都已经帮你空出四页篇幅了,你想开天窗啊?”
“……不能拿以前拍的照片充数吗?”
“笨蛋,以前都是地方大会而已啊!现在才真正进入重头戏,你的采访也一样啊!”
“话是没错……”
“而且,在A 级认定的大会里,要是没有漂亮的飞跃照片的话,根本就没有卖点。即使垅本的身手再好,但是能滑到他那种程度的选手并不是没有啊!所以,他要是不在正式大会上取得好成绩的话,也没有使用价值。”
高田的长篇大论,丝毫没有让和彰反驳的余地。
高田说的没错。
面对无法正常表现出滑技而焦躁不安的昂太,连自己也动起肝火来了。事后再回头想想也真是没面子,哪有一个记者会在采访途中把选手臭骂一顿之后,自顾自扬长而去呢?
把自己主动提起的企画抛在一边,这种行为实在太不敬业了,不管别人怎么责备自己都只有承受的份。
看到沮丧的和彰,高田认真地说:
“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孩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你能不能再去采访?”
“但是……”
他清楚地记得当天自己已经宣言不会再回去,现在叫他怎么拉得下脸再去面对昂太呢
而且,自己已经完全被昂太厌恶了。
“我做不到。”
凝视着自己脚尖的和彰低声说。高田反而没像一开始那么气势凌人,而改用比较温和的口气问:
“为什么做不到?”
“我……没有脸再去见他。”
都是因为自己才让昂太逞强,却偏偏没有自觉。
最恶劣的是,居然还让昂太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瓶颈之中。
明知道昂太无法飞跃而痛苦,自己还雪上加霜地严厉责备他。
怎么想都是自己不好。
所以他无法回去,他无法再面对昂太。
一想到昂太会用那冰冷的眼神问他回来干什么的时候,和彰就觉得自己的全身一定会在那一瞬间冻结,连逃都逃不出去。
那是他最害怕的事。
“原因在他……还是在你?”
和彰黯然回答:
“是我……”
是他让昂太困扰,是他害昂太受伤。
所以一切的错误都在自己。
高田一直凝视着低头的和彰,在轻咳了一声后,他乾脆地说:
“那就简单了,去见他吧!如果他还在生气的话,就直接低头道歉,这也是你的工作之一啊!”
“前辈……”
“哭给我看也没有用。”
被和彰凝视的高田突然意外地腭腆起来,故意粗鲁地拍拍和彰的背。
或许他只是鼓励性地拍拍而已,但是那力道大得足以让和彰喘不过气来。
“前、前辈……你的力气……”
“是你太脆弱了。”
他无视和彰的抗议。
跟经常背着帐篷和睡袋去登山的高田比,自己当然脆弱了。
──别以自己作标准好不好?
和彰不禁在心中暗骂高田。抱着手臂的高田再次郑重地问了一次。
“……答案呢?”
和彰怕自己要是拒绝的话,高田的铁拳可能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只能苦笑点头。
“知道了,我会去。”
虽然答应了高田会再去采访,但是站在月历前的和彰却开始烦恼。
昂太下次的比赛是周末的全日本选手赛。
就如同比赛名称一样,是日本数一数二的大会,比赛地点在福冈的滑雪体育场。
有许多国际知名的好手会来参加这场比赛,和彰以前就从昂太口中听过他要参加的事,而且,北村老师也说过,参加规模较大的比赛也算是一种磨练。
在和彰原来的预定表里,这个冬天几乎都把主力放在昂太身上,所以要去观赏比赛是很容易的事。
然而,在他对昂太宣言过“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之后,要怎么再出现在这个大会上呢?他尽量想在大会之前先向昂太、长谷部教练及北村等人道歉兼打招呼,不过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能够到白马去。
理由很简单,就是工作忙。
从打工时代开始算起,和彰进入这家杂志社也有四年了。成为正式社员才刚满一年的他,还算半个新人就能得到长期在长野采访的许可已经很难得了,却也不能因为这个企画而什么都不做。回到东京的时候他要充当前辈摄影师的助手,只要文编提出要求的话,他都得到指定的地方去拍照。
他看着自己的行事历,发现在周末大会之前的行程都已经满档。
他也曾想过下了班之后直接开车到白马去。黄昏出发的话,晚上就可以抵达了。
反正昂太每天都在练习,想要见到他不是一件难事。见到他之后赶快道歉,然后趁夜还未深时离去,或许可以赶在半夜回到东京。
不过,这个时期的白马肯定下着大雪,要是被困在半路上可就麻烦了。谁也不能保证天气不会临时出问题,而且和彰也不想在这么赶的时间里来回白马。
“……还是不行啊!”
他垂下肩膀叹气。
既然如此只好冒着会惹昂太不高兴的危险,直接到会场去向他道歉了。
他不在乎道歉。不管是在白马或是福冈都无所谓。
他在乎的只有昂太而已。
当他看到已经说过不再来的自己再度出现在会场的时候,会有什么想法?
──只要有你在我就无法再踏出一步,完全不行。
昂太那近乎泣诉的声音在和彰耳边响起。
如果自己的存在对昂太来说真的造成那么大的压力的话,那到福冈采访不等于阻碍他走向胜利的道路吗?
要是昂太事先知道自己要去的话,或许会有心理准备。
突然看到自己出现他会不会动摇呢?对精神状况已经相当不安的昂太来说,和彰无疑是一枚不定时炸弹。
──看来要道歉还是等比赛结束再说吧!
在那之前尽量别让跟昂太有关的人,看到他混在其他记者群里,而偷偷拍照吧!
总算找到方法的和彰正把视线从行事历上移开的时候──
门铃意外地响了。
和彰反射性地看了一下时钟,已经接近午夜十一点。
有点疑惑是谁这么晚了还来的和彰,小心地没有解开门链只打开门察看。
“──”
“昂太……?”
无言地站在外面的居然是垅本昂太本人。
倒抽了一口气的和彰下意识地把门关上。或许是因为心情太过动摇的关系,关上的门发出碰的一声巨响。
他无法控制地喘着气。
他还以为是幻影。但是,那应该是昂太本人没错。
“森先生……对不起,你能不能开门让我进来?”
昂太的声音。伴随着两下敲门声。
和彰吓了一大跳。
昂太居然主动跟他说话。他记得上次不愉快的分手之前,不管自己说什么昂太都一律不理。
为什么?
双手握着门把的和彰陷入混乱状态。
为什么昂太会在这里?
为什么昂太会跟他说话?
去找他的应该是自己才对啊?
“森先生,你有听到吧?你不要不说话,回答我啊……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
昂太的声音让和彰回过神来。
终于放开门把的和彰赶紧解开门链。
明明是一件简单的事,和彰却因为焦急或紧张而解不开。
相信昂太一定听到了解开门链的声音。
终于解开了门链的和彰用力拉开门。
“昂太。”
他把这个专程从长野来的少年迎进家中。
穿着有帽子的尼龙外套、黄褐色长裤的昂太,比在滑雪场时看起来还要稚气。
他露出看起来有点别扭、又好像有点在闹脾气的神情,和在他左眼之下贴了一块OK绷的感觉相当契合,和彰不由得微笑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昂太。
这才有十七岁的感觉。
脱掉了鞋子上来的昂太眯起眼睛凝视着和彰。
那种仿佛看着什么眩目东西似的眼神让和彰心跳不已,他不知道昂太为什么会出现那种表情。
过于在意他的存在的明明是自己啊!
“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太慌张的和彰尽问些无关紧要的事。
不过,昂太还是一一回答了他的问题。
“练习完之后我才来,而你的住址是我打电话到”FRONTIER“编辑部问到的。”
他几天前那完全拒绝的态度仿佛不曾存在过似的。
和彰作梦都没有想到,昂太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应该把握这难得的机会好好说说话才对,但是和彰又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编辑部应该不会随便把摄影师的地址告诉别人吧?”
“是吗?但是他们告诉我了啊!”
昂太有点意外地歪着头。
和彰本想追问是谁告诉他的,但是随即又打消念头,因为自己还有更重要的话要对他说。
“昂太,我……”
“对不起。”
当和彰正要开口的时候──
像是要压倒和彰气势似地昂太率先开口。
“上次对不起。明明是在担心我,我还说了那么过份的话。”
昂太边说边低头道歉。当和彰慌忙要他抬起头来。
“等、等一下。该道歉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为什么?”
“你只不过抱怨两句我就动气来,还神气巴拉地说教。我不过是个外行人,只能在一旁观战,无法体验你们的感受。”
“不是──”
“你为什么要来?这个星期不是有比赛吗?而且,还是全日本选手赛啊!要是你这样两地跑而把身体弄坏的话……不就又变成我害了你?”
“不会。”
“一定会。”
“不会啦!而且,什么叫又变成我害了你?我什么时候因为你的原因而搞坏身体啊?”
“你的身体明明就出了问题啊!不能飞跃就是最好的证据!”
和彰有力地否定昂太的话,还激动地抓他的手臂猛摇。
“那都是我害的。要不是当初我无心的一句话,害你勉强自己做高难度的动作,你也不会因此搞坏身体。我被你讨厌也是理所当然的。”
和彰激动地一口气说完。无法直视昂太的他只能低俯着头凝视地面。
“……等等。”
昂太挣脱了和彰的拉扯后,反而抓住了他的肩膀。
“是谁说我讨厌你……”
“你是自己啊!”
不等昂太说完的和彰忿恨地大叫:
“是你自己说的啊!只要看到我你就无法再踏出一步。既然不想看到我的话,那不就等于讨厌我吗?那你为什么要来道歉?是谁叫你来的!”
“不是。”
等和彰一说完,昂太立刻尖锐地说:
“没有人叫我来,我也没有讨厌过你。”
“你骗我!不然你为什么那么说──”
“刚好相反。”
放任情绪大叫的和彰被昂太反驳。
“我没有讨厌你,还刚好相反。就是因为我喜欢你,才不想让你看到我出丑的一面。”
“你……骗我……”
昂太又继续说:
“那时的我因为无法随心所欲地在空中飞翔而焦躁不安,所以才会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说出那种话。其实我是不想让你看到,我既不能回转又不能飞翔的丑态,才会那么说。”
先顿了一下的昂太思考几秒钟后又继续说:
“或许是我在心里认为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吧!我期待如果自己表现出软弱的一面,你就会来鼓励我:你是最好的选手。然而,在被你责备之后,我才知道那么想也于事无补,我知道自己太依赖你了。后来只要一想到自己让你生气,而你也说从次再也不来了之后──”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的昂太停了下来。
他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后,再度抬起头来面对和彰。
“自从你不来之后我才开始后悔,看不到你的人让我好寂寞。因为我好喜欢你。”
“昂太……”
面对昂太那坦率的眼神,和彰的心脏又狂跳了一下。
他看不出昂太有任何说谎的地方,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情。
听到他说出喜欢这两个字要让人不相信也难。
而且,和彰比任何人都清楚,昂太不是会说谎或开玩笑的那种人。
“被我这种小孩子喜欢,一定给你带来不少困扰吧!”
看到沉默的和彰,昂太自言自语似地说。
“怎……怎么会!”
和彰慌忙摇头否定。昂太的唇角掠过一抹微笑。
“你不用勉强敷衍我,如果真的造成你的困扰,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但是,如果你觉得我还有身为一个选手的价值,请你再来拍我吧!请你像以往一样继续守护着我。”
“──”
“我就是想说这些话才来的。”
面对昂太沉稳的语气,和彰有点快喘不过气来。
他的胸口好痛,痛到说不出话来。
他好想对昂太告白却发不出声音。
漠然地凝视着和彰的昂太慢慢转过身去。
“那我回去了。”
“等……等一下。”
看到即将离去的昂太,和彰的身体反射性地移动了。
他抓住昂太的外套下摆。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这么晚了你要怎么回长野去?”
终于能发出声音的和彰,一开口却是替昂太担心没有回去的车子。
他有话一定要告诉昂太啊!
然而,每当与昂太视线相接,他就忍不住低下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昂太都可以那么直率地把自己的感觉表达出来了,为什么自己做不到?
“还有夜间巴士,没关系。”
昂太温和的说。
“这种时间还有?”
“我记得好像有啊,难道已经没开了?”
似乎不太在意时间的昂太歪着头说。
“不过,我会先到东京车站去看看,如果还有电车的话就坐电车回去,要不然就在月台等明天第一班车。”
昂太的话让和彰又握紧了他的外套。
“不行,我不准你这么做。”
大会就近在眼前还在月台上过夜,要是感冒的话怎么办?昂太转过身来对和彰说:
“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就住下来吧!”
和彰说得乾脆,然而昂太却有点犹豫。
“那……不好吧?”
“为什么?”
“因为……”
从和彰脸上移开视线的昂太,微红着脸还是说了出口。
“你记得我刚才说过什么吗?我喜欢你啊!”
“那又怎么样?”
明知道昂太想说什么的和彰还故意追问。昂太一脸怒意地转过头来。
“我没有自信能住在喜欢的人家里,还能保持冷静到隔天早上!”
听完昂太的话,和彰松开了抓住他衣摆的手。
然后朝他前进一步。
“森、森先生……?”
和彰进一步就退后一步的昂太,终于被顶到门上退无可退了。
和彰下定了决心开口。
“没关系。”
“嗄……”
不明白和彰是什么意思的昂太眨着眼睛。和彰又重复了一次。
“我说没关系,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
和彰豁出去的觉悟,在下一瞬间却被昂太激烈地否定了。
“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啊?你一定不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要是让我住在这里的话,或许我会偷袭你啊!”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啊!”
像要掩盖昂太的话似的,和彰放声大叫。
“我不在乎啊!你想做什么就做吧!住下来!”
这种话叫和彰如何在正常的情况下说得出口?
昂太压低了声音问:
“为什么?”
“啊!”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昂太的表情充满愤怒。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昂……”
不等和彰说完,昂太就像拒绝似地用力摇着头。
“我不需要同情!”
“不是!”
和彰也不禁大叫。
那声音是连他自己也吃惊的尖锐。
“不是,这不是同情!”
“那是什么?”
“是因为我喜欢你……”
听到和彰半哀嚎般的告白,昂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和彰抓住昂太的衣服继续说:
“我也喜欢你啊!”
他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想要传出自己最真实的感情。
昂太那坦率而纯真的眼神,此刻却因为冲击而显得不安。
“真的?”
少年不安地确认。和彰点点头。
看到和彰的肯定,昂太用右手遮住眼睛,整个人靠在背后的门上。
“我是不是在作梦……”
他低沉地笑了。
“也就是说我们是两情相悦罗?”
听到从昂太口中说出两情相悦这四个情人专用的话语,和彰不由得整个脸红了起来。
从指缝中看着和彰的昂太不可思议地问:
“你怎么脸红了?”
“嗄,因为……”
接连说出喜欢和要是喜欢的话可以抱我(虽然没有这么直接)这种平常不可能出口的话,叫和彰怎能不脸红呢?
而且,对象还是一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少年,实在很可耻。
看到有点手足无措的和彰,昂太不禁好笑起来。
和彰以前就有这种感觉,昂太笑起来非常稚气,虽然平常难得一见,但是和彰却极喜欢他的笑容。与其扮早熟还不如像正常少年般开朗的笑。
“森先生。”
看到昂太的脸慢慢靠过来,和彰反射性地闭上眼睛。
昂太轻压在他的唇上的感觉有点乾燥。
“嗯……”
刚开始只是轻压在和彰唇上的昂太,在几个短促的轻吻之后,慢慢动了起来。
感觉昂太的舌尖在自己唇上轻舔,和彰的睫毛不禁颤动起来。
“──”
曾几何时被压在门上的竟然变成和彰。
为了配合身材较高的昂太而仰起头来的和彰,感觉到他的指尖在自己后颈抚摸,忍不住从喉头里低吟出声。
“……”
终于松开嘴唇的昂太,把手放在和彰的双肩上重重地喘气。
和彰睁开眼睛看到用拳头压住自己嘴唇而皱着眉头的昂太。
“怎么办?”
“嗄?”
“好像……不行了。”
凝视着和彰的眼睛,昂太皱眉呻吟。
和彰立刻明白了他呻吟的理由。
因为和彰也是一样的心情。
“昂太……”
低声呼叫少年名字的和彰,主动把手环在他的肩上,把昂太拉向自己。
“我不是说可以吗?”
“森先生……”
满脸激情的昂太又重新吻上和彰的唇。
昂太的吻好甜蜜。
像剧毒一样甜蜜却又火热。
两人在尽情享受过对方的吻后,几乎快被热情灼伤的和彰叹息地低语。
“到床上去吧……”
纠缠似地倒在床上后,和彰身上的衣服全被昂太尽数除去。
等到和彰全身赤裸地躺在床单上才紧张了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爱,但却是第一次把自己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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