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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映花红by平江秋日-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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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周围不知什麽时候三三两两来了好些一样渡船而来的武林人士。
白莲山庄这次……确实因武林大会而热络起来了。
若只是护花使者,千次百次都没有异议……只是,今日的无忧是顶著著项上人头而冒险。这把破铜烂铁之上催著红花剧毒,若是他能拿捏到,便是一切终了。我的嘴边,难得又擒著笑意。
“月公子?果然如约而至……”来者只是盯著月葬花飘动的面纱发怔。看到他微微颔首後,便抬手示意道:“我家庄主恭候大驾多时,请随步撵。”
近在眼前的楼宇,竟然还要代步工具?不知道是他家主人故意显示自己的待客热情还是显摆自己的出手不凡……眼见白纱下的面目笑得有些牵强。无奈盛情难却,那青衣侠士打扮的男子也是一步不让,几乎让他回绝不得,直接让众人将那劳什子的巨物抬至葬花面前。
三思也是无趣,撇了撇嘴,欠身回舫。想这样阳刚十足,豪情冲天的地方,这个姑娘也是无心多流连,看著身边一个个过往而相互问候的粗犷男儿,她的好奇全都化作叹息。悻悻回了头。
“惟一未变的,可能只有三思了……”无视月公子投来的目光,我混迹人群。大门已入,至此……我与你便是路归路,桥归桥。
平江的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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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下)
尽数是些奇异装扮的侠士,我在其中倒是没有什麽令人瞩目的资本了。提著剑,随著大流来到山庄十八转一般的繁琐冗道。
很……令人目眩的通路,若非熟悉或者是用轻功飞舞……怎麽绕得出这迷魂阵一般的迂回之路?!
此次选择白莲山庄也非是随意决断。看来那个盟主竟是和白莲山庄有些什麽其他目的才对。
看著细长狭道,仿佛只能容两三人平行通过,若是有个什麽大肆动作,好多人恐是困锁难逃。伸手摸著粉饰一新的白色墙体,突然想到印象中的场景。江南的弄堂口,两个孩子追逐嬉闹,最终被老奴找到斥责一番。回到家中又是一顿好打……
面孔笑得不自然,我抚著嘴角,又拉下脸,继续往深处走。月葬花在做什麽?恐是在厅堂茗茶笑谈吧?
“喂……这位兄弟!你可知道这路怎地这般诡异冗长?好似走不完?”扭头一望,似乎是某个教派的弟子,脸上一付严肃耿直,背後两把交错大刀。正好奇地在我身边询问。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不知。
“唉!娘的!就知道风解忧这厮不是好鸟!竟想著通过这次亮剑比武,来将我们这些不服他的门派铲个尽数!”男子不过中年不及,说出的话却是豪爽的老江湖。
我不由侧目,疑惑地望著他,他被我的眸看得发毛,有些惊讶。
“原来是边陲的教众,估计也是硬著头皮赶来的吧?”想是错将我认成了异族的门派教众了。
他说的话,我却是不太明了。什麽铲尽数?什麽不服?
“唉唉!看你也是初入江湖!大哥我透给你些门道!这一次,虽说是武林大会!搞不好,就是血洗白莲山庄了。”
“嗯?”我哼出一声疑问。
“你没有看到森森包围重兵把守麽?都是慕月堡的精兵们还有白莲山庄的守卫!这次……风解忧是仗著这两方之力想要将不服他武林盟主之位的人尽数收买……若是不从……可能就是……一场屠戮!”
我心中一怔,风解忧!一统江湖就那麽地让人疯狂?而这些人接了英雄贴也就这麽义无反顾地过来?他们……也不要命了麽?
紧紧捏著剑身,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见我这样惊愕,也是爽朗一笑:“小兄弟!无非是拿命一搏!这就是江湖儿女的气魄!你说你来此地,不也是这麽想的?!”
望进他真诚的眼,里面涌动的是热烈的炽焰。我也要像他一样,义无反顾才好,为了我自己。毫不犹豫地点下头。
◎◎◎
终於来到人头攒动的地方,先前被我认为的豪情,经那位陌生侠客点拨,也终於看出端倪──他们都是带著不服与最後的反抗而来。但是,左右边金甲护身长戟在握的侍卫,也昭示著白莲山庄的守卫精良,风解忧……没有那麽容易毙命。
“又见面了小兄弟!”若非有缘也不能解释。我与那陌路汉子刚才已经各自散去,却不想在围观中又被挤作堆。
十丈开外一个校场样式的空地,两排尽坐一些有名望教派的核心人物,而不远处一个半敞的开间中,正中坐著……风解忧。庄主白书臣与另一个陌生男子左右两侧,面色严峻。那该是流言甚多的慕月堡堡主冷亦寒吧?
“呔!这麽靠後,还怎地看见绝世宝剑!”汉子碎碎骂著,拎著我的领子,不问我愿意与否只是喊道,“我们上前好好见识那鸟人的好剑!”
我无奈的被拖著跑,心中暗笑,鸟人?那时什麽新称谓?
一路往前拱著,人渐渐骚动,原来是庄主发表一下开场感言。顺势暗示一下山庄的固若金汤。唉,幸亏得在人堆里挤得头晕,没有看到那一幕作呕的表演。当我和那汉子来到前几排时,风解忧已经上前。
开始卖弄自己的盟主雄风。试剑大会?殒日剑?可笑!若是他手中有那骇人兵器,我怎麽还站得住?
人群中却是有人不满的念叨著:“他欺瞒大众,逐一收买,或镇压了大江南北极多的教派,又仗著自己手中有传说中的顶峰之宝剑……”如何如何,其中曲折,都是那六年里发生的。
无奈摇摇头,身边的汉子却是焦躁一吼:“奶奶的,风解忧!我们不是来看你作戏的,比剑是吧?!老子奉陪!”
耳边被他一炸,有些生疼,揉著右耳,头往上仰著。他的视线始终面向大众,没有投注到那不善的侠士。风度还在。
“想是众英雄也是月月欲试,不急在一时……今日山庄还来一贵客,请他先上来献艺,给众英雄接风。”不紧不慢的口气,看得出他信心在握。只是这里要门就是傀儡,要麽就是义士,哪里有叱吒的英雄?
“……”人群的扫地那个更加厉害。看见一嫋嫋婷婷身影缓步而来。
“娘的!竟然让个妖人来武林大会!真是折辱吾等好汉!”
“是啊!怎麽让那个男妓来煞风景!”
“……”
我环顾四周,似乎……这些人对月公子颇有成见。他的人缘原来……并没有我想象中那麽好呵……
那月葬花揭开面纱,就让台下一干人等噤了口。又开始崭露绝代美颜了,我却像免了疫,只是麻木地看著他盘腿正坐,放平了“飞韵”。
“奶奶的,这个人还是个男人?!”身边的侠士也吐出一口气,终是回了神。原本的咒骂诽谤渐渐成了惊唏嘘。男人……就是这麽急转直下的冲动做派。
又是一曲温柔婉约,似水绵长,磨去了多少素杀的阴霾。这个盟主也是会运用手段,直让那群喊打喊杀的铁汉一下子蒙在那花伶超绝的琴技中。似乎还有一些隐隐的香气飘散,是“飞韵”的香粉。
“呃……有些昏昏然……”周围人渐渐开始躁动难安,原来是这麽一手,月葬花……连你……都被收买了麽?!
看著四周一些内里尚浅的人已经渐渐站立不稳,人们开始蠢蠢欲动。有几个正气凛然的,已经将武器拔出!
“风解忧!你不是让众教徒来此商榷!怎用如此卑劣手段?!”
“是麽?!”风解忧一跃而起,站在中央。仿佛天地之间唯有他在支撑。葬花却在一边笑得云淡风轻。
“风某到不觉得卑劣,只是……要和众英雄平心静气商榷,唯有这一手段,不然……你们会臣服於我?”
“啐!你做梦!”身边的汉子挣扎著身体僵直不倒。眼神却丝毫没有示弱。似乎……只有我还安然无恙……这是什麽毒粉?月葬花,你还嫌我污你的琴,现在,你自己又做了些什麽?
第十七章(完)
第十八章(上)
眼见周围聒噪人群如惊弓之鸟,个个乱了阵脚,或四散闪躲,或摊倒在地。怎一个乱字囊括。无忧摇摇头,若是他们联合起来应该还有出路,可是如今被围於岛中,插了翅膀也难离开。何况周围一色训练有素的干将,蠢蠢欲动。硬拼……只有蠢人才那麽做。
“呃……容我说句话。”周围人的视线突然被吸引至台上,开口的是那个抱著琴,闪躲一侧的名伶。风解忧也是回过头。
他气定神闲,缓缓开口:“既然……义士们是为了来目睹传说中的魔剑殒日,那……风盟主何苦要不遂他们愿,闹得个两厢不乐?”
“啧……不要信这妖人!我看他应该就是姓风的一夥!”身边那位大侠兀自判断,顺势投向无忧一瞥,“小兄弟,你没事吧?幸亏老子内力够硬,这一时半刻还顶得住!”
“没事……”无忧呐呐开口,继续观望。那汉子突然发现这个青年的喉咙实在比自己的破喉还要沙哑难听,想是受过重创。不由开始仔细打量这个非同寻常沈默的青年。
“……”风解忧一怔,随之神色一变,思忖了片刻,微笑著点头,“风某若不拿出剑来,众英雄恐怕也有所不服……”
说得中肯,无忧只是冷笑。尽是网中之鱼,还有谁不服?临刑之前再来上一段表演,不过也真的想看看这盟主手上的宝器是如何出采……
月公子已经退至次席,从一侧门楣突然跃出一位身手矫捷的公子。点步轻盈,如飞燕振翅。细望他点地足尖却未落污尘……好轻功。
“盟主!”轻音翠响,面如冠玉。不是苏彦亭,又是谁?无忧暗自捏紧了剑柄。
“嗯。”风解忧一个眼色,从他一裹红丝绒中抽出一把噌亮雪剑。剑鞘暗黄,诺大两个字──殒日。
没有什麽特别的剑呵。众人没有反应,只是木讷观望。终像已经被牵制的木偶,慢慢地被引进陷阱中而不自知。
“砰咚!”一声巨响,一块足有一丈见宽的石墩由四五个随行摔至台中间,只见那人闭气凝神,拔出寒意凌人的剑身,朝大石砍去。
若是青铜铸造也是不会如此坚硬,等著看他出丑。台上人皆退後几步,剩下他一人在前。
“当!”点光火石之擦,又有人唏嘘。探身望去,却见圆润石面上一道长痕破过。是把硬剑。
“……娘的……这破剑只是锋利!”身遭人一阵鼻嗤。
手上有些泌汗,无忧提了一下剑。抚著胸口,面朝前,吼出生平最大气力:“风解忧!你的戏也演完了吧?!”
“你是……”那人皱眉,只看见一素衣剑客走上前质问。
“在下……顾无忧……”行礼之余,余光看见那月葬花在对面皱眉凝思。
“盟主!”苏彦亭脸色大变,只在後面惊喝,却被白庄主按耐住。
“……”风解忧眼中闪过精光,坦然一笑:“这位顾侠士……对此剑有异议?!”
“不错!”喉部已经开始作痛,无忧只得轻轻出声。
拿出手中的新剑,自信满满地笑道:“风解忧,你该知道,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知道魔剑的下落。”
台下又开始骚动,却是有人认出了这个面貌白皙,眼眸黯淡色泽的怪客是前些日子出入江湖的毒公子。一时间又是议论纷纷,这出戏还真是越来越乱了。
“呃?!”风盟主一时呆愣,无忧顿时惊觉──不对!他的反应不对!!若是风解忧该立刻过来夺剑才对。
立刻一个激灵,退出两步,拔出利剑。阳光下,剑上闪耀这“殒日”两个字。毫不犹豫地刺向面前人的胸膛,那人一瞬倒地,竟像个不会武功的人。
“沧怡……你终是来了。”顾无忧浑身战栗,再抽出利剑,只看著突然出像在苏彦亭身边的那个人。一样的脸!一样的身形!易容?!
“放箭!!”苏彦亭在一侧呼道。
只见周围忽然涌上一群弓箭手,齐齐发射。顾无忧失措,背脊顿时血流如柱。他狠狠盯著不远处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吼道:“风解忧!你这个败类!为了殒日竟然不惜屡次置我於死地!!”
周遭的人也开始呼号渐起,真正的武林大会开始了……连同逃逸的,哀求的……统统被飞箭刺中,偶有抵挡而奔者,也是在侍卫纠缠下被斩杀。那台上正坐两排的门派首领各个面色惨白,只是木然望著。
其中几人已经俯身下跪:“吾等愿听盟主调遣……”
“啐!”无忧一口唾沫飞向一人,那人立刻面目溃烂痛苦卧地。几人又是惊恐至极,望著台上对峙的两人。
苏彦亭看见两人眼神交流,却是心中怄气。直冲到无忧面前:“交出剑!饶你不死!”
“哼!”无忧冷冷瞟去一眼。背後如针刺火燎……痛得浑身冷汗。直让原本就惨白的脸更加无色骇人。
“这可是你自找……原本……我们就没有想将你赶尽杀绝……此次的计划只是针对他人……你却自投罗网!”苏彦亭靠近过来,在无忧耳
畔轻吟,
“顾沧怡,你知道麽……忧……每日都在内疚……只是我不同,我一定要将你这个祸害除去。”
“你……说这些……能挽回什麽呢?”无忧的眼神渐渐失焦,垂下头,“世上原本就没有殒日剑,你们若是杀死我……也是得不到。”
将手中珀剑往石墩上一刺,!啷一声,断成两截。再望台下一片横尸遍地。无忧双膝跪地,只是喃喃:“杀不了他!杀不了他!!”
“你这个妖人!受死!”苏彦亭更加气恼,为什麽风解忧对他另眼相看,叮嘱自己不要诛杀他?他算什麽?一个野种?!一个魔教余孽?!
“彦亭!不要!”风解忧速来抓住他的出掌。而几乎是同时,一阵飞砂晃过,似乎有个黑影袭来。众人刚要放箭,却发现那人速度如迅雷,一瞬即逝。连同受伤的顾无忧一同消失了。
“够了……想他也逃不出孤岛。”风解忧望著满地狼藉,今日已经将好事完全,接下来,自己就要腾出心……慢慢对付另一桩要事。
苏彦亭甩开禁锢独自愤愤,忽地转身:“师兄!你要知道,我所为一切,都是在帮你成就大业!”
“我……知晓……”风解忧只是僵硬点头。顾沧怡,果真完全变了个性子。风某欠你的,今日便留你性命。
“呃……月某不便久留……此血腥味也不是我能承受……”娇弱美人上前告辞,风解忧与白书臣这时才发觉那个慕月堡的堡主早已抽回精兵,暗自离去,果真行事怪异。
“多有得罪,改日请月公子小酌赔罪。”
“哪里……”月葬花只是掩著口鼻,拧眉离去。今日一行,并非无所获,原来……殒日剑……只是个传说呵……心中虽有失落,却蓦地又振奋。无忧,无忧,又救你一次……这回总该以身相报了吧?
看著独自远去的花魁忽地径自大笑,苏彦亭又露出鄙夷之色,而风解忧则再次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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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下)
“这倒是奇了,难道真的会飞不成?!”苏彦亭挥手示意探子退下,回过头望著兀自思索失神的风解忧。
“……”他轻轻捻玩手中的茶盏,不动声色。
“我就知道那个月葬花不简单!让我带人去毁了他的船!”苏彦亭气急败坏,一阵风动,就想往门口冲去。
“等等!”风解忧依旧波澜不惊的脸,一手紧紧扣住怒意冲天的公子。
“怎麽?!你还要再放那人一码?!忧!你莫要心慈手软,那个顾无忧若真是将那绝世武功的秘密给了这个身份不明行事乖张的伶人……往後便是为自己树敌了。”苏彦亭字字珠玑,直戳面前人的痛处。
“现在绝对不可打草惊蛇……此番计划,他竟然没有出手,想必也是在旁敲侧探。此人心思甚密,切忌冒然惊动。”
“可是……他……”苏彦亭欲言又止。
“想那顾无忧……一定是被他的人所带走。竟然心平气和地将一幕剧看完,这个花魁也非凡人。”风解忧面上浮起冷笑,有些狠色,“若真只是对那人有兴趣便罢,倘使对风某的江湖有兴趣……便是不妙了。”
“忧……”苏彦亭软下手劲,放开了剑,扔在一侧。一手只是轻抚他微颦的剑眉,“放宽心吧……我会派人密切注意那两人。如今知道此次白莲山庄事件的……只有那两人是陌路的了。”
“唉……若是能逃离这纷扰的环境回去天山多好……”深深一口轻叹,惹得彦亭频频皱眉。这个师兄……越来越猜不透他分脾性了……先前是不解风情只心系江湖……如今好容易功成名就,却想著回去天山。
不可以!我们两人背负著师父的耻辱已经够多,天山背负著武林的骂名已经够多!一定要扬眉吐气!不能再让天下人耻笑天山派!
苏彦亭又在暗自揪心,陷入压抑的深思。
◎◎◎
“如何?”月葬花进舱只是急问,当看见那人直挺挺躺在榻上闭眼不语,浑身冒著虚汗又面无人色时,心都揪紧了。
“你这好情人可真有骨气……九支箭上的毒都被吸收了……”三思带著手套,蹲下身,在无忧身上扎针。
“毒?他不是不惧毒?!”月葬花拧眉。二夜与一目正在身侧候命,“去准备马车……这莲都是不能留了。”
“荒唐!”三思脸上倏地变沈,她瞪眼道,“月,这可不像你!如此失去冷静。纵使被风解忧怀疑到,也不该如此不为顾公子的身体考虑……他是经不起长途颠簸的!”
另两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立不语。
“他……很严重?!”原想不过是受了皮外伤,毒箭……他不是不惧的麽?”
“给我三日……他体内的毒,正在排斥今日所受之毒,两股毒性十分不协调,反而使得心脉大乱……当务之急,是要将他原有毒素与现今所受之毒一起排除体外……”
“这样……可以麽?”一但没有了剧毒,这毒公子……便如同拔了刺的刺,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这样……他还能立足?
“要不然……你就等著给你情人收尸好了。”三思又面无表情地刺入一根银针,微有感觉的无忧脸上出现了痛苦的表情。
“也罢……以後,他有我来庇护好了……”轻轻抚过惨白的脸,月葬花心中涌上疼惜,“无忧……这样,你便是只能依靠我了。”
三思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只是摇头叹气:“相信我,三日後……他一定会平安,只是,这两日会很难熬。”
若非见惯不怪,怎能相信眼前言辞谨慎,动作娴熟的女子就是那平日爱闹腾的姑娘。望著自己的医师正在行针医人,葬花只得悻悻远离,在一旁默然观望。
依风解忧的性子,应该会将自己一查到底。看来莲都这胜地也是不能执著了……想想漂泊淡雅的生活,把酒颜欢的惬意,真是有些不舍……但是,目前还是没有能力与那个什麽盟主一较高下,待到过些时日,让他彻底地从自己面前消失吧……
蛰伏这多年,花名虽在外……却是三心二意地做事,这一回,该认真一些了。
“主人,今日吾等……”黑衣男子冷眼看著榻上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的公子,面目冷俊难懂。
“今日……无忧在这里……你们留著,不方便。”主子低声道。
“那我是不是也该回避?”三思又不忘调笑,顺势看著一目的脸色渐渐难看。更加笑得开怀。
“你怎麽可以离开?!今夜你我共同在这里照顾无忧。”
“哟哟!”姑娘直摇头,“有了情人忘了故人……我们手下的命真是越来越苦了。”
“三思!”一目开口,示意她放肆要有限度。
月葬花斜瞥过两眼,依旧是视线聚在那人身上,带著一脸忧色,喃喃道:“这次若是再放手,就不知能不能抓住他了……”
三思失了笑,若有所思地帮著榻上那人敷药,翻过身来,撒上药粉。这时葬花才惊现无忧上半身竟然了无寸缕!眼睛立刻瞪得偌大,狠狠扫过身边两个侍卫:“快些走动!去查探风解忧的动静!”
“遵命!”兄弟俩脸孔千变万化。一个沈闷,一个无奈,瞬间消失了踪迹。只留得三思又在讪笑。
“笑得如此暧昧做什麽?!”月葬花有些气恼,每每这个青梅竹马总能猜透自己用意,不费吹灰之力。
“有麽?”姑娘抚著自己的细白脸孔,装作无辜,“你是多心吧?”
“啧……”拿她无法。
“来!帮我抬著一些,要缠上纱布……”三思埋头拆著成块的纱布。
“嗯。”亏得让那两个人出去,这赛雪的肌肤怎麽那麽容易被人瞧去。
三思的手快速又准确地在身躯两侧周旋,直让那细密的皮肤包裹在纱布之下。
月葬花则是愣愣地发著呆。正面向著心动的人。虽是昏厥之中,但异样的风情还是惑得他移不开视线。
苍白的发丝互相纠结缠绕,十分凌乱。飘散在胸前的那一绺还在随著三思的动作在阵阵涤荡。细白的锁骨突兀却圆润,胸前的大片肌肤由於中毒隐隐透著红晕。
“你在看什麽?”三思又在嗤笑,只把这人胸前後背包裹严密。
“呃?”葬花雾里看花一般睨到他胸前的两朵粉红花蕾,顿觉口干舌燥,浑身无力。
“月,你流鼻血了……”压抑著爆笑的丫头指著美人的脸。
“呜……”偏偏那个昏厥的人在扯动之下,慢慢睁开了双眸……
第十八章(完)
第十九章(上)
背脊有些许扯痛。但是,我这几年毒药浸染的身子怎会被这样的小伤所牵制?想,只是那两人一句一句的聒噪实在让人忽视不得。就这样朦朦胧胧中,勉为其难地睁开眼睛。
又是……他。
实在不知道是不是此一世的孽障,怎地就甩不开了?
“无忧……”他欲言又止,却倏地用袖拂面,在害羞?
“月公子,我又欠你了。”低头喃喃。此番失败也著实出了丑,仅凭著冲动前去搅局,却单纯地被小小的易容而骗得失了策。我果然是个初入江湖的小子,哪及得上他们周密的布局。
颦眉想著何时再有机会,浑身四肢顿时无力。这突然的一股气流飞窜,让我直挺挺又往後倒去。
“呃?怎麽?”闭眼前是月葬花紧张万分的脸蛋,莫不是头昏脑胀,我该仔细看看,他如玉的脸上怎麽会有抹得四散的殷红血迹?
“无妨。是两股力量的作用,待昏睡两日便会好了。”身後的声音不温不火,好像熟悉,却有些不同。三思?她的口吻什麽时候如此正经过。
“将他,搬至我的床上去罢,在这塌上会著凉。”
“难道要我搬啊?”这才是三思姑娘的腔调。
耳边轻微生风,与我受伤时搭救我的那人相比,温柔太多。那时,我还在想,全身尽黑啊……难道是死神来领路了麽?
啧,才说一股热流灼人,丹田中似乎骇盘踞著另外一方势力。两厢纠缠,殊死搏斗,在我体内翻腾。体温像是在大暑中的火炉,直直往上攀著热度。好热,可是身上骇压著厚厚的被羽,透不过气来。
“忍下两日,无忧!排出毒,就可以恢复了。”
排出毒?不要!那是我敖过多少个日夜才修炼得的庇护。为了它,我七七四十九天不能进食,只能以水果腹,为了排除体内污秽;为了它,我有一千多个日夜天天泡在毒中,直至皮肤溃烂意识全无;为了它,我甘愿做师父的第一个实验器皿,尝遍各种奇毒……
让我的痛苦就这样随著你的一声号令而远去吗?不可以!不可以!我的身体,我的痛苦……都是我的!没有人可以夺走!
“不要!不要排毒呵……”几乎是用尽全身气力才甩开身边的钳制,睁眼亦是费力,面前是他那双美眸在闪光。
“无忧!不行,听我的。你要报仇!我来帮你报!你不要折磨自己!”
“不要……”双手撕扯著面前的纱布,直到七零八落,身体翻腾著,重重摔在地上。好痛!不是剑伤,是体内源源不断的热流在叫嚣著往体外挤压。从毛孔,从每一个可以与外界相通的孔洞,都有热流在冲撞肆虐。身体好似变成了一团充入酵母的面粉,无力瘫软却又不停扩散胀大。热流的膨胀仿佛要将我的皮囊尽情撕碎破坏。
“无忧!”耳边的嘶吼也听不清是谁,只是感觉一层厚缛又盖在身上,接著一个重物压制我扭动挣扎的躯体,更热了。
“用绳子将他捆住!”又有人来淌这混水。一记轻点让我浑身僵直,可是体内的折磨更加恼人。
“你们怎麽还要回来?”
“主人……”
“月,老远就听到船里动响,你以为岸上的都是死人麽?”一个低哑的男音,谁?
“你竟敢直呼吾名?”声音有些冷淡。
“属下不敢。只希望主人不要过度了。”一片静谧。
如此亲昵的呼唤,月?他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不要管我了……”难道他们也因为我的事而有些不和?顾无忧何德何能,屡屡搞得周遭人心不安,自己却还苟活。原想著这次能够了断此生,还是没有实现,不仅没有伤得了那个人,更是自己搞得狼狈不堪。这样的人生,著实失败。
“无忧,我不会弃你不顾。”坚定的声音仿佛有什麽神奇的疗效,我的内心开始平息。呼吸也开始顺畅,只是浑身出著热汗,热流随之透出皮肤,打湿了头发与床缛。双手死死绞著被角,蓦地一手被一人执起。
贴在冰凉的面上,有些沁心。我缓缓抬起沈重的眼皮,是月葬花。善意的笑浮在脸上,没有揶揄,不带嘲讽,真诚地注视著我的眸:“你的伤即是我的痛,你的仇便是我的恨。”
“真是动听……”我扭过头,喃喃。
“不愿你相信与否,无忧,我与风解忧却是原本就有帐要算的!”
呃?!我又转过头,难道你不仅是个花伶?原本也曾想到这处,看他一身武艺,就知道不简单。只是不知道,又是哪一门派的残余。
见我一脸迷茫,他笑得无伤,轻柔的说道:“这两日,你总是会有这番痛苦,忍住了,总会有翻身之日。”
“总会,翻身。”微眯著眼睛,看著他不语。心中的愁绪愈发沈重。只有我一人,死亦何妨?现在,可是现在,我死了……有人会伤心吧?另一手抚著胸口,按耐下唐突乱蹦的心,看著月葬花满头满脸邋遢,衣冠不整,头发乱舞,顿时有些想笑的冲动。
忍著,一定要忍著。
“太好了!”两人同时会蹦出这句讥诮不已的话。
有些吃惊,还有尴尬。我扭头,不知道什麽时候,自己身处在另一件古雅素朴的卧室。周围的人也尽数消失了踪迹。
“喂,你说什麽太好?”脸始终看著舱顶,脸上还有蒸腾的热气。头始终昏昏沈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你已经汗湿全身,想到不久……便可以恢复了。不是太好?”他略去我额前的汗滴,怔怔看著我。那双杏目怎会如此流光溢彩,深不见底?手不自觉地挣开,抚上他的脸颊,花魁,为何要选我?
他舒心地笑著,贴近过来轻问:“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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