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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映花红by平江秋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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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香粉麽?!”苏彦亭的脸上总是像孩子一般生动。一边说著,便径自走到“飞韵”前,仔细端详起来。 
看他跃跃欲试,似乎也想尝试抚弄一下香气四溢的妙琴。秀长葱指一触到弦,妙音未出分毫,却听到一声奇怪的呜咽。 
“彦亭?!”上座那人有些急躁,吼出声响後,也是软软的斜倚在榻上,“何人下毒?!” 
听闻动响的众多手下,都涌进船舱,顷刻,这里竟有些拥挤。 
“苏公子?!”月葬花见他趴倒在自己面前,眼神迷离,有一丝惊诧 
。立刻像想到什麽一般,视线投注在我身上。 
我抬起脸,终是放肆一笑。看著同样下场的那些“武林豪杰”众人。 
“谁?你是何人?!”他的武功似乎更见长进,支持到现在还未有昏厥。我倒是对他刮目相看。短短六年,就忘记故友了麽?有些让人寒心哪! 
“为什麽?”若是这问题是他提出的,我只会嗤之以鼻。但是这个月公子口中脱出疑问……我扬起眉尖,思忖著。 
见我只是笑得云淡风轻,丝毫不想为他们解疑。那武林盟主也是闭气调息,极力维持自己的清醒。啊啊,这味“南柯一梦”只是让你会昏睡,不会让你们身体发肤受损的哟! 
“无忧公子,莫要为一己之私犯下大错。”月公子却也是深藏不露啊!我冷眼而笑。这琴弦上早已被我抹上药粉,照常理来说,应该是最先被你吸入,可你却早加防范了麽? 
“你……为他们说话?”喉中咕哝出难听的声音,坐上双目未开,闭气运功的人也是眉头皱紧。还没有记起老友?风盟主? 
“武林大会在即,江湖大业不可少他……”此风月场上的一介男欢,果然非泛泛之辈,这气度,这远虑,决不是这样身份的人应该有的。师父说得没错,这个江湖,只有自己是惟一可信的。 
只是意味深长看一眼那中了毒粉便没有再睁开双目的人。再将视线调转到这个似敌非友的丽人脸上,我忽出一口气。 
“月公子,我会了结我与他的恩怨,却不是现在。他们只是昏睡而已。”真是难听的声音。 
“你是那初入江湖的毒公子无忧?!在下不知何处冒犯?!”那人倒是镇定自若,如若我狠下杀手,投下“红花”之粉,你,还能杵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我闷闷又开始笑。突然发现,回到这里真是有很多可笑的趣事呢。那时,可曾想到,这个令人向往的江湖,其实只是一坛混水,自己怎麽会如此执迷呢?真真可笑。 
“那茶杯被我触过,不能用了。”我突然对著那月公子道,不去理会那人的询问。 
月葬花有些讶异之色,突然在我背後拖住我的手,缠著布条的手。 
“还能再与你月下畅谈麽?” 
畅谈?我若是来挖心掏腹,你也会将自己的背景如实相告?我不信,更是不想。 
扭过头,礼节性地笑一下,终究还是摇摇头。至於他的眼中,会呈现什麽流光,我就不得知了。 
这麽大的动静,那个保镖竟然没有冲过来护主呢!这是疏忽,亦或是对那公子的实力充分信任呢?啐!我去想它作甚?!自寻烦恼! 
步出大舱,行至船侧,探身一望,果然是有逃生筏。心中一喜,放下粗绳,跳上竹筏。独自漂去。这夜的恶作剧,竟是这麽容易就成功了,看来,武林大会,会更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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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某惭愧,那是在下的……朋友。”月葬花致歉。他,估计并没有承认自己是“朋友”吧? 
“……”风解忧脸色有些阴郁,堂堂武林盟主,如此容易就被个小辈近身迫害到,若是传了出去,定会遭来众教派耻笑。 
“忧……”彦亭拉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冷落了客人。 
“月公子不必在意,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子时常来找风某麻烦,这一个,算是运数高,利用你来……接近在下。”风解忧依旧是愁眉不展,这个人,应该不会这麽简单。 
“不过……月公子倒是稀奇,没有被那厮的毒粉给迷倒麽?”苏彦亭眼珠一转,直盯著月葬花细致魅惑的脸。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伶人,也是个值得一查的人,冷静,沈著,又不畏毒,实在难懂。 
“呵……”月葬花抱著“飞韵”只是欠身道,“在下的身体异於常人……小时候,在苗疆受过药王恩泽,不惧毒……” 
“苗疆?!”竟然是这麽错综的背景,苏彦亭挑挑秀眉。 
“真是不可小觑!”风解忧叹息。究竟是在说谁…… 
花魁识趣告退,这次的会友,也是搞得乌烟瘴气。自己也不可再久留了。婷婷嫋嫋摇身回舫。 
“忧……这个人……”苏彦亭欲言又止。 
“当务之急,是要防范那毒公子,无忧。此人纵是透著诡异,也是性格古怪所至,若与武林无争,就由他去吧。”风解忧揉著眉尖的褶皱处,也是一脸疲乏。 
只是想到,那人……在调息时开了口。隐隐记得,那个悄然步入的人 
,似乎是低著头,不愿露出脸来。一定就是他了。看那身形,瘦弱,有些病态,不知什麽原因,心中陡然一缩。 
“忧,是我不好……擅自决定,赏什麽莲的……”苏彦亭眸中蒸腾出湿气,盯著不发一言的风解忧。 
“……”英俊如昔的男子用右臂搂住这个深深自责的人,叹息,“邀请月葬花亦是我的主意,你不用内疚……而那个人,也是冲著我来的。” 
“……”苏彦亭倒入温暖宽阔的怀抱中,双手暗暗捏成了拳状,眼中流泻著不甘,与阴狠。 

“啧啧……”上下左右观望了一阵,这近山郊外倒是人迹罕至。幽静,阴寒的林荫道边,只有耸天大树被风刮起後『沙沙』作响。仔细倾听,偶尔那山涧深处还会传来一两声兽嚎,自是让人不寒而栗。 
这个地方不错。我这个鬼样子也不用遮遮掩掩,尽可以肆无忌惮地徜徉在山脚的小道上。这地方即使出现了人,也是鬼狐精怪,魑魅遑魉吧?自嘲之余,还是为今後的定居之所而上心。 
斜眼瞄去,丛灌之後隐隐透出一方秃壁,在月光照耀下,泛出诡异的灰白。这石岩却像被人挖凿过的。有些心喜,加快了步子过去。 
随身携带的细软不是很多,只要找到一个静谧无扰的地方,便可以随时安身立命了。 
确实在莲都招惹了很多人,我这空有毒性的皮囊必是对付不了气急败坏的江湖众人的。还是暂时收敛身形,隐於避所,只等著,等著与他秋後算帐的那一日。 
想想今日看见的故人,一抹嗤笑不自觉地漾上脸孔。想用右手抹平,却怎麽也牵制不了下意识的表情。 
武林盟主啊,号令武林的气概,硬是在『南柯一梦』下失去了往昔。苏彦亭那小子却是一点不设防,还是那麽幼稚可爱的男孩子……却是,为何会那麽心肠狠毒呢。 
自此一闹,吾名扬威了,想是这次武林大会的的戏必定更为精彩纷呈。戏子,看客,都有了。只是那时,月公子不知会不会赏光一观。 
罢罢,他是那人的好友,纵使是邀,也不是我分内的事。手沿著石壁往前摸索著。为了防止手上的汗液近了不相干人,还特意用布条缠绕,如若带著那蚕丝手套,怕是会让那盟主对我起疑吧? 
自作孽的事,让手心手背尽勒出丝丝红印,这不是在自虐又是什麽……唉。 
独自踌躇著,逼近了那过分光滑的石壁。三两下拨开灌木,竟然有冷风拂面。 
看来是一个人工开凿的山洞。依那洞口茂密的树丛来看,想是有个三五年没有人进来过了。猎人?或是挖矿者?总之,谢谢这位仁兄,虽说湿潮之下附著著霉味,但这个洞足够栖身,通风又好,景色怡人,足矣。 
月上梢头,借著月色,拖腮凝思,嗯,这里铺上苇草便是更好。 
解开细软,拿出那个随身常携的工具,走出洞天。 
再往坡低处行走几步,发现一块杂草极为稀疏的土壤。顿时心中更加激动起来。拿出怀中的一些种子,开始刨土。 
“唉……如此月朗星疏,不是对景抒情,而是在灰头土脸地做活……实在凄惨……”此情此景似乎很是面熟。只是那时还有师父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调侃,说我这破锣嗓子如何如何难听。哪像如今这般寂寥。 
“哟!未料有人捷足先登。”一声娇俏之音,入黄鹂出谷般清脆动听。只是有些怵人。 
“是人是鬼?”我心中一悸,这荒郊怎会有女子深夜伏出? 
“噗哧!”又是一声娇笑。看来此女子性子也是外向活泼,绝非普通小家碧玉。绕出树影,朝著透亮处挪动几步,看见一张似乎有些面熟的脸。 
“你是……?!” 
“你是……?!” 
异口同声,我相信,我与她一定彼此见过,只是……是很久远的事。 
“姑娘深夜一人至此荒郊……实在让人诧异。”我先打破了僵持的尴尬。 
“公子说笑。”瓜子脸蛋,灵动闪亮的黑眸透出机敏与狡黠,“公子还不是一人在这野岭?况且……我可不是一人哦……” 
似有似无朝著身後的树影下一瞥,可能……貌似那里有个人影一闪而逝,乍一眼还以为自己眼花,竟是一名绝顶高手。 
“原来是有护花使者来著。”我也是低低一笑,“要不然,真以为遇到了什麽妖精了。” 
“妖精?!哈哈哈!”笑得花枝乱颤,放肆却不轻佻,“你可是第二个如此说我的人呢!” 
这熟悉过分的笑声一下子牵扯出一段回忆,原来……是她!那麽第一个如此盛赞她的人便是那个人了吧…… 
“唉唉,幸亏得折回来拿那份名录……不然怎会发现此荒僻的地方还有一绝世奇人……” 
听不懂她在说些什麽,只能报以微笑:“三思姑娘,别来无恙……” 
“咦?!”她吃惊的娇态也是灵动逼人,似乎还能看见几年前的影子。终是还有人没有变。 
“姑娘既是贵人健忘,我也就不叨扰了。”袍子上尽是尘土,我拂袖拍了一拍。准备告退。 
“顾沧怡?!是你?竟然是你?!”她急急奔上前,倒是将我惊煞。 
“呃……在下不认得此人,在下无忧,这厢有礼。”躲不掉,竟然。 
“……”她此刻的眸中各色流转,也是在想著事情,皱紧著眉头不展,只是片刻,便有一些了然。 
“你……毒公子果然是你?!”眼中满是不解,“竟然真的是你……” 
“……”我思忖著她有些反常的话,什麽叫果然?难道她,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揣测到我与那个逝去的名字有联系? 
“你……为何……变成……这般模样……险些认不出来。”她的嘴唇微颤,震惊之余还有一点点……关心,心下有些微暖。 
“三思……”背後的高手声音有些沙哑,极沈稳的男子。月葬花,你的手下真是让人羡的紧。 
三思姑娘终是在那个高手喝止下住了口,只是愣愣看著我。又回到一开始两人对望的静默场景。 
“无忧……喉部有伤,在此寻些药材……打扰姑娘赶路了。”亏得将小铲丢在林子中,不然,她定是以为我在刨坟吧。 
“……伤?恐怕……不止是伤吧?” 
我在她眉心看到了愁绪,看到了同情,看到了怜悯。只得摇摇头:“姑娘夜行危险……快些离去便罢……今夜只当……没有见过我这个人就好。” 
“公子……很是牵念你……” 
“告辞。”今夜说话太多,喉头又开始燥痛。我摆摆手,示意不便再谈。如此生硬的拒绝,竟对著一位姑娘,似乎有些……不妥。 
“一目,走吧。今天,就当没有看见过这位公子。”姑娘低垂下眼帘,轻叹一口气,终於放弃了刨根问底,悻悻而去。无论是你,或是你的主人,应当与我都不会再有交集。 
那纤细的身影终於消失在林荫道上,这方向,该是入城的。 
我转头,又往林中走去。 

第十四章 
“唉……”月下佳人轻叹一声,纤指抚著琴身。怎料到,这抒情之物倒是成了凶器。 
风月舫上,如斯美人侧卧榻上,桌上清香早已燃尽,只剩得几缕余烟嫋嫋。此时一袭淡蓝色长衫松松垮垮披在月葬花身上,隐约看得赛雪冰肌在月光下透出白光。三千烦恼丝未理云鬓,只是披散在肩。黛眉微颦似有纤纤愁绪,杏眼流光,婉转若湖中清波。若不是叹息之间喉头小小的突兀蠕滑,也真看不出是个美娇娘还是俊俏郎。 
“月!你怎麽穿得如此单薄就在晃荡!” 
葬花心中一怔,这个丫头怎麽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去好些日子? 
“……”一旁的黑衣青年无语,只是微微将一旁丢弃的白色外袍为主子披上。弯腰候命。 
“唉!都怪这个榆木疙瘩!”推搡著黑衣青年,姑娘有些嗔责,“偏是忘了提醒我将药材的名录带去,只顾著带银两了……” 
“……”黑衣青年依旧不语,斜眼往船头探去,看见一抹同样不动声色的矫健身影。脸上的神情有些松弛。 
“你与二夜许久未见,要不要聊聊?”月葬花轻笑,这两个兄弟真是一个光,一个影,几乎见不到多少回,性子倒是一模一样的沈闷无趣。 
“不敢……”一目低头,只留有一只眼睛的刺客,望著主人,眼中透出的是浓浓的孺慕。自被他救助的那日起,自己与弟弟的命便是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那被银甲覆盖的伤处。 
“好好!再出去一遭!”三思依旧是叽叽喳喳,聒噪的很,哪里看得出是一个二十几的老姑娘。 
“快走快走……头也开始绞痛……”月葬花做出受不了的表情,惹得三思横眉怒目。 
“你就这麽要我离开吗?啊?”一根柳眉在俏脸上弹跳生姿。 
“是啊!如果你什麽时候嫁了人……我一定八抬大轿欢庆你出阁……”月葬花抛一个媚眼,直让姑娘气急败坏。 
“我呀!也只有为了你这样的青梅竹马!大半夜地赶路被人以为是鬼!” 
“谁人如此眼拙?三思如此俏丽,至少也算一个狐仙吧?!” 
一目闭眼,亏得这里是船舫,如果是民房,隔壁非要丢过来几双臭鞋让这两个闭嘴不可。 
“狐仙?我看你那个心上人才像那……”三思陡然闭口,无意识间似乎将什麽线索透露了。 
“心上人?”月葬花一怔,脸上不再有戏谑。 
“真不知那个人有什麽值得上心!也是越来越古怪!竟然一人独处在深山间。”三思嘟嘴,“可怜是可怜,却是有些骇人了……” 
“住口……”葬花脸色一变,冷冷地注视著三思,“你快去快回。不要再耽搁了。” 
“……”一目的脸色一僵,难得看见主人对三思有成见,看来……那个人……不简单。 
“月!你……” 
“这是命令,不是要求……快去!” 
“遵命!”二人都稍稍有些面色欠佳,无奈一句『命令』只能低头认命。转过身便离开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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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夜……你有什麽疑问麽?”正对著那同样冰冷无表情的脸,月葬花叹口气,自己到底为何要留下这对兄弟栽培? 
“三思所说的……是无忧公子……” 
“无忧……无忧……名为无忧,却愁绪纷扰……”轻笑挂在唇边。 
“主人……既然已知他被风解忧迫害至此,又成了如此毒人,还去招惹他?何况……”手下欲言又止。 
“何况?” 
“他……并不是最出色……” 
“但却与我最相契合……容貌、武功、地位……哪一样会有『最』?都是众人自欺欺人罢了……抛却皮囊,还不都是白骨一具?”眼波停滞在窗外皎洁的月亮上。 
“……”二夜不语,他知道自己的主子,一但认定的事,谁都无法让他回头。 
船上有回归至静谧无边,气氛有些压抑。 
“呼……你觉得三思与一目合适麽?”突然冒出的疑问从月葬花的嘤嘤小口中飘出。 
“呃……”二夜觉得有些讶异,当务之急似乎该关心的是另外一桩紧要之事才对。 
“我觉得一目的冷,与三思的热似乎有些意思啊!”一付嬉笑的神情。 
“家兄……心中已经有人选了……”颇为尴尬的话题,不知道大哥会不会责怪自己,可是眼见这个行事乖张的主子就要乱点鸳鸯谱,二夜也是有些冷汗涔涔。 
“是麽?”眼神顿时清明起来,月葬花似笑非笑地对著二夜说道,“那麽,你就告诉你兄长……不要单恋一株……因为……我永远也不会将他看作手下以外的任何身份……” 
“……”二夜有些诧异,大哥平日心思缜密,极少流露感情……竟然也会被主子发现麽?惊讶之余只能低头允诺,“遵命。” 
“唉唉……我真是寡情啊!冠上花魁之名却屡屡伤人心……”佳人一叹,从怀中掏出许多不明的物事,向湖中抛洒著。 
“……”看见二夜一脸迷茫,他又笑厣如花。 
“这个!可是武林盟主身边的宝贝……” 
“咦?” 
“想不到铮铮汉子,身上还有这种女人用的劳什子玩意儿……”摊开如玉白掌,几片雏菊花瓣清晰可见。 
“花瓣?” 
“亏我以为是什麽宝贝,用那『千丝万缕』乘他不注意挑出了些许,竟然是花瓣!著实无趣。”月葬花懒散地洒落著残花。 
“莫不是为了纪念亡者?”二夜插口道。 
“可能是吧……”看著白菊的残骸一溜烟消失在水中,莫名涌起了一阵落寞。为什麽想起了那个人……同样落寞的身姿。 
“无忧公子……月葬花唯独是留意你了……你可要好好回报我……”风情万种醉人一笑,一旁的二夜只是讷讷摇头,踱出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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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远处荒郊,某个蜷缩在山洞中的身影被夜寒冻醒,迷茫地睁开眼睛,将苇草加盖在身上。 
秋寒逼人果然无错……明日还是再去铺垫一些蒲草御寒。黑暗中这人喃喃自语著,又翻身睡了过去。 

客栈上房,烛影摇曳。 
风解忧辗转难眠。 
他是谁?他是谁?!无忧公子是谁?那人轮廓似有面熟却是怎麽都无法让人不注目。可是在船上,那人总是低垂著脑袋,一付谦卑恭敬的仆人模样。有些……像一个故人…… 
几绺额发不经意间飘荡在脸侧,是死白色。沙哑破败的声音仿佛六七十岁的古稀老人拥有。在他武林盟主的眼皮底下施毒,却也是好胆色。 
见那人不由心中寒意顿生,他是寻仇而至,却不立刻下杀手。看来这一场风波难免。只是……他究竟对自己有什麽成见?当日一戏只是蕴含警告之意。向自己下挑战书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嘟嘟……”敲门声。 
“何人?”警觉的从床上坐起身。 
“是我,忧。”他定下气来,打开了木门。苏彦亭正在外面,带著笑意。 
“得到什麽确实的消息了?”风解忧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哟……我这风火急燎的,盟主也不赏我一口茶喝?”媚眼如丝,奔波过後的俏脸带著绯红,在烛光下格外娇。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玩笑?”风解忧低笑,一手狠狠捏住他笑得魅惑的俏脸,“一定是得到消息了,才来急著邀功的吧?” 
“我哪是邀功……罢了罢了,为了你那老情人……我就快些抚了你的心!”苏彦亭有些埋怨地瞪了这个人一眼。 
“老……情人?!这又是哪里的混话?!”风解忧有些上火。 
“你可知道……他师出哪里?!”苏彦亭的表情倏地严肃下来,那抹笑厣也如昙花般一瞬而现,又刹时消失无踪。 
“……”此刻,风盟主的心只能用忐忑来形容,冥冥之中似乎能预感到什麽,但是自己迅速把这个荒谬的想法否决了。自己已经是武林之中的泰山北斗,怎可凭著胡乱臆断来妄加定论?右手不知不觉抚上了腰间那个素色布囊,五指蠕动捏紧。 
苏彦亭怎会没有看见这一动作,脸上渐渐涌上了怒容:“你……还为当年的事後悔?” 
“後悔?!”风解忧一怔,继而了然地摇头,“事已至此,後悔无用!” 
“那你还是有一些内疚的?”声声紧逼,字字压迫。 
“彦亭,人非草木走兽,总是有一丝人性的。” 
“……”苏彦亭斜飞一眼,闷闷道,“那你就是责怪我当年计划没有人性?” 
“……彦亭,已经是陈年旧事,就不要再提及了……”风解忧一丝头痛,右手开始揉捏著额头。彦亭见此,轻叹一口气,走至他身後,帮他推拿著头部。 
“这个无忧…原是在孟村行医的大夫,他的师父为人古怪颇为孤僻。但是却又妙手回春,将濒死之人医活的先例……所以,这个顾无忧……你可猜得出是谁?” 
“谁?”明明答案近在咫尺,可是终是不想解开那个灰色的过去。 
“忧,据说他是六年前,被那个药王医仙在乱葬岗上拖回去的半死人……可巧的是,六年前,我们在莲都暂住的客栈里恰巧有个半死之人被店家丢落乱葬岗上。” 
“半死……的人……” 
“是啊!”苏彦亭转过身子,直视著风解忧,“他就是顾沧怡,那个惟一拥有魔剑殒日秘密的人。” 
“他……不是死了?!”风盟主只觉得某个伤口刚要完全愈合,却无端又被人缓缓揭开……有些不忍,有些不愿…… 
“死了也罢,未死又如何?哼!”彦亭冷嗤一声,“总是个危害武林的魔教残孽。如今更是为人狠毒阴险……众矢之的,想必那巫山派也不会善罢甘休。” 
“……”想及那巫山来报,说两个门徒被无故滋扰,心下有些疑惑。原来正是他。 
“你决意如何?” 
“这次大会在百密而无一疏的白莲山庄中……想是,不会有差池才对。”风解忧道。 
“哼,自天下第一庄被朝廷诛杀殆尽……这白莲山庄倒是自诩为尊了……”苏彦亭说得轻巧,满脸却似不屑。 
“……”风解忧愁眉不展,这件事却也是给他带来不少震撼。自古江湖皇朝互不干涉……不知何故……在自己稳坐武尊之位时,竟遇到这些劳心之事,怜月山庄一夜灭门不知何故……只知道朝廷所为,毫无头绪。 
实在不如原先天山脚下惬意的侠士生活……若没有彦亭的鼓动辅佐,或许……自己根本就不适合这样的身份。 
那株菊,终究是折於自己手中,如果无忧真的是他,那麽……自己以後……该如何面对他……还有那个知道现在都是疑团的魔剑……著实让自己心头难安。 
苏彦亭心下一紧,他每次想起当初,表情就有些动容。自己心中有些害怕,虽然不知道怕什麽,但是隐约觉得,那是对自己不利的…… 
“彦亭……?”风解忧怔怔的看著面前宽衣解带的丽人,皮肤在光下有些眩目。 
“忧,你要记得,我全都是在为你……苏彦亭……此生,只能依托你了……”樱口耳语,让风解忧一时情动,这娇俏的人儿总是能挑出自己心底的火种,继而燎原,一发不可收拾。或许,他风解忧本身就是个情欲难隐之人? 
烛光灭,床榻轻动……青纱帐下,人影交叠,一派春色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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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若也能开出花来就是最好……”月光下,淡金色的眼眸折射微光,顾无忧擦擦头上的汗珠,整一天忙碌,似乎都没人经过打扰。实在绝佳的场所。 
他不自觉浮上笑意。将手中花的种子埋下。顺势将怀中的布囊解开,拿出猩红的两片,吞食下去。 
过了冬……来年春天,就可一看见这里血红一片了吧? 
树丛间某个角落,一双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著,凝望著,没有动响,只是荡漾著异样的情愫。眼睛的主人看了约摸半个时辰,终於在另一个黑影的催促下离去了。 
“嗯?”顾无忧注意到一侧有些风吹草动,抬头只看见一片艾草风中飘摇,“多心了。” 
低头慢慢铺好细土,满足的走回居住的山洞。 

第十五章 
黄昏的朦胧是最好的掩护。光线似明亮却析辨不清,似昏暗却又透出隐约轮廓。还是需要活动筋骨,也算对得起这具活了二十六年的皮骨。 
“相传这殒日是上代魔教的神器,只是被教众偷出,遗失江湖。你说这回风解忧他所获之宝器,会不会就是……”独行剑客打扮的人在桌边绘声绘色地阐述。这个“殒日”的传说,竟然经久不衰。 
“不是说那个知道下落的残余已经被诛杀……约摸,就是那时他得到的那兵器。听说为此事天山派清理门户三年,死伤无数。”另一人也不甘落伍,急急插嘴,眉飞色舞。仿佛说的就是自己亲见一般。 
“总之,这回武林大会,就是他风解忧一人唱独剧!那白莲山庄不说,光是後台有慕月堡的撑腰,这风解忧就稳坐盟主之位不移了……” 
慕月堡?又是什麽时候新起的一方势力?名字倒是响亮。我轻呷一口茶,微微抬头,看二人说得起劲。 
他们察觉自己的声量愈发惹人注意,也四下顾及一回,终是闭了口。付帐离开。 
正教啊……武林大会麽?思忖著似乎後日就是时辰到了,该去稍作准备。怀中摸索著,取出丝绢将杯沿里外仔细擦拭一遍,确定自己的口津已经无踪。放下几个钱,起身离开了茶馆。 
借著昏黑的夜色,路人也不至於看清我这狰狞面目。抬头见到『铸造』,停下了脚步。 
“铸剑。”事先写好的字条递了上去。 
“铜器铁器?”三大五粗的毛脸壮汉一脸青灰,似乎没有睡饱,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铁。”外行的我不懂什麽优劣,只是低低回应到。 
“今日打烊,明日铸,後日取。”毫不客气的招呼,毛手却已将一锭雪花银收入囊中。 
在腰中摸索一阵,还是再取出一些。我开口道:“可否加赶,後日急用。” 
“嗯?”他终於舍得正眼瞧我,却也没有太多惊愕。果然是大江南北见多识广的生意人。 
“此剑还有一些不同,钱……可以商榷。” 
“不同?” 
直谈到路上往来稀少,老板不耐烦地关铺。我猜想,若非不是最後那锭元宝,他那大掌一定是要等不及甩飞我这样刁钻的客人。 
明明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孱弱样,偏是要装作剑客,果然不适合。我的心情却是畅快了。想到後日,只觉得丹田热气上涌,浑身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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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跟踪?有些心悸……若是他痛下杀手,以一敌众我可是没有太大胜算。快步往前挪动步子。 
忽然转身,没有人。怔怔看了片刻,是我多心? 
“无忧公子……真是巧遇。”一抹丽色闯入视线。在这鲜有人来往的巷口倒是有些寒意顿生。 
“月公子。”僵硬地弯腰致礼,又巧遇麽? 
“今日我可是有幸得一味佳酿……以表上次礼遇不周。”他笑得邪佞。 
我的心里有些打鼓,这个人,上次已经划清界线,怎麽还要纠缠不清? 
“莫不是又要推辞?”他流露著惋惜,脚步却慢慢逼近。我往後倒退几步,这个身家不明的伶人到底在思量什麽?! 
“呃……前日的事,却是我涉险牵连到公子。”我再一次鞠躬,赔不是。可以放过我了吧。 
“用我『飞韵』来增趣,倒有新意……只怕是武林盟主以後不会再青睐我的琴技了……”哀怨一叹,面纱也被吹拂得动荡。 
“无忧致歉……”三次行礼。腰也麻痹。 
“这事若可以作罢,那麽……这件呢?”他又在故弄玄虚不成。 
我还在呆滞的瞬间,只听得脸颊边『嗖嗖』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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