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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映花红by平江秋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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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想到风解忧能够品上香茗,由衷赞美自己两句,不由嘴角又浮上一丝微笑。或许彦亭也会喜欢这种土产,那便是更好了。
顾沧怡任凭汗流不止,依旧找著那抹月白身影。想她一个小姐,会为了茶而自己出门买麽?身旁还没有脚夫。。。实在也是不合常理,难道这里的习俗和平江府相差如此之多?
一路歇歇走走,至街市另一侧临近驳岸,他忽然眼前一亮。
“前面的那位姑娘,等一下!”索性直接跑步过去,已经是气喘如牛了。
“。。。。。。”那抹身影只是一僵,回过头来。
“呼。。。”顾沧怡略微顺了顺粗糙的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何人?!”身边另有一婀娜身姿,竟是一个绝色女子,见她搀扶著主子欲往船上走。可想,这丫鬟尚如此姿色,那面纱下该是何等美貌?!
“在下唐突。。。我。。。在下只是来感谢姑娘刚才的带路之恩。”
“姑娘?”面纱下的樱口轻轻念著。
“呃。。。那个。。。”紧张,紧张占据著他整个人,第一次见面就对人有所求,人家姑娘不会误会自己有什麽不良动机吧?不知不觉,双腿都有些微颤。
“噗哧。。。”一笑倾城。。。边上那位女子竟是笑得格外灿烂。。。丝毫不在意自己在大庭下的举止言行。
“呃。。。”似乎自己还没有开口,怎麽已经笑开了,自己更难启齿了。沧怡只顾面上潮红,一时支愣著。
“公子。。。他称你为‘姑娘’呢!”女子又是调笑一声。
“。。。。。。三思,笑够了?”低低的嗓音带著愠怒。
“啊?”顾沧怡一头冷汗,自己怎麽眼拙到这个程度?将一个公子误认为姑娘家。再细看面前的人,轻盈纤丽,盈盈弱弱的娇柔模样,怎麽会是个公子?
“你追上我家公子难道就是为了感谢之意?”一边的女子大约十七八岁样子,若不是一张利嘴,也是个难得一见的颜如玉。
“呃。。。也不尽然。。。我。。。”有些心虚地低下头,沧怡暗想著,一个大男人大白天的戴什麽面纱,若不是有隐疾,就是有怪癖。外面的世界真是令人难以琢磨。
“你你你,你什麽啊!怎麽比我这个姑娘家还扭捏?你可知我们公子耽误一个时辰就要价多少?!”
“三思!”白衣公子示意少女噤声。
“啊!”少女贝齿轻咬著粉红的下唇,翻个白眼,一副吃鳖的表情。十分可爱。
“在下,在下只是想要问贵公子。。。讨要一些莲子茶。。。”要价?听错了麽?
“莲子茶?”面纱下的人看不见表情,此时,沧怡心中的忐忑已经让他快透不过气来了。
“对,对的,是叫做莲蕊的茶。”讷讷点头,双手紧张的摆在身後互绞著。
“咦?公子原来走失半刻又是去买茶啦?”少女插嘴,对著自家公子。
“是那个老板多事,告诉你问我要的麽?”纤指撩拨,轻轻掀起面纱,纱面固定在耳际发根的隐夹中。
“。。。。。。”顾沧怡真真是看一个人看呆了。不由揉一下眼睛。
此人该说是美丽?却又带著一分妩媚;若说是明,有带有半分邪魅。他是个男子啊!瓜子脸上,一双乌黑明眸,杏眼不笑却似弯月,樱唇不润犹如丹朱,一袭青丝披肩,随意挽出的松散发髻上,斜入两支银钗。肤白胜雪,纤姿摇曳。白色罗纱更是衬得他灵动飘逸,不似凡人。
睫羽轻闪,秋波暗生。这样的妙人儿,竟是不用猜测男女,实在是凡世的精灵了!
看见苏彦亭的人无不会赞他男生女相,样貌秀雅精致,偏向阴柔,但是和眼前这个抿唇不语根本猜不出性别的公子比较,就毫无女子气了。
而自己即使听到他的妙语,依旧称之“小姐”。。。
想到自己在这陌生公子面前如此失态,不由脸上又是热热的。
“喂,我家公子问话呢。”姑娘的尖细声线让他从遐思中回魂。
“啊!我一同前来的好友也是爱茶之人,所以。。。此次到莲都,是想品评一番贵地的好茶。”
“过莲都者,只有商、侠、客。。。。。。难道你是来游山玩水的闲人麽?”公子柳眉略挑,上下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我。。。。。。”江湖多险恶,沧怡考虑该是如何说圆滑,又不透露琐节。
“如何?”玉手摊开,上面正是托著那几两不知其味的茶叶。
顾沧怡真正觉得自己在为自己找麻烦,竟寻上了这样一个样貌惊人,气度却值得商榷的不凡人。
“我,我们是出来乍到的游客。。。请求公子分些莲蕊可好?”实在是不想再多生枝节(其实已经生了)。
“是麽?”杏眼微微眯起,嘴角上翘,一丝嘲意,“既是贵客,那便是舍与你些。。。三思,将茶丝分些给这位。。。你叫什麽?”
“顾沧怡,沧海一粟的沧,怡人的怡。”
“沧浪之水天上来?你与平江福地。。。有联系麽?”
沧怡一怔,如此狭小的地方,他也知道麽?真是人不可貌相。
“沧怡正是从平江府来。。。”沧怡点头,接过女子重新包上的茶。小心翼翼地揣在怀中。
“。。。。。。从天堂而来,对中原其他景色必是有所挑剔了。。。”公子低头,放下面纱,“走好。”
“谢谢公子,我,我。。。”顾沧怡实在是曲解了他,这公子也是大度的人,自己却是左右闪烁其辞。
“真是个呆瓜,公子公子的叫个不停,你不知道我家公子是莲都花魁吗?应是尊称‘花魁大人’。”姑娘又是有些不满。
“花。。。花魁?!”男的也能称作花魁吗?不对!不对!他,他竟是风月场中的人吗?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公子看见面前的青年脸色乎青乎白的,瞬间变幻无常,也是低声笑出声:“男子。。。才貌卓绝。。。依旧可以是花魁啊!”
“啊啊啊?”沧怡不知这人竟有读心之术。。。
“公子,这人好好笑哦!他难道不知今年莲都的花魁吗?”被叫做三思的女子又是笑得花枝乱颤,沧怡终於知道自己是孤陋寡闻。
“三思,想是顾公子乍到这里,不熟风情呢。”
“确实。。。咦?”沧怡呆愣之际,肩上压来莫名的分量,耳廓一热。
“要知道,与莲都花魁会上一面可是难得。。。这位公子。。。今天你可是有幸一睹我真容呢。。。。。。”公子在这川流不息的道上直接倚在沧怡身上,万种风情地吐呐著挑逗之语,“顾公子。。。可愿与我秉烛长谈?”
“啊?!”青年连连後退,白衣公子只得离开倚靠。
似乎连那个聒噪的丫头都没有料到主子会突然这样轻佻,顾沧怡的惊讶更是不言而喻了。怪不得一开始与他行走,招致如此多注目。原来。。。大家都知晓这颠倒众生的身姿是莲都的花魁
。
这人也是怪异,一开始冷淡,现在又是戏谑不已。。。记忆里似乎有人也是如此性格变化甚为神速。
“解忧。。。”口中喃喃自语,出来这麽久,不能再多耽搁了。连忙作揖言谢,“这位公子,今天自是感谢,如若有缘,定当回报。”
“月葬花。。。”回报?真是俗套的说辞。
“什麽?”
“吾名。”翩翩身姿在淡笑声中步上泊船,沧怡心中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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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待那人很特别呢。”
“有麽?”
“从未见你。。。主动示好某人。。。”
“他很有趣啊!”
“有趣?”
“明明自称游山玩水,却是行色匆匆无心恋景;一身游侠打扮,却又像儒士般作揖行礼;还有他两腿外曲,想是长时骑马所至,试问,有哪个游客是策马游览河山?还有。。。我触过他身骨,没有武功。。。”
风华绝代的丽人,掀开竹帘,向岸上望去,捕捉那个已经快消逝的身影。
“公子?”
“你说这个浑身上下都是矛盾的人。。。是不是很有趣呢?”一抹不知其意的微笑浮上脸庞,只是无人能察觉。
第九章
“月葬花?冷月残光葬落花?真是个凄楚的名字。”我搔搔头,想著那公子绝美的笑,心中没有来由地涌上一丝落寞。
这个花魁与人们口耳相传的妓名伶竟是太多不同了。下意识将手中两个纸包捏紧,赶紧加快脚步回客栈。该是有人等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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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著,踏进客栈的们,却发现环绕著怪异的氛围。原先冷落的底楼打尖处,不知何时坐满了客人。
看他们宿杀的阴霾缠绕,狠狠瞪视著过往的每个行人。我几乎是双腿打颤地在注视中上了客房。现在未到晚膳时,这些武林豪杰济济一堂,真是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双脚已经登上二楼,忍不住朝楼下一望。掌柜的和小二也是战战兢兢,不敢造词,吆喝的声音都低矮了半截。而我这一回头,又是招致几个眼利的几记眼刀,只觉得脖子发凉,我赶紧回了房。
心悸未平,直接坐在竹榻上歇息了一会儿。忽想到自己该去他们那里一趟。便首先敲开了解忧的房门。
他们似乎在商讨著大事,解忧脸上有些紧绷。彦亭见到我有些欣喜。
“你可是回来了,让我好找!”彦亭呼出一口气,我心中涌上暖意。
“东西买来了?”解忧靠近过来,“出去了好久,难道是迷路了?”
“没有。。。”我面上一红,还是缓些时候交给他,给他一个惊喜。我右手递上了他需要的药材。左手往身後躲藏著,紧紧攒著一小包莲蕊。
“想是贪恋沿街繁华了吧?从未见过这麽络绎不绝的人流,自然要好好玩转街市。”彦亭坏笑著。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说笑?”解忧不知为何,脸上隐去了温柔,有些严肃。
“那个。。。楼下聚集了好多。。。侠客。。。究竟是。。。”我忍不住插了口。
“。。。。。。”解忧与彦亭眼神交流著,仍然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读懂的东西。
“沧怡,我们也下去吧!”解忧难得如此强硬,没有征求我的意见。
“可不可以。。。待会儿。。。下面的人。。。很可怕。”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带著银剑利刃的侠客,我始终是平凡人,下去,也是吃不下饭的。
“你在说什麽呢?”彦亭又是不明的笑意挂在唇上,“我们正是要下去与各位江湖前辈打招呼啊!”
“这也是江湖的规矩?”我诧异。那些铁铮铮的硬汉,也是参加什麽武林大会的各路人马麽?
“那是自然!”彦亭走了过来,“我们可是等你好久,再不下去,解忧就没有好脸色了。”
他在说什麽?我的脑子混乱成一片。
这不是他们江湖中人的聚会麽?和我又有什麽关系?这不是开玩笑吗?我怀疑的视线望向风解忧。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风解忧。。。不对劲。他没有解释,没有回望,没有微笑。。。只是避开我的视线。。。径直走出门去。
“彦亭?他怎麽了?”我又问苏彦亭,他依旧浅淡一笑。
“顾沧怡。。。。。。天山派的所有同僚,都在等著你呢!”冷冷的回应刺得我心惊。
不解,不明,不懂。楼下的都是天山派的麽?所有天山派别的?不是武林其他教派的?在我渴望理清脑中纷杂的头绪时,一手被苏彦亭狠狠抓住。
“好痛!彦亭!这是做什麽?”他的手指如同钢爪利器掐著我的皮肉,容不得我挣脱。
“只是。。。怕你再不见踪影。”他的脸上失去了笑,拖著我,走出了寝室。
“这。。。这又是为何?!”心中有些恐惧,这样的苏彦亭,不是那个只知调笑的少爷;那样的风解忧,也不是那个温柔的侠士。他们好生奇怪!
“觉得奇怪麽?”他冷嗤出声,“我也是觉得,让你这样身份的人能出席我们天山派的聚会是有些奇怪呢!”
他身子虽比我孱弱,但毕竟是练过多年武艺。硬是将我从房中拽出,拉到了门外的木梯围栏边。往下一望,解忧正站於几十双锐目之下。以一敌众的气韵,丝毫不见弱势。
彦亭亦是有些紧张,当对视上解忧的目光,便挺了挺腰杆,拉著我下楼。
这时我发现,店门,已经闭合。店家,也不知躲到何处了。
这场面,该是我要面对的吗?我。。。顾沧怡。。。何德何能,站在这些武林高人面前?好似有些眉目,又似一头雾水。待面对解忧冰冷的目光时,我的心,也冷寂了。
各色衣著,各色年纪,各色的神情,只是在我和彦亭下楼的一刹那,连时间都静止了。
那一刻,我对自己说,安心,解忧与彦亭只是玩笑著将自己介绍给天山的同僚;安心,大家都是义气江湖之人,不会为难自己;安心,风解忧是最信任你,亦是你最信赖的人;安心。。。。。。
却见风解忧跨上前一步,站在中央,扫视一下众人,道:“此人。。。正是顾盼飞与花炼绝的儿子了。”
我的脸色刷地变白,顾盼飞。。。不就是我娘亲的闺名?那个花炼绝。。。又是谁?!谁是他们的儿子?!
我扭头,对上了苏彦亭侧探的目光,一丝肯定与一丝鄙夷。
“是。。。我麽?”手上微微沁出薄汗,左手的茶丝会不会被浸湿?
一瞬间,静谧无声。这些人的目光都渐渐深邃难懂起来。
“顾沧怡,你就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殒日剑的人了!”风解忧这时才露出一抹笑,没有温度的,令我抑止不住战栗的笑。
“你们。。。怎会知道我。。。母亲的名字?”嘴唇有些颤动,我用牙咬住。眼前的情景让我如同坠入云里雾里。陌生的视线中,有兴奋有怀疑;熟悉的视线中有激动有冷漠。
我只知道,现在的风解忧不再是和自己一同踏赏落日红花的那个人。手不觉一松,“啪!”,莲心的尸骨就这样散落在地上。
母亲临走前的最後那句话我记忆犹新: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涉足江湖,靠自己活下去。
人不是相互依存的个体麽?人不是要相互扶持著走到最後的麽?我总是在试图否定娘的谬误。但是,最终,我败了。
当他的脸上带著冷峻面向我时,当他的双足践踏在散落一地的茶丝时,我感觉自己的胸口抽痛起来。
“你可知,为了确认你的生世,我们想尽办法套问你的话?”苏彦亭道。
我不知,我只是知道,有人与我策马驰骋,促膝冗谈。
“你可知,为了寻那魔剑,每每解忧与你独谈时,我都快掘地三尺?”仍是他在说道。
我不知,我只是知道,有人赞我聪颖善良,邀我同途。
原来,我在风花雪月时,有人在笑我是傻子;
原来,我那日的自报家门是帮了他们核对了身份;
原来,他那日轻佻抚触是为了搜我身上是否有线索;
原来,所谓的武林大会只是天山派自导自演的一幕闹剧;
原来,我相信了最不该相信的人。。。。。。
“顾沧怡,你可知花炼绝是谁?”依旧是第一天认识的风解忧,那样的风尘飘逸,那样的波澜不惊。
“谁?你们不是说是我爹麽?”我浑浑噩噩著,妄图保持一分冷静。但是,心中的喧嚣直直扑向头颅,让我再也无法思考。
“他,可是先代教主的左翼护法。。。若不是他偷去魔尊的绝世兵器,他也不会被魔教追杀至死!”众人听到此言也有些交相议论,传到我脑中竟绞成了“嗡嗡”一片。
“顾沧怡乃孤陋寡闻一介市井。。。。。。并不知道什麽魔教的。”我说的是事实,这个有名无实的爹,我可是不知道他的来历。你们倒是比我还要清楚啊,该多谢你们提供了详尽的身家资料麽?
“顾沧怡!你不要装作傻子!这殒日剑不在你身上,也不在你所居小筑内!定是被你爹藏在某个隐秘之地。快说吧!免遭皮肉之苦!”
彦亭的声音还是如此悦耳,只是那狰狞的表情实在与他不相称。
我摇摇头:“我,确实没有听说过魔剑。”
“风解忧!你对这余孽未免太过优柔,索性严惩後再让他招!”
“不可,不可,魔教非池中之物,若是伤了他,以後招致其他教众报
复。。。”
“老匹夫!未想你竟然贪生怕死!依我看!这天山一脉若真是对著这小子无法,不如直接交於我们散客!”
风解忧是该让天山归为一宗了。我心中暗嘲,他所说的天山众徒分崩离析,竟是没有骗我。
面无表情,看著这些自诩的大侠争执著。
“掌门师兄。。。”苏彦亭面色有些难看,这样混乱的场面是他始料未及的。
只见风解忧神定自若,只是吼道:“都给我闭嘴!”
老的少的,突然被这麽宏亮的声音给震撼住,瞬时噤声,偶尔一两个人还在窃窃私语。
“若是有人不服我风解忧,定是可以出来单打独斗。三年前,吾与你们约定之事,今日已经做到──查得殒日下落。”
“但是,风掌门,当时,确实约定,得殒日者归为天山派掌门,统领所有教众。今日你却是只领著一问三不知的男子,又有何意义?”
“一闻三不知?各位省心了,我,会让他所知的,详尽托盘而出!”
那个熟悉的人露出让我陌生的表情,终於要用强的吗?
我猛然抬起头,若是真的难逃此劫,就让我明明白白斩断我们的过往罢。
“做什麽?”彦亭见我动作迅猛,下意识用力拗住我的双臂。
“落日下,你的话,都是假的吗?”视线直接射入他的眼睛。
“江湖人,原本就是尔虞我诈地苟延残喘,今天的朋友或许就是明日的敌人。沧怡。。。。。。你还真是单纯过了分。”他无奈地扯出僵硬的微笑。
“是。。。麽。。。”也不知自己喃喃著什麽,突然发现自己总是喜欢活在幻想之中。八岁之前,被人欺瞒不自知;二十岁,又被人当成闹剧中的木偶摆弄。
天山的胜景。。。。。。恐是无缘再见了啊!
“。。。。。。”风解忧迟疑著,也不知在想什麽。
“那麽。。。。。。你,从来没有喜欢过。。。顾沧怡麽?”抱著最後的希望,即使他要铲除我这魔教残余。。。。。。只要让我知道。。。。。。除了母亲,除了苏一,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曾经喜欢过我,这就足够了。
此言一出,教众唏嘘不已。风解忧也是脸色深沈到了极点。
“顾沧怡!你这妖人!”一记耳光崔不及防地扇在脸上,我捂住脸,惊恐地望著苏彦亭。
“彦亭?”风解忧也是惊愕。
“自你那不知廉耻的娘嫁入我家,我的恨就一天没有少过!”他怒视著我的脸孔,双眼仿佛要射出利剑将我千刀万剐才好。
“你娘私通魔教之人,还能得到我爹垂爱,我娘却只能终日以泪洗面,最後郁郁而终。也亏得你是个野种!不然,怕是你的福分要比我还要大了!”
彦亭的娘是因为抑郁而终的麽?怪不得苏老爷对彦亭百般疼爱,想是对他的愧疚。
“没有料到你这个妖人!竟然要勾引我掌门师兄,毁他声誉?!真是不知廉耻的人!”这麽恶毒的话是我儿时的玩伴口中传来的?我竟是怔怔说不出话来。胸口的疼痛愈加厉害,仿佛心中盘踞著两条蛇在不停地挣扎,搅动。
“彦亭。。。。。。”风解忧递上一个眼神,还是我不懂的。苏彦亭停止了谩骂,一脚踢向我的双膝。顿时两腿酸软,绵绵地跪在地上。
一地破碎的莲蕊,一地被蹂躏的心意。。。我咬著唇,抬起头:“死心吧,我从来没有听过什麽魔剑殒日!世上;从来没有!”
“是麽?”风掌门的脸上浮上一抹诡秘的笑,将面庞凑近过来,在我耳边说道,“可不要让我下不得台面啊!沧怡。真是什麽都不知道,你可就要受苦了。”
还是那张俊朗的脸啊。我呆愣片刻,当臂上细碎的声音传入自己的耳朵时,才发现,不知何时他捏紧了我的双臂。
而那曾经被他执起过,拉上骏马的手臂,再也抬起来了。
第十章
“折断手骨的滋味。。。很痛吧。。。想想当时我生父的痛吧。。。。。。”风解忧的嘴角扬起的是残酷的笑,没有温度的,面对仇敌的笑。
“你的父亲?”顾沧怡跪坐在堂前,一脸茫然。
“他可是被你爹所赐,全身筋脉尽断而死呢。”风解忧陷入童年的阴霾,全家的灭门,还有自己被压在尸堆下的侥幸逃生。
“花炼绝?”
风掌门只是轻蔑地瞥了面前的人一眼,站直腰杆,朗声道:“魔教无恶不做,十四年前灭了我全家,只因我父亲不愿为他们打造绝世好剑。而那魔尊更是将视我如同己出的师父掳走!让天山一脉颜面无存!你说,我该不该对魔教的人痛下杀念?!”
“与我何干?”沧怡只是转过头,盯著他的脸。
“你父亲偷盗了魔教圣剑出逃,所以。。。。。。普天之下,只有你顾沧怡知道殒日剑的下落。”此时,他的脸上竟是缓和了些,带著深思熟虑。
不再似那英朗侠客,而是一个心思缜密的策略者。
“沧怡。。。不知。”不知道这是第几次的明示,自己都有些麻木了。
“看来,风掌门对这小子,竟是毫无办法咯?”在座的人士有所不满。随著时间的拖延,大家都有一些沈不住气了。
苏彦亭波光一转,对风解忧耳语几句。沧怡一怔。
“沧怡。。。。。。若是不说,我可唯有一个下作的手段。”彦亭道。
这自诩的正派名门,已经使出了多少不光明的手段了?沧怡只是想笑。也只有自己这种没有见过市面的蠢人,才会被这小小的伎俩骗得失了策。
“你还能笑多久呢?”彦亭望著他逞能的笑,鼻中一嗤,微笑著,“我去苏府问你泉下的娘如何?你说,她会不会提供些线索呢?”
“无耻!”沧怡咬牙,他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从小的玩伴会说出这种灭绝人性的话。竟然连墓|穴都不放过!
见到他义愤填膺的模样,风解忧了然,迈上一步:“若是不想我们叨扰你娘在天之灵,还是说吧。”
“要魔剑有何用?!”沧怡大声问道,“除暴安良?亦或是号令天下?!”
“。。。。。。”见他有了反应,众人顿时沸腾起来。交头接耳者,摩拳擦掌者皆有。
“这,就是江湖的事了。”风解忧笑得如沐春风,此回出行,终是有结果了。
“快说啊!”彦亭催促道。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梨由啊!这些,就是江湖人的本来面目吧?牛鬼蛇神不足惧,人心。。。才是最可怖的东西。胃里翻腾著酸,涌到喉头,沧怡的脸色瞬间惨白。
“哇”地突出了黄水,这丑恶的。。。。。。人心啊。。。。。。什麽感情,什麽侠义!只有自己,是能够相信的。
看一眼这两个掩鼻退後的侠士,顾沧怡从心底开始笑著:“娘临终前,只是说。。。。。。咳咳,魔教有残月宝刃。。。。。。是一把可以协助至高武学的兵器。至於它是不是你们所说的魔教圣剑。。。我就不知了。”
“就这几句交代麽?顾沧怡!你可不要有什麽隐瞒。”
“那剑似乎被先魔尊的儿子所拥有。。。。。。我若是知道什麽宝剑下落,我早就可以将其高价出手,何苦在你苏府做这麽多年劳役?”
“。。。。。。”苏彦亭竟也是无话可驳,风解忧拍拍他的肩,让他平静下来。
曾几何时,那双手是搂住自己的,曾几何时,自以为那温柔是仅属於自己的。。。。。。一切,比梦更快地破灭了。
“未想到,那个花裂月竟是有後人!近几年魔教似乎已经失去首脑,也是如同一盘散沙,不足畏惧。。。。。。经他这麽说。。。。。。”
“掌门师兄?”彦亭有些猜不透他的打算。
“归并天山,只是迟早的事,看来武林又要有劫难。我们还是先回天山,整顿好内务为首任。”
“那他怎麽办?”指著几乎躺在污秽中,眼神空洞的人说道。
“拿去。”风解忧看了那个似乎大受打击的青年一眼,道,“此事可大可小,除了天山教众,我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了。”说著,他人如炬的目光射向客栈掌柜处。
那里探出的两颗头,顿时畏畏缩缩地收了回去。
“这是。。。。。。顾沧怡。。。。。。你又是自掘坟墓了呢!”彦亭皱眉,回避著那股污秽之气,狠狠掰开沧怡的嘴,将那包药喂了下去。
“呜。。。。。。”这双素手;是他自视为兄弟的手,现在正抬起自己的下颚,将不知所谓的药粉灌进口中,“咳,咳,咳。。。”
吞咽得过快,呛得眼泪横飞,这些,果然不是伤药啊!竟没有问那掌柜,这是哪一味毒药呢,即是死了也是不明不白啊。。。。。。顾沧怡咳著,笑著,叹著。。。二十年的人生,到此为止了麽?
“不过是哑药,何必这麽伤神呢?”风解忧扔来一个怜悯的眼神,转身与那些同门交代著什麽。
苏彦亭则是在他身边笑得淡然,两个人,果然是很相衬的。他心中想著。
戏,终幕散场了;戏子,看客,也络绎离去。只有这个曾经的配角,倒在一边,任眼中细流无声地流下。。。。。。这就是,他的江湖之行?
“掌。。。掌柜的,这个废人,怎麽办?”偌大的客栈,转眼无人。
“笨蛋!没听大侠们说,他是魔教的余孽吗?快把他随便找个地方处理了!”
小二战战兢兢,上前,端详了那人一阵:“可是,他腿脚还是好的,到时候反抗怎麽办?”
掌柜的一个掌括,只打得小二头皮振颤:“你不会打断他的腿,再将他活埋了嘛?”
“这可是犯法的啊!”
“那麽。你是要被大侠追杀?还是要王法?真是个酒囊饭袋!”掌柜拿过一根粗木,“拿去!此人死了,是武林的事,若是放了,就是我们的事了!”
“对对对!还是掌柜的高瞻远瞩啊!”小二一味点头,接过了木棍。
“。。。。。。”顾沧怡可以反抗,但他。。。。。不想。喉中火烧一样的灼热,每每倒吸进的气流更是让咽喉撕扯般剧痛。双臂已经肿得不成形,仿佛被拆卸一半的部件,带著痛觉却又麻木不仁。
他只是躺著。
他只是在想,自己,还有活下去的价值吗?
白景归西山,碧华上迢迢,
今古何处尽,岁月随风飘。
──莲都外郡百步碎,乱葬岗上。。。。。。
一灰衣男子头戴斗笠跪於一处不知名的坟冢前。黑纱遮住了面目,不知他的表情是肃穆,还是哀怨。
“恩师。。。。。。山下的红菊已是开得茂盛。”粗嘎难听的残破之音是从这青年的人口中传出来的。
只见他将随行的布囊解开,捻出三四朵可爱小菊,握碎了撒在坟头。
这是他最後一次来祭拜师父了吧,当年,正是这个古怪的老头,将奄奄一息的自己拖回小筑,当著死马医治。
他行事怪异,禀性更是与常人不同。救活他的要求,就是成为他的试验工具。
在自己学成他一半能力的时候,那个老头便在试毒之时一命呜呼了。花白胡子的老者走得时候依旧是满脸惬意。似乎永远不受世间束缚。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师父是何门何派的人,无名无姓,甚至连个墓碑都不能刻。
“师父。。。。。。”青年低低呢喃著。站起身,步履稳健地回到山下。
这些年,他靠著学到的医术,在山中挖寻好药原材,自己研磨制药。给附近的村民带来极大福利。因此,他也过得轻松惬意,仿佛又回到淳朴的少年时代,无忧无虑。
“顾大夫,前些日子真是多谢你了,那不孝子,终是捡了命回来。”孟村的大娘,送来一篮子鸡蛋,旨在答谢这个青年。
青年摇摇手,示意不需要。
顾大夫的脾气古怪是村里人人皆知的,但是比上以前那个更为古怪的老头,他可是好上太多。原先以为他是哑巴。。。。。。时常不说话,要麽,捣鼓著药材;要麽在血红的花坛里徜徉。
後来发现,他只是不爱说话,声音哑哑的,想是受过重创的样子。大家也就习惯了他的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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