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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风袭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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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粘在脸上,袭夜浑身轻轻抽搐,几乎是依靠被扭过的两条手臂挂在太子的左手上。微张开嘴,慢慢抽气。冷汗如雨而下,袭夜眯起眼睛,放开全身对疼痛的抗拒,慢慢让身体的认知与非人的疼痛融合。
付熙炎看着面前低头受刑的人,已经可以看到他身体的抽搐,却没听到一丝声音。该不是晕过去了?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却看到一双微眯的龙眼精光四射。
一把将袭夜推倒在宽敞的躺椅上,好像有生命一般的乌蓝长发铺开在静致华丽的蜀锦上与之将相辉映,脸颊因剧痛泛出不正常的潮红,微启的嘴唇因抽气微微翕动,精韧的身躯无力的微微抽动,淡淡的薄汗在朦胧的烛光下更增添了一种迷人的暧昧,一双与主人现在处境极不相符冷静的龙目眯起,精华夺目,冷光四溢。
雪飞炎海,冷刃娇花,矛盾,反而升华出一种奇异的妖艳。付熙炎感觉久积心底的窒息黑暗伴着膨胀的情欲奇妙的一丝一缕发散。伸手轻触袭夜轻颤的唇,邪恶的微笑:“付熙泷,泷儿,原来你还有降压的作用?”温柔的吻上耀眼的龙眸:“你以后就是我的了,泷儿。”
我丫还是你的呢!!你他妈的白送给我我都不要!!!!不断攀升的痛苦阻止了袭夜的咒骂,有步骤地接受痛楚需要极大的控制力,一放松,惨叫就会冲口而出,恐怕世界上所有摇尾乞怜,告饶求降的语言都会被毫不犹豫的说出口。那样,倒不如死。
咬住轻颤的嘴唇,顶开微启的牙关,纠缠有些僵硬的舌,骨节分明的长指剥开青色的衣襟,划过光滑的胸膛,捏住殷红的樱桃,付熙炎慢慢放开袭夜微肿的唇,故意挂出的一缕银丝在烛光下闪动着淫迷的微光,对上袭夜冰封的双眼:“来,泷儿,叫一声给哥哥听听。”一丝冰冷的杀意,在袭夜的眼中一闪而过,好像厚厚冰层下闪电般划过的银鱼。
付熙炎鄙夷的一笑,长腿顶进袭夜双腿之间,微微轻顶着敏感的分身,狠狠扭捏指中的樱桃:“付熙泷,你搞清楚状况,你不过是无权无势的皇子,身在皇家,你想和我斗?”一把扯开凌乱的衣襟,狠狠咬上蜜色的胸膛“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从小到大,没有我付熙炎得不到的东西,没有敢和我付熙炎对抗的人!”感到袭夜身上四溢的杀气,付熙炎傲慢的一笑:“掌中玩物,最好乖一点,才不吃苦。”
“秉太子!到了!!”
放开袭夜,伸手抽出两枚金针,付熙炎慢条斯理的打理衣冠,凉凉的开口:“把自己整理一下,虽然你不在皇宫长大,见父皇也不能太失礼。”转身,下车。
麻木的身体,剧痛的余波还一阵阵隐隐传来。袭夜慢慢撑起身体,稍稍整理。一语不发的走出车厢。
绷紧脸,目光森寒的凝视了一会儿半尺下的青砖地面。袭夜沉气,迈步。刚刚接触地面,膝盖一软,就直接跪了下去。太子府冷眼旁观的下人在马车旁轻轻的哧笑了一声,袭夜撑住地面,要控制我?闭了闭眼睛,露出一抹自嘲的冷笑,他妈的封袭夜!!!你怎么就混到今天这种地步!!!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你是……怎么,让自己,落在,这种,不!进!不!退!的狗屁境地!!!
“哥哥?!”黄莺出谷,焦急,心疼溢于言表。
袭夜迷茫的抬头,对上了一双被刻意深深沉埋遗忘的眼睛,这双眼睛的主人背后,大片大片的红海棠怒放在星空之下,像血!……展翼晕散在清澈溪水中的血,穆桐粉身碎骨时飞散的血……那夜烛光下玉朗风汩汩而出仿佛无穷无尽的鲜血,袭夜瞳孔骤缩,……青丝飞扬,意气风发的墨雪在月光下化成一摊血水,呼吸困难,袭夜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向视野里在夜风中摇曳的红海棠,失神的轻轻抚住盛开的花树,落红如雨。
结痂的伤深深的缓慢扯开,触摸不到的伤口,无法呵护,淋漓的心,在胸膛里拼命挣扎,脖颈上的大动脉阵阵涨痛,袭夜勾开嘴角,弯起的龙目暗红光焰闪烁,渴望温暖的,流动的,带着刺目的色泽,闪着生命的光华的鲜血,包裹身体,遮住双眼,没过头顶。
凭借无尽的鲜血,慢慢的沉入黑暗,焚烧残破的灵魂,疼到极限,然后,带着所有的伤痛灰飞烟灭……
繁星点点,花香阵阵,大宣三皇子付熙泷站在花雨中,一身昭彰的冲天血气,黑炎滔天,弯弯的龙目透出耀眼的血光。
一双相似的眼睛,洞开了不同的时空,血修罗,夜,再次出现在星空之下,众人之前。
清风入怀
穆情追着脸色突变的卓天然到宫门,眼前的情形已经不是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众人的表情……就像见到了鬼,一动不动的站着,眼睛一舜不舜的,像被定住了,那样子,仿佛伸手一拍谁,那人就会立时化成一堆粉末。
公主付熙若直直地站着,嘴巴张开,好像在发‘哥’这个音的时候,魂魄突然不见了,只剩下躯壳僵化在原地。穆情顺着公主睁得大大的眼睛向前看去,竟然对上了一片血光,深不见底的恨,凝聚成一片红光璀璨,从两只狭长的龙目里释放出来,深沉,不喧嚣,极好地镶嵌在浓浓的黑暗中,这不是……人的气息。
饶是穆情面对过千军万马的杀气压迫,一时间竟也身体僵直,发不出声音。而卓天然的感觉,除了心痛,还是心痛。
“夜”卓天然慢慢走向花树下的人“夜,你怎么了?”
“夜?”沉淀着血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卓天然脚步不停
穆情张了张嘴,蚊子一样细若声音艰难出口:“危险……”
“夜”无视袭夜微动手尖上的一点寒芒“夜,回来,你要沉下去了。”
温柔的星眸,没有一丝犹豫,正面对视着袭夜的双眼:“夜,回来,我是天然,我带你回来。”
穆情冷汗划过鼻尖,心里一片冰凉,卓天然离得太近了,那双血光荡漾的龙目没有一丝波澜,好像跟本没认出来人,卓天然死定了!
卓天然缓缓出伸手,星光下寒光一闪,数点鲜血混同鲜红的海棠纷飞。
“卓!天……”穆情惊,
刀口偏了,血从卓天然象牙色的脖颈蜿蜒而下,而卓天然好像毫无感觉的继续伸出手,温柔的将袭夜纳入怀中,再轻轻吐了口气,安下心来,掩上袭夜的眼睛:“夜,没事了,回来,没事了,我会陪着你,我会保护你。”
“不要想了,忘了,忘掉……”喃喃的温柔男声,像三月带着春日温暖味道的春风,轻轻的吹散浓浓血雾。
头埋在卓天然颈窝,被他温柔的牢牢的抱在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青草香,耳边温柔的声音安抚着心灵上皮肉翻卷的伤,真的,累了,袭夜在卓天然的怀中放松身体,闭上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半天等不见人的付熙炎折返回来,转过花丛就看见袭夜安安静静被抱在卓天然怀里,不悦。
“付熙泷!!父皇召见!!!你……”瞟了两眼两人,怒火中烧。
“太子,轩王身体不适,不宜召见。”卓天然冷冷开口
“哦?你的意思,轩王要抗旨?!”碍眼!!
“太子……轩王他,现在确实不易见驾。”穆情皱眉
付熙炎诧异地挑眉看了看穆情,后者轻轻摇了摇头。再看卓天然,一股怒火翻腾上来,冷冷的瞟了一眼袭夜:“不是还没死吗?”混蛋!!你是我的东西!!敢躺在别人怀里?!!
“你!!!”向来好修养的卓天然,难得的感到自己身上的冰冷杀气。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气氛,再次紧张,穆情咽了咽口水,这是怎么了,啊?这样松松紧紧地会变老的。刚想开口,却听到袭夜平静的声音:“天然,抱我过去。”
“什么意思?”太子冷哼“今天召见的只是皇子。”
袭夜转过脸,盯住太子:“我走不动,难道太子要抱我过去吗?”
付熙炎愣住,袭夜一脸的青白透着深到骨子里的疲倦,几乎有些死气,好像一身的生机都被逼进那双熠熠生辉,咄咄逼人的狭长的龙目中去。
只一眼,两人失魂。
卓天然没理睬杵在原地发呆的什么太子、大将军。手臂一横,将袭夜打横抱起,径自向御书房走去。
付熙炎愣了半晌,脑袋里蹦出一句话,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惊了自己一跳。
待穆情回过神来,偌大的宫门前,就只剩下自己和宫门守卫,愣愣的走到袭夜抚过的海棠树,慢慢抚摸。冷静,聪明,剔透,灵气,绝望,危险,伶俐,强悍……这个付熙泷,像一枚红宝石,每一面都折射着惊人的华光,强烈的吸引着别人的视线,抬头,满目殷红,穆情无声的叹了口气:“也强烈吸引着别人的欲望。”
付清泓看了看面前的袭夜,忍不住皱皱眉:“宣御医。”
“不必了”清冷的声音从没有血色的双唇中吐出,在烛光摇曳的书房内有些恕熬刹》噶耍丫挥写蟀!倍倭硕佟岸祭透富示玫龋敫富手巫铩!�
儿臣?父皇?付清泓意外的挑了挑眉。
付熙录见付清泓半天没说话,咬牙:“父皇,泷皇兄身体欠佳……”你就别罚他了。
付熙纬见状上前,太子付熙炎亦无奈的准备求情。
抬手止住众人,付清泓开口“算了,泷儿,若你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府吧”
“谢父皇,儿臣告退。”袭夜二话没说,跪地,磕头,起身,后退,转身,出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眼神追随着袭夜的背影,付清泓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心,这个说走就走的孩子,细长的身体在浓浓的夜色里孤寂清冷,像一缕随时要飘散在黑暗里的孤魂。闭上眼,稳了稳心神,现在局势紧迫,没时间考虑自家家事,先放放吧。
走到弯弯的曲廊,袭夜扶着柱子坐在雕花的栏杆上,回头望望,御书房的光亮在夜色中变成模糊一点,倚着柱子,闭上眼睛,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浑身大病初愈的乏力,软软的,意识渐渐模糊,好困。
“夜……”微微皱皱眉,谁叫我?“……夜……”努力的睁睁眼,没有成功,袭夜自暴自弃,去他妈的!!管他是谁,反正我也没多想活着,爱怎样怎样!!
卓天然看了看微微皱着眉,闭着眼睛一脸不满的袭夜,微微的笑起来。这样的他,好……可爱,清醒的袭夜,像一阵骄傲的风,像一轮腾空的月,像一条飞流的河,永远让人捉摸不定,掌握不住,望尘莫及。那双龙目摄魂夺魄往往会让人忘了自身,茫然的俯身在它强大的意志之下。
“要不是我在外面等着,你就要睡在这着凉了”卓天然的手指划过袭夜的睫毛,后者微微颤了颤,卓天然心里一抽,野兽一样灵敏的袭夜,竟然会连一般人都会皱眉的动作都做不出,真的到极限了吧?曾经,希望他就这样无力,无奈,甚至无助,这样,才感觉到他永远不会离去的安定。我还真是贪婪的,卓天然笑笑,还是愚蠢的。
轻轻抱起袭夜,看他安安稳稳的窝在自己怀里,胸膛感觉到他有节奏的呼吸起伏,手掌感觉到他衣料下温暖的体温。卓天然敛了笑容,垂眸,袭夜的脸色惨白,浓重的夜色里晃得卓天然眼睛刺痛:“对不起,袭夜。”酸楚在胸腔中扩散。
“对不起袭夜,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如果当时不是自私地怕你一去不返,不会接连两次看到你的接近死亡的绝望。恐惧让悔恨变本加厉,辗转难眠,从不言悔的卓天然,甚至开始期待以生命换取时光倒流。可惜,可惜。错!错!错!
袭夜动了动身体,向散发着熟悉的青草香的温热身躯靠了靠。卓天然收紧手臂,将袭夜裹进披风,缓缓的沿着曲廊向宫门走去,一盏盏红色的宫灯,映出卓天然俊美无涛的侧脸上深深的痛楚。
夜凉如水,清风入怀,怒放的海棠花飞,纠缠了谁的欲念谁的爱恋。摇曳的宫灯烛影,明灭了谁的伤,谁的悔,谁的有口难言。
回忆
“欣童?欣童,怎么躺在草地上?妈妈刚才找不到你,急坏了。”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华盈公园绿色的草坪,银杏树……妈妈……伸出手……抓不到。
皱了皱眉睁开眼,精雕细刻的楠木床,阳光穿透珍珠白色的银秀云纹丝帐照在脸上,这是……暖云窝?轩王府我的卧室,袭夜轻叹,是梦,人生如梦,梦如人生。偏头,对上了一张俊美细致的脸,袭夜一惊,什么时候,有人睡在自己身边都不知道了?是……昨天精力衰竭?俯身凝眸,还是,这个人是特别的?
淡淡的青草香,在纱帐里氤氲,卓天然鼻息沉稳,安静的睡着,黑发散开在底座雕刻着荷花的玉枕上,象牙色的清秀脸庞上,淡淡的黑眼圈明晰可辨,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显现微微的金棕色,薄唇在金色光线的浸润下呈现一种珠光的淡粉。
慢慢俯身,在离唇半寸的距离停下,袭夜勾唇一笑,翻身坐起:“疯了,他已经结婚了。”
娶的还是郡主,卓天然的一生和朝廷权贵再难脱干系,何况,自己现在也陷在这个漩涡中,难不成,上演一出王爷郡主争郡马的好戏?听听都好笑!!袭夜自顾自乐出声,写剧本也写不出这么……呃……这么,异想天开?惊世骇俗?摇摇头,拨开丝帐,绕出屏风。
“樱桃?樱桃!”
“主子!!”看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来的樱桃,袭夜皱眉
“早朝时间过了吧?”其实去不去自己倒不是很在意
樱桃扑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主子!主子!是郡马说您病了告假,今天不用早朝!!”
袭夜继续皱眉,我又不要咬你,你吓成这样干嘛?:“郡马也不用早朝吗?”
“是是是是,郡马说他已经找人告假了。”樱桃一迭声答应
听着屏风外的声音,卓天然苦笑,袭夜偏头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袭夜俯身欲吻的那刻,卓天然以内力压住了要突变的气息心跳,结果,因那句‘他已经结婚了’岔了内息,五脏六腑剧痛,暂时,就躺着好了,卓天然将右手穿过身上盖的蚕丝素缎芙蓉被放在袭夜的缎被里,缓缓的呼了口气,还能,触摸到那人的余温,闭眼,慢慢的调息。
“樱桃,你是不是作了什么坏事了?”袭夜一边被侍女服侍着穿上轻便黑丝袍,一边随口问。
“主子——!!”樱桃几乎是惨叫一声,吓得两个服侍袭夜穿衣的仕女手一抖“主子,樱桃冤枉!!樱桃冤枉!!!”捧着玉冠,嘭的一声跪在地下,樱桃白玉般的小脸吓得惨白,两只大眼睛水气弥漫。
“你怕什么?”袭夜闲闲道“本王开句玩笑,不带玉冠了,不舒服,缎带系住就好了。”
“是,主子”樱桃抹抹眼泪,站起来,为袭夜束发。
“以后别动不动就跪”袭夜随意的开口:“吓人一跳。”
“是,主子。”樱桃看了看袭夜“主子什么时候用早餐?”
袭夜对着精致的铜镜,看了看镜中的屏风:“不急,先上壶茶吧。”
冷冷得看着樱桃的背影,这人,谁派来的?父皇?揉了揉额角,昨夜那双引出心魔的眼睛在脑海里闪过,闷痛,袭夜扶住桌面,坐了下来。
“是另一个天使吗?”好像疼痛一般的扯开嘴角“这个天使的结局会不会好一点?”
“主子”樱桃在门口怯生生地叫:“茶”
“嗯”袭夜眼睛也没抬“放进来,下去”
说起来,龙煦那个特务还真有两下子,挂羊头卖狗肉,招募了民间,我们一群所谓的侦探?替他挖情报。袭夜眯起眼睛,其实我们,并不是4个人,而是5个。
提起螭纹玉壶到了杯茶,端在手里,啜了一口,一阵暖意流入身体,缓解从心底散发出的冰寒。
5个人,我,玉朗风,展翼,穆桐,还……还有被我们刻意隐藏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曲笑语。
那双美丽的杏眼,无论注视过多少黑暗,多少残酷,多少肮脏,依然纯洁如初,就像我第一次在龙煦的办公室看见的那样,纤尘不染,一如教堂里壁画上的天使,清澈柔和的好像能抚平世上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悲哀。
慢慢的呼气,吸气,放松紧绷的身体,袭夜将急欲逃开的思维压回到残酷的回忆中去。
是因瑞公司洗钱杀人案?牵扯到金三角的贩毒集团。和曲笑语就是在那里失手的。袭夜努力扯了扯嘴角,失败。
记忆深处,浓浓血腥喷薄而出,凄厉的惨叫震耳欲聋。
“夜……夜!!……你在想什么?!别想了!……”调息完毕的卓天然转出屏风,就看见袭夜瞪大眼睛,右手毫无感觉的死命撰住握着玉杯的碎片。
一把扯住要遮住眼睛的手,握住,袭夜猛地回头对上卓天然的双眼:“他们……一点一点的……剪……她的皮肤。”灯光雪亮的屋子里,赤裸的曲笑语后背和大腿的上的皮肤片片翻起,几桶盐水下去,苍白散乱的像一堆凌乱的破布,掉在淡粉色的盐水中。
狠狠地抽气,袭夜剧颤:“我……不要……看了,我什么,都……说。”求你,求求你们!!我什么都说!!!不要那样仔细的夹碎她的手指,不要那样大力的扯掉她的耳朵,不要剖开她的四肢,不要那样好整以暇的用冰块敷在她裸露的骨上!!!!
牙齿咯咯的打架,喉咙里发出轻响,袭夜嘶哑:“放……开我……让我……做什么……行……”放开我吧,只要放开我,让我一枪打死她,我什么都听你们的!!!不要……不要被绑在椅子上,不要被塞住嘴巴,不要被药物控制不能闭上的双眼!!谁来帮我挖了它们!!!
“夜……别想了,别想了”卓天然感觉不到快被袭夜攥碎的手,好痛,整个胸腔因心脏的辐射而剧痛。伸手抱住袭夜,把他的脸贴到自己的胸前。
透过……粉红色的膜,……曲、笑语……肋骨间跳动的心脏,活着的……她还是活着的!!!!!
紧紧抓住卓天然的襟衣,谁……上帝……来杀了她!!!
整整12个小时,直到最后,穆桐展翼玉朗风带着救援冲进来,直到展翼开枪打死笑语,笑语那双眼睛都没有一秒看向自己。眼泪决堤,不然,恐怕不能自杀的封袭夜早就疯了吧。
“我!恨!”我恨!!!!袭夜闭上眼,我跳起来,徒手扯掉那些魔鬼的肉:“吃!了!”
突然大力的推开卓天然,袭夜半跪在地上扶着桌子干呕起来,恨,能不能恨到寝其皮,食其肉!!!
“夜……”卓天然五官扭曲,脸色发青,疼,疼到骨髓!因为只能看着他,而不能丝毫分担。
“我……”袭夜掩住嘴,目光灼灼“吃人了,我是魔鬼。”
“夜”卓天然的眼泪一晃,从眼中掉下“夜”
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他:“我不在乎,……你……为什么要逼自己想!”
袭夜闭了眼睛,靠在卓天然怀里:“自胜者强,不能……总是背对着真实。”
曲笑语的葬礼,袭夜没到,曲笑语的墓地,袭夜没去过。现在想去,却不能了。从笑语死了后,袭夜一言不发的在点光不进的黑暗里整整坐了五天。一诺千金事务所内所有人从此绝口不提曲笑语。若不是……若不是海棠下那双相似的眼睛,笑语,永远会和那个金三角名动一时的血修罗——夜,被深深的封印在袭夜的记忆力不见天日。
彼时花开
精雕细刻,彩绘飞扬,勾心斗角,袭夜在美轮美奂的曲廊内徐徐而行,富同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峰回路转,转过窄窄的廊角,豁然开朗。小小的庭院,花树俨然,又是怒放的红海棠。袭夜闭上眼,慢慢的微笑。
微风送暖香,吹皱一池春水,阳光下,宽袍长发,袭夜眯起眼睛,心中突然无限沧桑。“王爷”富同小声提醒,心里有些奇怪,这个小王爷怎么几天不见,竟多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来。
袭夜笑了笑,走进庭院:“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付清泓看了看袭夜“病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多谢父皇挂心”袭夜欠身“见过皇叔。”
“咳,泷儿要多注意身体。”付清钦眼睛微微朝卓天然方向动了动。
袭夜暗暗皱眉,这个老狐狸到底想说什么?嘴巴上恭恭敬敬
“是”
“不必多礼了”付清泓示意袭夜在圆桌旁“泷儿,你可知今日宣你入宫所为何事?”
靠!!皇上,你搞笑啊?看看在座这几位,亲王付清钦,太子付熙炎,宰相络度,卢王付熙纬,颖王付熙录,大将军穆情,郡马卓天然,还有……那时那日朝堂上那个不怕死的……—大司农?就知道不是来开茶话会的,不过是战还是和嘛,区区一个毫无势力的轩王意见就有那么重要?
“儿臣愚钝”守拙是必要的
付清泓皱眉,这个三皇子,聪明过头了吧?总是滑不溜手的。
“关于边境狄夷是战是和,大家已经大致达成了共识。”
袭夜漫不经心的想,是战。
“是战”付清泓看住袭夜,袭夜脸上平静如水“不过,朕意求和。”
一石激起千层浪,满座皆惊
付清泓面不改色:“宣公主”
娉婷的少女,轻盈的从花树下走来,连绵的海棠仿佛随着她的到来而次第盛开,又由于她的远离而黯淡无光。
真真妙人儿。
袭夜一脸的欣赏在接触到少女双眼时变成震惊,和曲笑语长着一模一样双眼的人,那夜花树下的人……是……公主。
“付熙若,见过父皇,皇叔,各位哥哥,郡马,宰相,洛大人。”俏皮的一拜,飞身撞入付清泓怀中,巧笑嫣然。
袭夜轻轻的垂下视线,躲开那双看向自己的水莹莹,带着三分畏惧,七分亲近的杏眼。世上,竟有两个长相完全不同的人长着相同的双眼,老天,这就是你的恶趣味?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你嫌我活得轻松吗?
“若是求和,必送公主和亲”付清泓的视线环过表情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袭夜脸上:“泷儿,若儿和你同是柔妃的骨肉,朕想,有必要问问你的意见。”
慢慢对上付清泓清冷的眼,袭夜恍惚,这就是帝王无情?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有意避开了付熙若,柔妃流泪的眼却闪进脑海。战,还是和?突然变得异常沉重。
“皇上!”卓天然急,刚要起身,却被付清钦压在了凳子上。
白得透明的小手突然伸过来抓住袭夜的衣袖;“哥哥,哥哥”抽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恳求。
袭夜手抖,上好的羊脂玉茶杯被碰翻在地下,玉碎!
穆情不忍,别过头去。
付清泓眼睛一眨不眨盯住袭夜:“战?还是和?”
袭夜的眼睛直直盯着抓在自衣服上的细细的手指,脸色苍白,就……让那双眼睛得到幸福吧。
终于在付熙炎阴郁的桃花眼夹杂了一丝不忍时。袭夜暗哑的声音出口:“和”付熙若的手猛地一震,却没拿开。袭夜站起身,搂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公主,盯住付熙泓的眼睛,一字一顿:“但是,不能和亲。”谁敢动她,我封袭夜用付熙泷的身份以血修罗的名义起誓,绝对让他数世轮回后都心惊胆寒!!!
霸气凌然,19岁的少年站在花树下一时竟让人有一种能够所向披靡笃定。付清泓眼睛闪了闪:“散了吧,朕也累了。”
“皇上……”大司农洛秦站起身来想说些什么,却被付清泓摆手制止
“散了吧,不急于一时,早朝再议。”
清风过院,太监富同看了看飞花中紧紧相拥的兄妹,摇头叹气,谁愿意割舍骨肉亲情?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有狠有毒,也有情势所逼也有不得不为无可奈何啊。
回廊边,付熙炎脸色沉郁的冷冷看着袭夜的背影,能紧紧地抱着熙弱,不惜冲撞父皇,就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半晌,错愕在漂亮的脸上一闪而过。付熙若是自己妹妹,付熙泷是自己弟弟,付熙泷是付熙若的哥哥,哥哥在嫉妒自己的弟弟妹妹的哥哥在安慰妹妹?什么乱七八糟的!!猛地一转身,付熙炎怒冲冲的离去,泷儿,弟弟?发什么神经!!!付熙泷,只不过是个舒缓压力的玩物罢了!!!
付熙若紧紧抓住袭夜的衣襟,号啕大哭,眼泪鼻涕蹭了袭夜一身。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啊,袭夜无奈的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溺爱。……笑语,绝对不会这样丢脸。心中的痛楚被目前令人哭笑不得的情形冲得七七八八。
“公主~,你这样很没有皇家威仪,亏我刚刚见到你差点觉得你是海棠仙子嘛。”
“呜……呜……呃,呜……”
生为皇室唯一的公主,乖巧美丽,熙若从不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宠爱,只是,熙若并不傻,她清楚这种宠爱随时会因更重要的东西而失色,譬如国家,譬如权势,譬如皇位。到时候,自己会变成一个筹码,一颗棋子。而……他不同,熙泷哥哥,曾经失踪的泷哥哥,即使那夜愕人得像地狱里的血修罗一样,还是让自己觉得他会真正的宠爱自己,安全,温暖,坚实。
“公主,再哭就不美了”袭夜无语
“呜……”
“公主,本来还想送你首海棠诗的,唉,哭得我都没情绪了”
“哥哥”微堵起红润的樱唇“小时候,你都叫我若若”
若若?恶……付熙泷真是……有点僵硬的扯开温柔的笑
“若~若~”
付熙若破涕为笑:“哥哥,我的诗呢?”
袭夜愣,随口说说而已,还当真了?想了想,抄袭
“江城地瘴蕃草木,只有名花苦幽独。 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满山总粗俗, 也知造物有深意,故遣佳人在空谷。 自然富贵出天姿,不待金盘荐华屋。若有可能,我希望若若能是这样,而不是公主。”轻叹,袭夜转身:“哥哥要走了。”
“哥”熙若抢前几步牵住袭夜的衣袖“若是熙若留不住,哥哥这样待我……我今生也没有遗憾了!!”
袭夜一僵,没有回头:“若,人力抗天命,难,人力抗时事,我不惧放手一搏!”
天下,唉,天下终因你而要和我息息相关吗?就让那双眼睛,在你身上得到幸福吧。
花开,如火,似海。
谏
“启秉皇上,轩王求见。”富同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写字的付清泓。
“……”没停笔
“……”没表情
“……”没听见?
“……”要不要再秉?富同咽了咽口水,奴才难做啊!!
“宣”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富同一跳,唉~,多事之秋,连自己这老奴才都饱受惊吓,命不久矣,命不久矣。
“轩王见驾”袭夜看看夕阳下富公公泫然欲涕的脸,勾出一抹邪恶的笑
“公公”袭夜微笑着看到富同抬起的眼中谄媚带点惶恐“皇上容不容易爆怒?”
爆、爆、爆怒?!富同脸青了:“轩、轩王,你……”想干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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