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戚顾古代] 寒水逆鳞(全)+番外 草原之春 by 浅裳-第2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别这么说,你一心一意为了她出人头地,这点是我万万不能及的。”铁手站起来,略宽慰着他。
顾惜朝垂下头,唇边掠过一丝自嘲的笑:“可惜,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些。”
铁手还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没有说出来。
“你有事?”顾惜朝墨黑的双瞳看着他。
“嗯!”铁手顿了顿,才说,“今天,世叔从朝中带来消息,说是皇上已经准了童贯等人的奏议,要与金国联兵攻辽。完颜晟果然不简单,他派来送我们归国的使者,竟然身负这样的使命?你事先一点端倪也没看出来吗?”
顾惜朝眉骨略剔,垂下眼睛道:“你知道,我现在对于这朝中的事情,不甚关心的。诸葛老头,想让我怎么做?”
“世叔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进宫去,向皇上进言,劝皇上放弃进兵的计划。毕竟,这是金辽之间的事情,咱们大宋不宜涉入,否则惹祸上身、得不偿失。”铁手慎重地说。
顾惜朝低头略一沉吟,便抬头道:“好,我去!”
顾惜朝拂晓进宫,直至午时方出得宫来。
下午,当他来到六扇门的时候,皇宫中便传来了旨意,皇帝钦命“镇国将军”赫连春水为“敕命征辽元帅”统领三路大军,兵发雁门关,与金军合兵攻辽。任命顾惜朝为渭北道安抚使,随同征辽元帅出征,行军政参谋之职。
“顾惜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铁手又惊又怒地看着他。
顾惜朝将诏命揣到袖子里,好以整暇地坐到一边的椅子上,说道:“你不都看见了?”
无情缓缓驱动轮椅,来到他面前,沉声问:“顾惜朝,你不是进宫去劝了皇帝吗?怎么还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啊!我劝过他了,我还让他赐我选兵之权,这一回除了赫连家的亲兵之外,全部的兵源将领,都由我全权负责挑选。”顾惜朝的眼神凌厉狂傲,精光大胜。
铁手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嗨!我说你怎么一直不徐不疾?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和完颜晟商议好的是不是?”言毕,他几欲上前抓起顾惜朝,想要他老老实实地交待。
“很好嘛!铁老二,这么多年了,你可算学得聪明一些了。总算,没有枉费我当年与你结拜一场。”顾惜朝俊逸的脸上,是一股子邪气的笑容。
无情微一阖目,然后又迅速睁开眼,冷瞪着顾惜朝:“顾惜朝,你这是为了什么?为了……戚少商?”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这么喜欢纠结原因,而不看看结果呢?”顾惜朝脸上有些不耐烦。
追命按捺不住,上前一把抓起顾惜朝的领子大吼:“顾惜朝,你疯了吗?这是叛国啊!难道,戚少商叛了大宋,你也要跟着他一起叛吗?”
无情和铁手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自顾惜朝他们回到东京之后,见了几次面,大家都很默契地不提戚少商的事情。
顾惜朝冷冷地看着追命,袖中的小刀在他眼前一掠,便逼得追命松手放开。
“崔略商,别以为我现在只剩下三成功力,你就可以随意欺侮我!你不过是六扇门的一个小捕头,而我现在官居二品安抚使,比你的品阶高了五层,你最好放恭敬点!”
无情冷颜看着顾惜朝:“呵!好威风的顾大人,下官等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冷血忍不住了,上来挡在两人之间:“大师兄,顾惜朝,你们有话好好说。何必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
顾惜朝将衣服一抖,淡淡地说:“还有什么好说的。成大捕头一心认定我是通金叛国的乱臣贼子,顾某也不屑申辩。”
“顾惜朝,我没有认为你通金叛国,我只是觉得你太感情用事了。”无情略平复了一下心情,“我知道,你担忧戚少商与萧寒星这场生死之战,怕金国的兵马不是辽国百万雄师的对手。还有萧寒星手里有《杨公兵法》和《江山社稷图》,你怕戚少商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你不要忘了,萧寒星手里也同样有你的《七略》,他对你的战法也是了如指掌。你带着大宋这几十万大军前去,说不定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连这几十万人都葬送了。这一来,你不但帮不到戚少商,反而会使自己成为大宋的千古罪人!这些,你想过没有?”
顾惜朝冷冷地看着无情,紧抿了唇,不发一言。
铁手叹了一口气:“唉!当年,你为了晚晴逼宫叛乱,如今又为了戚少商置大宋这几十万将士的生死于不顾。顾惜朝啊!顾惜朝,你这个疯子。你这是让我后悔当年放你救你啊!”他的眼中全是痛惜的神色。
顾惜朝看了众人一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们这些人,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我本来就是一个疯子啊!”
他缓缓地站起来,先走到铁手面前,满眼嘲讽地看着他:“铁游夏,你不用后悔当年留我一条命。我这条命,不是因为你才活下来的。”
然后,他又走到追命面前,瞪视着他:“我告诉你,戚少商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大宋朝,一直是大宋朝对不起他!”
最后,他俯身看上无情清冷的眼眸:“莫说是这区区几十万大宋的军队,即便是赌上大宋朝的半壁江山,我也在所不惜!”
顾惜朝慢慢地直起身来,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捂住嘴压抑咳嗽,他此番南归在路上染了风寒,至今未痊愈。
眼见着他将要走出门去,铁手忍不住叫道:“顾惜朝!你当真要如此执迷不悟吗?”
“悟?我悟什么?”顾惜朝回过头来,清傲地看着他,“三日后,我便会兵发雁门,直奔张家口与金军会合!然后,与戚少商一起,进击辽都,直捣黄龙,平灭契丹辽国。这件事上,谁要阻我,遇神杀神、遇佛弑佛!”言毕,他袍袖一振,洒然而去。
……
草原的夜空,特别晴朗美丽。
迷离灿烂,星汉若锦。
戚少商放马在溪边,仰头看向天空,心思悠远地飘向千里之外的一处。
“小七,怎么不到那边去和大伙一起饮酒吃肉啊?”阿什汗大婶端着一坛子马奶酒,走到他身边。
戚少商接过那坛酒,笑道:“我不去,让年轻人闹去罢!”
阿什汉大婶笑道:“瞧你,才多大年纪啊?在大婶眼里,你也是小年轻呢!”
“大婶,你和也速该都是好人。明天,我们就要通过牧区了。我已经让他们留下三百匹马,作为我们这一次借道的资酬!”
“哎!你这样可就见外了。”阿什汉大婶嗔怪道,“咱们蒙古人都是热心直肠的,对待安答朋友,都是毫无虚掩。你既然和我儿子结了安答,便是同我的亲儿子是一样的,哪里能要你的资酬呢?”
戚少商笑眯眯地说:“大婶,既然这样,这礼就更应该收了。权当作我这个异族的儿子孝敬您老的罢!”
“好!你且喝了这坛子酒,便当作是大婶为你饯行,祝你早日旗开得胜,好早点回家见你的心上人。”
“啊……”戚少商略圆的俊秀面孔红了起来。
阿什汉大婶笑道:“怎么,还不好意思呢?也速该原先想送你几个咱们蒙古美女,结果你那个小副将就嚷嚷着你早有了心上人,这样会让你回去受罚吃罪的,也速该这才作罢了。想来,你心里是很爱你心上人的,是不是?要不,她就是个厉害的角儿?”
戚少商一口酒喷了出来,干笑道:“嗯,两样都有吧!这个宗翰,没事乱嚼舌根。”
“小七你这样的人才本事,你的心上人一定很美。”阿什汉大婶逗弄他。
戚少商抬头看了看天空,幽然说道:“是啊!他的眼睛,就像这天上的星星一样。所以,每次看到这些星星,我就会觉得他在看着我。”
“出来这么久,心里想念的很吧?”
“刻骨铭心的思念!”
第二日,戚少商带领大金国的铁骑军团,便要通过草原牧区,千里奔袭张家口了。
这个时候,东蒙古奇渥温部的族长也速该已经是他的结拜安答,也速该在东蒙古草原上威望极高,一般部族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此后戚少商他们便可以一路畅通无阻了。
“安答,你一路保重!”也速该浓眉大眼的脸上全是笑意。
戚少商痛饮一杯马奶酒:“多谢安答,咱们后会有期!”
“阿叔,阿叔!”一个浑身毛裘的蒙古小孩从人群中跳将出来,扑到戚少商怀里,鼻涕眼泪抹了他一身,“铁木真不让你走!”
戚少商一把将他抱起来:“铁木真,乖!听父汗和阿奶的话,等阿叔打完了仗,就回来看你好不好?你在那之前,要好好练习骑射,等到阿叔回来了,要考验你的哦?”
铁木真抹抹小脸,破涕为笑:“阿叔说的是真的?”
“阿叔从来不骗人的。”
“好,那我好好练习骑射,等阿叔回来了,教铁木真更大的本事!”铁木真掏出怀里的小弓小箭,雀跃地跳下地。
也速该揽过儿子,笑道:“安答,铁木真从小任性的很,谁的话也不听。只有你制得了他。”
“铁木真性情坚韧,心胸开阔,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这草原的天下,将来一定是他的。”
戚少商纵身上马,拜别了草原众人,领着浩浩荡荡地大金骑兵,万马奔腾,在蓝天白云下,形成一片金戈铁马的暗色洪流。
白衣、亮甲、乌骓马,在郁郁葱葱的草原上,绘出一幅豪迈写意的图画。
●六十四、出兵
顾惜朝的脸色很难看,他已经三日未曾休息。
早晨才送走了三河六帮的各位掌门,便立刻动身来校场。
前两日选好的兵马,他犹自不放心,又过来查看一番。
“顾大人,骑兵十万、步兵二十万,已经分配停当,只等将令了。”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军官上来报告。
顾惜朝抬眉看了一眼,开口问道:“你叫刘光世对吧?”
那军官忙抱拳行礼道:“是,大人!”
顾惜朝扯了一下嘴角:“你父亲是朔州节度使刘延庆!”
“想不到顾大人还记得家父的名讳。”刘光世笑了起来,“大人几年前在幽州大捷,家父也是随军将领之一。”
“你父亲老当益壮,你可不要以为自己出身军旅世家,就骄傲自满起来了!”顾惜朝目光严厉,“我这次越级酌拨的年轻将领中,只有你是世家子弟,可知道为什么?”
刘光世眼神凝重:“卑将知道,大人任人唯贤,一点也不会考虑家世裙带。大人对卑将委以重任,是看重卑将的领兵打仗之能,而不是因为家父的关系。”
“孺子可教也!”顾惜朝浅浅一笑,向前走着。
刘光世对这位朝野闻名的“七略公子”很是好奇。
前两日在校场上演武选兵,还看不真切,只远远地见一个青衣纤瘦的身影卓然物外地站在一群文武官员中,满身的风华傲骨,与这贪欲腐朽的朝廷竟是格格不入。
今天一见,不想他竟如此的清俊文雅,倒似一个舞文弄墨的书生,而非决战沙场的统兵之人。
刘光世转念一想,大宋朝廷重文轻武,用文官做统帅也并不鲜见,只是这位“七略公子”未免过于瘦弱了些,听闻当年他也曾开得百石弓,匹马哨掠敌阵。几年下来,不想竟病弱至此?
轻轻叹了一声,不由得心内老大不忍,生出三分怜意。
“刘光世!”只听顾惜朝喝了一声,他赶忙跟上。
“大人,有什么吩咐?”
“去请赫连元帅来!”
“是!”
顾惜朝站在校场上,晚风吹动他的衣袍,这位不爱着官服的安抚使大人,宛然依旧是当年那个桀傲轻狂的布衣书生。
只是,这个时候的他,却已非当年的他,肩上的担,心中的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眼见众将衣甲鲜亮、军容齐整,心里却没有半点欢喜的意思。
大宋重文轻武,军备废驰,眼前这三十万兵马,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贫困无依的老百姓,有的是朝廷招安的土匪山贼。他们能够万众一心,协同作战吗?大宋繁华富庶,可笑竟无可用之兵?
当年幽州大捷时用过的军队将领,不是因为朝廷争斗身陷囹圄,就是心灰意冷告老还乡。现在只剩下赫连春水的三千亲兵死士和他千挑万选出来的几个青年将领了。
“宗泽,韩世忠,张俊!”顾惜朝大喊一声,手中令旗一招。
“顾大人,左翼军已经集结完毕!”
“大人,右翼军已经集结完毕!”
“中军也集结完毕!”
“顾大人,赫连元帅已到!”
这个时候,刘光世也引着赫连春水来到了。
赫连春水一身银光雪亮的衣甲,金盔、锦袍、残山剩水夺命枪,他伤愈复出后竟比先前的风采更盛。
顾惜朝回头看了他一眼,向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两人目光交汇之际,有着三分默契。
毕竟,曾经并肩作战,彼此间那份战友般的情意,胜过了千言万语。
赫连春水虽然对顾惜朝此番进兵百般不解,可是想到又要与辽人一战,他也不禁热血沸腾起来,擎起银枪,振臂而呼:“众位将士!我大宋疆土连年受到辽人的侵略,边关百姓流离失所,吾朝年年岁供,受尽辽人欺辱。如今,正是我们报仇雪恨的时候了!皇上应金国之约,偕同攻辽,此番誓要直捣黄龙、平灭辽国,震我中华声威!”
崇宁五年的春天,大宋应金帝完颜晟之约,遣骑步兵三十万,发兵攻辽。
“大人,前哨已经出了雁门关!”刘光世上来报告。
“咳,咳!”顾惜朝掀开车帘,伸出头来看了看。
刘光世见他面色苍白,不由关切地问:“大人,您没事吧?要不要传令休息?”
顾惜朝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不能停!叫前哨继续加速前进,后日午时之前,必须到达张家口!”
“哼!这么连命都不顾了,也不知道所为何来?”一身戎装的赫连春水纵马从旁边跃上来,满脸讥诮地说。
“赫连小妖,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顾惜朝垂下眼睫,淡淡地开口,“你有这闲空,莫如去看顾一下自己的家眷。自己要上战场,还拖着老婆孩子!”
赫连春水英俊潇洒的样貌一如十几年前,可是脾气禀性却内敛了许多,听顾惜朝出言讽刺,也不争辩,只是冷笑道:“我呢!是公私分明的很。这一回,去驰援戚少商,作为十几年的老朋友,我便是赔上身家性命又何足惜?”
“你究竟想说什么?痛快地说出来,何必这么夹枪带棒的?”顾惜朝面色微沉,冷冷回应。
赫连春水一撇嘴:“看你病成这个样子,还一味好勇拼命,我也不和你计较了。反正,见到戚少商,我自有话说!”言毕,一甩鞭子,斥马绝尘而去。
顾惜朝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嘴里喃喃说道:“你放心,我定会让你们一家团团圆圆,毫发无损地回京城的。”
………
夜色中,黑漆漆的山梁在天空中划出一道蜿蜒的曲线。
静籁的天幕下,只听到马儿低低的喷气声以及旌旗猎猎招展之声。
帅字旗的一角,被劲风扯着,刮到戚少商脸上,此时他面色沉静,睁大黑亮的眸子正望着不远处高耸的关隘。
“太傅,已经过了子时了!”完颜宗翰悄悄上来说道。
戚少商略一抬手,缓缓抽出腰间寒水剑,驱马缓缓地跃出阵营,拨马面向黑压压的骑兵军团,仗剑扬眉厉声劲喝:“众位勇士,千里奔袭,为此一战,且随我杀进关去,在张家口的城门楼上一同观赏日出!”
“杀进关去!杀进关去!”金国的骑兵勇士纷纷大吼着,高擎起火把来照亮了天际。
戚少商拨转马头,率先向关口冲过去。
“杀!”喊杀声惊醒了沉睡的山谷。
戚少商的剑光如雪,映着他雪亮的衣甲,便恍如天神一般的踏入辽军城外大营。
一万精骑人强马壮,众将士个个骁勇善战,仿佛一把尖刀直插进这辽国西北重镇的心脏。
城关外的辽国守军还在睡梦中,便被金军的马蹄践为肉泥。
鲜血遍地,断肢残躯,堆满了营地。
“太傅,辽军大营已经全部占领,守关将领逃入关中,闭门不出!”
戚少商纵马跃上关前哨卡,对着守关将领厉声喝道:“愿降不杀!”
一个辽军将领探头出来,喊道:“女真贱狗,竟然敢进犯我大辽关卡!叫你等……”他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鸣镝破空而来。
“啊!”他被金箭射中眼部,随后万箭齐发,直将这张家口守关将领和他身边一众将官射作刺猬。
戚少商挽罢雕弓,冲向城关。
“杀!杀进关去……”完颜宗翰带领着骑兵大部队,一径冲入城关。
马蹄从关下城楼,直跃而上,关内辽军群龙无首乱作一团,不是跪地投降,就是被斩杀于马下。
呼啸的劲风,伴着号角,刀剑铿锵相撞的声音,充斥了每一处感官。
一道冷箭射来,戚少商旋身从马上纵起,飞身砍削敌首,长剑染血,砍杀上几处硬盔重甲,几欲脱手而去。
他冷峻的目光中,毫无惧色,怒目如炙,震慑敌群。
几队辽军挺矛向他攻来,却在一瞬间被他的杀气冻结,动也动弹不得。
薄唇一抿,便纵马前踏,剑光过处,神魔难阻。
喊杀声震天彻地,从夜半直到天明,刀光火影中,三万守军皆化作尘泥齑粉。
待到旭日东升,戚少商登上城关,迎着猎猎劲风,举目远眺。
西南八百里,便是雁门关,从此关内百姓,再无辽国兵威之忧!
●六十五、塞上春
碧草连天,一望无际的塞外草原最是让人感觉心情舒畅了。
宋军出了雁门关,直奔张家口。
在城关外五里安营扎寨,顾惜朝遣了使者去张家口关内知会金军,宋军三十万人马修整待命。
晴朗无云的碧空下,有一个碧青色的身影,正负手远眺。
张家口是辽国西北门户,燕京以西的重镇,城门楼也建得格外雄伟高大。
落日余晖下,巍峨的城楼矗立在苍山草原之间,哨楼上的“戚”字帅旗隐约可见。
顾惜朝在心底一笔一画地描绘着那个字,丰润玲珑的唇角微微现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刘光世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立在风中,便走了上前去,关切地问:“大人,你冲着风,不冷么?”
顾惜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没事,我好多了。”
“确实,大人您已经不像前几日那般咳嗽了。”这年轻人心思浅,什么都放在脸上。
他只觉得越接近张家口城关,顾惜朝的面色也越发红润了起来,自己心内也是无比欢喜,便笑着说:“大人,这春季的草原真是温润养人。看来,大人的寒症已经去了十之七八了。”
“是吗?”顾惜朝侧过头来,微微一笑,烟雨细柳般的清雅径自把个年轻人看呆了。
忽然只听到几声人仰马嘶,还有一众兵士呵斥的声音:“喂!你,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我军大营?”
顾惜朝和刘光世向营门看去,只见几个卫兵正拦向飞奔而来的一骑,可那匹踏雪乌骓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冲过辕门而入。
马上的人衣甲上犹有征尘血渍,未着盔的头上长发飞舞,容色却是俊秀明朗得灼人眼帘。
那人目光如电,微一扫视,便看到了顾惜朝立于帐前的身影,随后一夹马腹向他冲过来。
顾惜朝唇边犹自带着笑意,只静静地立着。
乌骓马奔到眼前,陡然勒住,围着顾惜朝兜圈子。
顾惜朝也仰头看向马上那人明亮灼热的眼睛,二人无言地对望。
那人纵马兜了两圈,忽然一伸健臂将顾惜朝捞上马去,拨马便走。
刘光世不由得惊叫起来:“喂!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快放下顾大人!”
马上那人看也不看他一眼,便欲纵马而去,还是顾惜朝伸过头来冲他说了一句:“不用担心,他是戚少商!”
刘光世呆望着那人挟了顾惜朝径自离去,脑子里方回过神来:戚少商?戚少商!啊?不是这一回合兵攻辽的金军主帅吗?
马蹄滴答,溅起嫩草香泥。
眼见戚少商与顾惜朝二人一骑离了宋营,便直往草原深处而去。
“戚少商,你……”顾惜朝一时气结,扭着身子,“你这么把我挟持出来,干什么啊?有话,不能在营地谈吗?”
戚少商也不答话,搂在他的腰上,身形一纵便下了马,乌骓马径自扬蹄跑开。
顾惜朝这个时候气息未匀,便猛然他扑倒在地,幸好此处草势极旺,倒在松软的草垫上,一点也没有摔痛。
戚少商狠狠吻上那两片思念已久的唇,晶亮的眼中烧着火。
欲火……或许,还有怒火!
两人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相思刻骨,这一见面,岂有不胡天胡地一番。
顾惜朝微闭双目,只待那情欲烈火烧上身来,却好一会儿不见那人动静。
戚少商埋首在他如云的乌发中,压抑地喘着,许久才坐起来。
“少商?”顾惜朝睁眼看他,半支起身子抚上他的肩。
戚少商深黑的双瞳盯了顾惜朝一会儿,抓住他的肩膀说道:“你来……做什么?”语气中蕴着深刻的情绪。
“怎么?你不想看见我?”顾惜朝眼波流转,语气中带着三分嗔意。
“这里是战场,随时都会有杀戮生死的!”戚少商的语气转柔,“我说过,不希望你再涉险的。”
顾惜朝凤目一横:“戚少商,我上过的战场,不比你少,我打的胜仗比你多多了。难道,就因为我武功废了七成,你就瞧不起我不成?”
“我哪里是瞧不起你?”戚少商叹了口气,“我是担心你的安危。更何况,这是金辽之间的战争,为什么把大宋也牵扯进来?”
顾惜朝嗤笑:“你怎么跟无情、铁手他们一个调调?这宋金同盟攻辽是两国皇帝订下的国策,哪里有做臣下多嘴的份?”
戚少商不耐烦地开口道:“我不会和你同盟合兵的,你和赫连带着这三十万大军,给我班师回朝!”
顾惜朝一闻此言,冷瞪了他半晌,忽然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戚少商!这是第二次了!你又赶我走?又让我一个人离开?你……你……”顾惜朝猛地把戚少商扑倒在地,骑在他身上恶狠狠地吼,“我说过,我不会走的。一次,两次,再有第三次……我……我就……”
戚少商看着那张俊脸因为愤怒变得火红,凤目中隐然有水光。
“我就杀了你!杀了你算了……”顾惜朝狠狠地咬上他的唇,几乎把那两片薄唇咬出血来,
“我杀了你,你逃到天边都没有用!”
“哎哟!”戚少商连忙呼痛,推住身上的人,“你这心思不是存了十几年了,怎么到现在也没杀成?”
“哼!”顾惜朝也觉得自己颇为失态,放开那人,坐到一边,“你想和我并肩作战的心思,不是也存了十几年吗?怎么机会来了,反而如此婆婆妈妈的不像男人?”
戚少商从背后抱住他,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那人忽然反手勾起他的头,舔吻着刚才咬过的伤处,嘴里嘟嘟囔囔地:“好久不见,见面就惹我生气,活该给你些罪受!”
戚少商还想要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个时候什么国家大事都不是最急的。
最急的是……
“你怎么还穿着这件衫子?”
“你的中衣不也还是这件吗?
“嗯,啊!你,哎……”
“想不想我?”
“废柴,谁想你……啊!”
“真的不想?”
“哼!你真是?……哎……轻点……嗯,啊!”
这一刻,情炽如火,爱欲难平。
……
月上中天的时候,乌骓马才回到宋营。
戚少商抱着人从马上溜下来,便看见白日那个在顾惜朝身边的小伙子正从大帐中奔出来。
“安抚使大人的帐篷在哪里?”戚少商抬眉看向不知所措的刘光世。
刘光世看着戚少商怀里的顾惜朝裹着镶黑貂毛的雪白斗篷,玉色的脸上,睡颜安详。
“呃,在这边!”刘光世指点了顾惜朝的寝帐,见戚少商老实不客气地径自走去,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尴尬地立在当地。
心里却有些宽慰:大人连日来车马劳顿,不曾好好休息过,这会儿能睡上个好觉了吧!
他虽然不认得戚少商,但是直觉上却感觉此人身上有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戚少商将顾惜朝放在床榻上,密密实实地盖好了被子,拨开他脸边发丝,温柔地看着,心里暖意融融。
忽然,他脸色一变,站起身来,回头正看到赫连春水的身影,出现在帐口。
“出去说!”戚少商走过来,拉走赫连春水。
赫连春水跟着他退到离顾惜朝的寝帐远一点的地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着说:“戚太傅好威风啊!来我的军营,都不知会一声,就把人带走了。你以为我宋营是什么样的地方,让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戚少商沉默不语,只是抬眼静静地看着他。
“戚少商,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你和顾惜朝,还有你怎么变成了金国的太傅?”赫连春水俊秀的脸上满是怒火。
“我以为,铁手他们都告诉你了。”戚少商平静而温和地说。
“铁手他们也说的支支吾吾的,我怎么搞得清楚?”赫连春水怒喝。
戚少商唇边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和顾惜朝,就是我爱他,他也爱我,就是这样的关系。至于金国的事情,说来话长……”
“少商!”一声娇呼,息红泪的倩影一闪而至。
“红泪!”戚少商笑得温柔。
息红泪看着他:“听说,你恢复记忆了,病也好了。你和顾惜朝的事情,我早就看出点苗头。唉,当年你带着他来毁诺城给我送嫁妆的时候,我就应该知道,你们早晚有这一天。”
“红泪,你先别感慨。戚少商,你和顾惜朝之间,那毕竟是你们的私事,我不便过问。我且问你,既然你已经恢复记忆了。为什么还跟着你那个金国的义弟?还帮他做了皇帝?”赫连春水连珠炮似地发问,“这些也就罢了。你怎么又成了什么太傅?还带兵来攻打辽国?你就打算,当一辈子金人了?”
戚少商淡淡地说:“赫连,你现在做什么,我做的就是什么。只不过,你在宋、我在金,如此而已。现在对辽作战,是两国的事情,不是我戚少商和你赫连春水个人的事。至于,你说我是不是想一辈子做个金人,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生来就是小侯爷将军之子。我也曾考取功名,却家破人亡;我也曾立马江湖,如今却物是人非;我也曾为国为民,‘戚少商’这三个字现今在大宋却是一文不值。我又何必再自寻那些个无趣。”
赫连春水瞪大了眼睛:“戚少商!你……难道就因为这样,你就要背叛自己的国家民族,投靠外族?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息红泪拉住戚少商的胳膊,急道:“少商,你解释啊!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戚少商拉开她的手,笑着说:“红泪,你又何必问我呢?‘功名利禄’这四个字,够不够?”
“不!不是的,少商!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息红泪美丽的大眼中隐隐有了泪光。
赫连春水一把抓住戚少商的衣服:“功名利禄!功名利禄!好,好你个戚少商。枉我当年助你千里逃亡,枉那么多兄弟亲朋为你惨死。现在,你竟然说出这四个字来?”
息红泪喝了一声:“赫连,你先住口!少商,你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红泪,我没什么苦衷。若是真有,也是郁郁不得志的苦。”戚少商苦笑了一声,“再回中原之后,我才明白,当年他的苦。那种被人轻视甚至无视的滋味,当真不好受。更何况,是我这样一个曾经站在江湖顶峰的人。如今,攻打辽国一战,若是胜了,那便可以建立万世不朽之功业,你知道我半生的奔波就是为了得到这样一个机会。红泪,也许你真的不够了解我,其实你所认识的戚少商也许就是这样一个人。”
“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