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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顾古代] 寒水逆鳞(全)+番外 草原之春 by 浅裳-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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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帐已然幻化作一处朦胧旖旎的销魂春帐!
粗重的喘息声,一叠声地响起来,还夹杂着两人的低吼轻吟。
“我要你,要你,永远,一辈子!”于不经意间,戚少商许下了他从来不曾许过的诺言。
一瞬间,顾惜朝怔住了。一辈子!一辈子!永远有多远,一辈子有多长?
在这情欲激烈的一刻,谁还有心思去想那些看似瑰丽却虚无的承诺?
只是,戚少商说了,说得郑重神圣;顾惜朝信了,信得无怨无悔!
“我是你的!我是你的!”顾惜朝在感到他破体而入的时候,痛哼一声,喊出来,“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戚少商愣住了,两人此时还以最亲密无间的形式交合在一起,他却愣住了!
顾惜朝难耐地旋了一下身子,轻吟:“呃!你,你这……冤家!”被情欲和疼痛折磨的头脑一片空白,水汪汪的眼滴下一滴泪来!
戚少商俯身上去,吻碎了那滴泪――那滴从不流泪的顾惜朝,为戚少商流下的第一滴――情泪!
那滴泪,从此便留在了戚少商的心里,死生契阔,此生无悔!
然后,戚少商便放纵了自己的身子,在那人身上纵横驰骋。
这具纤韧坚强的身体,是属于他的,仅仅属于他的。
原来,这一刻的欲仙欲死,便是这半生的起落沉浮。
情烈如火,情深似海,情欲如潮!
原来,那漫天风沙中的一凝眸、一抬眼,这个人,这份情,已经漫卷了流年,缘定了三生!!

顾惜朝引颈挺背,漫漫搂抱着那人的头颈,任他一阵啃吻在胸前颈上,几声急喘已经化作怀中抱月的姿势。
此时,身体某处极坚强又极脆弱的部分,在两人的小腹间抵死消磨,不由得令人血脉贲张,触痛欢愉都混在一处,哪里还抵受得住半点磋磨?
戚少商紧托着那人的腰背,一时不耐地磨蹭上来,交合之处犹自辗转揉捻。
他的脸庞俊逸清秀、双目黑白分明,只是身上那一股气势却是雄浑逼人,神色中透出十二分的阳刚英武。
顾惜朝此时情迷神乱,凤目携着一抹水光,雪白的长腿直缠绕上他的腰侧,端的是不忍一时半晌的与戚少商分离。
戚少商只觉得身前这人已然化作一汪春水,任自己揉扁搓圆,那熊熊的欲火越发燃起来,不由分说地死命冲抵上来。
顾惜朝只感觉白日烟花般的绚舞灿烂迸发在头脑中,一阵空白迷乱!
“啊!啊!”他向后一仰,身体像挣断了的弦。
戚少商的身体也若万马奔流般扑倒,埋在那人体内犹自惊跳数下,方渐渐静了下来。

两人粗喘着交叠在一起,长臂搂抱,四腿缠绕,犹自不愿分开。
戚少商的手缓缓滑下,轻抚着雪白的胸前肌肤,又落在小腹上,几回揉捏。
“呃!”顾惜朝一声轻吟,也不服输地摸上他的胸口。
两人的身体都是伤痕累累,叠成了团,拧成了纠结一片的伤疤。
“顾公子,休要再玩火,否则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你的!”戚少商轻咬着他的耳廓,低语威胁着,情欲未退的低沉嗓音,带着十二分的性感诱惑。
顾惜朝的声音也有一丝暗哑,狭长的凤目一瞥,不老实的手又在他小腹的伤痕上抓了一把。“谁要你放过?”虽是如此说,雪白的双颊却立时变得越发嫣红媚人。
既然如此,戚少商岂有不接招之理?
翻身一扑,又把那人压在身下。
唉!长夜漫漫,春宵苦短啊!



●四十八、风雨欲来


几声马嘶人吼,两人不耐烦地醒来。
此时,日头已经高高的挂在了天上,透着小帐的帘缝,直射进来。
一阵手忙脚乱,顾惜朝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便见到戚少商一身穿戴停当,笔直地站在北国冬日的晨光中。
“松平大哥!”完颜宗望兄弟两个纵马奔过来,一脸的焦急。
戚少商剑眉略轩了那么一轩,脸上平静无波。“什么事?”
完颜宗翰滚鞍下马:“昨晚,九公主擅离营地,一夜未归。皇上此刻正在发火!”
顾惜朝心里咯噔一下,举步上前,拉了一下戚少商的手臂,却被那人一把拽过,反手一扣,笼在他的宽袖中轻轻捏了一下手。
侧头看了一眼,顾惜朝墨黑的双瞳中显出一丝疑问。
戚少商眸光晶亮,微抿了一下唇,低声说:“你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他跟着完颜宗望兄弟俩,直往阿骨打的御营而去。
待到了辕门,却发现顾惜朝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眉头皱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不是叫你等着吗?”语气中蕴着微怒。
顾惜朝一咬唇,冷哼出来:“戚少商,你把我当什么了?”双目中迸出怒火,一拂袖,自行进了辕门,向正跑过来的杨云晰完颜晟二人走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顾惜朝低声问着。
杨云晰眸光一黯:“昨晚,贺兰一个人离开了营地,一晚上没回来。现在,太后皇后都急得直哭。”
“这我已经知道了,好好的,怎么会自己跑出去了呢?”顾惜朝又看向完颜晟,眉宇间已有了几许厉色。
“这个,昨晚她和云儿又吵了起来,兴许是一赌气……”完颜晟结结巴巴地说。
“嗯?”顾惜朝脸色阴霾,“完颜晟,你不要搪塞我!”
杨云晰一咬牙:“大哥,其实是这样的。昨晚,吴乞买他父皇出言试探戚大哥,问他愿不愿意娶贺兰为妻。结果,结果……”
顾惜朝一抬手,冷声道:“不用说了,我知道了。”他蹙着眉,回头看了一眼戚少商。

“找不到公主,你们就都别回来!”阿骨打威风凛凛的出现在大帐之外。
戚少商神色凛冽地纵上去,跪倒在地:“皇上,微臣亲率禁军侍卫,去寻找九公主。若是找不到人,微臣原意提头来见!”
阿骨打看了他一眼,竟不答话,只吩咐道:“老七、老三,贺兰是你们俩同母的亲妹子。她现在不知去向,你们做兄长的,就不管么?”
完颜晟奔过去,跪在戚少商身边:“父皇,儿臣亲自去找,若是找不到,也提头来见!”
此时,一众马队驰进辕门,马上首领将官滚鞍下马,在三王爷完颜景耳边说了几句。
“父皇,不用劳动七弟和松平先生了!”完颜景侧眼一笑,“贺兰已经被找到了。”

只听一阵马嘶,一匹神驹飞驰而入,马匹雪白毫无一丝杂色,金铃雕鞍、红缨彩辔,光鲜亮丽得直逼众人眼帘。
马上一抹艳红,娇艳妩媚的二八佳人,正是大金国的九公主完颜贺兰,而她身后揽缰而坐的华服少年更是顾盼生辉、咄咄逼人。
阿骨打展目看去,只见那少年跳下马来,又把爱女小心翼翼地扶下马,上前几步,抱拳一礼。
“大辽国皇帝祝寿特使――殿前检点北院王萧寒星,见过大金皇上!”
他此言一出,营中不禁响起一阵唏嘘。
完颜晟犹自跪在地上,只觉得背后透心的一阵寒凉。
顾惜朝笼在袖里的手,攥得死死的,简直都要把手心掐出血来了。
杨云晰好似被雷击中,晃了一晃,清丽的脸蛋此刻正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萧寒星剑眉一挑,勾起一抹笑在唇边,漆黑的凤目中闪着精光。
阿骨打一皱眉:“辽使,贺兰怎会与你同行?”
“皇上,在下昨夜前来拜谒的途中,在林子里见到迷路的九公主,问明了情况,便将她安顿在我们辽使营地休息,今日一早便特地送公主归营,免得皇上心忧!”他的声音清朗明澈,十二分的气定神闲。
阿骨打见他风神俊朗、仪表不凡,心中早有了三分好感,见他不卑不亢,言谈有礼,这好感又加了三分。“那么,朕还要多谢辽使,仗义援救小女了。”
萧寒星走上来,又施一礼,道:“皇上客气了。辽金唇齿相依,骨肉之邦,本当如此,何必言谢呢?”
“骨肉之邦?”完颜晟怒而起身,喝道,“我女真大金多年来,受尽你辽国契丹的折辱压迫,每每要求进贡朝拜。我女真勇士有多少死于你辽国铁蹄之下,女真妇孺受了你契丹多少欺凌羞辱,现在倒来说什么骨肉之邦?”
“老七!不得无礼。”阿骨打怒道,随即向萧寒星一笑,“犬子不识礼数,还望辽使不要介意。”
若是在平日,阿骨打父子这出恩威并施、红脸白脸的好戏,顾惜朝定会冷眼旁观,心下品评欣赏一番。只是,此刻,他没有丝毫的心情,只是直直地盯着萧寒星,心中波涛汹涌,难以平复。攥了许久的拳头,渐渐松了下来,他脸上的神色也渐渐回归了凛冽傲岸。
萧寒星低头欠身道:“七王爷与我有些旧误会,看来是一时半晌的难以说清楚了。不若,待小弟向大金皇上贺寿献礼,完成这使节责任之后,再向王爷负荆请罪。如何?”他笑得人畜无害,越发显得样貌温文俊美。

戚少商此时已经默默站起来,看向顾惜朝,双眼如两汪幽潭,深不见底。
杨云晰捏住了顾惜朝的胳膊,眼中隐隐有了泪光,只是她不知道此时心中百转的滋味儿,究竟是愁、是怨,还是恨!
顾惜朝扶着她的背,支持着,免得她倒下来。
“没想到,这一次奉命出使,倒是见到了不少老朋友。”萧寒星一扫众人,锦衣貂裘的袖子略拂了那么一拂,便伴着阿骨打步入大帐。

“这小子,竟然没有死?”铁手和追命两个面面相觑,疑问似地看向顾惜朝。
顾惜朝抓紧了缰绳,冷笑道:“哼!想不到,他还命硬的很?”
“他没死,你心里难道就不曾有过一点欢喜吗?”戚少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
“我欢喜什么?”顾惜朝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全是责嗔,“你不去在禁军卫队那里,跑到后面来干什么?”
戚少商苦笑一声:“你那个兄弟,此刻与皇上相谈正欢,我去不是碍眼吗?倒不如在后面与你们一同进城。”
“谁的兄弟?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顾惜朝一勒缰绳,“我可是宋使,他是辽使,你别想给我扣上这种里通外国的罪名!”
铁手看了他们一眼,这两人,这种时候还能打情骂俏?
“这样一来,这会宁城中的局势,可就越来越微妙了!”追命虽然神经大条、豪爽不羁,但是并不表示他没有脑子,其实在很多时候,他还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
顾惜朝勾唇一笑:“可不是,萧寒星从小王爷变成了正牌的北院王。辽帝派他做使节,自然不会仅仅是祝寿这么简单。你们今天没有看到完颜景的神色么?他显然已经事先知道这件事,说不定我们在江南的事情他心里也早就有数了。”
“不错!那天,他与海陵王欲责打义弟,给你们当面一个下马威,显然是事先有了安排。”戚少商冷静地分析着,“现在,朝中分成两派,一派主张联宋抗辽,另一派主张联辽攻宋。皇上一直踌躇不决,此番萧寒星来,显然是要替皇上下决心的。”
顾惜朝眼中迸出一抹精光:“有趣,有趣!这金国皇室,果然是像你说的,人事复杂,变数横生。看来,我们也要替完颜阿骨打下个决心了。”
戚少商拉住顾惜朝的胳膊:“你在这里身份特殊,萧寒星和你又是那样的关系。这件事,你别掺进来。朝堂内、金銮殿上的事情,你我,都不是行家。稍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
“什么关系,谁和萧寒星有关系?你以为我还会下不去手吗?”顾惜朝挣开他的手,纵马向前奔去。
戚少商几步跟上,在他耳边轻轻说:“你瞒得了别人,又怎么能瞒得住我?若是你真的想让他死,当初那小斧就干脆打在他的心口上了,怎么会仅仅割断了云儿的袖子?你手底下的功夫,什么时候想让人真的死,什么时候想手下留情,我会不了解吗?”
顾惜朝回头怒瞪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里闪动的全是一股精明老辣。
――当年,我怎么会以为这个人愚蠢好骗呢?
“他不但聪明,而且善良。他之所以会被你骗,被你害,那是因为他心甘情愿的!”
萧寒星说过的话,犹自在耳边回响。
再从头,收拾旧情怀,西风寥落,只叹往事,恨不能早相逢。



●四十九、晋见


腊月十八,庚酉日。 
宜:破土、洗尘、安居、祈福。
忌:出行、归葬、嫁娶。
金主――完颜阿骨打的寿诞,便在今日。

天晚,欲雪。
进了皇城午门,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朝殿,在苍凉阴霾的天空中,勾勒它挺括刚毅的轮廓。
而此刻,立在殿前汉白玉影壁石阶上的那个人,更加刚毅。
曾经在很多前,残阳如血的大漠荒山之间,黄土断墙之上,坐着那样一个人。
温暖而又寂寞的眼,微微带着笑意的唇角眉梢,西风挽过他的发,流淌出万古的傲意伤怀!
顾惜朝远远地望着、看着,眼眶仿佛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猛一夹马腹,驰向他。
在玉阶前,甩蹬下马,停在阶下,慢慢抬起头,看着!
看风景的人,自己又何尝不是一道被别人凝视着的风景?
在戚少商的看来,顾惜朝就是眼前唯一的风景。
殿前的红灯,高高照着,映在那人如玉的脸上。
月高风定露华清,凝眸处,寒烟翠。
绰约风姿宛如是,莫道不销魂,付与江山一笑,脉脉同谁诉。
一边的嘴角微微勾起,却露出了两边的酒窝,戚少商轻轻地笑着。
顾惜朝凤目一斜,抖衣步上台阶,走到那人身边,轻语:“都来了?”
“只等你了!”戚少商耳语道。

朝殿内,已是座无虚席,各国的祝寿使节,已经依次晋见了金主完颜阿骨打。
“大宋朝皇帝御下渭北道枢密祝寿特使顾惜朝晋见吾皇!”金国皇宫内侍总管何金成大声通报着。
顾惜朝举步而入,原本人声嘈杂的大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完颜阿骨打端坐在宝座上,眼见白衣金带的戚少商迎了锦衣官服的顾惜朝步入殿内,忽然涌起一股爱惜之意。
爱的是风华气度,惜的是心胸才情。
这两个人,若能得而所用,岂不退可守疆土,进可安天下?
“宋使顾惜朝,见过大金国皇帝陛下!敬祝陛下福体安康、万寿无疆!”顾惜朝颔首,行金人的大礼,声音清朗如月。
阿骨打微微一笑:“免礼!”
“此乃吾皇所赠寿礼,还望陛下笑纳!”顾惜朝一抬手,铁手和追命二人将四盒寿礼呈上。
此时,立在一旁的几位各国使节窃窃私语。
“不知道,宋朝送的什么礼?”
“谁知道?大宋民丰物盛,怎么也不会比大辽的礼差啊!”
“大辽送的礼还真是够丰厚的。光是那南海火珊瑚树就有三尺来高,还有纯金寿桃和碗口大的夜明珠。”
顾惜朝双睫一阖,又迅速张开,眼中精光四射,朗声说道:“这四样礼,皆是吾皇精心挑选,正是我大宋一片交好诚意!”
“哦?宋使不妨展示一下,给朕瞧瞧,贵国皇上的诚心!”阿骨打站起来,走下玉阶,立在面前。
顾惜朝伸手打开礼盒。
第一样是官窑精瓷的一只饭碗,没有任何装饰雕花,却是胎薄质匀、朴质温润,而瓷骨中却蕴着一股坚韧。
第二样是一只小巧的更漏,铜叶制器,状如莲花。
第三样是一幅卷轴,打开看时乃是道君皇帝赵佶亲笔的《瘦金体千字文》。
第四样乃是一部书,蓝布封面,装帧朴实无华,竟是一部儒家入门经典《论语》。
阿骨打看到这四样礼,不由得微微一怔。
四下里,各国使节也是开始议论纷纷,没想到大宋竟然送了这四样不起眼的寿礼。
一旁的海陵王完颜亮鼻子里冷哼一声,道:“宋使,你竟然送了这么四件东西来做寿礼。大宋朝物产丰富、人杰地灵,难道竟然连一样像样的寿礼都送不出来吗?还是你大宋瞧不起咱们大金国,有意羞辱呢?”
他此言一出,殿下众多金国官员脸上皆露出忿忿之色。

顾惜朝抬眼一扫,瞬然对上辽使萧寒星略带嘲弄的眼神。
清冷的凤目微微一挑,眸光流转,竟比大殿上明晃晃的灯火还亮眼。
“启禀皇上,我大宋送这四样贺礼,自有深意所在。”他微一颔首,朗声说着。
阿骨打看着这四样礼,沉声问道:“好,你且说说。若是不通,朕便以你大宋有意羞辱怠慢本朝,治你的罪!”
顾惜朝走上几步,指着礼盒道:“好,请皇上听微臣细细道来。如今天下,宋辽金夏乃至吐蕃、大理、高丽诸国,彼此之间相互牵绊依存,亦相争不断,然而百姓困顿,人人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地吃一碗饭而已。这饭碗,便是吾皇馈赠于陛下,望您体下爱民,让金国的百姓能够吃上一碗和平安宁的饭。这更漏乃是我汉人发明的计时之器,虽然各国现在皆用此器,只是这一只更漏乃是吾皇做王子之时,常年读书习文所用的。常言道,宝剑赠知己,旧物贻兄弟。吾皇以大金为友谊兄弟之邦,是而赠与自己经年所用的更漏,便是与陛下同勉,惜时守诺,做君子之国,休做某些朝廷那般反复无常、无诚无信的小人之国。”说着,他向萧寒星冷冷扫去。
“哈哈!宋使果然犀利。这两件确实大有深意,贵国皇上有心了。那这后两样呢?”阿骨打捻须一笑。
“吾皇这幅亲笔所书的《瘦金体千字文》和这部最新刊梓的《论语》,皆是我汉家儒学的经典。所谓刀兵不驯、教化无边,我宋室天下,一向以孔孟之道治天下。贵国的七王爷在宋之时,也曾提到,他心下十分仰慕我汉人的文化教养,因此吾皇便特别贻赠这两样,以助皇上推行汉化,教养子民。”
他此言一出,阿骨打的脸色变了又变,半喜半怒。
殿下金国众臣也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海陵王完颜亮厉声道:“好你个宋使顾惜朝,竟然想以你们大宋那些腐儒愚见蒙蔽吾皇,还要我们女真人学习你们汉人的文化。”
“这有什么?”站在一边的完颜晟不由得发话,“皇叔,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借鉴,这是宋朝皇上的一番美意,皇叔何故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小子,懂什么?我女真先人不曾汉化,也在这一方水土上生长了千百年,你父皇匹马雕弓创立霸业,也不曾学那些劳拾子!”完颜亮怒道。
“皇叔此言差矣,马上虽可创霸业,可如何安抚人心、教化子民?”
“二位王爷,今日乃是皇上的寿辰,你们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一直不说话的戚少商抱剑站在殿前厉声说道。
“戚少商,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有什么资格跟本王如此口气说话?”完颜亮怒火更胜。
阿骨打一声冷哼:“哼!他没资格,朕有没有资格?今日宴庆,朕全权授予戚少商保卫宫禁安全,皇城内三千禁军,皆属他治下,他的话就是朕的话!”
完颜晟扑嗵跪下,请罪道:“儿臣不肖,竟然在此时与皇叔口角,还请父皇责罚!”
阿骨打闭目一挥手:“算了!丞相何在?”
“皇上,臣已恭候多时了。凉殿宴宾楼的宴席已安排停当,请皇上与各位使节移驾赴宴。”宰相蒲家奴排众而出,行礼答道。



●五十、寿筵


凉殿乃是皇宫前城四大殿之一,只是它并非一座大殿,而是由九座楼阁组成,宴宾楼便是其中之一。
此楼与这皇宫中绝大多数建筑截然不同,文栋雕栏、雪楣秀柱,竟有着一份绮丽秀致的美。
完颜阿骨打在楼中正厅端坐,这正厅中坐的俱是金国皇室成员以及朝中重臣,此外便是宋辽两国的使臣。
金国的一般朝臣陪着西夏、高丽、大理等国使节在侧厅。

“来,来!今日,不要拘礼,大伙自用便是!”阿骨打此时已换了一身赭黄便服,头带绛纱帽。
高阶上,完颜太后与皇后分坐在阿骨打左右。
下面右边首位是海陵王完颜亮,左边首位是西岭王完颜斜也。
然后完颜晟兄弟四人分左右而坐,左边是老四完颜昂、老七完颜晟,右边是老三完颜景、老五完颜显。
阿骨打共有七子一女,除去早年战死的老大、老二,幼年夭折的老六之外,只有完颜景和完颜晟是皇后所出,而老四、老五是宫妃所生。
皇后给阿骨打倒了一杯酒,笑道:“皇上,可知道今日有什么好节目吗?”
“这你得去问丞相,今日的宴会都是他安排的。”阿骨打抚掌而笑。
蒲家奴坐在顾惜朝和铁手之间,他深施一礼:“皇上,今日的节目微臣可不知道,都是太后娘娘安排的。”
阿骨打一挑眉,看向完颜太后:“哦?母后也有这样的兴致?”
“今日是皇上五十大寿,哀家当然要为你安排些节目助兴!”完颜太后拍拍手,随即从厅外步入十男五女的一众舞者,男子着皮裘蓝衫手执金戈,女子穿团衫紫裙腕系银铃。
几声金鼓之鸣,一片北地的雄浑乐声如万马奔腾回荡在厅中。
北地歌舞不同于南方的婀娜旖旎,而是透着野意与恣放,男女舞者或悲或喜,或贪嗔或爱欲,皆表露无疑,毫不虚伪做作。
众人放眼看去,心下不免畅快起来,一时间席上觥筹交错、劝酒不断。

少时,又有数名侍从搬着桌凳木椅跑进来,一节节地于厅前垒起一方高台,台高三丈,直达屋梁。
众人诧异间,只听乐意兜转,一声清越的丝竹箫笙响起,竟然是南音。
正当此时,一朵淡淡素云,从厅外飞掠而入,几步登上高台,翩然作舞,袖里剑银光闪闪。
乱云低暗寒天际,不耐霜华凭栏曲。
看一片,留香衣影,胜赏游人花树底。
容颜清丽,美目如水,好一曲渔家傲,好一个剑舞佳人。
杨云晰于台上上下翩跹,好似穿花玉蝶,又如过枝||||乳燕,端的美不胜收、婷婷袅袅。
身形一纵,飞落而下,她已渐舞渐近,飞纵上阿骨打他们所坐的玉阶之上,于乐声中,举起金尊向阿骨打敬寿酒一杯。
随即,又飞纵而下,在席间转了一转,剑意兜转,银光闪闪的剑锋直向右边席上――坐在五王爷完颜显身边的萧寒星而去。
这一惊变,众人都始料未及,均大惊失色!
眼见剑锋逼到眼前,萧寒星不闪不避,只是微微笑着看她。
杨云晰咬牙看着他,这一剑竟是刺不下去,一个犹豫,只觉得剑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众人展目看去,九公主完颜贺兰高挑美丽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
金光闪闪的长鞭卷上杨云晰的袖里剑,笑盈盈的:“云姐姐,你忘了与我共舞为父皇祝寿了吗?”
于是,一红一黄的两条美丽身影,缠在一起,且舞且斗,又飘向那桌凳所垒的高台。
那高台乃是桌凳所垒,本来就不甚牢固,方才杨云晰一人在上的时候,尚能支持,这一回两个人在上面,那桌凳层层叠叠的都一阵摇晃。
众人在下面看着,不由得为那两个少女捏了一把汗。
此时,楼外已是大雪纷飞,朔风呼啸,一扇窗户被风吹开,一阵寒风猛然灌入。
那摇摇晃晃的桌凳,哪里禁得起这一阵风?
眼看就倾斜着要倒下来了,可是杨云晰和完颜贺兰竟都有一股倔脾气,均不肯手下先停下服软,两人手下不停,身形尚斗在一起。
就那样在层层桌凳间掉下来,杨云晰率先落下,而完颜贺兰的鞭子却绞在桌凳间,一时间竟下不来。
完颜晟大惊失色,霍地站起来,欲上前救人。
只是,眼前一花,貂裘锦衣的身影已然飞掠而上,掌风一推,便阻住了杨云晰的下坠之势。
杨云晰仗着自己的轻功一跃,轻飘飘地落下,那人收掌之时,在她的腰间一顿,却紧紧攥了拳,纵身向完颜贺兰而去,扯下被绞住的鞭子,抱了人便跃出险地,翩跹而下。

萧寒星抱了完颜贺兰,落于玉阶前,向阿骨打行礼道:“在下鲁莽,见公主遇险,不免心急了,还请皇上不要见怪!”
“哪里!辽使客气了。”阿骨打笑道,“贺兰,你自己轻功没到家,就不要学你云姐姐玩这种危险的游戏嘛!”
完颜贺兰嘟起嘴说:“父皇,你当真偏心,你怎么知道我比不上云姐姐?再说,这是人家为您祝寿的一片孝心嘛!”
这时,完颜晟才跃上去,悄声问杨云晰:“怎么样?”
杨云晰眸光一黯,但随即扬起一抹笑来:“没什么!”
海陵王完颜亮忽然问道:“辽使好身手,听说你是辽国武林圣地碧霄宫的传人?”
“海陵王还对江湖中的事情有兴趣?”萧寒星一扬眉,“在下确实师承碧霄宫,不过在下身为辽国皇室宗亲,乃是奉皇命入碧霄宫习武,并不是真正的江湖中人。”
“不是江湖中人,却有少年侠士的侠骨柔肠、高超武功,萧贤弟令人佩服!”三王爷完颜景举起酒杯,笑道。
“噗!”追命刚刚喝下的一杯酒喷了出来。
“崔副使,瞧瞧你这样子!好好学着点儿吧!咱们中原武林,还真是少有这样的少年英雄呢!”顾惜朝讪笑着道。
萧寒星重新落座,端起酒杯敬道:“哪里,哪里!小弟要向顾大哥学习的地方还多得很。”
“怎么?辽使与宋使曾经是朋友?”阿骨打有些奇怪。
“不敢,小弟曾经在南朝游历过几年,与顾大哥有过几面之缘。”萧寒星勾唇一笑,“对顾大哥的才华风采是仰慕已久啊!”
顾惜朝冷哼道:“在下能遇到萧王爷,也是生平一大幸事!”
“哈哈!顾大哥抬爱了,小弟真是领受不起。顾大哥你惊才绝艳,琴艺超群。今日大金皇上寿诞,为何不弹奏一曲呢?”萧寒星俨俨笑着说道。
他这么说,阿骨打也饶有兴趣起来:“宋使,你还有这般本事?不妨来弹奏一曲吧!”
一听这话,顾惜朝不禁大怒:他诗书俱佳、学富五车,虽然善于诸般杂学,但是骨子里还是有着书生意气,堂堂一个宋使,竟被要求行歌伎乐师之事!
他生平几经荣辱,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今日却是决决忍不下这口气的。
他慢条斯理地说:“要我弹琴,可以!只是丝竹单薄,若是有人能够击这厅前的金罄玉缶为和,再好不过了。”
“哦?不知道,宋使你欲请何人击缶?”阿骨打笑道。
顾惜朝扫了一眼:“萧王爷,我记得,在中原之时,你也对乐艺颇有见地。不妨就请你来吧!辽人的乐艺慷慨激昂、气势不凡,在下心仪已久!”
“哈哈!顾大哥,你真是,一丝一毫也不吃亏啊!顾大哥你心中有高义,就不要让兄弟丢脸了吧!”萧寒星大笑起来。
“兄弟之义,乃是小义!国家之义,才是大义!”顾惜朝丰润玲珑的唇微微勾起,“萧王爷,你推三阻四的,当真是有损契丹大辽英雄慷慨的气度!”
萧寒星眸光一寒,随即又笑出来:“很好,即如此,小弟就献丑了!”
少顷,顾惜朝与萧寒星面前的酒席便撤下,一边放三尺瑶琴,一边放金罄玉缶。

夜深,脚步杂乱,一直从七王府的大门蔓延到戚少商的小楼。
杨云晰从卧室出来,只见到戚少商一脸阴沉,完颜晟神情凝重。
“没事的,大哥内功底子高,这点伤无大碍。”杨云晰微咬了一下唇,收拾好手底下的金针。
完颜晟叹了口气:“既如此,那我们先走了,不打扰顾大哥休息。”
铁手和追命两个对望一眼,上来分别拍了一下戚少商的肩。
“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跟他说,你知道他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的。”铁手沉沉说着。
戚少商眼帘一垂,薄唇微微抿了一下:“嗯!”

待他挑帘走进卧室,却见顾惜朝脸色苍白地靠在床边,脸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你觉得怎么样?”戚少商耐着性子问了一句。
顾惜朝淡淡地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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