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不如分手 by d·flowright-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随着我的话,周琼的表情先是微微蹙眉,之后是一闪而过的欢喜,最终全部慢慢凝固在脸上,那是山雨欲来的怒气。我大概说得太过分,但是我一丁点都不想收回,而且我还需要继续说下去。
“周琼,我现在才知道什么都不跟你讲太不公平,像你说的,我们需要沟通。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的是你在看着我,等我开口,或许不是一直以来的希望,可我想我能明白,一切转为失望时的感觉。只不过,周琼……”我吞了口唾沫,那几乎噎死我,眼前这个人出离愤怒而转为冷冽的眼神,居然让我产生“这才是万人之上的气势啊”的无聊崇拜感。“……周琼,你又了解我多少呢?”你的关心你的温柔,用在了你习惯的对情人的照顾上,那却并不止属于我——若论占有欲来讲,我真的是会想太多,即使我没有表达,不代表我看不见感受不到。想什么不讲出来,是我见鬼的龟毛性格的一部分,即使我能察觉到它会带来的不良影响,却还是无法痛快起来,这么多年,还是无法好好转变。只是——
“若说我是隔了疏远的距离看你,那么周琼你呢?什么时候你有试图化解这种奇怪沟壑的表现的话,没准我早就扑了过去。 “在每次忽略我的话我的问题时,他总是在做着自己的事,真的听不见;在他下意识散发的优越感面前,我无法说不,因为我也知道他是无心。但还是会不舒服的。我回味周琼这个人的好,让我感动让我觉得迷恋的温暖,可是那也许只是他的”情人“享有的基本权利。我已经尽力去不让我克制多年的斤斤计较作怪,却还是失败了。于是它更糟糕的一面显现出来,我不相信我能去占据我希望的位置,那么放弃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吧。
我知道我是自卑的,刻在骨子里流在血里。
又也许,这也只是我”让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原因。竟然会是难得符合我该有的星座特质的一种指责呢。我该觉得好笑么?
我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鸡毛心思,我居然真的笑出来,笑着看着周琼。看见他结冰的俊脸上产生的裂痕,一寸寸扩大,最后他也在笑了,只是那笑意根本没达到眼底。
“好吧,邹喻,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那么,你就要一直想着他吗?”周琼盯着我,已经不止是让我发毛的程度,只让我觉得冷。很冷。
“你爱他,他爱你吧。”他缓缓地拉长音:“那个许翔。”
——是你逼我的。他这样表达着。我开始抑制不能的发抖,手指冰凉却握不到一块去,用力,很用力也捏不起来。我痛恨着我生气时就会这样的无能表现,就像痛恨着我一直不能忘记,不能忽略一些东西一样。
我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活动着已经酸麻的腿脚,一步步走近周琼。整个像是慢动作的过程中,我眼睛像是种在了他表情不变的脸上,移不开分毫。
他与我胶着的眼神在说,他不会收回这话,也不后悔说出这样的话。我想我终于看到这个男人最后不为我知的一面。很好,不是吗……
第 13 章
记不清楚周琼是怎样踹开卧室门,再摔上书房门的。又或者从他嘴里跳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起,我的记忆就开始出现扭曲。
洞开着的房门,有从阳台上吹进来的风涌入,拂乱一地狼藉。天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阴下来的,屋子里渐渐变暗,而我的眼前,反反复复,却依旧晕染着昏黄里透着嫣红的夕阳光,一会儿铺在周琼没有表情的脸上,一会儿又打在一张模糊的似曾相识的面孔上,再统统消失掉,只剩冰凉的风,涌进来,困死在这个关着窗的空间里,沉寂下去,消失掉。
我倚着墙慢慢蹲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头有些疼,大概是因为困倦和争吵。努力回想的话,还是可以想起来的。
周琼扬起的手没有落下,看得出他挣扎着控制住自己情绪的努力。而我只是梗着脖子,冷笑着与他较劲,像是一下子年纪回退到任性的时光,完全不知收敛自己的脾气,与人杠上,也不知道让步。周琼也真是有本事,一句话就能让我不能自己地愤怒。
——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你爱他,他也爱你吧。
那个许翔。
哈,那个许翔。周琼嘲讽的语气灼烧着我的神经,我怀疑我的眼睛都会红掉。人人都知蛇打七寸,不能不说这太过准确,这个人,连同我爬不出的那场恋爱,就是我最经不起戳的||||穴道。这还是不在学校后,我第一次这样产生揍人的冲动。而很遗憾,我连握拳的力气都已被抽光。只是站在那里,已经是极限。
“……好,很好,你知道他,那就太好了。我是爱他,那又怎样?”也许周琼在这个时候会希望我是个哑巴,就会简单许多,至少不会听见我咬牙切齿却还在笑着挤出来的句子。
“周琼,我收回我对你的一切谎言。说实话吗不是,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他妈压根不爱你!”我寸步不让地瞪着他冷冷的眼睛,哑着嗓子几乎是用喊的:“分手吧,你说分手就快分啊!别他妈的像个娘们,不干不脆!没有谁不都活得好好的!又不用去死!我去死我他妈也不会拉着你!”
好久没有试过爆这么多的粗口,句子说出来却还是依旧流畅得如默念了万遍。原来我天生就是应该这样骂街的人,周琼也许一辈子也没想过他会认识这么个没内涵的吧。看着他随着我的话举起的手,我心里却是无比痛快,甚至希望他的巴掌狠狠地,再狠狠地落下来,把都到这种时候我心里面还他奶奶的残留存在的期待彻底打飞,大家就都能落个清静了。只是这种希望也很快落空,他还掉着冰渣的目光很快平静下去,幽暗成一潭不见底的水。
“……邹喻,你真他妈是个懦夫!”
……我这才知道我才是在做梦,一个噩梦。周琼念惯了商业致词的声音配上这样的句子,一点都不搭,根本不搭。他甚至在吐出某两个字眼时还有些生硬,却没有一点犹豫。就像他随后开门关门一样俐落干脆。只剩我留在这个房间里,火气下去了,灭了,灰烬都吹跑了,还是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喂,是在做梦吧?周琼大概也气糊涂了,和我一样。
但是他怎么能和我一样。
我在不存在的晚霞里抱成一团,周围安静得吓人的空气里好像还充斥着激烈的争吵。
……我他妈真就是个懦夫。我小声地念出来,把头埋得更深些,然后用手,将之前接到的,和周琼刚才掉下的,大红烫金封面的请柬一点点绞得发皱,字迹裂开来,成为可笑的抽象画。
世界真的太小了吧。许阳,许翔,呵,我怎么就能都忘了呢。
一夜究竟有多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手里的纸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有的样子,更不要说上面的句子。松开攥着的拳,手掌被染成红色,金粉融在汗水里,是可笑的诡异。
天已经亮了起来,夏天的早晨总是会到得特别早吧,所以在盼望的时候可以更早看得到。就像以前不被逼到上交的前一天,不会通宵赶论文时一样,而且是同样的不需要动脑,从复制粘贴,从粘贴再到复制。一些短短长长,有断裂有经渭的情景再次拼凑起来,一会儿在我脑子里成型,一会儿再被我赶走,于是就可以什么都不想。
有些发冷,是缺觉的表现,很奇怪最善于在各种环境下睡着的我,这次竟然没有失去意识或者神游于外。对于我还坐在这里的事实,也还是那么清晰而明确地知晓。这就是所谓的在希望的时候它总是不会给你机会。
这是崭新的一天,也许很多人将在这一天有他们一生难得的遭遇。比如遇见一个人,然后与他一见钟情;比如与一个人永别,再看不见他的脸。三年,或者二个月,在这一天不过是相等的两个简单符号,与它是周末还是周三,完全无关。这一天发生过的事,不会因它们而有任何改变。
那个微微侧了头,带着些许困惑说着“我好像见过你”的大男生,在我一个白眼过后居然笑出来:“哈,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上课睡觉口水流到桌子上的。。。”……直白得让人痛恨不已,让我一个趔趄跌倒,却再也没能爬起来。
许翔啊许翔,为什么每在我扒住了你这个坑的边缘的时候,你都有办法让我再次脱手落回去?你转身时说着的婚姻,你的婚姻已经要实现。在第三个年头说再见,在说再见后的第三个年头,却为何要选在这天。已经不记得如何去恨,却还记得如何的爱。许翔抓着我摇晃呵痒让我笑到岔气,也没能听到的三个字,一直我心底抽芽生长,即使根部已经腐烂,枝叶还是密布了空间。
人真是习惯犯贱吧,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我直起上身后靠,倚在墙上,安静地听书房门沉闷的响动,踏踏的拖鞋声。卫生间的门打开又关上,水哗哗地流,剔须刀低沉的蜂鸣。
周琼从开了一整夜的卧室门走进来,湿润的发丝顺从地贴在他略微苍白的脸颊上,那上面有退却的青色胡茬的痕迹。他甚至是平静的,没有看一眼他不想看的任何东西,只是在衣柜中唯一没被我搞乱的隔间里取出笔挺的西装。换衣服的时候他是背对着我的,不算健硕的身体一点点暴露在空气里,再消失在悉索的布料摩擦声中。他的手扣好最后一颗扣子,然后越过一条拿过另一条领带,仔细打好。
这个人,是从来不会让自己的形象有一点偏差的,即使是在夏日,即使是在刚刚经历了疲惫的一夜后,他也永远是最光彩照人的精英种群中的一名。
我想起那廉价的条状物,是我唯一买给他的东西,即使他接过后无意掩饰他的惊讶,即使他当场就毫不客气地敲打我竟看不出仿版的粗糙疏漏,即使他眼里充满了对低层次品味的嘲笑,即使他一次都不曾打过,却还是好好地挂到了柜子里。而现在,它也依旧只是安静地挂在那里,再关在不见光的空间中,失去了仅有的一点意义。我笑,幸亏那是死物,不会在夜里化作厉鬼声讨我的责任。买下它,再让它被丢弃。
收拾好的周琼,恢复成周琼的周琼,从我身侧走过去,脚步未有任何迟疑。皮鞋的声音也很快消失在砰的门响之后。
我又在发呆了。心里面空空荡荡的。
这就像是你早知道一场电影的结局,却也许还是会在散场的时候有莫名的失落感,你不能说这是人体精密的纤细的神经结构造成的正常反应,因为这样的情况也只不过是在“有些时候”产生而已。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太阳从云层背后露出脸来,明亮而刺目。脚已经彻底没知觉了,只是也没人会骂着白痴你坐在地上一晚上会有知觉才怪再伸手过来拉——我随即摇头,这是在周琼家里,周琼是不会骂的,顶多只是给个鄙夷的眼神,再干脆地用手拽。我缓慢地扶着墙站起来,试着活动活动,还能走,不会残疾,自然也就失去了所有不行动的藉口。
书房门开了一半,开着窗也吹不散的浓烈烟味流窜到整个屋子里,让我忍不住咳嗽。迟缓地重复着某人不久以前的活动路线,洗澡刷牙,仔细地刮掉有碍观瞻的胡茬,又敷了敷堪比国宝的俩黑眼圈。可惜我没有西装这样的东西,于是只能从一大堆未能打包的混乱中勉强打捞,找出褶子还比较少的衬衣牛仔裤套上。
真是帅到一塌糊涂的青春啊~我在镜前陶醉,假装我还是青涩少年。不要自我鄙夷,也不要自暴自弃,我笑着,相当无耻地进行着美好的自恋。
三年前的今天,有人跟我说再见,忘了再三年前的今天他跟我的第一次见面;三年后的昨天,我理直气壮地指责别人,大声分手,忽略了是自己的不干不脆没脸没皮,而继续让自己逃避而懦弱下去。
我在散不去的烟雾里练习着笑容,在别人幸福的时候,如何可以哭丧着一张脸。
第 14 章
直到电话响了很久,我才反应过来,等我再迟疑地接起来,它已经声嘶力竭地吼了几遍。结果还未出声,那端就传来许阳劈劈啪啪崩豆子般的轰炸:“周琼你怎么还没到别告诉我你忘了咱们说好的事你耽误了我的好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果断地把电话离远些,才勉强忍住没把话筒丢掉,那疯婆子大概也才觉出不对劲,马上换成正常些的语气:“喂喂,你该不会是邹喻吧?”
……我无力,狠狠咳了几声稳稳神,才说得出话来:“是我……”然而还没等我说完,电话里又叫起来:“……哎哎,别动那个!……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喂,就说你呢!……”
很忙乱的样子,语速快得让我发晕,不过我大概可以理解那边此时的场景,定然热闹。于是耐心等她转回注意力。
结果半晌过后,许阳终于转回来听我沉住气再说一遍“是我”,然后“啊”地恍然,之后马上继续爆豆子:“邹喻啊你快把周琼叫起来你们快点过来我这边忙得要死你也赶紧过来出点儿力嘛!”在我能做出任何答复之前,她已经在一句“好了啊我没时间跟你说了呆会儿见”后,潇洒地挂了电话。只剩下我在那里捏着话筒哭笑不得。
周琼啊,早就走了啊。这个意识在我脑中转啊转最后只转为下意识的重复喃喃。
许阳这女子,其实很讨人喜欢,性格也很不错。只是,怎么她就会是他的妹妹呢,怎么我就忘了他说过他有个妹妹从小在外市的奶奶家呢,怎么就没想起来问问她叫什么呢……若是早知道,也就不能在无意间就撬了他妹妹的男友了吧。
而现在,这又算什么呢?许阳似乎不计较,似乎也对当初毫不知情——呵,我苦笑,若是知道才怪了吧,除了在学校闹得风风雨雨让他急于撇清外,怎么还会让他视若珍宝的家人知道呢?只是,他的家人是他的珍珠,我的就不是我的宝贝了么?
今天这样的状况,搁以前我还真就没想过。“我前前前前前情人的婚礼”,怎么听都怎么别扭吧。但是人家都请了,还是通过侯新转过来的,也算用心良苦了,同时证明他上学时的好智商还没有退步,从侯新回国算到他肯定知道我的下落,分毫不差。所以,我再怎样也不能孬到脸都不露呢。
何况……我笑笑,有些事,这么多年都不去想,却在一个晚上琢磨了个清楚,原来也不是如何麻烦的事,只是不去动脑的话,它永远都不会自己通畅了再告诉你。
瞥了眼卧室里依旧乱糟糟的衣物,就不去收拾了,反正来的时候我也并没有拿什么过来,周琼自然会整理,因为毕竟这是他的家。
从挂着一大串诸如指甲刀小剪子模型手办——的钥匙串上捡出那亮晶晶的一把,挂在冰箱门粘的钩子上,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握在手里凉凉的温度。再去看的话,它一定是在一室灿烂的阳光里闪烁着吸引人的光吧。会让人着迷呢。
所以,不能回头。不可以回头。
走出楼门的时候我长出了一口气,这个社区的早晨,一直会让人神清气爽。不算热的天气,是恰好的暖洋洋,适合只带着钱包去流浪。
……所以随后响起来的破坏一派鸟语花香的车笛声,就不那么讨喜了。我眯起眼睛,搜索着杂讯的来源,却是不算陌生的车型,探出不陌生的人头来。像以往任何一次恰好的邂逅一样,陈褚那张笑得灿烂的脸,都会让人气不起来。
“早~上车。”
打开车门,陈褚亮出雪白雪白的牙齿,简单而明确的招呼着。我所有的愕然和意外,在最后都只能在嘴边转化成笑不出的弧度。一定很像白痴,我居然在等着他再说一遍那句“是表哥让的哦”。不过,似乎也不用讲了呢。
“……早。”只能这样回答的我,终于还是坐了上去。
陈褚仔细地看了看我默然的神情,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发动了车子,向目的地开去。
想像过一万次的重逢,却从未在醒着的时候笑得出来。太阳实在很好,让我在下车的一瞬间眯起眼睛,而错过了门口西装笔挺站得笔直笑容完美的男人的转头。
清楚了些,只见到他正在招呼来贺的嘉宾,头发不再是短短的运动男生的样子,而是中规中矩又合时宜的发型。我站在车边,遥遥地看着他。侧影还是那样挺拔呢。
曾经以为我不曾有一刻忘记那张熟悉到想起来就会痛苦的脸,却在再次看到的时候发现其实已经根本想不起来细节,自以为最深刻的记忆也只不过停留在对一些过往依旧残存的依恋。
陈褚神情复杂地看我一眼,在得到我“放心”的答案后摇头欲言又止,姓蒲的家伙从楼的阴影里走过来,他的脸色也变了变,寒着表情没有动。我倒是忍不住笑出来,知趣地躲开。没钱而四处蹭饭的日子曾经当过无数次寝室兄弟的电灯泡,惹到众人敢怒而不敢言,如今却遇到了不能不闪开的人物,再被眼刀杀下去,怕是我就等不到今晚的月亮。
做了个“安拉”的手势我整整衣服,探头探脑,准备堂而皇之地作为今日嘉宾走进辉煌的大厅,抬头却正与准新郎打了个照面。还是有些措手不及啊,我自嘲,毕竟多年未见连寒暄都生疏了,跟这个人的关系其实远不如与侯新来得自在,想来当时我竟也会隐藏自己只想在其面前只表现好的一面,怪不得会被人指为虚伪,原来已是早就有的习惯。
这次我没有忽略许翔眼中的惊讶,随即转为复杂,我想我也好不到哪里去,突然的目光相遇让大家都少了心理缓冲的时间。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常态,依旧带着今天所必需的礼貌微笑,先请眼前的人进门,然后侧了侧头对身边应该是他交好或是亲戚的人说了几句话,才又看向我,继而走了过来。还是那么帅。
我笑,伸手于他,他倒一愣,之后便轻轻握了下就放开。
之后我掏出包装整齐的红包递过去,在许翔低头抬头的表情变化中,察觉自己难以言喻心情,竟只是感慨占多些。
“……谢谢。”他有些艰难地开口,接过去的手指关节泛白,很用力地捏着那薄薄的纸。
“不客气。”我扯扯袖口,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你知道我不善于攒钱,”我的脸难得地有点儿热,丢人的话总是难说出口嘛。“所以……不要嫌少。”要知道丢了钱包挂失冻结帐号后——其实那卡里也没几百余钱,我曾一度等同于穷光蛋。刚刚到手的奖金,对我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可在这种场合,却实在不太够分量。
许翔的眼神更加复杂,喉头勉强动动:“……我知道。”
气氛变得微妙,稍有冷场却不是很糟糕,其实已比我想像的要好上很多。要说起来,更像是回退到幼儿时代,连对话都缺乏社交的基本常识。我真不是合格的宾客。许翔半空中的手已极慢的速度收回,眼睛却没离了我的脸,应该是在仔细小心着我的态度。原来我没少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人来疯,让他与我在一起的时候会条件反射的再紧上条神经。
真是证明我的恶劣呢——我耸耸肩,对自觉好笑的情形作了点无用的掩盖,却不成功。
因为许翔的表情并未变得轻松,而且没有再说话。我只好继续:“侯新让我替他说句Sorry,你的嘱托他虽然做到了,但是人却因公务繁忙,不能来贺了。”
……我极为不爽地想起,这小子甚至没露面,只是拿请柬速递加一通电话过来,摆明了因为怕又看到我没完没了的这麻烦而要烦劳他老人家,而在说不能来的时候无比侥幸的快活,让人牙根痒痒,当时压根傻了没时间理会。现在想,还真是应该狠狠骂这死人,不够义气。
不知为什么似乎有些了然,许翔将细细看我的眼神收回,微微转开些,点点头,嗯了声,算是知道了。然后他就又是沉默着,从我肩上看过去,对陆续到达的人微微颔首致意。
宾客真正不少,气氛喜庆而融洽。就像从前,无论对谁,他的态度都是无懈可击,该笑闹时不会严肃,该正经时绝不谈玩笑,从老师到同学,没有人会不相信他,即使他做错什么,也是可以被原谅,也一定是有什么人给他带坏的。许翔果然还是那个许翔,只是时间以至今朝。
有些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背上,并不注意与略有疑问等等的表达,都让我不觉苦笑。
倒是不能怪许翔,这种尴尬的情形大概完全是由我造成。自从说了不要再牵扯之后,我便不与其说话。有时候无意间遇见,狭路相逢,即使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欲言又止,我也一概目不斜视,连瞪一眼都懒得做。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撇清了,总不方便与我这也算风云人物现行犯再扯上关系。
所以就算那段时间我夜夜不能安眠日日不得精神,想百种千种整治他的办法,恨不能掐死他拍死他,而以丢人的实话来讲,真正见了他却是怕得要死——对自己会怕见到他的心情而感到害怕。原来是我不好,从开始到最后,都是我太计较。心太小,于是放不下其他,于是自作自受,于是失去,一再的,重复的,失去。
丢了自己,丢了信心,让我站不起来的,其实是我自己。而这样简单的道理,想了百遍也刻意忽略百遍。可笑今时再犯,重温不可言说的狼狈心情,才真正让自己决定去面对,无论如何都已不能再逃避。
没有时间可以再等我,等我依旧重复的,原地踏步。
我微微直了直腰杆,许翔马上看过来,盯着我,显得有些紧张。我觉得这真几分滑稽,既然要我来,那便是也想着恢复邦交吧——他其实一直没有放弃这样的努力,只是我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已。那么今天,是我表达友好表达得不是时候么?
确信脸上不是什么沉重的表情,我直直看进许翔的眼睛里去:“忘了说呢,”我微笑。
“恭喜你。”
英俊的新郎,已从我的梦里彻底赶出去,他身边的永远不可能再是我——事隔三载我终于可以出口真诚的恭喜。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是幸福,却与我无关。但又何尝不算是给了我另一个再开始的机会。
两个人因吸引而偏离平行的方向,相交之后却是注定的背离。
如果回头的话,却永远都会先看到交点上不可磨灭的深刻痕迹,让人留恋的擦肩,即使物是人非,也无损它曾经温暖而美丽的事实——不管同时有过多少摩擦有过多少痛楚。只是还是要走下去的啊,渐行渐远,会模糊起来,最终残存的轮廓,却是抹不掉了。
原来,真的爱过呢。
——即使现在做不到只是笑着这样说一句,压制不住的恶劣本性让我还是带有调侃的语气。
但终有一天,会做到的吧。
在偶尔想起来的时候。
第 15 章
我没有去看许翔在听到这声祝福时的表情,是出乎意料的惊讶还是手足无措的防备?只是完全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呢还是会提防起来的无比紧张?我不知道。而随着那三个字的出口,我的心倒是如卸下块大石般轻松。于是按耐不住嘴角突生的作恶笑意,任由它微微翘起来。
许翔即使有如何的反应也不为过呢,搁从前我都不会相信我自己可以真的不甩脸色给他看,不会口是心非地拿话塞他,再如何好的气氛,都经常会被我搞砸。有时候许翔也会生气,我一直相信他也不是属于好脾气的那种,只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大多都不去计较罢了。但我总会计较,比对着他于我、我于他的付出,究竟是谁多些。所以大部分时候,我都不觉得我有错,只是往往最后我还是先低头的那一个。
而此时,想着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免生出让他误会紧张去吧的恶作剧想法,于是故意不去看许翔,抬头的本意是加强我话的语气而使其听起来更诚恳,而改变的念头让我的眼神飘忽开来,反而显得更没说服力。
只是下一秒,我就瞥见了另一张让我辗转不安的面孔,本是游移的目光突地生根。那张我曾只在频率不高的相对几率中不甚清晰的面孔,却在都发了火的争执中张扬凸现,强调着它的存在——现在,已经是想忘都忘不掉了。
那个人那样安静地隐匿在饭店一侧的停车场,人像是刚下车,又像是已经在那里很久。他靠在那里,手里氤氲着的烟让我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靠在车上的姿势,此时却与背后流线车身的背景隔离开来,显得有些疲惫而落寞。他看着我,虽然隔着距离隔着烟雾,我还是知道他在看我,不知道看了多久,甚至在我终于回望的时候也没有躲避,目光相对,他拿烟的手略微顿了下,那是个极细微的动作,我却还是觉察到了。
于是我微笑出来,曾经以为他是在我的全盘观察下的,后来又完全地推翻这个自以为是的结论,觉得我完全不懂这个人,事实上我应该是不懂很多和我曾经有过交集的人,也许那只是因为我没有用心,而这个人,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自己用了心却还是最终觉得遗憾的人吧——虽然他可以指责我其实根本没有分给他我自以为给了的东西。只是在这一刻,我又发现其实我还是知道他的,知道他很多细小的习惯,知道他很多外表看不出来的恶劣根性,知道他也会在疲惫时发呆走神,知道他走到今天也依旧很拼命……原来我是以为他是不甚在意我的,结果他却告诉我其实他看到得远远比我多。这是一个矛盾而有话不好好说的家伙啊……而我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应该早知道他也会到这里的,这个男人,从来都不会做缩头的乌龟。但在真正看到他看到我的过去时,依旧是有一定程度的难以控制的莫名情绪产生。我看着他与他对视,走神的那样明显,以至于后来许翔突然叹气说了句什么,我都没有听见,只是看着那张脸。
然后我看见许阳从饭店正门走出来,东张西望,在也看到静静呆在那里的周琼时立刻跑了过去。而周琼,也终于移开了目光,转到似乎在说什么的许阳身上,突然笑了,之后把烟碾灭,丢进一旁的垃圾筒,也说了句什么,就与许阳一起走向这边——应该是要进饭店里的吧。
许翔的手突然搭上了我肩膀,我惊讶地抬头,却看见他恢复了微笑的表情,眼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他也看向走过来的两人,说:“我都忘了给你介绍,我的妹妹。”
我估计我有一刻的张口结舌,以至于忽略了许翔有些突兀和不合时宜的亲昵动作。我倒是想过也许今天会遇到介绍的场景,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组合。我猛地咳了两声,来掩饰我接受这事实的困难——然后就发现我和许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上前,正在饭店门口与周琼许阳相对。
周琼眼底有淡淡的黑眼圈,在这样尴尬的场景中,他神情正常得有些奇怪,甚至还堆起一贯的笑容,微微向走过来的今天的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