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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分手 by d·flowright-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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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什么反应,过后却是会激烈反弹,真让人恨不能死在枕头的温柔乡里。只可惜我空荡荡的肚子不允许我在这阳光明媚的休息日里睡到自然醒,中途生生将我拉起,丢在似真非真的残存梦境中。
  唉,你说怎么连做梦都没点儿开心事呢?与周琼的相识完全没有新意,何必再拿出来温习。难道是酒吧的影响症状,在又一次发生后给我一点点警醒?其实完全不必。想了一个下午零回家的整路,我终于决定不忽略周粟非的话,也许好好谈一谈真能解决些问题。
  只不过……我搔搔鸡窝似的头发,笑得难看,好不容易经过心理斗争不再当鸵鸟,在公车里塞成沙丁鱼只为早一点回来,结果另一个当事人却不在。我满满的决心像是丢给了一团棉花,连个回响儿都没有。不过也不该怪他,我不也是逃了几天,如何能要求他在原地候命?搁谁都不会当傻瓜。只不过……唉,人这东西,还真不知足。
  沓沓地从卧室走到洗漱间,从洗漱间走到厨房,从厨房走到客厅,无聊地在落地窗前接受了一下太阳公公的爱抚,再蹭到冰箱前捣鼓了一会儿挖出两包泡面,丢到锅里煮上,之后晃荡回卧室再听了一遍电话留言。
  哎,周某人真不够意思,加班通宵也不说来个电话。
  不过我的白痴想法在吸溜着烂糊糊的面条时突然被打倒。真矫情,什么关系呢,还要报备。之前不是很明白的吗,连惯例的手机通话都让我觉得好笑,现在又来挑剔什么?这样想明白了,我的食欲也上去了,一口口塞进去,就是平时被嘲讽像是喂猪的以吃饱为前提的吃法,好赖的味道都差不多嘛……都不想想太多了,关于月光下周琼暖暖的体温的记忆却偏就要跳进脑海,突然得让我连面条都咽不下。
  妈的,怎么就不能让人安静一会儿呢?下意识地就想去依靠一时的温柔,怎么还是学不乖,这个人,真无可救药了啊。热气熏得我眼前模模糊糊的,真他爷爷的难受。
  我正在那儿思绪百转,门口传来哗哗的钥匙声。一个激灵,我赶紧抹了把脸,眯起眼朝声音源头看去。
  周琼不温不火的的声线带了点儿沙哑,在跟谁说些什么,开门的时候大概是没料到会有人,正撞上我从面碗里抬头带着探询的目光。
  “……邹喻,你在啊?”
  他难得提这样白痴的问题,我不是就在他眼前吗,还问什么。
  正想借机调侃他两句以便解决我的尴尬,从他背后却又冒出另一个声音来:“哎,邹喻,你在啊?”
  ……哈,天下无聊的发问怎么就都一样呢?我笑出来:“许阳,你来啦。”
  第 10 章
  曾于多处看过,这个时代,即使是夫妻,同床异梦,走出去却依然扮得光鲜得体。各自的斤两心照不宣,难堪的事,早不是在他处遇见了对方携情人露面,而是要怪自己为什么偏在当场。点了头离开,回家也不会再提。
  谁说速食时代的感情肤浅?这泱泱大度完全是民族美德的体现。如此看来,要求太高倒是我的错,撞见偷情本应该责备自己出现的时间有问题。一次两次还好,那么再三再四遇见,真不知是我幸运得该去买彩票还是实在倒霉。
  我耙了耙头发,站起来收拾狼藉的碗筷,厨房水池里是难得的清爽,让我不好意思如平常一样去制造垃圾。唉,还要马上刷洗。想来俩人都不洗碗的日子,那里明明都是食具堆积如山的,只待谁最先忍不下去。
  周琼曾皱着眉头说我:“你怎么就这么懒呢?”瞧瞧,只差下句“我娶了老婆难道只是好看的”呵呵,别说分明只是地下情人,就算是明媒正娶,这年代的平等自由,我怎就该轮到次次出力。
  曾经忍受不得半点脏的年纪,洗了自己的还要管某人的,寝室里经常招摇着湿漉漉的衣物,作为男生楼的异类兄弟们都啧啧称奇。一窝人喝得半醉之时,没少拿出来调侃,某人的脸就会带着红彤彤的傻笑,说:“娶了这样的好老婆你们眼红去吧”,大大方方语调似乎严肃无比。众人皆在酒酣,只顾笑着损回去:“是是,谁不知道您二位天造地设”,我倒承受不住,暗地里用力捏上一把,换回装可怜的一瞥:“我说的是事实啊~”。于是我的两颊就热得慌,心里却甜蜜无比。呵,喝多了的时候总会把笑话当成真实,每每如此,却还是一直上当。
  每次都是,这次……也不过相同道理。
  抬头看看,周琼与许阳已进得门来。许阳倒是自发自觉,甩了鞋捡了双最舒服的凉拖大大咧咧走过来,笑嘻嘻地似乎想与我话话家常。我连忙闪避,看周某人倒像是根柱子,在那里呆了阵子,才缓缓换了鞋走近。
  两人一个西装革履气宇轩昂,一个套裙淡妆精致不凡,与这高档装修的家居相映,光芒万丈——嗯,不否认有一部分是太阳公公给的效果。不过,看看自己,松垮垮的大T恤,领口都有欲洞穿的意思,宽大的五分裤半吊不掉在腰腹间,鸡窝头与一塌糊涂的脸面就不用说了——这不就是摆明了让我自惭形秽么。我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努力想把光着的脚丫子变没掉,瞄了眼到厨房的距离……哎,周琼你就不能换个地方站么?
  许阳大概是不想让我以一粒微尘的面貌得以逃脱,一脸灿烂地凑过来:“邹喻,咱们很久没见了啊~”她上下打量,我知她憋笑得辛苦,果然他下句便是:“嘿嘿,说起来,我这还是第一次看你居家呢~”
  嗯,先不说这个“很久没见”不过起始于两个月前周某人与其say goodbye,友好和平的氛围下我们甚至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算是第一次见面也算是某种交接仪式。临了许阳还依依不舍地贴在周琼耳边说“他比我好么?等你腻了再回来找我哦~”声音大得只怕我听不见。只不过当时以为,周某人一般情况基本就不需要再作这种打算,如今看来,却是可能性极高了吧。
  我笑回去:“是啊,这下我亏了,因为我没看过你穿啊。”说出来才觉不妥,这样的话对一个女孩子来讲基本都算是赤裸裸的骚扰了——虽然我本人真的没有那方面的性趣。我只得干咳了一声,好在许阳并不介意。
  她乌黑的眼珠子转了转,笑靥如花,嘴里却不饶人:“唷~好大的酸味~”她作了个吸鼻子的动作,娇俏可爱,但几乎让我咳死。
  我不知该放哪里的眼只得下移,无意识地盯着原本为周琼专有的拖鞋,想这人挑剔得很,连双拖鞋也要最舒服的,跑了不知多少店才买回来这双,那天他倒是似乎很高兴,现在却穿在许阳脚上……这美丽女子看够笑话,不慌不忙地将大波浪的头发甩到前面来,轻轻把玩,眯着眼看着我说:“你会看到的~到时请不要吝惜赞赏啊~”
  ……胡思乱想在听到那上扬的句尾语调时被彻底打断,不是瞎子的都能看出她眼底真实存在的幸福感。我傻傻地看看她,再看看不发一言抿唇望了许阳露些微笑的周琼,从最初到最后,直到这样的时刻我才觉察出自己才是在这幅画中最突兀不和谐的存在,真真笨得可以。该骂。
  不过想想倒是不用说什么了,想了很久自作多情的问题也不必问出来,避免了难堪的场面,多好。
  ……明明很好不是吗?怎么手里的碗筷却一下子就重了千斤,逼得我用力捏住才不至于脱手。
  上一次,有人对我说:“邹喻,我不能爱你,毕业后我将娶妻,那才是我的青梅竹马,两家已自小定亲,我怎能负她。”眼神诚恳,努力劝说迷途不知返的羔羊。口干舌燥费神费力,还惹得自己脸上印上五指山。现在想想,当时何必。这话分明字字在理,前面是理由后面是结果,句式正确词义鲜明。他自是不能辜负了她,所以就可以果断地将我抛下。
  我该拿什么去计较?难道该揪着他衣襟说许翔你宠我无度直让我渐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迷恋你怀抱的温度掌心的温柔只愿做你这株歪脖树上的蛀虫你怎能现在抛下我告诉我原本是我鸠占鹊巢自以为是?无耻到某种程度的话,就算当时任性如我,也终没能说得出口。
  然后听他说邹喻你冷静些我们都太冲动,手却没有在像从前一样轻柔抚来,远远隔着距离,仿佛我是致病病毒。我只能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流了愚蠢的泪,模糊掉那样一个夕阳中俊美得不可思议的侧影——就算是顶着肿起来半边的脸,也依旧足够让人心动得——发疼。
  许翔。这名字咬在唇边,多年不曾出口,如今念出来,竟也生涩呢。
  呵,许翔。
  现世报来得真是太快,我刚动了鬼心思想再骗得前情人些许温存,老天便已睁眼打我个清醒。我抓着靠近心脏部位的衣襟,勉强向许阳笑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喉咙干得让我真不好意思。
  不过许阳似乎都没注意我,半秒钟小女儿姿态过后,转眼又欢快地跑到窗前,向外张望着转头:“周琼,你太不够意思,这样好的风景你从来都不给我看。”说着还冲我眨眼。
  呃,没关系,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看——听起来太像是吃不着葡萄的狐狸,话在嘴边打了个转终于没能出口。我只是点点头,拿着碗筷往厨房去。
  为攒钱买NoteBook给某人而穷疯了的日子,吃泡面吃坏了胃,以至于后来一吃就会吐,原来没少挨某人带着心疼的责备,只嬉皮笑脸地打混过去,说不吃不就没事,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还是拖拖拉拉这么多年,也没能养好,周琼不知道,冰箱里还是常备着,我也总觉着闻上去很香,结果这一试,果真还是不行——吃的时候还好,现在硬生生地反胃上来。
  原来竟让我好好退场都不能么?从周琼身边擦过的时候我无力地想。
  周琼这时偏把眼光挪了回来,放在我身上,突然皱眉:“你怎么了?”
  我只想用力叹气,屋子里那么多好看摆设您咋就不看,要么不还有美人在那里吗,怎么就突然关怀上我了呢?您让一让侧侧身让我快些到厨房去就算是成全我可怜的胃了啊~
  “没事。”我意图忽略掉他的探究。
  但显然周某人不想就这样放过有气无力的我,伸手抓过来,动作却较某天夜里稍微轻柔。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昨天会回来。”他说。
  是是,我当然知道你不知道,可否放开我?
  周琼似乎仔细看我,认真地努力望进我半闭半睁的眼里:“我很高兴你回来。”
  哎哎,有必要么?我怎么不觉得半分开心?
  “小喻……”
  那边许阳恰好回头,与我不耐的目光遇上。一时间眼里流光溢彩。
  我突然笑出来:“周琼,分手吧。”
  第 11 章
  话甫出口就自觉缺少些修饰词。同样的话某人已经说过,我这又是费哪门子口舌,怎么着也得加点形容词副词因果从句之类的才对啊——只是一时间就不知怎么着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周琼眼神变得深沉,这是他将要发火的前兆,只是这人从来都是自律性极强,即使是出离愤怒,也从不见其失态。果然,只有那么一闪神,他又是原来那个似乎什么都会考虑其实什么都不在意的好情人。
  “邹喻,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他的手并没有松开。
  “没问题,但是能不能先让我处理一下这个?”我晃晃拿着的东西,不愧是兄弟,连所谓建议都一样,可您有心情也得挑个好时候啊。许阳从那端看过来,似乎还带着笑容。我的胃愈发难受得厉害,一时间我觉得我再呆下去就会制造污秽物破坏这美好氛围——可惜我无法享受这种东西。
  “邹喻,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周琼皱眉,稍稍用力。
  “……”
  拜托,你真的看不出来我现在不便开口说话么?我用尽量哀婉的眼神看他,他却一脸惊异,估计要不是我的脸色实在好不到哪儿去,没准他就损过来了,最少也得是鄙视的目光——唉,我们之间还真是没有“心有灵犀”这玩意儿的存在啊~
  倒是许阳,似是仔细看我,之后突然发话:“周琼,我看还是先让邹喻去整理一下比较好吧。”你看看,人家女孩子就是细心……我突然忘了自己的立场,只差没感激地看回去。
  周琼有三分迟疑三分不愿意,还是放手,我马上动如脱兔,甚至就那么抓着碗,窜进了卫生间,霎时间刚填进肚子的东西涌入喉头,我趴在马桶边吐得个天翻地覆人仰马翻。只可惜了算上高档品的卫生用具,溅上廉价的汤汁——还是二手的,何等恶心。
  劳力的命少爷的胃,就是这么回事吧。在家里终日养尊处优的时候,哪里有想过日后自己会这么糟塌败坏到这样程度。不过也没人以责骂的姿态实则心疼了,也没有必要太去在意。
  打扫完肠胃清理完污渍,我的大脑才转为正常状态,想起来现在外面还立着的俩人,头都大了两圈。虽然话都说满了,如泼出去的水,但不能不说刚才一时冲动想着嘲讽周某人而造成的后果,对我来说将是无比严峻的。
  之前人家已经说了分手,倒是我死皮赖脸的还在这里,今日做了不光彩的角色,也怨不得人。但真没有想过会是这样谢幕,所以准备工作一点都没做,房子还没有找,若今天就搬出去,我必定会露宿街头。然而不搬的话——我对镜苦笑,已经不能给自己找藉口还没倒这份儿上,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周琼身上,以“他不在乎我干嘛管那么多”的理由来为自己开脱了啊。
  早知道,不赌气该有多好。就算是周琼不干不脆还来个回马枪让我差点落马,我自己不也是没个爽快的态度吗?怪得了别人?
  这性子,我以为我已经改了很多,却还是本性难移,自己都觉得真他妈的烦,更何况要强加给别人去忍受?
  外面没有动静,我犹疑了半天,终觉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咬牙推个一角探头张望——厅里没人;偷着看——厨房没人;卧室——嗯,没人。我瞄了眼紧闭的书房门,打消了去看一眼的念头。两人的鞋都还在,必是人也在了。
  刷了碗,倒了杯水,琢磨着现在献殷勤也没用了,脸都丢得差不多了,就不送吃喝进去了……我瞄,我再瞄……还是算了。有点丧气地蹲在沙发前——周琼曾嘲笑过我这样子像一只大型宠物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了些,充分感觉到珍贵的液体流入空荡荡的胃而带来的异样落差。就像我现在的心情,莫名沮丧。
  或许现在就该动手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了吧,免得到时忙乱出错。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晃到卧室,如果可能,我现在只想睡觉啊……一件一件衣服从衣橱中翻出来,这件是周琼的这件是我的这件是他买给我的这件是我帮他挑的……突然发现我并没有给周琼买过任何衣物,这两个月中又没有这样那样的节日需要庆祝,又不逢我俩的生日,所以我完全可以说没有理由给他买。但是这人居然还忙里偷闲抽出过时间与我一起逛街,且能穿得一身名牌却与我出没于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的商业街,刷卡刷得固然毫不在乎,我给他出主意的话,即使不是高档品,他也不动声色的买下,惹得我想故意使坏出些损招,他也照单全收——只是买回来丢在哪里就又是另一码事了。
  我不禁再感叹,与周琼一道,回头率都明显上升了几十个百分点不止,而这个人,当时身份居然会是我的情人。在那时并无所觉,现在回头,却是无端甜蜜却后怕,怎就没在乎别人看我们时是怎样去想了?是因为周某人举止有礼完全不会被看穿?还是这个男人会带给人的……安全感?不情愿地以这三个字评价,实际上我却不觉不恰当,但又恐惧非常。
  究竟是我的心态出了差错,还是周琼作为情人实在是优秀得吓人?竟会去想像“安全感”这样的名词,在这种已经分手的当口,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理由,再给自己添乱?
  靠着床的一边,我索性坐在地上,厚厚的地毯,根本不会觉得凉。一些事不受控制地闯进脑海,却都在指责分明是我的不够体贴不够好。不免越加沮丧起来,手里收拾的动作发泄似的快起来,搞什么,离开不就结了嘛,哪里来这么多叽叽歪歪,像是我舍不得似的……
  正在我一边眼皮打架一边搞得遍地狼藉时,外面却传来了动静,似是周琼送许阳出来,两人还在玄关说了什么话,然后就是悉悉索索的穿鞋声,之后是门的响动,屋子又回归一片寂静。
  我把手里的东西丢在一边,头就势仰过去在床上。像是我鸠占鹊巢把正主撵跑了一样啊,丝毫没有得意之情,反倒是不快扑面而来,一时间让我无法想清楚。
  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是干净的白。周琼其实吸烟,不过他从不会在卧室中吸,有时候做事做累了,也只是会到阳台上去点上一支。我说,真是有公德心的习惯啊。他也只是笑笑,将燃剩的烟灰弹在烟灰缸里,说安全第一。我不知道这个安全里面是否有我健康的一份。不过他的身上因而会有淡淡的烟草味道,是我拥抱时极喜欢闻的,像狗狗一样凑过去,溺死在那片温暖的尼古丁香气中。唇齿之间也会沾染那种苦涩,不似老烟枪一样浓烈,相濡以沫时,是平和的触感。
  祖父是死于肺癌,所以我唯一从小到大的坚持就是不抽烟。上大学时寝室里的一群烟棍,常常把我熏得无处可躲。许翔来串门时,也会跟着抽上几根,见我皱眉发火,只是嬉皮笑脸地揉我的头,说男人嘛,哪有那么婆妈。我不明白,这样的恶习,也算是一种标志吗?会让人乐此不疲,看那烟头明灭的燃烧,就像是烧着自己的健康,很有意思么?吵过几次后,我也放弃了说服许翔戒烟,只在他们吞云吐雾时把窗子打开,也不管是不是寒冬腊月。与许翔终于分道扬镳,毕业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每晚做梦依旧觉得自己身处那片烟云中,有兄弟的笑骂有情人的体贴有对过去的沉迷有关于未来的憧憬,恍恍不知今夕何夕。
  我想我还是染上了烟瘾,间接的,却直接根植在身体里。
  那么爱情呢?如何也像是慢性毒药,一次次纠结的发作?究竟是因为昨天而厌恶今天,还是因今天而讨厌昨天?
  突然觉得疲倦,像是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却发现原来原来没有什么在前面等我去获得一样的失败感,抽去我全身的力气,没有了期待,本就无甚意思的路途更加没有了继续留恋的必要。
  原来,一次次失败的恋爱,是我报复最初无知的凭藉,可笑而可悲。这无聊的游戏,最后只不过还是剩一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去招惹他人呢。
  我慢慢地闭上眼,想起家乡秋日里高高的天空,蓝蓝的,还承载了那么多少年轻狂的天真……
  “……邹喻,你在干什么?”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低沉而有隐约愤怒的压抑,让正在跑神的我一个激灵,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睁开眼看过去,卧室门不知何时无声打开,周琼穿着之前我们在超市买的情侣居家服,我还笑过傻而拒绝穿的那套,脸上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呃……”看看箱子里衣橱里地上床上乱糟糟的衣物,再看看周琼,我竟觉得心虚……等等,我干嘛要觉得心虚!
  正想瞪回去,周琼已然两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带来巨大的压力,让我只能仰望。
  “你,要逃吗?”他问。
  第 12 章
  我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角度,抬头看周琼脸的动作会让我觉得没开口就先短一截气势。他的目光太过锋利,竟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我理亏,完全不能开口分辩。不能不承认,这个男人天生就具有高人一等的姿态,我望尘莫及。
  周琼俯下身体,将手里的东西丢在床上,我甚至还来不及转头去看那是什么,就被他双手按在床边的姿势圈在当中,那张英俊的面庞就在我呼吸的咫尺范围内。热热的气息扑过来,极危险的距离。
  忍不住往后靠了靠,丝滑的触感提醒我后面没有可让我缩小得让他无处可找的地方。周琼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分明是看着我的狼狈而开心的表示。他是个好猎人,轻易地就可以将圈套套上猎物的脖子,似是温柔,全无痛苦,甚至还像是慷慨给与了活动的空间,却又偏恰到好处地让人无法逃脱。一次,两次,我便无法招架。
  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让我可以回味发笑,又可以丢脸地在他面前落泪,不觉难堪。
  周琼眼眨也不眨地望定我,好似从不认识我一般。让我浑身发毛,不禁怀疑他居心叵测。一秒两秒三四五六七八秒……他的定力如此好,最先投降自然是我。我干咳了声,对着如此靠近的脸,真怕口水溅上去:“那个……你不累么?”
  周琼的眉头明显抽动了一下,随后平和如旧,带了二分无奈三分无力却还是五分的压人气焰。他抿嘴的动作又持续了会儿,才终于开口:“累。”居然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完全出乎我意料,我傻愣半天才转过弯来明白过来他是在给我答案。
  我以为我了解周琼,他的性格他的习惯他的兴趣他的小动作,我以为我都看在眼里。我用我天生的仔细以我最傲慢的态度看着他,获悉他下一步的举动。结果他还是给了我不止一次的惊讶,而这样无可揣测的行为带来的竟是我莫名的欢喜。我觉得他其实不了解我,他却慢慢改变着我,让我为他掌握。多么可怕。
  身侧的热度骤然散去,在给出回答后周琼突然起身,他优质的眉眼间有我不明白的受伤神情。我从不知道他也会装可怜。还有多少我所不知道的周琼存在呢?我没了把握。
  “我累,邹喻,难道你不累么?”他说,目光从我的发际移动到我的脸上。“我从来没尝试过这样没把握的恋爱。有时候,我会想,这个人真的是我今天的爱人么?却为什么没有一点真实感?”
  周琼有些烦躁,语速也无意识地加快。
  “我从来都知道我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软香暖玉我抱过,但同样男友也不缺。我一直知道的感情中,不管如何看得开,依旧存在会膨胀的欲望,爱情是自私的,我以为这是真理。”
  这是真理。我用手撑起有点发麻的身子,挪了挪,微微发笑。谁不自私呢,在以为只属于自己的东西面前。我几年前就明白了,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就像周琼,即使口口声声说他这样认为,也不还是遵照游戏规则,一个个地换,长长短短,也是这么多年。
  他许是看出我笑容的嘲讽,眉头皱得更厉害:“邹喻,我不是圣人,何况即使是圣人也是吃五谷杂粮长大,不比我们强到哪儿去。所以我不想欺骗自己,所以,跟你提出交往,是真心的。”
  嗯嗯,我知道,我笑容变得真诚,我真的知道,周琼在这点上倒不是虚伪,现在我也能从相处的过程中挖出甜意,若不是周琼的演技太过精妙,就是我眼太拙——事实上我还有这个把握。
  周琼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放缓了些。他看着我的眼,继续说:“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以为我第一眼就觉得有趣的人也会给我接下来的生活带来我所希望的感觉。我说的是真正的两个人生活,而不是我一个人站在中心的位置,看你丈量我们两人间的鸿沟。那种东西,只是你认为存在而已,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和你不同。”他顿了顿,“我们是情人,不是吗?”
  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傻,周琼带着强烈指责意味的话让我一时间无法作出回应。
  “我……我也从来没不以为我们不是情人。”他只看着我,等我回答,半晌我才缓缓开口。然后我也抬头看他:“我以为我了解你……”周琼的紧绷的嘴唇似乎柔和下来,他也慢慢的说:“但也只是你以为的‘了解’,不是吗?”
  “那么,你真的‘了解’我们的感情吗?”
  周琼扔给我一个炸弹,我无法直面,也不想碰的东西。我没办法回答。
  他仔细观察我的表情,应该是看出了我的动摇。于是再接再厉,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我们的相处的,邹喻,我总觉得你像是站得远远的看我,小心翼翼地顺着我,有时候甚至安静得可怕。
  “也许你是怕打扰到我而保持沉默,也许你只是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可是你要知道,因为我们还是情人关系,所以我们之间应该有交流,而不是彼此疏远到这样的程度。就算是隐私重要,但是正常的关心都没有的话,那和路人又有什么不同?
  “我甚至希望你有时候也能无理一些,主动一些,这也许说来可笑,你会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可那样的话起码能让我有 ‘你是关心我的’这样的真实感啊,而不是之前的时候,即使看着你在笑,也完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眼里映的明明是我,我却总是觉得我在你的千里之外,隔着莫名的万水千山。为什么呢?第一次见面第一次Zuo爱时,那个笑得傻傻似是全无心机却闪动着狡黠的你,难道是我看错了?”
  周琼的目光里满是深沉的无奈,他后退两步,移开眼,几乎是一字一字地说:“邹喻,你真的是因为‘不想干扰你正常生活’这样的理由而让自己游离于外吗?还是你在怕?”
  …………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样,我闭上眼,一句话也说不出。周琼在等着我的回答,等我给他一个我究竟是如何对待我们之间感情的真实想法。可是我该说什么呢?我原来以为他会高兴我们彼此留有这么大的个人空间,但是怎么就又出问题了呢?不好吗?我应该是有理由的,这时却觉得都像是无力的敷衍。
  为什么要这么安静,让我觉得呼吸都困难?周琼没看过来,我却依然如芒在背。
  像是过了半辈子那么久,我用我全身的力气再次睁开眼,干涩地开口:“我终于我错在哪里了,周琼。”
  他带着隐隐期待的眼神终于再次投向我。我深吸了一口气,原本以为自己根本问不出口的问题此时似乎已经没有想像中重要,我想我明白了周琼愤怒的理由,我从来都只是想回避我不想面对的东西,以前是,现在是,我不想将来也是。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终于要自己解决。
  “这就是你要分手的原因吧。”周琼的目光闪动了一下,是没想到我转到这个话题上吧。
  “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但也许不够爱的程度,又或者我没有去衡量过我已经开始依赖你的这种现象,算不算爱。” 我以和他之前一样认真的神色面对着他,发问:“那你呢,周琼,在几天之前,我甚至看不出来你喜欢我,你对我,你认为你有深入到可以说爱程度的感情吗?”
  随着我的话,周琼的表情先是微微蹙眉,之后是一闪而过的欢喜,最终全部慢慢凝固在脸上,那是山雨欲来的怒气。我大概说得太过分,但是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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