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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龙拍档(第一部)-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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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办侦探社是因为没钱,要找生计。而这一掷千金的公子哥儿尽在做赔钱的生意…难道办案真是他的兴趣?

  凌霖拿着菜单,上面不知哪国的烫金文字他一个也看不懂,唯一明白的是后面拖着一串零的阿拉伯数字,叫他想立刻拉人逃离此地。

  虽然他不明白那位梁美芬小姐为什么想来这里吃一顿,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里的账单不会便宜。

  「我不知道。」林亦云老实地摇摇头,「我只是看见电视上刚好在放这个场景,她好像很有兴趣的样子…所以就提议了。」

  两个只放了一杯苏打水的男人的对面,金发女郎叫了满满一桌的食物,拼了命似地吃,浑然忘记了女人天天口号要减肥的根本理念。

  「吶,那个…林亦云,我可不可以…」

  看着她放怀大嚼,凌霖咽了咽口中过分旺盛的分泌物,讨好地看着林亦云陪笑。

  「不可以!她吃是在办案经费内,你吃是纯属浪费!」

  冷冷一句话回绝喉咙里快要伸出手来的拍档,林亦云觉得欣赏他无比沮丧的样子,比看对面的女人有趣多了─像有无形的耳朵和尾巴全耷拉下来,比小旺更讨人欢心的宠物。

  凌霖只能祈祷那个女人吃得不要太拼命,让他还有剩的打包。

  「呼─有没有烟?」

  吃得本来勒小一号的礼服腹部隆然拱起,梁美芬终于放下了刀叉,开始享受「饭后一根烟」的活神仙生活。

  「有,有。」

  凌霖赶紧掏出已经颇瘪的烟盒,弹出里面为数不多的弹药递了一根过去,并恭敬地给小姐点上,这才顺便给自己也叼上一根─有共同的举动搭话都方便。

  林亦云看着他们,皱了皱眉,幸好这里极度尊重客人,穿着烫熨笔挺的服务生只是轻轻走过来,放下一只白水晶烟灰缸,又悄无声息地走开。于是,并不高明的劣质烟草气息便充斥了这小小空间。

  「老蔡头啊,就是你们要打听的蔡恒,是我的老户头了。

  「我本来是在深圳星湖区做按摩的,九五年被他带来香港,不过跟他一起没多久,发现他根本不是什么发财老板,我还是得出来做我的老本行,不过很快就发现在这边捞也是一样,而且睁大眼睛看,也许更快可以找到个好户头摆脱他。

  「好在他对我满好,还过来求我,说他很快就可以发财了。他发现一个名女人埋藏了十几年的秘密,还说那个女人就算吞只老鼠也无论如何一定要买下的,不然她的演艺生涯可能全毁,而且那女人很有钱─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梁美芬之流的女人,虽然年纪轻轻就江湖气极浓,不过倒也懂吃人嘴软这一道理,更何况她的户头死也死了,不存在出卖,所以把自己所知的一口气全说出来,倒也坦然。

  「后来我才知道他说的名女人是女明星左莉莉。你问我知不知道他用来要挟左莉莉的到底是什么秘密?或者他死后有没有藏在哪里?

  「他都四十几的人啦,吃这行饭又吃得久,又从来没有什么成就,小心得很,哪里肯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万一我转手倒卖了他,不是第一手新闻就没啥价值啦。」

  川型的眉挤出一丝笑,梁美芬比凌霖更快一步地叫来餐厅服务生,把剩余食物打包─那好脾气的服务生吃了一惊,但仍是没有任何讶异、不耐、讽刺等表情,只是沉默和忍耐着照客人的吩咐去做。

  餐厅服务素质到了这种地步,显然是训练有素。

  林亦云揉揉额角,掏出信用卡结帐─反正这种事梁美芬不做也会有人做,他已经做好了丢脸的准备,大不了以后都不来这里用餐,幸好在香港没人认识自己…「对了,他死前最后一段时间最关注的事,除了打电话给左莉莉外,就是天天到中区那一带去闲逛,拍了一个什么学生运动会的好多照片回来放大,这消息对你们不知道有没有用?」

  站起身拿过包装精美的食盒,把烟头按熄在烟灰缸里,那金发女皱眉,「这烟真差,下次换种牌子。」然后起身,施施然离去。

  「…」

  他到底招谁惹谁了?怎么人人都嘲笑他品味低下?

  凌霖低头看在烟灰缸里冒着袅袅青烟的烟头,一脸的欲哭无泪。

  「喂,借个火。」

  林亦云忍着笑伸手掏了一根,趁他还在发呆,把未点燃的香烟衔在自己嘴上,顺手抬起某人下巴,凑过去在他还燃着的烟头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闭上眼睛品咂了一下,中肯地评价道:「的确是不太好的味道,建议你戒烟。」

  「你不是不抽烟吗?」

  凌氏劣质香烟运输艇残骸被沉重的最后一击击沉,蹲在墙角画圈圈的凌霖突地省起一事,不由得义愤填膺。

  那小子在家的时候,就没见过他房间出现任何与烟有关的专属物品,连打火机都没有,那现在…专门为了嘲笑他来的?

  凌霖站在高级餐厅外开始咆哮如雷:「林亦云,我也要打包!」

  「有本事自己买单去!」

  「…」

  凌霖诅咒这个万恶的金钱社会。

  林亦云笑笑跨坐上他的老铁马后座,在戴上头盔眼前一暗的时候,耳边彷佛又听到那把熟悉的声音在嘲笑:「只不过是个间接接吻,而且那个人根本没有自觉,有必要这么高兴吗?你的个性越来越别扭了。」

  是谁?林亦云警惕地向四处张望,可是却没看到有半个关注自己的人影。

  好不容易伤心自怜够了的凌霖嘟嘟囔囔地跨上前座,淡淡的烟草气息瞬间包围了过来。

  林亦云把头埋在他的背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是不太好闻,可是安心。

  叫人安心的味道。

  上次他救过他后,这种味道令他不会做噩梦。

  虽然不能知道以后如何,但现在,就暂时先这样吧。

  「你打算怎么办?」

  林亦云拿毛巾擦拭着洗过后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已经瘫趴成一块烂泥的凌霖身边,问两人今后要采取的行动。

  今天也着实够累。

  凌霖坚持下午先去中区T中学探探风,看看为什么蔡恒死前会对这个学校如此感兴趣,其结果就是差点被人当成搞援助交际的变态大叔。

  可怜凌霖抱着从外到内皆饱受伤害的身心哀嚎:「人家明明还是大哥哥!」

  然而来来往往的中学生们,哪有空听一个大叔叔的心声。

  然后晚上则是到了西巷玩午夜飞车。

  按凌霖的说法,蔡恒、左莉莉这两条线都要追下去。

  蔡恒为什么到中学去的原因还待查;而当时有数百人证的左莉莉,到底有没有可能自拍摄现场短时间消失,出现在西条巷?

  他用自己的老破马试验,开足了马力,让林亦云在旁边按秒表,反复测试,从现场飞车赶来再回去,至少也需要二十三分钟。

  二十三分钟,这么短的时间,以一个名演员来说,随便找个补妆或是需要独自一人酝酿情绪做借口,也应该可以避开众人耳目。

  事实上,左莉莉昨天晚上也的确曾一个人待在房里小憩了一会儿,时间超过半小时,睡了一觉,时间是在九点左右。

  但…没有证据,也找不到更多的线索。

  「我问你…如果人真的是左莉莉杀的,你会拉她去警局吗?呃…我是说,看起来你好像还在暗恋人家的情况下。」

  林亦云坐在一边看他趴在床上推沙盘。

  这一条线索推出结论不成立,又推倒重来。

  老实说,就一个普通案件知情者的身分而言,他对未免太过热心了。

  不过,这般急公好义的性情,倒是难能可贵。

  但,情感与原则,就像一个天平的两端,从古到今,没有一个人是能持平的。除非学正义女神阿斯特赖亚。

  还记得那个希腊有名的神话故事:天庭上的众神失和,世界处于灾难的边缘,谁来调解仲裁?

  血气方刚的容易受美色的勾引,老于世故的却不敢对权势直言。天上地下找遍了,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最后,天帝身旁站起一位白袍金冠的女神,拿出一条手巾,绑在自己眼睛上,说:我来!

  众神一看,不得不点头同意:她既然蒙了眼睛,看不见纷争者的面貌身分,也就不会受他的利诱,不必怕他的权势。蒙眼,左手天平,右手宝剑,六亲不认,大公无私,凡事一律按照天平公平称量,对于不公不义的人与事,挥剑便砍。

  蒙眼不是失明,是自我约束,是刻意选择的一种姿态。

  就连正义女神都只能蒙眼,才能保证自己不做出有违公平的选择,处于这件案子里的凌霖也不过一介凡夫俗子,他能做到克服屏障而直视对方的诱惑吗?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努力替她洗刷冤屈啊!」

  被林亦云突如其来的严肃震住,凌霖莫名其妙地呆了一呆,反省过来后没天价叫屈:「谁说我一定怀疑左美人杀人了?我就是要去证明她不可能是杀人凶手,才接手这件案子啊!」

  「你!」

  林亦云为之气结,末了狠狠地把自己用过的湿毛巾甩他脸上,终于体验到另一个刘警司大人对这个学弟的愤怒,「迟钝!」

  「干嘛?我只是觉得…她不可能杀人,所以当然要想办法证明无论如何人都不是她杀的。」凌霖回答得理直气壮。

  为心上人做点事是很理所当然的耶,说不定这以后就有借口能多亲近、靠近一点左大美人…粉红色的泡泡当场冒出来。

  结果,发着花痴的凌霖被拍档暴扁。凌霖满屋子乱跳的同时还不忘给自己叫屈:「干嘛,你又发什么失心疯,我招你惹你了?」

  「没事,高估你是我的错…」抹了一把脸,林亦云觉得肩膀落下的是沉重的疲惫感。

  不,这个人可能还不行,他不能把那件事和他说,他并不是公平与正义的完全指导者,上一次,也许只是侥幸。

  林亦云一脸鄙视地抛弃已经被女色蚀魂的花痴男,践踏着他倒地的躯体,走了出去。

  掩上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听到黑暗里有人轻轻地嗤笑,笑他在某个方面过分执拗的坚持。

  大门完全关闭,整个房间陷入黑暗的那一瞬间,林亦云只觉得这几天来的疲劳已经积累到了最高点,尤其今天晚上的谈话,更让他一颗心似高空跳水一样,不负重荷。

  一头倒在床上闭上眼,黑暗完全降临。

  「九点零五,因为一盏道具灯坏掉,急召工人修理,她入房小憩。九点三十五分,她就已经出现在现场,并开始拍录下一个桥段,三十五分之前是一个人在房间。

  「警方鉴定专家推测的死亡时间是十点,验尸推断死亡时间的正负差在半小时内,都算是合理的。

  「二十三分钟,一个人从被勒到喉管破裂、窒息而亡大约需要七分钟…她的时间很紧,这期间有可能一举制伏一个身高比自己还高的中年男士吗?」

  一个人在房间里玩警匪问答游戏也玩得不亦乐乎,凌霖天生就对案件有很强的直觉,但很不幸,当事情临到自己头上时,他的迟钝神经就毫不客气地出来搅局,这种天生的敏锐和迟钝交织,奇妙的反差通常叫人叹为观止。

  终于玩累了的凌霖,觉得明天自己可以再去和那个《赛金花》剧组沟通一下,用完美的时间证明就可以洗刷掉左莉莉的嫌疑。当然,比这更好的办法是找出真凶,不过目前他还没有头绪。

  一忽儿想到这,一忽儿想到那,每次办案,凌霖体内的细胞便统统活跃起来,这种紧张而刺激,甚至比分泌肾上腺激素还强烈的感觉叫他喜欢,所以选择走上这样的道路。只是…他的乌龙也摆得比别人的大。

  啊,别想了,有什么还是明天再继续吧…终于,上下眼皮直打架的凌霖合上了眼睛。

  可是,睡到半夜,倏然沉重起来的被子叫他被压得半昏半醒。

  伸手想拉拉被卡得有点重的被子,可是却完全不能动弹,这一下,凌晨一点二十分才入睡的凌霖终于醒了。

  难道是遇上了俗称的鬼压床?

  在这老得好像随时可以「吱喀」一声,从某个地方钻出黑影来的房子里,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把眼睛偷偷地睁开一条缝,于是,凌霖就见到了方圆百里最美的男鬼。

  这一下,不得不怪叫起来:「林、亦、云,你玩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

  自己这室友以前是有这样的毛病,半夜喜欢爬起来四处游荡,然后,有时还会带回一些被他蛊惑住的男子,然后在隔壁的房间里实行采阳补阳之术,天明才放人家离去。虽然后来突然收敛了很多。

  不过,彼此两人都知道各自的习性。他喜欢的是健硕的男人,而自己是个喜欢大胸脯,身材似葫芦,三围最好在三十六、二十四、三十四标准女性的男人,平常来说互不干涉作息,所以有个喜好同性的室友也并不影响他什么。

  这世界上的人这么多,千奇百怪什么没有?他不介意与他们同行,但却绝对不会踏错边,把一只脚跨过那无形的疆界。

  「喂,别玩,你说过你不会勉强任何人的。」

  难道这妖男行情见跌,出去勾不到男人,只好转而向同室发泄?

  那岂不是很危险?这阵子那个突然装乖或是学乖、变乖的美男子,可是一连两个多月没出去打野食了,突然发作起来,索求无度的话…凌霖看着他墨黑、深沉如夜的眼,突然觉得有点紧张。

  那认认真真凝视自己的眸,无论任何时候都真诚直接,并不像是以前那样在开玩笑。

  然后,那黑暗中的美男子把一只手伸到自己脸上,微凉却光滑的手指自脸上轻轻划过,带来一种叫人颤栗的悸动。

  「同性恋色魔,不要把你的魔爪伸到我这纯情小处男身上!」

  这一下,无论如何也得反抗了。

  所有神经紧绷起来,仍是故作轻松地,努力把他这一突来的夜袭行为归咎到玩笑上,凌霖暗地里攥紧了拳头,随时准备正当防卫。

  「昨天晚上她吻到了你哪里?」

  不为所动,跨坐在他小腹上的男人伸手,轻轻抚过他的唇,开口时话语里那一份淡淡的感伤却让凌霖心软。只好努力争取不发生肢体冲突,以和平商议解决的方案。

  凌霖对夜袭自己的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林亦云,我一直知道你的性向,也从来没有任何歧视或是轻蔑,但是你要知道,有时候人的天性谁也没有办法改变,所以我并不想让你改变,同时你也不能强迫我改变…「当然,当然,你身为社会中的少数,承受的压力肯定比我大,这一点我深表同情,但是…」

  「昨天她亲到了哪里?这里?」

  可是那个接收信号系统与他发生故障的男人却听而未闻,哀伤的眼直盯得凌霖更进一步的长篇大论胎死腹中,然后,微长的发垂下,掠过耳旁,随之而来的是清淡如水的一个吻。

  「消毒。」那得逞了的红唇这样说。

  「消你个屁毒,你才是毒好不好!又来这一套,林亦云!」

  什么嘛!结果到头来,又是利用了自己的心软,被耍弄了。

  凌霖恼火地跳起来,用力地拿手背擦着唇,警惕地盯视着好像又换了一种人格的室友。

  「这里一直很担心。跟你在一起,安心。」那个人却指指自己的左胸,叹息般地说道。

  「虽然品味很低下,但没有办法。」

  这么说着的林亦云也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拉开凌霖身边的被子,强硬地挤身躺了进去,赖着不走。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谁?喂,不准说我是低下的那个品味!嗄─」

  叫嚣的凌霖被一张百元钞票灭了口。

  「我不会对你出手,只要你陪我睡就行了。天冷,这样睡比较舒服。」已经慵懒躺下的男人这样倦倦地说。

  「…」

  靠,就连随时拿钞票打发人的习惯都回来了…凌霖发现,可悲地发现,虽然还有点怀疑他的自制力,可是拿钱在手后,身体已经完全屈从于金主的吩咐,做好照别人的话去当个最尽职的暖炉的准备了。

  「喂,我说好,你不能随便乱动我,不然我揍你。还有,你是不是亏心事做太多了,所以睡在警察身边才觉得安全?喂─」

  微微的鼻息很快变得深沉,闭上眼睛的林亦云既不像大张着眼睛,一脸好奇宝宝的乖巧,也不像半玻ё叛劬σ桓钡叩怪谏挠栈蟆�

  一个单纯真实的他。

  只是,他到底是谁?

  凌霖再次下决心,等手头上的案子一结,他一定先抽时间把这男人的家底、身世查出子丑寅卯来。

  啊─好困…尤其是身边有一个人呼呼睡得这么熟的时候,每一个轻微的呼噜,都像是在空气里散播瞌睡虫。

  ZZZZZ。。凌霖原本以为今夜无眠,要拿人钱财为人消灾的牺牲全然落空,他睡得很熟,甚至比林亦云还香。

  结果,神经大条得过了头的凌侦探,在第二天早上,被那恶劣的男人用不安分的毛毛手「叫醒」的时候,居然已经是衣衫半褪的半升旗状态,只能光着屁股逃出寝室,并流泪发誓,再也不能学东郭先生对一头狼慈悲。

  ─其结果是害人害己啊!

  啾啾鸣叫的鸟雀显然不受主人心事的影响。

  这几天突然遭遇到春寒,本来已经暖起来的气温又一下子下降了七、八度,天冷,外界难以觅食,有些大胆的,甚至飞到愿意支持它们面包屑的手心里来啄食。

  林亦云平摊着手掌,掌心里是一些揉碎的面包,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伸出手,怕惊飞了终于放下戒心飞下来觅食的鸟儿。

  凌霖好不容易自卫生间里把状况解决后再爬出来,看到这一幕,只能感慨人在林亦云心目中的地位远远不及动物。

  话说回来,他会落足在此,也是托了小旺那只流浪狗的福。

  说起来,那只笨狗到哪去了?

  除了勾母犬、混吃骗喝外,它连自家主人的贞操都守不住,实在是完全污辱「忠犬」这一神圣名词的存在。

  「小旺!你再不滚出来,今天晚上我就吃狗肉火锅!」

  有必要给它上每日一课的忠心教育!

  凌霖四处寻找这屋子里第三成员的狗影。

  「卡奇拉!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叫小旺这种俗到极点的名字,不然你就滚出去。」白了他一眼,浑然不觉得自己早上做过什么亏心事的美丽主人淡淡地开口。

  「你怎么又变回来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格?」

  再呆的人也能明白他多少与昨天那个肯洗狗窝、开朗大方的青年不同,但奇怪的是,任何的不同,加诸在他身上竟然都显得合理。

  换句话也即是说,无论是阳光型的美青年,还是邪魅型的美青年…都是绝顶的美青年,虽然凌霖好的是女色,但对已经美得可以超越性别的男人,多少还是有点心软。

  「而且为什么是我滚出去,不是小…呃,卡奇拉?」凌霖很有骨气地争辩人权应该高于动物权之上。

  「因为叫它小旺的人是你!而且,它无论我叫什么呢,反正都会乖乖听话。从不顶嘴。」林亦云非常精辟地指出问题所在。

  言下之意,乖的那个比较讨人喜欢。

  「呃…」它要是会顶嘴,才比较可怕好不好?那就是完全的妖怪了!

  凌霖瞪视终于在两人主子的召唤下,睡眼惺忪地冒出来的小…呃,卡奇拉。

  它在观赏两大主子吵嘴〈其实只是单方面被欺压〉的同时,居然还懂得拿后脚挠挠后脑勺,傻哈哈咧开嘴打了个大哈欠,然后再努力地用它看人低的狗眼,与林亦云一起睨视被打压的凌霖。

  再次权衡之后,凌霖觉得为一只蠢狗失去目前五百元一个月房租的待遇不值,把所有气魄打落。自顾自去在八卦消息满天飞的小报里,查找有用线索。

  啊,这一转移战场他才发现,不看不知道,现今狗仔队也不易做,昨天的事而已,今天居然就有报导,并有了专家名嘴「预测」、「评论」,并尽可能地挖掘只有天知道到底是不是事实的独家新闻─也许是出于炒作需要,剧组竟没拒绝媒体就该杀人案件的采访,还各自现身说法,把自己在警局的供词说得天花乱坠的,不过左莉莉本人却对此不置一词。

  娱乐版正面上仍是一张占了二分之一版的美人彩照,乃是戏服的定装。

  凌霖看着那上面的伊人作一副民国时期名媛打扮,满头青丝梳起,脑后马尾尽是一圈圈黑色鬃发垂挂下,月白缎子上绣浅紫兰花的旗袍,纯白毛的白狐披肩,那长长的银白毫毛几乎掩到了她尖尖的下巴。

  照片中的人朝镜头外的某个方向传递着脉脉秋波,彷佛随着伊人的浅笑,在吹气如兰中,那柔软的长毛也微微拂动。

  凌霖看到这个造型,怔了一下,那晚他撞到的女子可不正是作这副打扮!

  但,若真要认定撞上自己的女子是她,却很不容易。昨晚起码有一百多号人可以证明她在的是拍片现场,而不是凶杀现场。

  他也通过亲身试验去检验其中的可能性。

  看起来,杀人者要不是打算嫁祸左莉莉,就是笃定地认为这样做是最好的办法─一切证据明显证明她是杀人凶手,但与此同时,那女人却有上百人证可以站出来,证明她不在凶案现场。

  不过,报纸边角上有一则为某公司新选香江小姐叫屈的花边,倒吸引了他的注意。该报导说左莉莉耍大牌大权独揽,威逼导演不给新人出头的机会。

  本来她演的这个角色,要从十五岁的赛金花当上「洪状元夫人」开始,很是应该找个更年轻的替身,但年近三十的左莉莉却托词为了作品的完整性与统一性,拒绝安排少女赛金花的替身演员,黄熟梅子卖青,明显在装嫩,叫人作呕云云。

  虽然明显是有立场的放词,但却叫凌霖省起一件事。

  那天他深夜撞见的左莉莉,明显应该是更年轻,约莫是十四、五岁的少女模样,如果说她真的是从片场中出来,化妆仍未来得及擦掉,倒也说得通。

  但左莉莉不可能有分身术,如果真的不是她,那么,是有什么人长得和她如此相似?

  看过那些将明星身家都调查得一清二楚的报纸,可以把左莉莉的家底摸个清楚。

  伊幼年丧父,一个寡母已改嫁现定居新加坡,无兄弟姐妹,甚至可以说这些年来并无任何亲人在本埠。

  最初走红是在五年前参加选美,成为最人气选手却最终失利,引起轰动的同时,也不失机地与导演签约,一举创下票房佳绩后一发不可收拾,几年间大红大紫,坐定星娱一姐位置。

  她为人高傲客气,总爱与人隔着一定距离,非议不少,但对演技倒算是肯用心的,不然也不会红得持久。

  突然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闯入凌霖脑海,结合起蔡恒临死前的威胁及其行为,这念头渐渐有了个模糊的轮廓,却还有点摸不着它的边。

  「林亦云,你看人很有一手,你觉得她今年几岁?」

  脑子里一冒出奇妙想法,凌霖就顾不得前嫌,一迭声地叫室友过来帮眼。

  老?看照片不过二十五、六,但女人,尤其是女星的年龄实在难猜。这一行又靠青春吃饭,瞒上几年岁数实在不足为奇。

  「至少也二十七、八,眼角有皱,靠化妆得好,只有你这种人才会欣赏这一团团粉底胭脂。」

  说到底,林亦云对世俗男子的审美是很不屑一顾的,爱上一张面孔就够浅薄了,有的人却甚至是爱上一件衣服或化妆─他们为什么不爱那些摆柜台里的粉底、口红算了?

  「二十七、八?还是不太可能…」凌霖皱眉,喃喃自语。

  「什么不太可能?」

  好容易林亦云被他勾起了好奇,纡尊降贵坐下来,听他发表看了一早上八卦娱乐新闻的感想。

  「现代女性发育得比较早,通常十四岁可来初潮,也就是说,子宫成熟…」

  「喂,你要死了!好端端跟我说女人的生理问题干什么?要听得我耳朵烂掉?」林亦云跳了起来,只差没把大花瓶砸他头上。

  「不行,我还是打电话去跟学长确认一下她的年龄,光靠新闻搜集资料太不可靠了。」

  凌霖想到就做。一个电话让熬了通宵、双眼血红的刘代志成功找到一个出气筒,在电话里折磨学弟近一小时,满足了他那变态的嗜好后,才想起他要问的初始问题。

  「左莉莉的真实年龄啊?身分证件和护照上写是二十八,不过因为前年她因拍戏,骨折住院,我因机缘偶合看到过她的X光照,骨龄推测在三十四左右。

  「不过这有什么问题?这种女明星,没瞒上个十岁就已经叫诚实了,你查这个干什么?跟案件有什么关系?」

  一边哈欠连天的刘代志看起来和林亦云一样,对女人的年龄不感兴趣。

  「三、三十四?那么,即是有可能了…学长,我有一点想明白了蔡恒用来威胁左莉莉的是什么事,但还要证据,我马上去查。」

  「什么?你想清楚了什么?喂,不准对警方人员有所隐瞒!」

  刘代志在电话那头大叫,但凌霖实在是怕了自己的学长─他的推论八字还没一撇呢,万一猜错,肯定又给学长找到借口狠克一顿,只好支支吾吾。

  「算了…你小子八成又在实践一种什么叫不可能的反推论开始。」刘代志见他蚌壳嘴关得紧,想起自己这学弟有时候会用最不可取的排除法,一条一条线索地找出来,然后,耐心地去推破它不可能成立的陈年惨事。

  他叹了口气,不再追逼,停了停,轻声道:「你自己小心。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请求支持。」

  「是,学长。」

  凌霖如蒙大赦,挂掉电话。

  回过头,应付这边已经逼近身后,大有「你不和警察说没关系,不和拍档说我就要你命」的恶魔。

  「你冷静,冷静一点。我知道你对女人有成见,可是这个世界起码有二分之一的人口是女性,所以我们不得在这方面有任何偏颇。」

  「我有哪里比不上一个三十四岁的老女人?」恶魔冷峻开口,耳朵倒真尖。

  「你的…生理构造不一样。」

  左大美人就算已经高龄三十有四,总比身下带把的同类强吧。唉…可怜他少男情怀总是诗。

  凌霖只来得及小小唉叹一下自己还未开始又告终结的恋爱故事,为摆脱室友更进一步的盘查,火速奔赴工作去也。

  整装出发,又回到了叫他日前才大受打击的T中学。

  出入来往的学生群,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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