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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4-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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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婷许愿。
  婷闭著眼睛许过愿,吹灭蜡烛,却红著脸不肯告诉他许的究竟是什麽愿望……
  胸口隐约牵痛,他看见冷玄还在等他回答,笑了笑,道:“当然很灵。”
  “是麽?”冷玄眸里起了些微波澜,静默须臾,轻动了动嘴唇,无声说了一句,起身一
一吹灭蜡烛。
  夜色立时将两人包围。丝缕月光从门缝窗棂间泻进殿内,攀爬上两人衣衫、头发……
  冷玄就静静地,深深地,凝视著雷海城。
  “……玄……”心脏几乎都快因为受不了男人的目光而消融,雷海城抱住冷玄,蹭著冷
玄鬓角,轻声问:“你想要什麽生日礼物?”
  “你!”男人声音低沈,回答得却异常爽快。
  他抬起左手,抚过雷海城眉眼,“只要你!”
  男人的手掌有薄茧,也很热……
  男人的双眸,宛如两泓深不见底的古潭,将光阴思绪,身边所有都吸了进去……
  雷海城久久相望,终是一笑,拔掉冷玄束冠的金簪,摘下头冠,勾住男人脖子,送上个
火辣辣的深吻。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冷玄。真心放开一切,简简单单地爱他。
  翌日,第二拨暗影便在冷玄授意下前往秦姜。
  “这几人身手虽然不错,却不及方朝,未必能探到什麽重要消息回来。我本想让主管京
城外围的夜鹰去,但两个首领若都出了天靖,势必不利於暗影行动。”冷玄坐在书案旁,瞧
著案头一堆从其余四属国陆续收集传回的机要,眉头有所舒展。“秦姜内幕不明,那就先从
另四国入手,孤立秦姜。”
  雷海城这些时日下来,已熟识天靖文字,翻看了几页资料,见情况与他和冷玄之前猜测
相去不远。
  五国结盟本就是基於利益,攻打风陵时确实同心协力,待到瓜分土地,秦姜仗著国力最
强,吞下风陵过半国土,更对另四国颐指气使,那四国当权者均颇有微词,只是顾忌秦姜,
谁也不敢先跳出来与之公然叫阵。
  “分赃不均,迟早窝里反。”雷海城再看另外几份机要,内容大同小异,便不再翻阅,
对冷玄道:“只要那四国已经有了反秦姜的心,事情就好办得多。派人暗中结交四国重臣,
必要时还得贿赂一番,让他们在各自国主面前游说,亲天靖远秦姜,先搞垮这个五国同盟。

  冷玄也正有此意,两人拟定了初步计划,雷海城忽然灵机一动,道:“对了,秦姜那里
,暗影去了没用,不如让秦姜的人自己过来。”
  “你是说?……”冷玄微眯起眸子。
  “天靖皇帝如果大婚,暂停战事,再邀各国君主来京城观礼,并共商天下大计。我倒不
信,这五国会不派使臣来探下风声。”雷海城说得笃定。
  当今时局,天靖可说已坐稳霸主交椅,非任何一国独力所能抗衡。秦姜若真有取风陵而
代之进而称雄天下的野心,更不会放过这良机与天靖君臣交锋,伺机打探虚实。
  “主意不错,就是这麽快大婚,会不会太仓促了?”冷玄一怔。
  雷海城站了半天,腰骨发酸,他不露痕迹地往旁边椅子里一坐翘起了二郎腿,耸肩道:
“反正你的宝贝儿子也知道早晚要娶那小丫头,照我说,还是趁热打铁早点把他们送进洞房
,天靖皇帝跟西岐郡主联姻的喜讯传遍天下,就算卫臻等人散播什麽天靖不利西岐的谣言,
也都不攻自破了。”
  冷玄点点头,西岐虽有澜王镇守,卫臻等人若继续兴风作浪,也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麻
烦,婚事越早定局,越利於天靖。
  “等午後周儿过来练功,我会交代他。”
  冷玄说完,蓦然似想到什麽,挑了挑眉,凑过身来对雷海城打量一阵,见雷海城一脸狐
疑,冷玄才轻笑道:“对了,你今天还有力气教得动麽?”
  “怎麽没力气?”雷海城看懂了男人笑容,不由暗中一磨牙。
  只怪自己昨夜太兴奋,又难得冷玄热情过头,害他不小心闪了下腰,结果就被男人抓住
了笑柄。
  他哼了声,揪住冷玄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板起脸道:“不许笑。下次换你来试试,看
你能坚持几回!”
  冷玄黑眸里笑意越发浓,薄唇微勾,在雷海城耳边轻轻吐出四个字。“奉陪到底。”
  177
  天靖皇帝即将迎娶西岐郡主,这消息在金殿之上,由明周亲口宣布後,犹如一石激起千
层浪,朝野哗然。
  朝臣中自然不乏有远见者,大赞此举高明,极力支持。但各国素来不屑於外族通婚,皇
室尤为注重血统,明周这决定顿时将一班元老朝臣震得面目失色,紧跟著劝谏奏折便似雪花
般飞上御书房的书案。
  这等反应早在雷海城和冷玄父子意料之中。明周在朝堂上一一摔回众人奏折,更拿一句
“西岐已成天靖治下之郡,何来外族之说?”堵了反对者的口。少年天子发起怒来,竟俨然
有几分其父森严气度,令众人不敢再进言。
  明周随即按著天靖习俗,遣特使赶赴西岐向原慈君的族亲下聘文定。这边则将婚期定在
太皇太後三月孝期之後。
  东境之战也因这桩婚事与五国联盟约定停战。京城上下,都在为皇帝大婚打点筹备。
  时光飞逝。
  雷海城轻打了个呵欠,推门走进院落,满地碎叶枯黄。
  再过个把月,便是明周大婚。
  从前几天开始,明周就忙著安排婚典等一连串繁琐事,没空再来开元宫练功。冷玄也频
频往御书房跑,往往入夜才带著脸掩不住的疲倦回来与雷海城进食。
  雷海城见他近期气色欠佳,也劝过冷玄几次,不用事必亲躬,像这种婚礼安排丢给明周
和司仪官就算了,冷玄只是笑了笑,依旧往明周那里走得勤。
  雷海城也只得摇头,再想想如果是自己给儿子操办婚事,说不定比冷玄更紧张,在心底
叹了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倒有点嫉妒起明周那小鬼来。
  总跟他争冷玄。而十之八九,他是输家。
  不过也就这五年。日後,有得是他和冷玄逍遥自在……
  他嘴角含笑,站在院中出了好一阵神,落霞渐淡,晚风里多了丝寒气,卷著枯叶旋飞。
  起风了。雷海城想起冷玄今天出门时穿得不多,而且这两天夜里听到冷玄有几声压抑低
咳,可能是因为最近疲劳过度,抵抗力下降得了感冒,他回殿取出冷玄的披风,朝御书房走
去。
  沿途经过太医院,他心里一动,折进去找到替他治过眼睛的陆太医,要陆太医煎副驱寒
镇咳的汤药,迟些送去开元宫。
  “是宫里哪个侍女染了风寒吗?”陆太医见雷海城精神奕奕,绝不似个病人,便往其他
人头上猜。
  “是烈陛下。”
  陆太医一愣,随後唯唯诺诺地应了,转身动手煎药。
  雷海城这一耽搁,踏出太医院时天已近黑,他加快了步伐赶去御书房。将近时,却见前
方枫林间露出几片衣角,有人低声交谈,他微凝神,立刻听出正是冷玄父子的声音。
  刚想放声招呼,倏地耳朵里隐约钻进一句,“……父皇,你究竟打算瞒他到什麽时候?

  瞒“他”?还是“她”?雷海城微蹙眉,将已到舌尖的“玄”字吞了回去,听见冷玄说
了几句,但声音压得太低,听不清内容。
  衣摆拂动,两人却朝林外走来。雷海城可不想被父子俩以为他有意偷听两人交谈,笑著
迎上去道:“玄,我正想去书房找你。”将披风罩上了冷玄肩头。
  明周哦了声,对冷玄道:“父皇,既然定国王来了,孩儿就不送了。”
  冷玄点头,跟雷海城走回开元宫。
  路上,冷玄似乎有点走神,雷海城说了几句,见冷玄心不在焉,便闭上了嘴。
  冷玄,一定有心事。
  两人回宫後,侍女已张罗好晚膳,伺候两人用了。没多久,太医院送了汤药瓦罐过来。
  “我让御医煎的,治风寒咳嗽。”雷海城看著那送药的童儿和宫里侍女依规矩各自喝下
一小盅汤药试毒,片刻後并无异样,这才挥退旁人,滤出药汁递给冷玄。
  男人却没接,盯著药碗,漆黑的眉毛皱成一团。
  雷海城少见冷玄这等无奈表情,不觉莞尔,“你不会怕喝药吧?”
  “是不太喜欢。”冷玄苦笑,叹口气,接过药一口喝个干净。
  搁下碗,他注视著雷海城走进走出搬沐浴木桶打热水的忙碌身影,突然叫了雷海城一声

  “什麽事?”雷海城放下布巾,走到冷玄身边。
  拍了拍身旁的椅子扶手,示意雷海城也坐下,冷玄就著殿内烛火,端详雷海城双目,低
声道:“之前我和周儿在林子里说的话,你听到了吧?”
  果然,冷玄一直在想这件事。雷海城了然地微微一笑,“我只听到你的周儿问你究竟打
算瞒‘他’到什麽时候,别的都没听到。”
  “你不问我?”冷玄目光略显深沈。
  雷海城笑著摇了摇头,“如果你想告诉我,自然会跟我说,是不是?你要是觉得我不该
知道,我又何必逼你呢?”
  像风雪里逼男人述说过往这种事情,一次已经足够。他不想再去挖开冷玄的旧伤口。
  冷玄神色复杂,最终抓过雷海城的手,叹道:“海城,我这辈子最开心的,大概就是能
遇到你,只可惜,你我认识得太晚了……”
  “反正将来日子长著呢!”
  雷海城取笑冷玄,“你是不是看著儿子都快要娶媳妇了,觉得自己又老了一截?告诉你
,就算你抱上了孙子孙女,你也还是只比我大两岁。”
  见雷海城依然念念不忘提醒他记住他的年龄,冷玄纵有愁绪,也给冲淡,低笑了两声。
  雷海城凝望冷玄笑容,抬手摸上冷玄鬓角。
  外层的头发仍浓密乌亮,但拨开细看,斑白明显多了。因为那天之後,他没有再替男人
拔过白发。
  天靖的御医,肯定知道怎麽调配出类似公子雪用来染黑头发的液体,雷海城却不想再多
此一举。
  最多等男人头发全白,他也去把自己头发染白算了,免得男人心生感触。想这异世的染
发剂应该都取自天然植物,比他那时代的含苯化学染料环保安全得多,权当改变造型。
  幻想到滑稽处,雷海城不禁笑出声来,拉起冷玄道:“洗澡吧!水快凉了。”
  当夜冷玄似乎梦到什麽,手脚颤动了几下,被雷海城推醒过一次後,冷玄倒是安稳地睡
到大天亮,本来的几声咳嗽也消失了。
  御医的汤药,确实不错。雷海城接连两天都监督著冷玄按时服药,风寒很快痊愈,男人
气色亦大有好转,恢复了神采。
  婚事安排也已跟明周商量得八九不离十,冷玄就不再每天去御书房。这日晌午,明周却
比练功的时间提早来到开元宫。
  他没换练功服,手里,拿著早朝时刚收到的诸国观礼名册。
  178
  其时诸小国中,原臣服西岐的四属国借著西岐归化天靖之机,纷纷脱离西岐掌控。此刻
名册上,许昌国主赫然在目,金河国则称国主年迈,由储君代为道贺,都算是给足了天靖颜
面。而另两国尚未回复。
  雷海城与冷玄最关心的,还是秦姜。目光一瞄,见秦姜那里写著客卿凤璃君。
  这名字,三人倒有印象。冷玄第二拨派去秦姜刺探的暗影虽然没找到方朝下落,也陆续
传了些消息回来,道这凤璃君是秦姜王身边得宠谋士,一介布衣,却在秦姜朝中举足轻重。
  五国联盟,便是此人极力游说促成。
  “这人除了进宫论政,向来深居简出,又无家室亲朋,暗影暂时也探不到更多详情。”
明周冷冷道:“秦姜王遣这人来贺,多半是想趁各国当权者云集京城,让这人暗中挑唆各国
联手对付我朝。”
  冷玄赞许地一笑,“秦姜固然打得好主意,但想在天靖眼皮底下做手脚,还没那麽容易
。倘若秦姜王真以为凭一谋士,便可左右天下局势,未免将各国君臣小瞧了,反而早早让各
国知道秦姜野心勃勃,有所提防,我料秦姜王也不至於如此急躁莽撞。”
  “大动静不会有,挑拨离间的小动作估计是少不了。”雷海城翻到名册第二页,凉尹、
景国均已派了使臣。
  密华等原属国早成天靖诸郡,皇帝大婚,各郡王自然不敢怠慢,都回报亲自道贺。雷海
城看到最後洛水郡王姬悠时,怔了怔。
  公子悠?
  梵夏城外原慈君呈上降表後,他曾向卫臻问过公子悠生死下落,卫臻只说是由公子雪亲
手处置的,不知详情。
  雷海城本以为公子悠或许早被公子雪所杀,谁知眼下竟然看到公子悠非但未死,还当上
了洛水郡王。
  想到最初相识种种,他不禁有些惘然,不过现在不是缅怀的时候,他收敛心神,与冷玄
父子就著名册商议起应对事宜。
  再过几天,另几个小国也将道贺使臣的名录呈与天靖。西岐原氏宗室男丁尽亡,原慈君
生母也已辞世,就由几个堂房姐妹充当女方家人,前来观礼。澜王冷寿因要镇守西岐脱不了
身,采办了数大车厚礼著人送往京城。
  喜期转眼临近,京城内落了冬日第一场薄雪,树梢屋檐上尚见素白,到处却已经张灯结
彩,弥漫著浓烈的喜庆气氛。宫中侍人亦脱下了白麻孝服,换上红衣服。
  御衣监送来了雷海城与冷玄出席婚典的华衣。两人试穿无误後,天色已浓,宫墙外隐约
响起爆竹声,火树银花随即呼啸著窜上夜空,将漆黑的天穹点缀得分外璀璨。
  “明天才是正日子,怎麽今晚就开始放烟花了?”雷海城打开殿门,见侍女们都欢笑著
聚在院落里,仰头看满天飞花。
  冷玄踱到他身边,微笑道:“这是周儿的意思。婚礼前後连放三晚烟花,并撤了宵禁,
准设夜市,与民同乐。这孩子,倒是想得比我周全。”
  雷海城点头,心想那小鬼自从登基大典时大赦天下,尝到万民感恩戴德的甜头之後,挺
懂得活学活用亲民政策,笼络人心。
  天靖历经战乱,的确应该靠这场盛典安定万民。他望了眼冷玄,後者却正昂首欣赏天空
次第绽放的烟花。
  青烟随风渺,繁花如梦散。
  男人被火光映至发红的瞳孔里,罕有地闪过些微孩童般的兴奋。
  冲动伴著心疼油然而起,雷海城突然伸手,拉起冷玄左手,“走!”
  “去哪里?”男人一愕低头。
  “我想出宫去看热闹。”雷海城轻笑。如果直说是要陪冷玄出去看烟花,男人肯定挂不
住面子。
  反正被冷玄当孩子看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他不在乎再让冷玄笑话他这一次。
  男人果然露出笑容,“那也得先换过衣服。”
  华灯初上,尘世如潮人如水。
  青石铺就的十里长街繁华喧闹似白昼,各色商贩的吆喝叫卖和游人的讨价还价交织著,
几乎直追爆竹声响。
  雷海城和冷玄并肩随拥挤的人群信步而行。两人除了换上普通服饰,脸上也戴起面具。
  出来的初衷是陪冷玄逛街,可半个时辰走下来,反是雷海城手里多了好几样在宫中不曾
看到过的民间小吃。
  买的人自然是冷玄。但凡雷海城目光在哪样食物上稍作停留,冷玄便上前买下,当真是
将雷海城当成了贪嘴孩童。
  雷海城开始时啼笑皆非,想叫冷玄别买,然而冷玄一个微笑满足的眼神就令他打消了念
头。
  如果这就是冷玄喜欢人的方式,他何苦拒绝?
  只是,当两只手都拎满大包小包,看到冷玄又在个卖霜冻柿子糕的小摊前停下脚步,雷
海城终於忍不住抗议。“别再买了。就我手里这些东西全吃下去,明晚的喜酒都可以省了。

  冷玄笑一笑,还没说话,前方人群倏地起了骚动,有人大喊“抓贼!”
  一声凄厉惨叫紧接著传出人群,在满街欢声笑语中犹为突兀。
  後边的人看不到前方情形,纷纷询问,就听最前面的人惊道:“那人手被砍掉了!”
  雷海城与冷玄对望一眼,挤进人群中。
  在雷海城推行的诸多新政法令里,便有一条是严禁臣民滥用私刑。此令实施经年,民间
斗殴的案子已大大减少,京城里更是鲜有听闻。
  他倒要看看,是什麽人敢在这皇帝大婚普天同庆的日子里公然犯事?
  人群中央的几块青石板已经被鲜血染成暗红。一个穿著体面的中年男人被两个身材高大
的蓝衣男子押跪在地上,浑身颤抖,杀猪似地不断哀嚎求饶。
  男人的右手,刚被斩断,腕骨还在冒血。
  滴血腰刀却又悬在了男人左手上空。
  执刀人也是一身蓝衣,双颊轮廓硬朗如刀削斧凿,眉骨高耸,双目因而显得有些凹陷,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中年男人,“有胆做贼,却没胆受罚,天靖人都是这样贪生怕死的麽?

  冷笑一声,刀风迅疾朝男人左手砍落。
  围观人群里有些妇孺胆小,都吓得闭紧眼睛,有几人更惊叫起来。
  179
  眼看刀锋就要斩上男人的手,一点黑影蓦然从人群里飞出,直射蓝衣人握刀的手腕。
  那人眼瞳急敛,翻腕抬刀,“叮”地截住偷袭之物,撞出几点火星子──
  一枚铁刺应声掉地。
  “是谁?”蓝衣人脸色微变,目光如电,望向铁刺袭来的方位。
  雷海城站在人群中,没出声,因为他已经看出这蓝衣人并不是正主儿。
  除了行刑的三人,另有好几名同样身穿蓝衣腰悬兵刃的汉子,将个宝蓝长裙拖地的高挑
女子围拥著。
  女子头戴金银丝线编织成的笠帽,帽檐一圈都垂挂著宝石,遮住了她容颜。
  不提女子身上其他珠玉饰物,单是这顶帽子,便已价值连城。
  再听那蓝衣人先前充满挑衅的口气,摆明了是前来道贺的别国贵族。
  明天就是明周的大婚日子,雷海城并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挑起外交纠纷,所以只在暗中出
手稍作警示。更重要的是,他甩出铁刺时已发现负责这片治安巡视的官吏正匆匆赶来。
  人群让开条路,一个四旬上下的官吏带著下属兵士走进。
  他一扫双方情形,心里已有了几分底,又听边上几个看热闹的百姓大致说了情况,向蓝
衣人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道:“这位大人应该不是我天靖人,不知道我朝严禁私刑。此人
若真犯了偷盗之罪,也该由我天靖官府拘禁责罚。还要劳烦这位大人与下官回去衙门,做个
供词。”
  蓝衣人冷哼道:“我们金河国人千里迢迢赶来祝贺贵国皇帝大婚,到京第一晚就碰上毛
贼,还要我们去衙门做供词,贵国原来就是对待别国使臣的,萧某今天见识了。”
  那官吏看众人装束,已知必是别国贵人,听到是来参加皇帝婚典的金河国使臣,不由踌
躇起来。
  “萧将军,放了那人。”
  女子在帽沿珠帘後突地开口,语气轻柔,那萧姓蓝衣人却肃容应了声是,示意手下放开
了那中年男人。
  “偷盗者,断双手,是我金河国惯例。”女子看著那已经因失血晕厥过去的中年男人被
天靖兵士搀起,淡然抛下一句,转身而行。
  那官吏碍於对方身份,不敢贸然叫手下拦阻,只寻思明日如何向上司陈情。围观百姓见
状也小声议论著慢慢散了。
  萧将军取丝巾抹去刃上血迹,归刀入鞘,跟上女子。转身刹那,他目光炯炯,似有意又
似无意朝雷海城这边望了一眼。
  但凭这眼,便告诉雷海城,那萧将军已然看出是他出的手。
  一场轻松夜游经此一闹,雷海城和冷玄也没了继续闲逛的兴致,回开元宫後,冷玄召来
夜鹰,要他火速增派暗影人手,加强对金河使臣住所的监视。
  这夜鹰本专事负责天靖京城外围的情报刺探。方朝前往秦姜後,又逢明周婚事,冷玄便
将夜鹰召回京城办事。
  雷海城还是第一次见此人,见他跟方朝年岁相仿,同样一张平凡到极点的大众脸,不苟
言笑,呈上份金河使臣团的最新机要後便飞快离去。身法轻捷,倒不愧夜鹰的称号。
  网罗训练这麽一班好手,冷玄当年必定付出了不少心血。他在心底感慨两声,回头跟冷
玄一同看那份资料。
  “原来之前那女子就是金河储君。”
  冷玄也和雷海城一样有点意外,虽然知道那女子身份不凡,两人却都以为她充其量是金
河储君偕行的宠妃。
  再看了几行,都是简陈那女子越霄公主如何杀兄弑弟,铲除异己,逼国主立她为储君。
  虽身为女子,野心竟不输男儿。
  雷海城摇头道:“还好你的儿媳妇不是这个样子。我看谁娶了这公主,没准哪天就稀里
糊涂地被她宰了。”
  “金河国土甚小,这位女储君再有手腕,也未必能成大气候。”冷玄与雷海城览完机要
後附使团随从的介绍,没发现金河使团此行有什麽异动,便掩了卷,洗漱就寝。
  翌日云色微开,整座京城就被欢腾的人群和冲霄号角鼓乐唤醒。
  天空中,炮声隆隆,香花彩绸如雨缤纷,盛况空前,直盖明周登基之日。
  在宗庙祭祖册封之後,明周夫妇便登上金黄华丽的帝辇,由绵延数里的仪仗队伍簇拥著
,从宫城出发,环绕京城,受万民祝福。
  这自然是雷海城出的点子。冷玄本顾虑著此举恐招刺客,明周却道是个笼络臣民的好提
议,执意游城。
  所有仪仗手均由侍卫和暗影中的好手充当,沿途更早早埋下守卫,确保新人安全。
  京城百姓几曾有机会得以近睹天颜,仪仗红龙过处,但见万民蜂拥欢呼,欣喜若狂。
  足足大半天,帝辇终於游遍京城,驶回宫内。
  又是一连串繁文缛节後,明周夫妇才在百官翘首以待下盛装踏入金殿,宴请诸国道贺使
臣。
  雷海城很早就到了金殿上。
  澜王远在西岐,他这个挂名的定国王便成了天靖群臣中地位最尊贵之人,坐在最靠近丹
犀台阶的首张金漆案几後。
  高处巨大的龙椅里,明周正襟危坐。两侧,还加了两张金椅。一边坐了今天婚礼的主角
之一皇後原慈君,另一边,是太上皇冷玄。
  从男人挺拔的身影走进金殿,雷海城的目光就没有从冷玄身上移开过。
  绣有云龙腾舞的明黄袍服和长风衣遮住了男人缺失的右臂,头上戴起正式场合所用的九
珠盘龙玉冠。尽管每件衣冠都是雷海城清晨起床後替男人穿戴上的,可此刻他依然瞧得目不
转睛。
  眼角余光似乎也觉察到雷海城炽热的注视,冷玄双眸微泛波澜,转瞬即逝,恢复了深沈
冷峻,望向在司礼官高唱下鱼贯入内的诸国来使。
  雷海城暗自呼出口热气,顺著男人的视线,把注意力转移到使臣身上。
  这次来的共有九国使臣,天靖在座席的前後安排上著实费了番功夫。若按照来使身份排
位,许昌国主亲临,必然高踞首席,而那目前九国中国力最强的秦姜只遣了个无官职却又是
御前大红人的布衣客卿,铁定敬陪末座,多半又要惹出场风波。是以最後还是用了雷海城的
法子,以各国国名首字的笔划数来排定座席。
  如此一来,秦字比许字少了一笔,座席反而排到许昌之前。
  金河国因此占了首席。
  昨晚雷海城所见那女子换了银蓝色华服,浑身珠翠,行走间带起股幽兰暗香。她头上仍
戴著那顶帽子,在萧将军和另两名蓝衣男子护卫之下坦然入座。
  雷海城和她,顿时成了两相对望。
  那萧将军一双凹目紧盯雷海城双眼,不住打量,猛然间露出个恍悟表情,刀刻般的嘴唇
微微一牵,笑得阴沈,雷海城不禁轻蹙眉头──
  伏藏将军萧云起,本是越霄公主家奴,助越霄夺位时此人一马当先,刀下人头无数,金
河国人无不闻风丧胆。
  谁主沈浮 第一百八十章
  瞧萧云起此刻神情,已经认出他是昨晚夜市上出手偷袭之人了。
  这姓萧的,眼光倒也毒辣。雷海城在心底哼了声,转过头。
  秦姜座席位列第二,便在金河国下首。司礼官员正引著秦姜使臣进殿。
  五属国联盟瓜分风陵,早已震动天下,秦姜身为盟国之首,更是锋芒毕露。听到司礼官
唱出凤璃君大名,金殿上众多双眼睛都齐齐射向秦姜使臣,想见识下那力促五国联盟的能人
──
  一个身材瘦削的儒生跟在司礼官身後慢吞吞地走近。
  婚典之上,诸人都穿戴得极尽奢华绮丽,这人却只穿著领半灰不白的长衫,身无饰物,
跟满殿盛装的人一比,著实“鸡立鹤群”。
  这人容貌也是丝毫的不起眼,双眉微挂,显著几分愁苦。天靖群臣中有些人心头大为不
满,均想皇帝大婚喜庆的日子,秦姜居然派了这麽个满脸晦气的酸丁来道贺,太过失礼。
  他身後,还亦步亦趋跟著两人,却打扮得丽之极,长袖和衣摆都缀著珍珠流苏,迤逦拂
地。双颊施了薄薄胭脂,眉如黛羽,唇若含丹。众人乍看之下,还以为是两个舞姬,待见那
两人胸部平坦,才知是两个纤美少年。
  雷海城最见不得涂脂抹粉的人妖,不由好一阵恶寒,急忙移开视线,去观赏别国使臣。
  好在随後上殿的那许昌国主腆著个大肚腩,肥则肥矣,倒也身高八尺,算得上魁梧威风

  凉尹使臣坐的是第四席。雷海城一眼就见幽无觞也夹在其中,穿著普通随侍装束,显然
不愿露身份。
  雷海城和冷玄之前在名册上并没有看到幽无觞的名字,但想老朋友儿子娶媳妇,这家夥
说什麽也要来凑热闹,果然不出所料。
  等景国、瑚田……檀轲诸国使臣络绎入了席,殿上奏起丝竹,明周说过几句寒暄客套话
,便邀众人举杯畅饮。
  这场国宴,天靖旨在尽显泱泱大国贵气,排场上自是铺张到了家。
  明周频频劝饮,酒过数巡,金河储君放下玉杯,以袖掩口,轻咳了一声。
  雷海城从宴席开始,便留意著秦姜席上凤璃君一举一动。
  本以为此人必定如苏秦张仪之流,等不了多久,当会巧舌如簧,起身畅谈天下局势,谁
知这凤璃君貌不惊人,酒量端的不错,一杯接一杯,闷头吃喝,连眼皮都不曾从酒菜上抬起
过,未免跟雷海城印象中的谋士形象大相径庭。
  他挑了挑眉,倒对这人起了几分兴趣。正想开口逼凤璃君说话,就听到金河储君那声轻
咳。
  一直挺直腰背,跪坐在越霄身侧的萧云起倏地起身,迎著众人惊诧目光大踏步走到丹犀
台阶下,朗声道:“冷陛下大喜,我金河储君也有桩喜事,想请陛下成全。”
  明周适才心思也都在秦姜使臣身上,突然听到这麽没头没脑一句,他在帝冕珠帘後略一
皱眉,“萧将军所谓何事?”
  “贵国烈陛下亲征风陵西岐,纵横疆场,神勇无敌。我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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