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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娶有情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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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该怀疑自己的眼力,即使小净化成了灰,他也应该要认得。
  偏偏,可恶!他放走了她。
  “不……不必了,算……算我没说。”柜台小姐被他的杀气吓到,赶忙收起杂志。
  接下来弯刀离开银狐,同样以极速驾驶。
  不是只有女人有复仇心,他此刻的报复欲望也极端强烈,他要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谁吃了豹子胆敢娶他的女人。
  天边赛车场办公室里的四个人还在七嘴八舌讨论弯刀的异常症状,没想到转眼间他又回来了,黑眸阴惊的程度,比刚才出去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刀哥!”瑶瑶第一个跳起来。“你饿不饿,我买个便当给你吃好不好?”
  “我没胃口!”
  他大步走过众人,众人的视线自动跟着他走。
  没空理会身旁关切的目光,他疾步走进办公室,把自己关在里面立即上线,找到商氏集团的网站。
  “知已知彼、知已知彼……”他走火入魔般地念着,迅速移动滑鼠。
  十分钟后,他得到一个结论——
  商家财力雄厚,企业领导人商景元在五年前过世,目前由其独子商尊浩管理公司,独女商尊虹则是银狐赛车场的负责人。
  资料上很明白的写着,商尊浩,二十八岁,剑桥大学毕业,未婚,
  什么大嫂?商尊虹骗了他。
  可恶的女人,她可知一句戏言叫他死了多少细胞!?
  “哈罗,刀哥。”瑶瑶鼓起勇气探进头来。“这是厂商请款的资料,支票我都开好了,你只要盖盖印章就可以了。”
  “拿来。”他看都没看,一张张盖,连金额多少都不在乎。
  瑶瑶瞪大眼睛,她的刀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他总是很仔细的审查要开出去的票,哪会这样马虎?
  呜呜,她心爱的刀哥究竟是受了什么刺激啊?能把他刺激成这样,那个人可真有办法。
  位于百货公司里的银饰专柜“丰采”走的是高级价位,等闲人头不起,头得起的非等闲人。
  星期五,客人并不多,小周末人人喜欢去PUB、KTV狂欢,来逛百货公司的人反而少了。
  高级专柜营业额最好的时段不是晚上,而是下午。
  那些富家太太吃完了优闲的午餐,养精蓄锐后的大采购,往往能创造台湾的经济奇迹。
  夏净而低垂着头将玻璃柜里的首饰重新摆放,她觉得这些对戒或项链坠子都是有生命的,要时时擦拭整理才会益加璀璨。
  虽然她不懂橱窗设计,但她的摆设手法,却更能表现每一样饰品的独特风采,常会获得总公司的赞赏,放心把专柜摆设交给她的巧手打理。
  然而今天,她却感到有点力不从心,饰品重新摆设了两、三次,却都达不到理想中的感觉,终于颓败地擦拭起银饰,不再试图尝试了。
  都两天了,她的心却仍震荡不已。
  一想到那天他愤怒的模样,她的心就好痛好痛,他一点都没有变,唯一的改变是他越来越阳刚了。
  他本来就是一个极有男子气概的男孩子,是个天生的强者。
  她记得有次,两人在路边摊吃面时,有个混混调侃她初初发育的胸部,就被他拖到一旁,狠狠的揍到对方爬不起身。
  他总是保护着她,用各种形式。
  就像上了高中之后,他每天把他自己的便当给她吃,还开玩笑说她正在发育,要吃得好些,以后才有力气为他生儿育女,他自己则胡乱吃些面包裹腹,天天如此。
  或许,弯刀相信了她的谎言而不会再来找她,她应该为此感到高兴才对,毕竟都经过了十年,彼此的人生道路早已不同,无谓在一切已成定局时再有所改变,那只会让彼此都不好过罢了。
  “小姐,我要这只钻戒,麻烦你拿给我看。”
  一只男性的修长手指指着一只银戒,宛如冰晶般明亮的戒指是只十分柔雅的婚戒,结合水晶与钻石,相互衬托光芒。
  “好的。”她低垂着头露出职业的甜美笑容,依客人吩咐,取出华贵钻戒。
  “这只钻戒是意大利设计师仿中古世纪英国皇家公主的婚戒所设计,全球量产六只,台湾只有一只。”她如是说明。
  “是吗?”客人轻轻哼了哼。“这么名贵的钻戒,不知可否挽回一名无情女的狠心?”
  对方问话怪异透顶,她不由得抬头。
  蓦然间,她红唇轻启,讶然望着那张逼近她的俊脸。
  他、他——
  她忍不住倒抽了口气,没有闪避的余地,他还是找来了。
  她早知道自己不该低估他。以他的聪明才智,怎么会相信她慌乱的胡诌。
  弯刀盯着她别在制服口袋上的小小识别证,浓眉一抬,口气十分嘲弄地说:“要是你还不承认你是夏净而,那我还真好奇你为何会跟我的朋友同名同姓还同面貌。”
  “弯刀……”她在心里悄悄叹息,不得不承认,再度见到他寻来,她的喜悦大于恐慌。
  原来,自己一直期盼再见到他。
  原来,两天来的不安都因为自己在等待他……
  黑眸眯起,他口气森凉的像十二月的寒风。“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终于肯认我了?”
  他面上痛苦而挣扎的表情,让她倏然一惊。
  他……恨她?
  “你很忙,”他继续瞪着她,“每个礼拜在这里工作三天,一天六小时,晚上在T大外文系进修,星期六晚上固定和商尊浩约会,星期天早上固定陪商夫人饮茶。”
  她微微一愣。“你……调查我?”
  “为什么还要出来工作?”他不答反问:“姓商的家伙无法养活你吗?或者,你可以告诉我,你跟商尊浩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借住在他家而已,我会很高兴听到这种答案。”
  他花了两天时间彻底调查她,恼火的发现商尊虹没有骗他。
  她确实是商氏集团总裁商尊浩的未婚妻,目前夏家三人都住在商宅,两家亲密如同一家。
  她,飞上枝头成风凰了。
  莫怪十年来杳无音讯,富家少奶奶的宝座唾手可得,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又怎会留恋他这个故人呢?
  “为什么不说话?”他咬牙,瞪着她。“要不要我提醒你,十年前你是怎么在联考前弃我而去的?我被你抛弃得不明不白,就算有再大的苦衷,你也可以拨一通电话给我,可是你没有,连一通电话、一封信都没有,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那段痛苦的日子?我几乎要发疯!”
  她真的确定了,他恨她。
  而他的指控,她无一可以反驳。
  她是可以拨一通电话给他,可是那又如何?十八岁的他,可以解决她爸爸的庞大债务吗?
  她也可以写一封信给他,可是那能改变什么?身为凌家独子的他,可以抛弃家人与她天涯相守吗?
  想通这些,于是她狠下心,就此绝迹。
  长痛不如短痛,她知道他会多痛苦,可是她不想连累他,不想造成他的困扰。债务毕竟是她爸爸欠下的,父债女承,她承受是应该。弯刀优秀出色,前景看好,她的景况只会拖绊他罢了。
  她深吸了口气,命令自己平静地面对他。“弯刀,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如果你觉得我对不起你,我可以向你说声抱歉……”
  “该死的!你可以对我说的就只有抱歉吗?”他的声音比咆哮还可怕。“如果你对我只有抱歉,那就吞回肚子里,我不要听!”
  她双眼直视着他,冷汗已经湿透背脊。“那么……我无话可说。”
  俊脸在瞬间冷凝,整整盯了她三十秒。
  “我不会放过你的!”
  撂下这句话,他脸色阴寒,拂袖而去。
  在他离去之后,周围仍像罩着寒冰,空气冷冽得叫人不敢放胆呼吸。
  她双腿软弱,无力的坐下,适才的十分钟,像打了十年的仗。
  她僵在椅子上,竟然渴望可以喝一小杯酒来温暖自己。
  正在混沌不明间,她的手机不识趣地响起。
  “净而,帮我到男装部挑两套西装,明天我要到旧金山出差。”商尊浩公式化的声音传来。
  她强打起精神来应付未婚夫。“我知道了。”
  还没嫁给他,她已经深深体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该是如何模样。
  打点他的生活起居,让他无后顾之忧,对他在声色场所的应酬包容体贴,而后为他生儿育女。
  她真的好怀念从前跟在弯刀身后那些无拘无束的日子,他总是粗鲁的骂她,可是她仍可以感受到他对她的在乎。
  尊浩从不骂她,他总是冷静的指正她,她却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紧紧交握着双手,脑中浮现的是一张阴鸷的俊脸。
  她挫败的低吟一声。
  骗谁呢?她根本还爱着弯刀!
  弯刀在天母有间公寓,但他惯常睡在天边的工作室里,为此,他还添购了一张沙发床放在那儿,方便他补眠用。
  这两天,他都窝在工作室里,哪儿也没去,这对好动的他来说是很异常的事。
  “咱们的凌少馆主还是没出关吗?”
  阿奇一到办公室就向瑶瑶打听,还不停对弯刀的工作室探头探脑。
  “连一步都没有走出来。”瑶瑶忧心忡忡。“奇哥,你看刀哥究竟是怎么了?我觉得这几天他都好怪,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他不敢讲出来,自己一个人在烦恼?”
  阿奇想了想,摇摇头。“不会吧,据我所知,公司营运状况很好,没有什么问题,银狐出的贱招没有打击到我们,老主顾们还是喜欢我们天边的够专业。”
  “那、那……会不会是刀哥患了什么不治隐疾?”她恐慌地说。
  现代人常有不明病痛,久不医治,最后成为绝症也不自知,像年轻人患癌症已经不是新鲜事了,难道她的刀哥……天呀!
  不!
  阿奇白了她一眼。“你少胡思乱想,上个月大家才一起做过健康检查,他壮得像条牛,除了肌肉讨人厌地太过发达之外,他什么病也没有。”
  “不然刀哥到底是怎么了嘛?”瑶瑶愁眉苦脸,百思不解。
  他瞪着她瞧,“奇怪,我有时候也很忧郁,怎么就不见你关心过我?”
  她涨红了脸,讪讪地说:“没有啊,我也很关心你,你、你、你吃早餐了没有?我去帮你买。”
  他咧嘴一笑,“谢谢!总汇三明治一个,热奶茶一杯。”
  瑶瑶无可奈何,只好拎起钱包去买早餐。
  当她拿了一袋早餐回来,看见小俊坐在座位里,同样看着工作室的方向眉头深皱,表现出的忧心不亚于她。
  “再这样不吃不喝不睡行吗?”小俊喃喃自语。
  “幸好里面有厕所,要不然不上厕所才糟糕,会得膀胱炎。”
  阿奇一边打开装早餐的塑胶袋一边说。
  “奇哥!”瑶瑶和小俊一起对他的风凉话怒目相视,很不满意他无关紧要的态度。
  “我开玩笑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弯刀亲卫队名不虚传,他最好不要惹毛他们。
  不过怪了,他也是三分之一个老板,为什么要怕两名小员工啊?
  瑶瑶幽幽地扯着另一份早餐。“我买了刀哥的早餐,可是不知道他吃不吃……”
  “既然买了,那你就送进去啊,不吃大不了再拿出来,又不会少块肉。”
  受到小俊的鼓励,她深觉有理的重重点了下头。
  “对!不吃再拿出来就好,又不会少块肉。”
  自我心理建设完毕,她巧心地用漂亮瓷盘装着三明治,又冲了杯热腾腾的咖啡倒进考究的咖啡杯里,再用美美的托盘装盛着,希望如此的蕙质兰心可以引起弯刀的食欲。
  然后,她带着朝阳般的甜美笑容走进工作室里。
  一秒钟之后,里头传来如雷咆哮。
  阿奇与小俊很够义气的趴在玻璃窗外关切,但大气不敢喘一声。
  弯刀正指着瑶瑶的鼻子大骂,“你搞什么鬼?谁叫你进来的?给我滚!”
  三句话骂得她红了眼眶,她扁着红唇,委屈地说:“我……我只是怕你会饿。”
  “自作聪明!”他毫不领情。
  她眼眶更红了,泪水转啊转地,强忍着不掉下来,然后倔强地想把托盘往办公桌一放,再洒脱的转身就走,谁知——
  地上杂乱的电脑线绊倒了她,托盘里的美味全准确的泼洒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
  “你在搞什么鬼!”
  她脸色刷地变得惨白,终于哭了出来。
  “你哭什么哭?”弯刀没好气的骂,“我的文件都被你弄湿了,该哭的是我!”
  “人家……人家又不是……不是故意的……你、你……这么凶干嘛……”瑶瑶抽抽噎噎的道,哭得更加伤心。
  趴在玻璃窗外的两个人仍旧大气也不敢喘,里头火爆的场面告诉他们一个很重要的道理,混水还是少趟为妙。
  言曜风一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怎么回事?”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没义气的两个人抢着解说状况。
  言曜风听明白了,走进工作室,直接把火冒三丈的男人给带走。
  “瑶瑶,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把这里恢复原状,弄湿的文件想办法弄干,另外去买个电线收纳盒,把这些害人不浅的电线都收起来,这样就安全多了。”
  他天生有安抚人的本事,小女生一下子破涕为笑,动手收拾狼籍的桌面。
  几分钟之后,他已经让弯刀坐在咖啡馆里了。
  他这个老板亲手替他煮了一杯热咖啡,还好心肠的煎了两个荷包蛋、烤了两片香香的奶油吐司送到这失意男的面前。
  一切就绪之后,他才在他对面落座,嘴角噙着笑意,顺手点了根烟。
  “顾总很惶恐的打了通电话给我,他说他只是想问你软体的进度怎么样了,你就回他一句很不雅的脏话。”
  早晨的咖啡馆还没开门营业,空无一人正适合谈话。
  “他说谎。”弯刀皱着眉头,闷闷的埋头吃东西。“我只骂了他一个字。”
  言曜风扬起嘴角,想笑。“是干什么的干字吗?”
  他扬扬眉梢。“那根本不算脏话。”
  他勾超薄唇,露出淡笑。“如果你想找个人说说话,我洗耳恭听,且绝对保密。”
  同窗四载,他知道弯刀不是一个什么都往心里搁的沉郁男人,他和人容易相处,三两下就打成一片,也容易向别人倾吐心事。
  “我遇见小净了。”他烦躁的把和夏净而相遇之事道出。
  夏净而是弯刀的初恋情人,这点他们几个大学死党都知道。
  每次大伙在KTV狂欢饮酒唱歌之后,他都会酒后吐真言,狂呼她的名字,心碎又伤感的演唱一首“你把我灌醉”,让大家为之动容。
  他知道夏净而是弯刀心中永远放不开的女人,表面上他对女人来者不拒,其实这正代表着他把所有感情都封锁了。
  没有人可以取代夏净而对弯刀的意义,他不会再爱女人,除非是他找到了夏净而。
  现在,她出现了,难怪他生命会掀起如此风暴。
  听完,言曜风沉吟了下,“她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太过莽撞。年少轻狂时,你们纵然曾相知相许,可那也不代表你有打扰她现在平静生活的权利。”
  “她是我的!”阴郁的眉头深结难解,大手紧紧握着咖啡杯,几乎要握碎。
  言曜风从容地说:“除非你能证明,她现在还爱着你,否则你的痴情对她来说,只是一种骚扰。”
  他的话让弯刀倏然一惊,浑身泛凉。
  小净不再爱他了吗?
  这个可能令他毛骨悚然。
  第四章
  夏夜晚风飘浮着燥意,夏净而从学校走出来,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徒步往停车场走去,如往常一般,准备开车返家。
  商尊浩出国两天了,这次他整整要去两个礼拜,据说有家相当具规模的美商公司想与商氏合作,他亲自去探个虚实。
  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且要求完美,不容许有任何一丝差错,凡事总是亲力亲为,遇到重要案子,带头挑灯夜战。
  就因为这样挑剔的性格,使他这个企业家第二代青出于蓝,将商氏带领得比他父亲在世时还出色。
  他无疑的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但是当他的情人却令人感到窒息。
  没有温柔言语,没有贴心关切,他不擅长对情人嘘寒问暖,也觉得不必要,地球仿佛绕着他运行,世人都要配合他的脚步。
  他太出色了,他的妻子必须八面玲珑、面面俱到,稍有差池都不行。
  像他这么完美的男人,应该有个名门淑女来与他匹配才对。
  虽然他爱她,极爱、极爱,对她的家人也都照顾得很周到,但他从不表露出来,总是放在心里。可情人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她不懂,他怎么会喜欢像她这样的女子?她知道自己的缺点,她没有主见、心软、易感,就算再给她一百年的时间,她也无法培养出豪门大少奶奶的气魄和手腕。
  其实她对伴侣的要求并不高,她只想与心爱的人开一间小小的、温馨而足以温饱的店,生一、两个孩子让屋里充满笑声,这样就够了。
  奢华的宴会根本不适合她,她更无法做好一个在宾客间周旋的女主人。尊浩一心要将她培养成上流社会的贵妇,怎奈她真的力不从心哪……
  她轻轻叹了口气,拿出钥匙,预备打开车门。
  “为什么叹气?”
  高大的阴影忽然笼罩住她,乍然出现的男性体魄令她一惊,钥匙掉落在地,她慌张回头,神色如惊弓之鸟。
  弯刀浓眉紧拧,俯身瞪着受惊的她。
  她不快乐。
  他足足跟踪了她两天,发现她连一丝笑容也没有。
  他原想听风子的话不要冲动,现在是忍无可忍才现身。
  是因为那家伙不在台湾的关系,所以她就无精打采吗?还是在商家的生活让她变得这样半死不活?
  他将她调查得十分仔细,她即将成为商家未来女主人的来龙去脉,他几乎可以倒背如流。
  十年前,夏文权带着两个女儿跑路到了台北,隐姓埋名就为了躲避地下钱庄的债务追讨。
  他应征到商家杂工的工作,主人家不知他的来历,可怜他无处栖身,便让他们一家住进商宅的佣人房。
  三年后,在英国求学的商尊浩毕业归国,见到十九岁的小净。
  又过了两年,商父因病去世,年轻的商尊浩正式接掌商氏集团。
  翌年,地下钱庄终于辗转寻到了夏文权,商尊浩出面替他还了大笔债务及高额利息。
  小净二十三岁那年,夏文权动了换肾手术;同年的圣诞节,她与商尊浩在家中举行简单的订婚仪式,确定了彼此的名份。
  从订婚至今,已经三年了,他们却迟迟未举行早该举行的婚礼,原因不足为外人道,连征信社也查不出来。
  “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夏净而软弱的靠着车门。“我们不是……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不清楚。”他徐缓的说,伸手扶住她无力的肩膀,深情的眸子,定定锁住她。“一点都不清楚。”
  充其量,商家不过好狗运的收留了他们父女三人罢了,商尊浩用金钱偿还了夏文权庞大的债务,就妄想以此换取小净的一生。
  那债务并不是天文数字,区区几百万新台币,以他现在的能力,他可以双倍奉还给商尊浩,让她回到他身边。
  “我我……我要回家了。”
  两人肢体的接触,使她反应如着火般,慌忙跳开。
  有力的指掌托起她的下颚,他专注地看进她眼里,要她无所遁形。“你在怕什么?还是,你在逃避些什么?”
  她逃无可逃,在车与他之间,被他困住。“求求你放我走,我真的要回去了。”
  他挑起眉,与她谈条件。“我知道你的未婚夫不在台湾,要我放过你也可以,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要证明,证明小净还是爱他的。
  甚至他还要赌上对自己的自信,她不但还爱着他,也为他守身如玉,她没有对商尊浩献身。
  “什么地方?”
  出于本能,她知道就算跟他去了,往后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更知道,若不跟他去,他会固执地与她耗在这里,她永远也回不了家。
  弯刀从容的,勾起他们重逢之后的第一个笑容,“你去了就知道。”
  天母的单身男子公寓,从未有女性造访,这里连圆月也不曾来过,阳刚得十分彻底,也脏乱得十分彻底。
  玄关处亮着一盏晕黄的壁灯,看得出来是间高级公寓,装潢也很有品味,但屋内却杂乱得令她目瞪口呆,茶几上至少有十个空啤酒罐,还有一些空面杯没有收。
  “这是你住的地方?”
  一问出口,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渴望了解他这些年来过得如何,有没有好好的吃、有没有好好的爱护身体,又为何没有回石盘镇接掌凌门,反而在台北开了赛车场?
  若不是那天在银狐见到他,她还不知道他在赛车界占有如此重要的一席之地,令她十分吃惊。
  她真的太孤陋寡闻了,原来他也算是名人,关于他的消息在某些赛车志上常可以见到,她却忽略了这么多年。
  她对赛车一窍不通,开设银狐是尊虹的主意,颇有商业头脑的她看准了赛车场有潜力,因此商氏鼎力投资。
  因缘际会,使她与弯刀在茫茫人海中重逢……
  “高兴吗?我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否则这里不会这么乱。”他盯着她,眼里的情欲很清楚。
  她突然感到心慌,回避他灼热的目光,低首摸摸沙发的扶手,又摸摸壁画的框沿,就是不敢与他视线相接。
  “你都二十八岁还没有女朋友,伯父、伯母不但心吗?”
  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句话,她以为很安全、很得体,不料,下一秒竟被他狠狠扯进怀中。
  她惊呼一声,双拳抵着他胸膛。
  恼火的黑眸注视着她,冷冷地说:“我最心爱的女人失踪了十年,我找她都来不及了,怎么有时间再交别的女朋友?”
  他目光阴惊瞪着她,手臂将她扣得死紧,她一颗心几乎要蹦出喉咙。
  她润了润唇,小心翼翼的问:“不是说好我跟你来,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一笔勾销?”他扬眉一哼,有狂妄的霸气。“没有那回事!”
  “你答应我的……”她试图和他讲道理,虽然这很难。
  “我骗你的。”他清晰的回答她,长手将她的纤腰揽向自己,低头吻住他渴望多年的红唇。
  舌尖探入贝齿之间,深吮丁香小舌,不断纠缠翻搅。
  她忘情的闭上了眼睛,热烫的快感令她喘息不已。
  这感觉她并不陌生啊,如此熟悉的气息,只是多了一份成熟男子的味道……她放松了假装许久的心防,把自己全然交给他。
  他是她的恋人,最初的恋人……
  灼人的唇吻了又吻,终于心满意足的放开了她。
  她做梦似的望着他,心跳剧烈激荡,唇瓣肿肿的。大眼有些迷蒙。
  额头轻抵着她额头摩挲,他的声音里有百味杂陈的揪痛,“小净,你不要再折磨我了……”他喃喃低语。
  才粗喘渐息他又再度吻住她,宽厚大掌同时覆住她胸前。感受到比她少女时代更丰盈的酥胸,他再也忍不住了。
  在他身下,她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少女,那么真心诚意的将初次献给她最在乎的男孩……
  空了十年的缺口,终于补上了。
  好久没睡得这么沉稳,当鸟声啾啾,他一点也不意外自己醒后,再不见小净的身影。
  她走了。
  房子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居然连他不知道堆了多久的赃衣服也洗得雪白,晒在阳台上。
  衣柜里,形形色色的衣物被一件件分门别类地放好,衣架转了相同的方向,西装和衬衫都熨烫过了。
  厨房里,流理台光亮整洁,洗碗槽里连一个脏碗也看不到,她连抽油烟机也替他擦得光洁如新。
  地板全部拖过了,空气里有淡淡的爱地洁清洁剂的香气,两大片落地玻璃窗还原明亮,所有家具的灰尘全都不见了,
  他勾起唇角,藏不住笑意。
  这小女人,她是激情过后就爬起来劳动吗?不然怎么可能清理得如此彻底。
  他的笑意漾深,他真是崇拜她,非常、非常的崇拜。
  所以了,他要把她娶回家好好疼着,不然,他会抱憾终身,非常、非常的遗撼。
  他在室内游走一圈,一袋袋捆绑扎实的垃圾放在玄关处待扔。
  然后他看到了贴在大门上的纸条。
  他挑起眉,不管她留什么决绝的无聊话给他,他都准备当成耳边风,看看就算。
  反正他已经将她的作息、她的住所、她的手机号码掌握得一清二楚,不会再像十年前乍然失去她时那般手足无措了。
  果然,纸条上写着叫他皱眉的话。
  弯刀:
  缘尽于此,莫再苦苦相寻。诚心祝福你找到另一个值得你深爱的女子,能再见到你,我已心满意足,但无意改变目前平静的生活,望你体谅,珍重!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向墙角。
  要他照纸条上所言而行,除非等他自废功夫的那一天,如果他没有能力再保护她,他就会放她走。
  而现在,他的功力还深厚得很,所以他万万不放!
  下午五点十五分,人潮汹涌的台北忠孝商圈,一部很炫的改装车停在百货公司前的红线上,四只轮胎正好压住“禁止停车”的字样。
  他一点也不心急,悠闲的随着音响里的流行音乐哼唱。车内冷气充足,车子性能绝佳,造就舒适的私人隐蔽空间。
  他预估的时间分秒不差,五点半,夏净而从百货公司走了出来。
  她每周在丰采银饰工作三天,从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五点,半个小时交接及换装,几乎一成不变。
  他轻快地打开车门,几个大步过去,挺拔身躯便挡住她的去路。
  “小净!我来接你。”
  薄唇弯起笃定笑意,再不复见先前的阴惊之气,那些郁郁寡欢的乌云,全被昨夜的云雨滋润给赶跑了。
  “你——”她倒抽口气,还不习惯他随时出现带给她的惊吓。
  她早该知道那张形同虚设的纸条对他一点用都没有,他还是又来了。
  她无法断绝自己对他的想念,希望由他做起,如果他不要再来找她,她就会慢慢将他忘记。
  而显然,现在她得承认这个办法行不通。
  “走!”神采飞扬地,他牵起她的手,很理所当然的往停车处走。
  她挣脱不了他的大手掌,急急喊道:“不行,我要上课!”
  她不能再跟着他走,怕自己会越陷越深,昨夜的激情已让她今天表现失常,站起柜来心不在焉,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不以为然的挑起眉,直接点破。“我查过了,你今天没课。”
  她张口结舌,好半晌才挤出一句,“可是我……有事。”
  “不要再说谎,跟我走就对了,我不会吃了你。”说完,他突然将她拉进怀里,贴近她耳畔,笑嘻嘻地说:“我好像说错了,反正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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