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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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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我怎么看你这身穿戴挺眼熟的?”赵效武伸过头去问道。
“你什么眼神儿啊?我是钱友义,哎哟……”钱友义本来挺好认的,因为他有两颗标志性的大板牙,可现在也被肿翻过来的嘴唇包住了。
“钱猴儿?不会吧?你现在这模样,分明是钱猪儿!兄弟,要紧么?”李元霸吃了一惊。
“哎哟,三哥哎,先前到底咋回事?我就记着自己被揍了,醒来就成这德性了。”钱友义嘴唇肿得像两根肥香肠,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娘的,都是你这王八蛋,挨打也不还手!逼得我和三哥给你出头,看看,我都快被人打成猪头了!”赵效武气不打一处来。
钱友义勉力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又躺回去:“我是想还手的,可我……唉,算了,那家伙咋样?不要让我再碰到他,否则,我揍得他叫我亲爹,哎哟。”
“行了,别叫唤了!那家伙让三哥打成死狗了。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亲孙子,我重孙子!”赵效武一使劲,痛得直咧嘴。
“对!哎,不对!怎么是你重孙子?你占我便宜?”钱友义突然激动起来。
孙荩忱记起方才他的激烈反应,连忙说道:“效武,不要开这种玩笑。”
“都别说了,吃饭吃饭,再倒霉饭总得吃。”李元霸倒看得开,似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管怎样,讲武堂生涯就这样开始了。赵效武等三人身上有伤,被获准暂不出操,只顾学科。讲武堂的课程分两种,一是学科,讲解历代兵法,并结合当前实际战例,给生员们传授排兵布阵之法。又特别强调与突厥骑兵作战的要领。二是术科,笼统的说也就是传授武艺。包括体能,搏斗,兵器,骑术,箭术。
不知不觉,过去两月有余,天气转暖。赵效武等人的伤,先后痊愈。这两个多月里,他们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难过,好像没什么人找他们麻烦,连王猛也不见踪影。只有刘武周看到李元霸时,一双眼睛跟狼一样。
这日中午,术科结束,按惯例,学生们有半天假期。李元霸几人被操练得半死,东倒西歪的回到营房,一个个挺尸般躺在铺上。
“我怀疑,我严重怀疑!刘教头小时候受过虐待,要不他怎么好像跟我们有仇一样?天天练得要死。你说那破马有什么好骑的?谁还不会?哎哟……”钱友义一躺下就嘟嘟囔囔。
赵效武伸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懂个屁!知道在战场上骑术有多重要么?突厥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汉人从小坐在娘腿上长大,不练好骑术,怎么跟突厥作战?”
“突厥人是烧了你家还是抢了你家?你咋跟他们那么大仇?”钱友义白了他一眼,不满的哼道。却始终不敢去还手,赵效武这家伙年纪不大,可身手了得,刚进来两个月,整个讲武堂都知道刘弘基手下有两员猛将。
第十三章 巧遇李世民
李元霸这时突然插话:“效武说得没错,我们必须要防着突厥人,他们早晚要打下来。”
“不至于吧?突厥已经分裂,实力大不如前。况且在先帝时期,他们就已经称臣了。还有能力挥师南下么?”孙荩忱问道。两个月的相处,这四人处得不错。孙荩忱发现,李元霸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的脑子好像跟别人不一样,时常有惊人之语。
李元霸一骨碌爬了起来,四周一望,其他同袍都在换衣服准备外出,没人注意他们。他一招手,其他三人都围了过来。
在棉被上划了两个圈,他解释道:“你们看,这是分裂之后的突厥。我们姑且称之为东西突厥。西突厥离我们太远,暂时不构成威胁。但东突厥就在太原北面,这一方地势平坦,突厥铁骑随时都有可能南下中原。”
“可突厥分裂之后,实力大为削弱,不足以与我朝抗衡吧?”赵效武也对李元霸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你不想想,实力这个东西从来都是此消彼长的。现在我们国家什么情况?贼寇四起,天下大乱!皇帝几次征高丽都无功而返,还损兵折将,军队的精锐,都葬送在辽东。突厥一旦兴兵犯境,我们拿什么去挡?”李元霸从前的职业习惯又出来了,总喜欢分析问题。
他一席话说完,其他三个都听得变了脸色。如果真像他说的这样,那中原江山岂不岌岌可危?内乱就把国家的力量耗完了,将来突厥真有了异心,几百年前的五胡乱华又要重现了?
“嗨,操这个闲心干嘛?讲武堂培养我们,目的是为了平叛。至于突厥人,不是还没打来么?你怎么这么喜欢杞人忧天,我很费解呀。”钱友义撇撇嘴,满不在乎的说道。
李元霸淡兴正浓,右手一指,斩钉截铁的说道:“那你就错了!内乱终归有平定的一天,突厥才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我们现在习武练兵,为的就是将来跟突厥决一死战!兄弟们,乱世出英雄,这就是我们军人的时代!”
赵效武被他感染了,一时只觉鲜血沸腾,豪气万千:“三哥,若真如你所言,他日突厥犯境。我等便提虎狼之师,纵横草原,将此等狄夷之辈斩尽杀绝,岂不快哉?”
“正是!大丈夫立于世,当提剑跨骑,血染沙场。上报君王圣恩,下搏封妻荫子。也不枉来世间走一遭!”孙荩忱也是意气风发,难得豪迈。
李元霸没有附和,因为他发现,虽然和这三人相处融洽,无话不谈。可自己和他们还是有区别的,他们一门心思想着取功名,求富贵,动不动就是要报君王圣恩。谁当皇帝还不是都一样?人不是应该为自己而活么?
这时,钱友义插了一句非常不合时宜的话:“你们都去封侯拜相吧,我就想着从讲武堂出去,混个一官半职,有了俸禄孝敬老娘,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赵效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咬牙道:“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胸无大志的家伙,我满腔豪情,生生被你这句话给扑灭了。”
这时,营房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一个同袍经过他们身边,随口说了一句:“老三,弟兄们都进城了,你们不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四个就出现在马邑城的街头上。马邑地方虽然不小,又因为临近突厥的原故,人口不多。但因为这里有驻军,就有两种行业特别繁荣,一是酒肆,一是妓院。但这些地方士兵一般消费不起,因为隋朝的军队大多是府兵,而府兵是没有军饷的,甚至兵器都得自己准备。
李元霸当然也没有军饷,可他们却坐进了马邑城里最好的酒肆,吆喝着上最好的酒菜。因为他打开自己的包裹时才发现,里面有好几锭银子。当时他还以为这点钱够什么用,钱友义却告诉他,这八十多两银子,足够他舒舒服服的过上半年。
“在讲武堂呆两个月,嘴里淡得流涎水,今天兄弟们好好喝一杯。”赵效武一进城就来了精神,看到酒上桌,两眼都放光。
“尽管喝,这一桌我请。”李元霸笑容满面,经历了两个月惨无人道的训练后,终于有点闲暇的时光了。
赵效武往嘴里塞进半条鸡腿,口齿不清的说道:“哪能让你破费?算我的!”
“得了吧,小东西,你那点钱留着买零食吧。等哪天兄弟们去了长安,你再请我们去你经常说的胡姬酒肆,让咱也见识见识蓝眼睛的女人。”李元霸打趣道。
“我就比你小一岁,怎么总恶心我?哎,三哥,你说你是太原人,离这不远吧?有机会我们应该去拜见令尊令堂。”赵效武这句话说得合情合理,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奇Qīsūu。сom书。可李元霸听后,神色为之一暗。孙荩忱看在眼里,对赵效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提这档子事。
酒至半酣,淡兴上来,几个人都口若悬河,讲些从前的风光事迹。李元霸却只顾喝闷酒,因为他没什么好讲的。总不能说,哦,我是记者,我从一千多年以后来的,在那个时代我就是无冕之王吧?
从他们谈话里得知,孙荩忱应该是出身于书香门第,而赵效武是军人世家,背景可算显赫。钱友义差得不是一点半点,他家是小商贩,卖米的。在这个时代,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可不是一般的低。
“刘教头。”钱友义突然朝门外望了一眼,低头说道。他话一出口,其他三个都是同样的反应,立马把头埋下去。也难怪他们这么怕,刘弘基太严苛了,好像不把学生们练个半死他就不罢休。
刘弘基穿一身便服进得门来,似乎没发现李元霸等人,径直到一副座头上坐下。店里的伙计上去询问他要些什么,他却只先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饮,好像在等什么人。
李元霸提起酒壶站了起来,其他三个一看,异口同声问道:“你想干什么?”李元霸没回答,往刘弘基那边走了过去。
刘弘基正喝得起劲,猛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回头一看,点了点头:“嗯,你也进城了?还有三个呢?你们四个不是形影不离么?”
“他们害羞,不敢来,推我为代表,来向刘教头敬杯酒。”李元霸将酒壶递了过去,作出倾倒的姿势。按理说,不管你官阶比人家高多少,人家这么尊敬你,你也得给个面子。
可刘弘基并没有要接受他敬酒的意思,笑道:“想敬我的酒可没那么简单,我听史郎将说,你双臂有四象不过之力,怎么样,让我见识见识?”
李元霸碰了个软钉子,面不改色,坐了下来:“好,教头想怎么见识?”
“很简单,掰腕子,你能掰过我,我承你的情,喝你的酒。”刘弘基将衣袖一挽,摆出了架势。
李元霸闻言一笑:“那要是我侥幸赢了教头,你可别给我穿小鞋。”刘弘基哼了一声,不再说话,李元霸也挽起袖子,把手放在桌上。
另一头,钱友义碰了碰赵效武:“赌不赌?三钱银子,我赌刘教头赢。”
“三钱?扔地上我都不捡,十两。”赵效武不屑的瞄了他一眼。孙荩忱一见,正要搭话。
钱友义马上急了,这家伙带着金锭来入学,家里也不知干什么的。于是急忙说道:“你不许参加!要是输了,把我人卖了也不值你一锭金子。好,效武,我跟你赌十两!”
刘弘基与李元霸手腕靠手腕,本来还想着他是后辈,先让他发力。可李元霸一动不动,惹得他心头冒火,好嚣张的小鬼!手上一使劲,李元霸却稳如泰山。
“好小子!”喝了一声彩,刘弘基使出全力,手腕上青筋真冒!李元霸还是不动!扳到最后,刘弘基整个身子都倾斜了,可对手就是不动如山。
紧绷的身体一松,刘弘基把手收了回去,苦笑道:“得了,我也别再丢人现眼了,喝吧。”李元霸笑了起来,端过酒壶给他满满倒上一杯,刘弘基倒很给面子,双手捧杯。
“猴子,钱拿来。”赵效武把手一摊。
“什么钱?这算平手,老三不是没扳倒刘教头么?”钱友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摆出了死不认帐的架势。
赵效武当时就火了:“嘿,你这不是耍无赖么?刘教头怕是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三哥纹丝不动,这胜负还用说么?”
“那我不管,要怪你怪老三。”钱友义撇了撇嘴,狡黠的笑道。
这时,李元霸正走过来,赵效武刚想向他申诉,突然发现李元霸走到半路停住了,目不转睛的盯着门口。三人同时侧过头去,门口正走进来一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从穿着上来看,当是贵胄子弟,但其出众的仪表,从容的态度,为三人平生所仅见。
“老三,认识?”孙荩忱见李元霸脸色不对,小声问道。
李元霸没回应,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再也不看一眼。因为,来的不是旁人,正是他二哥李世民。他不是应该在太原么?跑到马邑来干什么?李渊起兵也就是这几年的事,作为起兵的主要策划者之一,他应该不会有那个闲心到这边陲要塞来游玩访友吧?
第十四章 初尝战争滋味
李世民还真就是来访友的,他刚一进门,那头刘弘基就叫了起来:“二公子!”
“弘基兄,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否?”李世民爽朗一笑,走到刘弘基那桌落座,看也没看李元霸一眼。
“承你关心,一切还好。只是新来的几个小鬼,让人头疼得紧。”刘弘基向李元霸他们望了一眼,哈哈大笑。
“哦?是什么样的人让咱们游侠天下的刘教头也伤脑筋了?”李世民问道。
“嗨,二公子有所不知,那几个小鬼头一天到讲武堂报到,就打伤二十几个人。喏,他们就坐在那边。”刘弘基手指李元霸。
李世民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随即笑道:“宁生浪荡子,莫养弩钝儿,调皮捣蛋,惹事生非的人,多半有些本事。”
“那倒是,我就怕教到太老实的学生,成不了大器。哎,其中有一个叫李元霸的,也是太原人,不知道与府上……”刘弘其突然想到这么一段。太原李家,在前朝可是声名显赫,这位二公子的的曾祖父李虎,便是“八柱国家”之一。而八柱国家之中的宇文泰,独孤信两家,又都与李家有亲戚关系。所以李家繁荣昌盛,子孙极多。
“并无关系。”李世民波澜不惊的回答道。
那一头,赵效武等人见刘教头和那位贵公子不时的朝这边打望,都感疑惑。钱友义问道:“那人是谁?好气派,好风范!”
“唐公李渊的二公子,李世民。”李元霸随口回答道。
“李世民!他就是李世民?”孙荩忱神色激动,李世民这个名字,在关陇一带可是极其响亮的,世家子弟,多引以为榜样。
“三哥,你怎么知道的?不是说不认识么?”赵效武奇怪的问道。
李元霸端起一杯酒,仰头干了下去,站起身来笑道:“我认识他,他却不认识我。”言毕,直接走到柜台结了帐。
李渊既然将自己赶出家门,还说什么不许提起真实身份,无非就是怕自己给他惹祸。现在李世民装作不认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得,你们李家去造你们的反,当你们的皇帝,大爷我自己玩,不稀罕沾你们的光。
回去的路上,四人说说笑笑。都是年轻人,容易相处,又是同一天进入讲武堂,按军队的说法,这叫“同梯”,算是军中最亲密的关系。
@奇@走出城一里路,钱友义那家伙还跟长舌妇一样喋喋不休。忽闻蹄声大作,四人寻声望去,正北方向一队骑兵扬尘而至,约数百骑,行色匆匆,惊得满地牛羊四处奔走。
@书@四个站在一旁,脸人都露出羡慕之色,严格上来讲,他们还不算是军人。看看这些将士,提剑跨骑,纵横沙场,何等威风?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
@网@“总有一天,我也会指挥这样的军队,深入草原,跟突厥真刀真枪的干!”赵效武看得不胜向往,激动不已。
“干什么干?天下太平多好,总想着打打杀杀,先从讲武堂结业再说吧。”钱友义好像不放过任何给赵效武泼冷水的机会。
“走了。”李元霸说了一句,向讲武堂方向走去。
“慢,老三,你们看,怎么牧民全都把牛羊把城里赶?”孙荩忱突然说道。
李元霸也不明就里,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走吧。”刚走两步,他心里突然跳了一下,不对呀,这大白天的,正是放牧的好时候,牧民没理由这么早把牛羊赶回去。就算是赶,也不该往城里赶啊。就算往城里赶,也至于所有牧民都同时行动吧?
“弟兄们,不会要打仗了吧?”李元霸停下脚步,一语惊人。
“不会吧?没听说最近有什么战事,嗨,操这个闲心干嘛,就算打起来也轮不到你我上阵,走走走,回去了,这会儿酒上头,得好好睡一觉。”钱友义催促着。
四人继续前进,又走出一里地,马蹄声再度响起。北面,一彪轻骑风卷残云般刮了过来。
“今天是怎么了?到处都是军队调动?难道真要打仗?”赵效武疑惑道。
孙荩忱眉头紧锁,一直盯着那彪骑兵,待对方走得近些,他突然说道:“不对,你们发现没有,装备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人不都长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么?走吧。”钱友义有些不耐烦了。
李元霸也发现不对头了,来的这些骑兵,都没穿铠甲,而且所骑的马也比他们见过的要高大,他甚至看到了跑在最前面那些士兵的装备。
“我们军队里有穿皮靴的么?”他问道。
“不好,是突厥人!”孙荩忱炸雷似的一声吼!
钱友义估计是真喝高了,听到这话还问:“啥人?突厥人?什么!突厥人!娘的,跑!”声音颤抖,话音一落,便撒腿狂奔!
李元霸反应也快,蹭一下窜出好远。已经跑出去好几丈,稍稍回头一瞧,却发现赵效武傻站在原地没动!这小子傻了还是怎么地?当下又跑回来,一把拽起他,没命似的窜了出去。
撞鬼了!好不容易放半天假,进城喝个小酒,一回来就碰到突厥人!真要打仗了!
钱友义跑在最前头,一边跑一边带着哭腔:“娘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跟来没有?”这话刚出口,便听到后面急促的马蹄声。
李元霸回头一看,完了!好些骑兵跟在后头,相距不过十几丈!他已经看到骑兵手中闪亮的长刀!
心里突然一紧,我不会死在这里吧?我一个记者,鸡也没杀过一只,我招谁惹谁了?我他妈没事犯贱,我来隋朝干什么?
只感觉耳边全是呼呼风声,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脑后,突厥骑兵的呼号声已经清晰可闻!
“完了完了!娘啊,我不能给你尽孝了!”钱友义真的哭出来了。
“老三,我,我脚软,我跑……”孙荩忱跑在李元霸后头,他话没说完,突然一声惊叫!
回头一看,李元霸面无人色!孙荩忱被一名突厥骑兵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套住了脖子,拖在地上!
李元霸很想去救人,可他的腿还是在继续往前跑。倒怪不得他胆小,你说他一个一千多年以后的记者,说起来也算是个文人,拿笔杆子吃饭的,何曾干过刀口舔血的营生?突然碰到真刀真枪,生死相搏的关头,求生的本能促使他逃跑。
但他这时停了下来,你就是飞人,你跑得过马吗?何况,既然是骑兵,敌人会没有弓箭吗?
就在他停步的那一刻,一个东西套了他的脖子,没等他作出任何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拉倒在地。
李元霸仰面向天,看到的是一柄雪亮的长刀……我难道真要死在这里?那柄刀扎进我胸口,会是什么感觉?此时的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全身无力,他甚至感觉到,自己就要尿裤子了。
“三哥!”一声虎吼,如醍醐灌顶一般惊醒了他。
就是这一声喊,让他突然想到,我不想死!我为什么要死!不知哪来的勇气,他突然一把抓住那条套住他脖子的绳索,用力一拉!马上的人立刻栽了下来,正压在他身上。李元霸不容多想,死死掐住敌人的脖子。
听不懂的语言响起,其他突厥骑兵显然没有料到会有如此变故,纷纷上前帮助同伴。可他们没法下手,因为李元霸被压在他们同伴的身下。
第一次杀人的感觉,就是没有感觉。李元霸看着身上那名敌人眼睛凸出,舌头也伸了出来,一张脸变成紫色,额头上,脖子上,青筋直冒。
要扼杀一个人,用后世的时间单位来说,至少需要几分钟。可那名突厥骑兵就挣扎了几下,不动了。当他的同伴跳下马,想要扳开两人时,李元霸突然翻过身,窜了起来。
他双手仍然掐住那具尸体的脖子,一步步往后退,惊恐的盯着围在四周的敌人。
“老,老三,救,救我!”孙荩忱仍然被马绊套着,一名突厥骑兵提着他,似乎想生生把他勒死。他的眼睛已经翻白,撑不了多久了。而另一头,赵效武也被套住了,而且套了三条马绊,但他却拼命挣扎着。
李元霸不知该怎么办,刘弘基还没有教过他。不过有一件事情他很清楚,他不想看着朋友被人杀死。
手中的尸体呼啸而去,砸向了那名勒住孙荩忱的突厥骑兵,后者应声而倒。李元霸飞快的扑上去,拉起孙荩忱,并一把牵住战马的缰绳,两人背靠背站着。七八骑围住他们,想跑,似乎不太可能。赵效武也被制住了,好像放弃了抵抗。
“老三,我们是不是死定了……”孙荩忱在发抖,李元霸感觉到了。
“别慌,别慌,别慌……”这话也不知是对孙荩忱讲,还是对自己。
第十五章 倒霉的突厥人
几声龙吟,突厥骑兵们的长刀纷纷出鞘,看来,他们想尽快结束这里,赶去和大部队会合。孙荩忱抖得更厉害,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李元霸的背上。
“我现在不是我,我是李元霸,隋唐第一条好汉,我天下无敌,我谁也不怕……”李元霸喘着粗气,自言自语的念着。这话好像还真起了作用,至少他的手不再颤抖了。
就在这时!突厥骑兵们同时发动,扬起长刀冲了过来!
“卧倒!”李元霸一声大喝!惊人的一幕在这时发生!孙荩忱扑倒在地,李元霸身子一蹲,竟然双手握住身边那匹战马的后蹄,拎了起来!那匹马的身体,不知比他大了多少倍,却被他提在手中转着圈!
一时人仰马翻,冲上来的突厥骑兵被砸倒一片!
李元霸发疯了!他突然一声狂吼,扯住那匹马的后腿用力一撕!血雨纷飞!那匹马被生生扯成两片!鲜血,内脏,流了一地,臭气熏天,令人作呕。他提着两条马腿,浑身是血,怪吼怪叫的向赵效武方向冲了过去。
那几个制住赵效武的骑兵好像看傻了,当李元霸冲在他们面前,扬起两条马腿时,他们居然忘了抵挡,被三两下打下马来。
“来呀!来呀!老子陪你们玩到底!干你娘,来呀!”李元霸全身紧绷,双目赤红。那些被砸倒在地的骑兵,没有一个爬得起来,剩下的人只觉背脊升起阵阵寒意,无一人敢向前。他们都是草原上的勇士,百战余生,但何曾见过如此凶狠的人?他一双手就能撕开战马,那扯人不跟玩似的?
“老三,效武,抢马!”孙荩忱反应很快,几步跃上身边的一匹战马,大声呼道。
赵效武也看得发愣,听孙荩忱这么一喊,如梦方醒,翻身骑上身边的战马,叫道:“三哥,快走!”
李元霸估计是真疯了,挥舞着两条血淋淋的马腿:“你们先走,我断后!娘的,我还就不信了!”
“老三,现在不是逞凶斗狠的时候,快走!走啊!”孙荩忱急得大叫。
“怕个鸟!来呀,老子豁出去了,我操你姥姥!什么东西,杀我?来杀啊!来照着胸口捅啊,不捅你是孙子!啊呸!”李元霸还在发疯,冲过去往一个骑兵脸上吐了一脸口水。十几个人精锐的突厥勇士,就愣是没有半个敢向他动手,纷纷后退。
恐怕这个时候,谁来了也不敢向他动手。浑身鲜血,就看见两个眼睛,手里提两条鲜血长流的马腿,目眦尽裂,凶神恶煞。
不过这世上从来不缺不怕死的人,更何况剽悍的草原民族?眼见李元霸如此挑衅,当时就有三四个突厥骑兵扑上来。李元霸什么也不管,只顾抡起马腿,劈头盖脸打过去。两条马腿,少说五六十斤有吧?
可他拎在手里,跟两根竹签似的,舞得比别人耍刀还快。这种只顾进攻的拼命架势,硬是将几名敌人逼了回去,其中一人不幸被命中一下,立时扑倒在地,再也不动。
孙荩忱和赵效武两人都看傻了,老三这是怎么了?
“好!豁出去了!干掉这帮王八蛋!”赵效武受了李元霸激励,一时热血沸腾,直冲头顶!
李元霸还在发疯一样吼着,一阵凉风吹来,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战。
我是疯了吗?对方虽然只有十几个人,可后面还有大部队,我吃饱了撑的,在这里撒什么泼?想到这里,他把马腿一扔,飞快的爬上身边一匹战马,吼声震天:“快跑!你疯了,现在什么情况?”
赵效武满头雾水,很是委屈,不是你喊打喊杀么?怎么怪起我来了?
三匹骏马,风驰电掣,惟恐跑得不快。李元霸在马背上越想越后怕,刚才真是生死一瞬间,想着想着,一肚子酒全化作冷汗出了。
“娘的!”李元霸突然一提缰绳,心急火燎的吼道:“坏了,少一个人!猴子呢?”
“你还管他?那王八蛋,跑得比马还快,早没影儿了!”赵效武哼道。
当三人快马加鞭,奔出好久之后,发现前头一个细脚伶丁的人影,还在没命似的逃跑。这家伙真不仗义,李元霸有心捉弄,学着刚才突厥骑兵一样,嘴里呜呜的发出叫声。
果不其然,钱友义一听这声音,跑得更快!赵效武骑术很好,拍马赶上,当马经过钱友义身边,他俯下身子,一把将钱友义捞了上来。
“为国捐躯!虽死犹荣!”钱友义四肢乱舞,闭着眼睛,大声疾呼。
“你捐个屁!王八蛋,跑得真快!”赵效武怒声骂道。
钱友义横扑在马鞍上,听这声音,猛然张开眼睛,见是赵效武,又往后一眼,孙荩忱也在。哎,那血人是谁?
“三哥,你怎么变这德性了?伤哪儿了?”
“伤哪儿了?你还好意思问,我他娘的伤心里了。亏我还记挂着你,你这王八蛋,你连猴子都不配叫,你就是一只兔子,钱兔子!”李元霸死里逃生,情绪激动,忍不住破口大骂。
正当四个都认为已经脱险的时候,前头又响起马蹄声,李元霸急忙勒住缰绳,把手一招,其他两人都停下马来。
“没这么倒霉吧?”四个几乎绝望了。前方又一队兵马疾速而来,粗略估计,约百余骑。
“是我们的人,是讲武堂的人!”钱友义眼尖,老远就看到奔在最前面的正是他们的第一任教头,刘武周。
“谢天谢地,阿弥陀佛!”李元霸暗自庆幸,遂拍马迎了上去。
对方停了下来,数十骑立即靠前,开弓搭箭,瞄准奔过来的三匹快马。待走得近些,刘武周吃了一惊,怎么是这几个小子?他们哪来的马?再看他们所乘的战马时,(奇*书*网。整*理*提*供)惊讶更甚,这是突厥马!
“不能往前走!前面全是突厥骑兵!”孙荩忱大呼道。
队伍一阵骚动,刚刚闻报,说是有突厥军队南下入侵,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队伍中奔出一骑,全身铠甲,手提长枪,不仔细看,还认不出来这就是讲武堂的主事官史怀义。
“你说什么?突厥骑兵已经到马邑了?”史怀义目视孙荩忱问道。
“千真万确!我们四人从城里回营,半路遇上突厥大股骑兵,约有千人左右。”没想到,孙荩忱居然目测出了敌人的兵力。
刘武周看了他们四人一眼,质疑道:“既然遇上千余突厥骑兵,就凭你们四人,如何脱身?还有,你们胯下的战马,从何而来?”
“敌人派遣十余骑追赶我四人,我们杀敌夺马,回来报信。”李元霸解释道。想是方才脱险,他说话时还心有余悸。
众人一听,越发怀疑了,你四个小子刚入讲武堂两个多月,赤手空拳,一没兵器二没战马,怎么可能敌得过十余名突厥骑兵?
刘武周还要问话,那史怀义已经拍马回走,到阵中向一人报告道:“唐公,此千余骑必是突厥先头部队,敌人大军定然随后赶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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