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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将-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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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第十章 不要欺负新兵

 默然正在冲榜,请大家多多收藏,投票,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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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讲武堂大门,入眼的便是两排老旧的平房,泥路上坑坑洼洼,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不时有身着戎装的军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几乎都会看李元霸一眼。偶尔有人用跟先前卫兵一样的语气说一句:“哈哈,又有新兵来了。”

穿过两排平房,转过一个角落,左边是一个宽阔的校场,右边却是一条极为阴暗的林间小道。那两名卫兵带着李元霸,直投小路而去。道路两旁,树木参天,踩在积满落叶的路上,他居然有些害怕起来。

当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小路走完时,终于看到一处院落。在这种荒郊野外,有如此精致的房舍,倒让李元霸有些吃惊。

两名卫兵将他送到门口,便停步不前,其中一人说道:“在这里等着吧。大人若有空,会接见你们的。”

我们?还有其他人么?当两名卫兵离开的时候,李元霸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三个穿便服的人,只是天色太暗,看不太清楚面貌。其中两个在轻声交谈着,另一个站得远一些,仿佛塑像一般。

等了好大一阵,不见里面来人,李元霸正有些无聊,便听到那两名互相交谈中的一人高声问道:“兄弟,也是新来的吗?”

“对,你们也是吗?”李元霸回答道,说着便向他们那边走去。

就在此时,从院里出来一人,瓮声瓮气的吼道:“新兵,进来!”四人闻言,都往里走,刚踏进门,又听那人吼道:“站好,双手平举。”这人的语气很生硬,很不耐烦,好像随时都会动手打人。

四人排排站,平举双手,那人便开始在每人身上摸索,估计是搜身,看是不是携带了兵刃。当摸到先前与李元霸打招呼那人身上时,他好像查到了什么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骰子。”那年轻人如实回答道。

“讲武堂严禁赌博,没收!”那人不由分说将骰子揣进自己怀里。

“哎,大人,你不能……”年轻人似乎想争辩。啪一个耳光,势沉力猛,年轻人很明显被打懵了,一动不动。

当搜到李元霸身上时,那人没摸到什么,却捏起他的肩膀,胸膛和腰来。心里一阵恶心,这家伙不会是那种吧?

“练过?”摸完之后,他盯着李元霸问道。后者发现这人的眼睛在夜里也发亮,如同野兽一般。

李元霸不知道怎么回答,从前这具躯壳的主人的确是练过武,可自己好像并不懂武功。正当他想着怎么说时,陡然惊觉劲风扑面,耳光又来了!娘的,怎么随便打人呢?

不过他的反应很快,一把抓住打来的手。不料,那人却闷哼一声,整个身子向旁边倾斜下去。

“我并没有要动粗的意思,只是……”李元霸这才想起,自己力大惊人,稍微使劲,常人也会忍受不了。他赶紧撒手,人生地不熟,得罪地头蛇可不是好事。

那人正要说话,忽听里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好了没有?”

“好小子,有你的,我等着你。”指着李元霸的鼻子说完这句话,那人挥手道:“跟我来。”

这时,被扇了一个耳光的年轻人凑在李元霸身边:“兄弟,好样的。”

这是一处再简陋不过的房间了,一张文案,一把椅子,案上文本堆积如山。除此之外,这房间再也没有任何摆设,也就是说,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能坐。

那个人现在就坐在椅子上,双手拢在袖里,正盯着李元霸等四人。他至少有五十多岁,坐着也看得出来,身材极高。但这人的长相你很难去形容,总而言之就是一个词,阴沉。他的目光深邃,看人的时候总是眯着眼,似乎要把人内心都看穿。他的鼻子很挺,颧骨很高,说明他是一个很强势的人。但他的须发花白,又显得有些落寞。

“跪下!”带李元霸他们进来的人,一声大喝。借着房内的烛光,李元霸才看清,这人标准的北方大汉形象,豹头环眼,满面虬髯,他的法令纹那里,一道伤疤直拖到耳后。

四人陆续跪了下去,这时,那阴沉的老人操着苍老的口吻说道:“你们都记住,在军队里,永远不会有双膝着地的跪姿,除非犯了军法要被处死。”

“右膝着地,单腿跪下。”那威武的军官喝道。四人依言照办。

那老人步出公案之后,来到他们面前,盯着四人一字一顿的问道:“现在告诉本官,你们为什么要进讲武堂?”这算什么问题,来讲武堂当然是学习用兵之法,难不成是学女红刺绣么?

“我来讲武堂是想证明我这个人还有用。”说话这人,不到二十岁,模样清秀,唇红齿白,一身装扮也是斯斯文文。

“我家里让我来的,说是世道乱,当兵找口饭吃。”这就是先前被抽耳光的家伙,他的模样很滑稽,人本来就很瘦,穿着一件肥大的袍子,好像还是新做的。他浑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莫于那两颗大板牙。十二生肖,他一定属兔。

“我就想杀突厥人,最好全杀光!”这人好像是四个新兵里年纪最小的,个头与李元霸相仿,但长得很壮实,轮廓分明,两道剑眉英气勃勃。

“你家里受到突厥的侵扰?你跟突厥有仇?”那老人问道。

“小人世居长安,突厥人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可我就想杀他们。”这答案真有意思。

老人点了点头,看向李元霸:“你呢?”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中午我还在和家人喝酒,晚上就在这里了。”李元霸坦诚的回答道。此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盯着他看,好像怪物一般。

“好,很好,你们没有一个人是来保家卫国,守土安民的。所以,你们都被录取了。”老者的话大出李元霸等四人的意料之外。当兵的职责不就是精忠报国么?我们没有一个怀着这样崇高的理想,居然录取?

“刘武周,从今天起,他们四人编入你的麾下,去吧。对了,把你们的身份证明文书留下。”老头一拂衣袖,回到了公案后,再也不抬头。李元霸一听就知道完了,刚才自己得罪了顶头上司。而且这个顶头上司,将来还是隋朝末年的一家反王!

跟在刘武周的身后,四人都战战兢兢,不敢说话,向自己的营房走去,生怕一个耳光再飞过来。东绕西拐,又回到方才所见过的那两排平房,在一处门口,刘武周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你们的营房,进去。”

李元霸一进去就傻眼了,这里比自己那个房间大不了多少,却摆着十几二十张铺,屋子中央,一群人正围在一起,不知玩些什么。见刘武周进来,全都跟撞着瘟神似的,哗啦啦站起一片,人人垂手肃立,不敢抬头。几十人,就愣是没有半点声音。

“这四个,新来的,好好照顾他们。特别是这厮。”李元霸一扭头,刘武周指的正是他。说完,他狞笑着盯了李元霸一眼,扬长而去。当李元霸再回头时,看到的是十几双红通通的眼睛。

“请问,我们的铺在哪里?”那白白净净,书生模样的人有礼有节的向屋内众人问道。

十几个人围了过来,当中一个,二十来岁,大冷天的打着赤膊,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他走到四人身前,一一扫视,最后呶了呶嘴,指向房间角落,那里摆着几个马桶。

“哈哈,我脱离苦海了。”一个人突然欢笑起来,飞快的奔到角落,把被褥抱开。想来,那地方原来是他的铺。

新来的当然要受欺负,李元霸四人没说什么,径直向角落里走去。然后各自拿出自己的被褥,开始打地铺。

“我叫钱友义。亲近一点的都叫我钱猴儿。世居河东,祖上做过周朝的县令。”那大板牙一边打地铺,一边自我介绍道。李元霸觉得很奇怪,你介绍姓名祖籍也就是了,怎么连祖先那点事也翻出来?

“赵效武,长安人,先祖为前魏上柱国大将军。”四人中最小最壮的那人介绍道,口气无比自豪。

“孙荩忱,涿郡人。”那清秀少年的介绍很简洁,也没有报家世,估计是并不显赫。

李元霸发现一件有趣的事,四个人的姓加起来,正好是赵钱孙李,百家姓前四个全齐了。

“哎,兄弟,你呢?”那钱友义好像对李元霸特别感兴趣。

“李元霸,太原人,家里种地的。排行第三,叫我李三就行了。”他够光棍,在这个时代出身农民绝对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他却说得理直气壮。

这角落里真不是人呆的,尿骚味呛得人受不了,赵效武铺着铺着就来气了,把被子一扔:“娘的,这里连狗窝都不如!”

钱友义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别乱说话,我听说军队里刚进去的新兵都要被整治得很惨,咱们要小心了。”

有道是怕什么来什么,他这话刚说完,就有七八个人围了过来,带头的正是先前那打赤膊的壮汉。

“懂规矩么?”他头一句话就把几个人问傻了,什么规矩?不过李元霸马上明白了,他说的规矩,应该就是自己那时候媒体上经常见到的一个词,潜规则。

“难道就没人提点过你们?新来的,倒一个月马桶。另外,你们包裹里带的东西,都拿出来大家分享。”那人说得极轻巧,好像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孙荩忱眉头一皱:“凭什么?”

“看你的样子读过几天书,你没听过岂曰无衣,与子同袍么?我没衣服,你就要把你的衣服拿给我穿。我没钱,你就要把你的钱拿给我花,这就叫同袍,懂么?”那人说完,又一呶嘴,身后几个人窜了上来。不由分说,按住孙荩忱和钱友义两人,在他们身上搜寻起来。

第十一章 血战新兵营

 “哈哈,这小子带的挺多。”钱友义的身上搜出来一个钱袋,被扔到那赤膊壮汉的手中。

“不得了,金的。”孙荩忱的身上,搜出来几锭黄澄澄的金子,这可把整个房间的人吸引过来了。身上带有金子,这小子家里挺殷实的啊。

“你们放开!这是强抢!”孙荩忱牙交紧咬,怒声吼道。那壮汉上得前来,一拳挥过去,李元霸清楚的看到,孙荩忱的鼻孔里,嘴里,都溢出血来。

钱友义好像胆子小,被吓怕了,他不敢挣扎,但当一个人从他怀里搜出一把金锁时,他哀求道:“大哥,各位大哥,银两你们拿去,可那锁……”

赤膊汉子把玩着金锁,又拿到嘴边咬了咬,笑道:“你娘怕你长不大,还给你戴金锁?得,以后就是我抚养你了,你要叫我亲爹也行。”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犯了钱友义的忌讳,他突然拼命挣扎,口中歇斯底里的骂道:“我干你姥姥!我干死你全家!你爹娘不得善终,你妻儿不得好死!”

那壮汉脸色一沉,将手里的东西一扔,恶虎一般扑上前去,拎小鸡一般提起钱友义,左右开弓,啪啪扇了十几个耳光。他却还嫌打得不够,又骑在对方身上,一双钵盂大的拳头狠命的砸在钱友义的脸上。

房间里,充塞着拳拳到肉的响声,其他人似乎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看把戏一样津津有味。那钱友义起初还骂不绝口,后来渐渐只剩下哭声,到最后连声响都没有了。李元霸看得胆战心惊,手心里直冒冷汗,没想到讲武堂黑成这样子,李渊他是怎么当官的?

“行了,别打了,我的钱给你们,要出人命的。”孙荩忱倒挺仗义,眼看钱友义被打得满脸是血,面目全非,开口说道。

“少他娘的废话,新来的都得挨打,这叫杀威,下一个就是你!”押着孙荩忱的人叫嚣道。

李元霸起初还想着,事不关己,少惹麻烦。但看这帮人如此无法无天,那钱友义说不定会被打死,到底是同天进来的,还是帮一把吧。再一想,我是谁呀?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现在是李元霸!

“你估计能放倒几个?”他向身边双拳紧攥的赵效武问道。

“三五个不成问题,但是,如果今天我们动了手,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赵效武这话是从牙缝里嘣出来的。他已经忍了很久。

“可如果我们今天不动手,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拼一把如何?”李元霸开始挽袖子。

赵效武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好,我们要是过了今天这一关,以后就是兄弟。打钱友义那厮武功了得,出招凶狠,你没问题吧?”他见李元霸主动提出帮忙,便以为对方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李元霸没有回答,他还不会武艺,清楚自己所依仗的就是一身怪力。对付普通人或者能占便宜,可这些受过军事训练的家伙可能没那么容易摆平。

“有问题也要上,总不能看着他被打死。”

殴打还在继续,那赤膊壮汉似乎打定主意要弄死钱友义,一拳狠似一拳。屋子里面其他人,既没有劝架的意思,也没有睡觉的打算,仍旧看得兴致勃勃。就连从他们营房路过的人,也停了下来,堵着门口看好戏。还时不时的冒出一句“快来看,王猛在修理生瓜蛋子。”

李元霸和赵效武交换一下眼色,两人同时发难!赵效武直扑押着孙荩忱的人,而李元霸则直取骑在钱友义身上的王猛!

谁也没有料到,有新兵胆敢反抗的,当赵效武一拳打倒一人时,其他人还愣在原地。

李元霸显然更猛,他飞上去就是一脚,喘在王猛腰间。这一脚可不轻,就看到王猛跟个球一样滚了出去,砸倒一片!

屋了里突然一片死静!

片刻之后,倒在地上的王猛疯狂的叫嚣道:“全都上,往死里打!”

这个纯男人的世界里,一丁点火星就能引起燎原大火,更何况李元霸点的这把火可够大的。不光屋里所有人围了过来,就连外面瞧热闹的也冲进屋里。新兵敢打老兵,这不是造反么?

“孙荩忱,护着钱友义,一边去!”李元霸大呼!他虽然不会武功,但仗着一身怪力,却在人群里往来冲突,挡者披靡!一双拳头,上下翻飞,打得血花四溅!

打到后头,他眼睛都红了,手里提着两个人,就用他们当武器,一扫一大片!几十个人围着他,却近不了身!稍微靠前一点被他砸中,立刻倒地,再也站不起来。“该你了。”将手中两个昏死过去的人一扔,他神色冷峻的盯着王猛说道。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跟讲武堂一百多号人为敌!”王猛站了起来,左手仍扶着腰,显然刚才李元霸那一脚够他受的。

“那又怎样?我不惹你,你却来招我,那我只有干掉你。”李元霸一个十六岁少年的脸上,却有着成年人才有的骄横。

王猛扑了上来。说别人象野兽,大多是形容,可他却是一头真的野兽。因为他用尽了一切可以进攻的部位。李元霸的打法简单得多,对方用什么部位,他就打什么部位。

王猛第一击,想用高腿攻击他头部。他一掌切下,对方立刻一声闷哼,半跪下去。随即挥起右拳,直取李元霸裆部,却被一脚踢去,只听咔嚓一声,骨折了。

当自己像条蛇一样趴在地上时,王猛才意识到,这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对方的力气太过惊人!

李元霸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你四肢都断了,不过还有头可以撞。”四肢断了,终有愈全的一天,头断了呢?所以王猛没动。

战斗结束了,屋子除了李元霸没有一个人还站着。赵效武艰难的站起来,走到李元霸身边,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没事吧?你没受伤?”

“好像没有。”李元霸甩了甩发酸的手。

王猛扑在地上,钻心的疼痛瓦解了他的意志,他的尊严。他意识到面前站的是一个怪物。

“你,你赢了,东西还给你们。并且,并且我,我保证,绝不再找你们麻烦,我错了……”

“你以为这条件对我们很优惠?”李元霸蹲下身,抓着王猛的头发提起他的头。

看着这张几乎是稚气未脱的脸,王猛竟头一次知道什么叫恐惧,他颤抖着,战栗着:“你,你还想怎样?”

左手往后一指:“你没看到你打伤了我两个朋友么?这就想算了?”

“我赔,我赔,还有能动的没!去我铺位拿钱,快!”王猛大声叫着,可回应他的是满屋子的呻吟。

李元霸用一只手夹起了他,问道:“哪张铺?”

“第二排,顺数第四张。”王猛四肢垂下,秋千一样荡漾着,可他不敢叫痛。

李元霸过去,翻出了钱袋,直接扔到钱友义脚下,而后以一种谆谆教诲的口吻对王猛说道:“记住,不要欺负新兵。我们刚来,你作为同门师兄,应该关怀我们,保护我们,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们。做人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

就当此时,屋外响起整齐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兵器铠甲碰撞之声,一员全副武装的武官踏进屋中,正是刘武周,他进来的时候刚好瞧见李元霸将王猛夹在腋下。

呛一声,横刀出鞘!他居然大步上前,也不问什么,抡起刀背挥向李元霸!

“慢!”这苍老的声音很熟悉,正是先前李元霸他们见过的讲武堂主事官。刘武周一听,生生撤回刀,立在一旁。或许是因为关心自己的手下,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半死不活的王猛身上。

“把人放下来。”那老者踏入屋里,四周一扫,不急不徐的说道。

“大人有令,让你把人放下来,你没听到吗!”刘武周厉声喝道。

李元霸没动,他只是看着刘武周。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代枭雄的样子,他后来是怎么起兵造反,甚至称帝的?

那阴沉的老者突然欺身而上,一只右手如灵蛇般穿过李元霸腋下,想要夺回王猛。

但这老者骇然发现,李元霸纹丝未动!他虽然这把年纪了,而且还好像有病,但讲武堂上上下下对他畏之如虎,不仅仅是因为他官阶比所有人都高。更重要的是他手底下的硬功夫,和那副几乎没有任何感情的铁石心肠。

“我本来就已经打算放下他,你又何必来抢?”李元霸说罢,手一松,王猛直接掉在了铺位上,痛得牙关直咬。

“大人请示下,如何处置?”刘武周拱手问道。

老头松开了手,满地哀号的伤员他看也不看一眼,只注视着李元霸。十六岁的娃娃,有这么大的胆气,这么毒的心肠,少见。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离开讲武堂。第二,接受惩罚。”这老头一张本来就阴沉的脸,现在好像结了冰,半丝表情也没有。他这话一出口,就连刘武周都露出惊讶的神情。不问问原因就直接惩罚?郎将不是一直以赏罚分明为管理准则么?

在角落里护着钱友义的孙荩忱抗声问道:“凭什么?他们欺负我四个是新兵,侮辱,殴打,强夺财物,与贼寇无异。大人你却不闻不问,反倒……”

“那我不管,你们来到讲武堂,结业之前,你们只是兵。兵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你们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服从军令。如果做不到,那就走人。”老头的话无理到近乎荒谬。

李元霸实在是听不下去这副官僚口吻,质疑道:“没有了自己的想法,那我们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说对了!”老头突然指着他的鼻子,“我要的就是身强体壮,能以一挡十的行尸走肉!”(求推荐和收藏,今天会三更,谢谢。)

第十二章 士可杀不可辱

 李元霸还能说什么?一个讲武堂的主官,为人师表,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服众?当即对赵效武等人说道:“呆在这地方的都他娘有病!”

“不错!什么讲武堂,狗屁!简直就是匪帮!三哥,走!”赵效武气炸了肺,挥舞着拳头大声吼道。

二人说罢,抬腿就要往外走,李元霸停了下来,略一迟疑又转身向后,到墙角处拉起已经昏死过去的钱友义,背在背上,对脸色煞白的孙荩忱说道:“我劝你也走。”

“三哥,带他干什么?挨打不还手的人,就是窝囊废!”赵效武不解的问道。

“到底是一起来的,留下他,早晚被打死,走!”李元霸说完这句话,便向外走去。方走出三步,刘武周将刀一横,挡住了去路:“打伤我的学生,这就想走?”

李元霸背着钱友义友,面无表情。赵效武突然折身返回,冲着躺在铺上的王猛狠踹两脚。本来就已经受伤,他这两脚踹下去,王猛忍不住哀号起来。

“这下你爽了吗?”李元霸冷笑着向刘武周问道。那阴沉的老者一直观察着李元霸,见他决定要离开时,脸上闪过丝许失望的表情。见他折身背起钱友义时,嘴角又露出一抹笑意。李元霸不顾刘武周的威胁,狂踹王猛时,这老头竟低下头去,像是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神情。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兵!刘武周自任讲武堂教头以来,从来没有学生敢对上面的话有任何异议。这几个小子是自寻死路!

“来人,绑了!”横刀一挥,全副武装的卫士潮水般涌入,将李元霸等人团团围住。

此时,一直在墙角蹲着的孙荩忱抹去嘴角的鲜血站了起来:“元霸,效武,我们一起来的,也一起走。士可杀,不可辱,今天我就是横尸讲武堂,也绝不咽这口气!”看他文弱的模样,竟然有如此胆气,李赵二人都对他报之以赞许的目光。

来到李元霸的身边,从他背上接过昏迷的钱友义,孙荩忱小声道:“我来背,他们不会轻易放我们离开的。”

“三哥,我们俩开路,打出去!涿郡罗艺威名卓著,我们可去投他!”赵效武一面说,一边观察局势。门口全被身披铠甲,手持长兵的卫士挡住,要冲过去可不容易。

“还愣着干什么!抓人!”刘武周气得一脸横肉不住颤抖。

士兵们正要动手,却听那阴沉的老者说道:“慢。”

“郎将,您……”刘武周不解其意。

老者走到李元霸面前,冰冷的目光似乎要洞穿他的心意。半晌之后,他问道:“你们不服?讲武堂创建以来,从来没有人敢违抗官长的意思,你们开了头,我想知道原因。”

“原因?原因?”李元霸气极反笑,“你身为讲武堂最高长官,职责就是培养军官。军队最重要的就是纪律,赏罚分明!我们初来匝到,他们欺负我们人生地不熟,抢钱打人,这跟土匪有什么区别?而你却不问青红皂白,我很怀疑你带出来的部队是什么样子。”

老头听完话,居然笑了,好像这件事情非常有趣。

“叫许作良来,把事情问清楚。有伤的先治伤,没事的都出去。”下完这道命令,他径直离开了房间。李元霸盯着他的背影,这老头前后态度判若两人,肯定不是自己那番话触动了他。他出于什么目的?试探?

刘武周急忙跟在后头,大声问道:“郎将,这是为什么?您说过,士兵不需要有……”

“士兵的确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可军官需要。”阴沉的老头扬长而去。刚走出营房区,后面有人匆匆跟来,人未到,声先至:“郎将,卑职想要那几个新兵!”

“你眼睛倒挺毒的,我刚看上你就来了,跟我来吧。”老头哼了一声,脚步轻快了许多。

还是李元霸他们报到的那间房,还是那个座位,还是那阴沉的老头。他正盯着堂下垂手肃立的人,忽然问道:“说说理由。”

那人三十出头,七尺身材,极健壮,但面白无须,气度不凡。听上司问起,他答道:“刘武周虽然勇猛过人,又是饱经战阵之将,但他的做法简单粗暴。那三个新兵打伤了他最喜爱的弟子,他一定不会甘休。所以,卑职认为,他们三人,不适合再留在刘武周的麾下。”

老者没有马上答复他,仰着头想了好大一阵,又问道:“那几个都是浪荡子,又特别是那个叫李元霸的,一身怪力,我居然都推他不动,而且脑子与众不同。你能驯服得了么?”

“请大人放心,卑职一定将他们调教成材。”那人信心十足的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把人带去吧。哦,还有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也带走,反正他们四人是一同来的。”老头说完这句话,挥了挥手。

那人正要告辞,却又听背后叫道:“刘弘基,说话做事,不要太直接,容易得罪人。”

另一间营房中,李元霸等三人躺在地铺上,孙赵二人叫苦连天。赵效武更是把王猛祖宗八辈儿统统骂了一个遍,却还嫌不解气,赌咒发誓,总有一天要干掉那王八蛋。

他们骂娘的时候,一个穿官袍的人就蹲在旁边,其他士兵称呼他为许参军。这人倒是一脸和气,挨个检查他们的伤势。

“太不像话了,这股风气再不煞住,以后谁还敢来讲武堂?”检查完毕,许参军站起身来,很是生气。

听到这话,三个小子对他颇有好觉,李元霸问道:“许参军,想怎么惩罚我们?”

“惩罚你们?凭什么?就凭王猛是他刘校尉的得意弟子?讲武堂是他家开的?郎将已经发话了,这事错在王猛,与你们无关!”说到激动处,许参军须发皆动!

待心绪平复,他和颜悦色的说道:“你们安心养伤,我如果不能替你们讨回公道,我就不配作这个参军。还有,不要动不动就喊撂挑子走人,那不是男人该干的事。史郎将会说那样的话,自有他的用意,好好想想其中的含意。”说完这些,他又一脸怜惜的看了这些娃娃兵们一眼,叹了口气,转身步出营房。

这边前脚一走,赵效武又叫了起来:“不行!我还是想干掉那帮孙子!”

“算了吧,他已经被元霸打成重伤,手脚都断了,也够他受的。”孙荩忱不停的揉着胸口,表情痛苦。

“我最恨这种欺软怕硬的人,下回再撞到我手上,弄死他!”赵效武目露凶光。

“杀了他我们跑得了?你当讲武堂其他人是摆设?我们几个再能打,闪得过弓箭么?兄弟,来日方长,这才是开始。”李元霸笑道。

“可他是刘武周的得意弟子……”孙荩忱忧心忡忡。

“你没发现就连当官的都对刘武周不满么?”李元霸说完这句,其他两人都点了点头。

正说着,有人进来了,为首一个生得好相貌!不过三十左右,气宇轩昂!他身后,跟着两个士兵,手里端着大木盘,上面放着碗筷。还有一个人,背着一个木匣子,看样子象是大夫。那大夫还搀着一个人,头完全被白布裹住,已经看不出来本来面目。

“真难看,这谁呀?”赵效武皱眉道。

“我姓刘名弘基,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教头。现在给你们三个任务,冶伤,吃饭,睡觉。明早一早,听到钟声就起床,明白没有?”他语速极快,说完之后虽然在问人家明白没有,自己却已经转身走了。李元霸觉得他的名字很熟悉,应该也是隋唐时期一位重要人物,可一时想不起具体情况来。

两名士兵放下饭菜,也自行离去,只有那大夫不言不语的替两人治着伤。而他扶来那人,就躺在李元霸身边,一个劲儿的呻吟。

“哎哟,哎哟,弟兄们,受苦了啊。”

“你是谁?我怎么看你这身穿戴挺眼熟的?”赵效武伸过头去问道。

“你什么眼神儿啊?我是钱友义,哎哟……”钱友义本来挺好认的,因为他有两颗标志性的大板牙,可现在也被肿翻过来的嘴唇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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