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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宋-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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绰彼此相识——这就不怪官府怀疑他屡次战败,是有意放水。

大宋曾有百万军队,指挥使在皇宋并不是高级军官,虽然品级可能比时穿高,但大宋以文御武,军官在读书人面前那是抬不起头来的。而团练使的品级则极不好说,它有可能是五品(当这一职位由致仕闲官担任时),也可能是九品(当这一职位是由贬官担任时)。所以,来的这些人当中,应该是呼延绰官衔最高。

时穿见到对方一队队两两赶来增援,也不下马,装模作样骑在马上招呼:“来者可是登州团练使呼延绰,幸会幸会,本官,海州五乡团练教头,承信郎时穿。”

初一见面,时穿客气的称呼对方昔日的官衔,这让呼延绰心里泛起一阵温暖。这些军官以前都是体制内的人物,官场那一套奉迎手段自然门清,尤其对昔日团练使呼延绰来说——时穿刚才的称呼,让他无形中成了众将的领头人。

虽然做土匪久了,举动之中沾染了点匪气,可是过去养成的本能还存在。于是,呼延绰一边用官场语言与时穿寒暄,一边悄悄打量张青背后被打断的认军旗:“如此寒夜,承信郎怎么有兴致,驾着如此大的车队出行?哈哈,去年的冬天格外冷,如今虽然是三月三了,可是野地并没有赏花的风景……承信郎,女儿节里,你们这一大群男人荷枪实弹,不会来迎接我们的吧?”

此时,张青暗自冲呼延绰比了个手势,估摸出时穿手中火枪的射程。呼延绰继续寒暄着,并用目光询问其余将领的意图……只听时穿仰天打个哈哈:“急事啊,本官议定三月三嫁女,男方是沭阳刘家。听说最近野外乱的很,本官不得不领着团练,亲自送妹妹出嫁——团练使大人,让个路,如何?”

此时,一撞直董平因不擅长用眼色交流,便用他捕头的阅历,中间插话,介绍说:“百步之内,准头极佳。如果车垒后的那群童子,有他一半的准头,我们这里的人要倒下一半才能靠近车垒。”

呼延绰神色不动的听了董平的话,心里补充一句:“倒下一半人才能靠近,但等靠近了,战马已失去速度,还要应付车垒后面的长枪手,以及霹雳火时穿本人……噢,我倒忘了,霹雳火的徒弟是轰天雷,神火将,谁知道他队伍里会不会也带着轰天雷。”

正琢磨着呢,对面的时穿已经不耐烦了:“难道这事非要流血才能解决吗?好吧,留这些人的血,不是出于我的情愿,我也是被逼的啊——全体列队,攻击队列,突击前进。”

呼延绰低声嘟囔一句:“果然是霹雳火,这脾气暴的……我等该怎么办?”

没羽箭张青刚才已经惊了魂,现在不好回答,旁边的林冲想了想,建议:“这厮不可硬取,好在对方说话恭敬,就用这个理由,让开道路。”

这个时候,时穿的马车重新驾上了马,马车顶上、车辕两边,布满了手持火枪的青年童子,这些童子都身高体壮。而马车前方、两侧,则各有一对长枪手,加持着不少手持火枪的童子们。这些人似乎令行禁止,每辆马车整顿后,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就开始发车……

测不准对方的射程,呼延绰被时穿的队列逼得步步后退,只是时穿那里依旧没下达开火命令。得到林冲的支持后,呼延绰吹了个口哨,训练有素、习惯流窜的梁山好汉立刻四散开来,让开了大路,那呼延绰领着其余五位将领,一边兜转马头,一边嘴里放着场面话:“今日看在霹雳火的面子上,我等暂退一步,时兄,有礼了。”

时穿没有回应呼延绰的话——如今,六十名大龄名火枪手正在以十人一排,采取滚动式跃动突进,每十人越前十数步后,立刻蹲身将枪口对准了梁山好汉,剩下的五十人也这样依次向前跃进,六十名长枪手则站在道路两旁,沿着两边的路沿石小跑着,挺枪护卫着队伍的两翼。队伍最后,三十名火枪手则采用与前锋相反的方式,每十人一队步步后撤——如此一来,时穿的行进队列等于一个空心大方阵,而时穿则独自骑马走在队列中央的空位上——当然来不及回答呼延绰的话。

整个队伍滚滚不断的向前,莫可当着。

“好精悍的队伍!”后续赶来的增援者是传说中梁山泊的二头领、河北玉麒麟、都指挥使(相当于师长)李进义。这个时候,梁山好汉的队伍已经被逼的进入路两边,李进义迎面撞上时穿的前进队伍,见到来势凶猛,也不得不躲进路边回避,等与其余的梁山好汉汇合后,他站在路边欣赏着时穿的前进姿态,禁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跟他来的十二指挥使头领,曾经的马军指挥使、铁鞭孙立眯起眼睛,摇头说:“唯独两侧的枪手还不行,神色有点惊恐,步伐有点混乱……”

这一行人的队伍是躲在火枪射程之外观察并谈论的,当然,这个火枪射程之外是他们自己估测的,实际上他们任然在火枪射程之内,只是队列中的时穿懒得浪费弹药而已。

孙立轻轻摇头,旁边的梁山军师、村秀才吴加亮(《水浒传》为吴用)哈哈一笑,替李进义解围:“已经很不错了,我听说陕西的枪手、弓手很骁勇善战,不知道他们比眼前这队枪手如何?”

孙立在仔细观察了一下,苦笑一下:“看来我们要另外选择进攻方向了,这队枪手只是初次上阵,所以显得紧张,以至于动作走形,但他们训练很精湛,经过这场遭遇,虽然时穿仅仅冲我们发了一枪,但此后,这队枪手再上阵,那就不一样了,至少不会像今天这样紧张。”

十二指挥使当中的另一位都指挥使、青面兽杨志上前探问:“既然两侧枪手不堪一战,如果我们纵马冲击一下,又会怎样?”

李进义轻轻摇头,孙立马上回答:“不妥,刚才霹雳火也说过,如果我们逼得狠了,他就要让我们流血。据‘一撞直’董平猜测,我们至少要死一半人才能靠近他们,可如今我们已经摸到了海州城城下,眼见的胜利在望,何必招惹这头大虫。”

吴家亮赶紧询问:“这位霹雳火住在那里,他刚才说只想送嫁、保家,那么,咱们攻击海州时避开他的家,能不能做到?”

第361章 刘太公要买“菜刀”

一丈青张横上前回答:“我昔日的同伴传来消息,海洲码头如今停满了准备远洋的大船,船上已经装满食水,还有部分船只装了一半货。

据说这几个月,海州一直在招募水手,并训练水手们操纵船帆的技巧。据说他们这次准备的远洋船都是软帆船,升降船帆只需要七八个人而已,这种船可以让操纵水手减到最少,同时可增加船上的护卫力量……嘿嘿,现如今他们都忙着训练水手,护卫这一块,肯定没来得及招纳,只在码头上有几支花膀子组成的巡逻队,船上并无人看守。这点人力,我大军一到,想必……嘿嘿!”

吴家亮皱起眉头,李进义赶紧喝斥:“说重点,赶紧说重点。”

张横回答:“据探子说,霹雳火住在城西南崔庄,海州的码头在东门,东门附近还有一座白虎山庄也属于时族。崔庄怎样我不曾见识过,但探子说白虎山庄修建的易守难攻,另外,山庄附近有沭阳厢军约三千号人,正在修缮茶山与道路——这条道路是从沭阳的韩山出发,蜿蜒穿过群山进入海州附近的云台山,而后勾连白虎山——那片山脉千里纵横,是藏兵的好地方。”

吴家亮一摆手,插嘴说:“那就不影响我们的计划,赶紧派探子打探通向白虎山以及云台山的山路,咱们能避开时霹雳就避开……”

话说梁山泊好汉们聚在这里商议,压根没有趁机进攻时穿的意思,但时穿依旧保持着攻击前进的姿态,在高度警戒中沿着大路疾行,等地平线上再也见不到梁山好汉的身影了,有团丁过来询问:“教头,是否让兄弟们缓一缓?”

“不能歇,我估计刚才那波人是出来探路的,梁山的大队人马就在前方,现在咱们是前有狼后有虎,万万不得松懈。”

傍晚时分,时穿的队伍绕过厚丘镇,这座沭阳最大的村镇以被梁山好汉攻陷,但奇怪的是,他们再也不曾派人拦阻过时穿,有奔波数里,眼见得不远处刘太公所在的城堡遥遥在望,时穿扎住阵脚,射出一支彩色火箭,顿时,城堡上方同时射出火箭回应。稍等,刘旷大开堡门,带着团丁迎出来,一见时穿立刻两眼泪汪汪:“大郎,哥哥你可算来了……呜呜呜,我固知道你不会抛下我刘氏。”

时穿回身一指:“你母亲子就在车中,去问候一下……你们损失很严重吗?”

刘旷如斯响应,立刻奔向十一娘的车驾。而后,一名派来沭阳负责照看那五千亩土地的时姓族人上前答话:“十七郎来的好啊。打仗,还要看十七郎的。本地团练嘛,这群混蛋一点沉不住气,平时训练好好的,一遇到梁山匪,只知道一窝蜂的丢出手雷,结果被梁山水寇趁着间隙杀到,亡了六个人,伤了二十多个。

幸亏梁山匪也不敢与我们纠缠,他们透阵而过,不顾而去……十七郎啊,这骑兵冲锋真的恐怖啊,忽左忽右的,团练等虽有利器,但也败在他们的速度之下——他们的速度,真的真的难以想象啊。”

稍停,为了加强语气,那名时姓族人带着回忆的神情想了想,再度补充说:“确实——没跟他们交过手,真难以想象骑兵的快速。”

时穿继续问:“伤亡的那些人是伤在身前,还是背后受伤?”

那位时姓族人拉了一把时穿,两人让到门边,以便让送嫁的队伍鱼贯进入刘家堡,这时,刘旷紧紧地跟在十一娘马车后面只献殷勤,眼里已看不到其余事务了。那名时姓族人对此微微一笑,继续说:“有两人是奋战向前阵亡的,还有三人……嘿嘿,是团练们见到梁山匪冲来,往人堆里扔手雷,一并炸死的,其余的人么,都是惊恐逃亡时,被人打伤踩伤挤伤,伤势千奇百怪,很可能还有自伤……十七郎,经过这事儿,本地团练都吓坏了,他们打死也不敢出堡门一步,如果十七郎再晚来一天,恐怕他们要打开堡门,四散逃亡了。”

不一会,最后一位送嫁者踏进庄园,庄园的大门开始关闭。时穿最后进入庄园,立刻下令:“奋战向前的两位死者,每位发放二百贯烧埋钱,伤者给十五贯养伤钱。其余的人,死者给六百文烧埋钱,伤者负责让他们养到痊愈,痊愈之后马上把他们赶出团练队伍。今后咱要让人知道:奋战向前,即使死伤,我时氏养他一辈子;逃跑的人,我时氏能让他把伤养好,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那位时氏族人上前一步,低声说:“哥哥太仁慈了,我原本想立即赶他们出去,只是哥哥不来,我担心激起兵变,所以暂时忍下了。如今哥哥即然带来了大队人马,干脆把他们全轰出去。”

“错了他们终究是受伤的,伤者我们应该照料,至于那些没有受伤并抢先逃跑的人,才是害军之马,要赶也当立刻把他们赶出去。”

时氏族人愕然:“哥哥,伤者今后已无甚大用了,今后既伤不了战场也打不成仗了,咱把他治好了再赶走,不是白花治伤的钱,还要惹怨恨吗?至于腿脚完好的,教训一通还能继续替咱干活,我们要赶人的话……”

时穿指了指这座刘氏庄园,坚定的回答:“临阵退缩的人自诩聪明,他们拿着团练的薪水,不战斗就争先恐后的逃离战场,让他继续待在队伍里,只会让他以自己的聪明自诩,而后在队伍里炫耀,进而影响整个队伍的风气,所以,哪怕他们好手好脚我们也要赶他们出去——我们需要的不是一直遇敌即溃的队伍,我们的队伍不是收藏品。”

稍停,时穿摆摆手,示意这个问题不再争论,他转头问凌飞:“刘半城那里情况怎么样?”

时氏族人马上回答:“刘太公被人烧了三座田庄,听说被抢去数百石粮草,不过刘太公毕竟家大业大,他家很快组织起了一千多庄丁团练,如今刘氏名下的田庄都已组织起来,只是团练们不堪大用,守家可以,相互支援就别想了——他们谁都不敢踏出村庄半步。

倒是刘太公对这种状况很满意,他说:三月三,时家送嫁的队伍一定会出发,哪怕天打雷劈,他们也会来沭阳。所以刘家只要稳守就是胜利,拳头上争输赢,刀枪上轮胜败的事情,自有十七郎你到时候出头,他还劝团练们别心急报复,以免误中梁山圈套。”

切,这个老狐狸!

时穿将目光转向自家的车队,这时候,刘旷正殷勤的搀扶十一娘走下马车,这对新人脸上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使得整个脸显得神采熠熠,令人睁不开眼睛。整个场院中,所有人的目光焦点就是他们,而他们对周遭的一切视而不见,他们的世界只有对方存在。

刘旷之前去海州定亲,曾与十一娘相处过一段时间——这也是大宋惯例了,大宋的男女婚姻是双方彼此认识的产物,亲事的确定必须由男方亲手给恋人插上簪子,这才算规矩。而时穿所教导出的女孩,带有一股完全不同于大宋本土女子的别致风味。她们身上所带的风情,能让一个饱经世事的成熟男子为之迷醉,更何况刘旷这位血气方刚的愣头青。

十一娘在时穿崔庄女学里读了两年书,这两年里头,时穿的学堂不教授女诫、四书五经,全是些很实用的谋生手段、生活技艺,以及管理学技巧。除此之外,那些印度女仆时不时也去教授一些《爱经》知识——主要讲授如何发挥女性魅力,善用女性特长,以及收拾打扮,床上床下取悦男人的技巧。

因此,从崔庄学堂走出的女孩,带有一股洞明世故的睿智。因为有一技之长,她们为人处事格外有底气,因为她们知道,无论今后遭遇何种境遇,她们绝不会沦落到衣食无着的地步,所以她们对待男性的态度,不是一味讨好的卑微——但也决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桃花观的遭遇已让她们学会了谦卑。

因而,她们与男性交往起来,是一种闪烁着知性美的不亢不卑,但当她们被爱情征服的时候,她们是非常擅长发挥自己女性魅力的——她们有这种专业知识。

在这种情况下,刘旷眼睛里怎会有他人的存在,他的世界已被十一娘填满。

而十一娘方面,这时候没有一般大宋女子的羞涩,她偶偶细语的询问刘家的状况,体现出自己对刘旷的关心,紧接着,她细碎的说起自己路上的遭遇,说到与梁山人正面相遇的经历,引起刘旷的阵阵惊叹……这个时候,崔庄团练们正忙着卸车,卸嫁妆。

等了片刻,等到团练们干完活儿,十一娘也把事情叙说的差不多了,时穿笑了一下,上前对刘旷拱手,并按照礼节询问:“太公何在,请领我去拜见太公。”

刘旷恍然大悟,赶紧鞠躬致歉:“失礼失礼,让哥哥笑话了……请,请往这里走,我父已经等许久了,是在下慢待,恕罪恕罪。”

可是刘旷并没有当先带路,时穿抬脚后,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等十一娘跟上这才举步,而十一娘只觉得话还没说完,继续嘁嘁喳喳说着自己的担心,以及焦虑……这种情况下,刘旷已不记得带路的事情了。

还未曾成婚就如此迷恋自家妻子……作为娘家人的时穿,对此不介意。他知道,十一娘毕竟是女子,与梁山好汉遭遇期间,她虽然表现的很镇定,没给团练填什么乱子,但女人毕竟是女人,此刻她说个不停,正是一种对紧张过度情绪的宣泄。而刘旷的宠溺与纵容,也显示:十一娘婚后会很幸福。

想当初,时穿那群女孩数量太庞大了,对这位在时氏族谱上排行第十一的姑娘,时穿印象并不深,仅仅知道这姑娘比较有主意,当初刘旷登门求亲的时候,是她首先表示愿意,如今看来,婚姻确实能够改变人生。昔日不怎么活跃的十一娘,现在变成了小喜鹊。

经过了一重又一重门,终于见到刘太公了,可是见到刘太公的队伍时穿才注意到,沭阳刘家居然个个都穿上礼服,包括刚才在门口迎接的刘旷。只是刘旷是单个人,没引起大家的注意,等到许多人都穿着新崭崭的礼服出现,大家回过身来才注意到刘旷一身大红礼服。

一名与刘旷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上前跟时穿行礼,这是刘家的庶长子、刘旭的弟弟、刘旷的哥哥刘彤。他微笑着招呼时穿,并解释:“太公今日一早让大家都穿上礼服,说不出今明两日,时家送嫁的人必到的,大家穿上礼服,才不会临时慌乱……”

刘太公是个五十多岁的人,考虑到刘旭刘知县的年纪,这位刘太公过去想必也曾是个剩男,约二十余岁才成婚,这才有了刘旭、刘旷两兄弟,而刘夫人听说是生第三个孩子时难产而死,如今刘太公妾婢一堆,唯独没有立正妻。

明明是只老狐狸的刘太公却偏偏豪爽的像个鲁直汉,见到时穿出现,立刻爽朗的大笑起来:“哈哈,我固知道时大郎不怕外面的风风雨雨,果然,我刘氏结这门亲,不亏!”

稍倾,刘太公将目光转向十一娘,少一打量,马上满意地点点头:“时家女娘,果然不亏‘德容言工,样样第一’的赞誉……好好!”

十一娘温婉的上前行礼,刘太公转向时穿,大气地说:“时大郎,我刘家满门今日穿礼服相见,就是想在今日把婚礼办了——今日虽然没有贺客上门,但我绝不会亏待了时家小娘子你怎么说?”

时穿上前,罕见温顺的鞠躬:“听凭刘太公吩咐!”

“好——朱、成、周、吴、王、郑上前来,媳妇,这是咱家的六大管家,这是钥匙,这是账本,今后这个家,你就是当家主母,管家们,过来见见你们的主母。”

这一套程序,本来该成婚之后,当媳妇获得公婆信任后,才进行权力交接,但今日梁山好汉纵横于外,家家户户都闭门坚守,刘家想要举行婚礼,贺客寥寥无几,为了补偿时家不畏艰辛的送嫁行为,刘太公当场交接权力,以示对时家女娘的信任。

十一娘略略推辞了一下,以眼色询问时穿,时穿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十一娘立刻躬身,接受了刘太公递过来的钥匙、账本等等。稍后,刘太公吆喝自己的妾婢以及庶子庶女:“过来见见刘家的新当家人……这位是……”

一番忙碌的介绍过后,刘太公跟着大喊:“非常时期,咱就没那么多琐碎了,来人,奏乐,上席,今日我刘家大婚,来者不醉无归……”

确实,这场婚礼不可能按平常的程序走了,时穿为了赶在吉日抵达,十一娘的嫁妆并未完全携带上——马车里半数装的是手雷与火药、刀枪,这要让女方呈递嫁妆,那可就笑话了。

好在刘家的准备也不完善,此处虽然是沭阳县郊,但已是傍晚,沭阳城门紧闭,宴席上没有祝贺的客人,唯有送嫁的团练与刘家本地亲戚,所以双方都不讲究了。

乐声想起来,无数刘家的家丁抬着桌子、椅子,开始布置。早已准备好的厨子立刻生起炉灶可是热菜,这种宴席先呈上肯定是“看盘”,一叠叠凉菜顿时摆满了桌子,仆妇们穿梭于桌间,殷勤劝客。而鼓乐手则卖力的将锣鼓敲得震天响,喜乐的气氛顿时渲染的十足。

新婚夫妇行完礼,拜见完刘太公,开始进入洞房。这个时候,时穿再度上前,以姻亲小辈的身份拜见刘太公——他给刘太公送的礼物是一柄拐杖剑,弹性十足的细刺剑藏在拐杖内,只要一拧把手,就可抽出细剑进行防卫。

刘太公把玩着细刺剑,乱世里这种武器最讨人喜欢,刘太公反复抽插着剑身,爱不释手。稍停,新郎刘旷已把新娘送入洞房,开始出来招待客人,刘太公等刘旷拜见完时穿,这才开口——这个时候,婚礼的仪式已经走完,两家就是正式的亲戚了。

刘太公举起拐杖,指着西北方向说:“当初你在韩山南麓修建那座怪模怪样的城堡,事后才把它命名为茴香堡,这名字让我笑了好几天,直埋怨你好没文化……后来,还是我家旷儿说:你向来喜欢种植香料,自己居住的家叫做白蔷薇堡,堡的形状也像一个八瓣蔷薇一样。

我又想了,也许你这个人有特殊的癖好,喜欢把自家的院落建的怪模怪样,所以我原谅你了——从来,君子以‘方正’见长,居住的屋子也要‘方方正正’,以显示自己做人顶天立地,堂皇而行。而你那两座城堡倒让我有点小小的鄙视……哈哈,如果你不是我亲家,如果你不是才学闻名海州,如果我不知道你办的学校很出色,我定会怀疑你的人品不‘正’,怀疑你处事喜欢走偏锋。

可是这次梁山水寇来袭,我刘家三座庄园被毁,我才突然明白你为何把家里修的跟一枚大茴香(即俗称的‘八角’)似的,棱棱角角。原来,乱世里存身的坞堡,都是这样奇奇怪怪,好,不愧是宰相门第出来的大家子弟,是我老汉见识浅了,惭愧啊惭愧!

你时家子弟个个胆子都不小,这次为了掩护我家庄丁即使退后庄内,你时家派来的人虽然从未曾有两军对阵的经验,也敢带着百十号人迎战天下闻名的梁山水寇,够胆……当然,他们败了,然而战败之后,几十个惊慌不定的团练,愣是边打边退,逼得梁山水寇不得不绕路前进——好,时家子,对得起我刘家!

哈哈,老夫年轻时继承家业,将父亲留下这片基业步步扩大,最擅长的就是了解自己不足之处,学习别人的长处。经过这件事,老夫也觉悟了——老夫目下这宅院方方正正,名下大多数田庄也按照四四方方布局,老夫虽然庄丁不少,可是四处守卫,总感到人手不够。

这几天老夫琢磨了一下你的茴香堡,果然匪夷所思。如今你来了,太好了,什么话也不说,眼见的世道越来越乱,沭阳本是海州粮仓,今后免不得还要遭匪……看在儿媳妇面上,你把韩山茴香堡借老夫住几天,老夫也要把这座宅院改建一下,盖一座类似茴香堡的坞堡——老夫手头有钱,名下有足够的庄户,可是老夫不喜茴香八角的形状,也不喜欢蔷薇花瓣的造型,你另外想个法子,帮我设计个稍稍规整点的坞堡。”

时穿笑着摇摇头:“太公,棱堡,防御的特长就在它那狭窄的触角。这触角使得对方攻击面狭窄,一次调不上足够的人手组织攻击,如果棱堡的棱角拉直了,那还怎么防御?”

刘太公乃是名下土地占据半个县城的大恶霸,这样的人予取予夺、号令众人久了,压根听不进别人的解释,只顾按自己的思路说下去:“现在是正月,明明要春耕了,可梁山水寇纵横乡间,百姓都不敢下地耕作,这下子,今年的收成又要耽误了——亲家侄儿,你妹妹陪嫁来的刀剪都很锋利,我听说段氏小飘的作坊你有股份,那段小飘既然能把刀剪打造的如此锋利,大一点的家伙能打造吗?比如比菜刀再长几倍,刀身再细一点,如何?”

这刘太公,挺狡猾的——宋代虽然买菜刀无须“实名制”,但刘太公描述的那种刀通常被人叫做“朴刀”。

那是种武器。

时穿笑了:“这次我带来了二百二十名团练,各个腰上都配上了太公说的那种‘菜刀’,太公要是喜欢,我让他们留下这‘菜刀’,而后空手回去。”

刘太公摇摇头:“这梁山匪寇一时半时走不了了,你既然能弄到这种‘菜刀’,那么我派五百名家丁随你回家,等他们返回的时候,你让那些家丁每人随身带四把‘菜刀’……如果段家还有枪头、弓弩出售,更是多多益善。”

时穿笑了一下:“太公,我却不着急回去。这次我来送嫁,之后还要去沭阳县城转一趟——我家夫人娥娘的父亲就是黄知县。”

刘太公转向了刘旷,说:“如今下不得地,耕作是耽误了,干脆咱发个狠,命令庄户当中十五岁以上的男丁全部集结起来,派一千人尾随你哥哥去沭阳县,到了城中,给我把铁匠铺所有的铁器都买下来,运到我刘家庄——梁山水寇不让我们下地种田,咱就跟他们拼了。”

第362章 奶酪与大炮,都不能少

哦,按照现代网络上流行说法:水泊梁山的“好汉”啊,就是那么一帮子不把老百姓的性命当回事的人。等他们取得了政权,绝不会拿百姓当“屁”以外的东西——故而他们总是要求老百姓爱戴他们的抢劫行为。

刘太公要跟梁山好汉拼命的想法,也许出于地主武装保护自己合法收入的邪恶心思,但现在,大约海州半数以上的农民,都在怨恨他们搅乱了自己的生活。

时穿想了想,回答:“梁山好汉啊,纵横京东西路多少年,想用刀剑跟他们讲道理,恐怕讲不通的……我这次带来了一千三百个霹雳弹,全给你留下。”

刘太公跺着拐杖,如斯响应:“留下配方来,我送再你河边肥沃土地一千亩。”

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时穿被馅饼砸得身子摇晃了一下,这次便是十一娘都觉得慷慨过分了,一千亩沭阳河边的肥沃之地,每年产的粮食都能卖两三千余贯,她赶忙喊了一句:“公公……”

刘太公一摆手:“乱世里头,田产算什么?你们瞧瞧,今日不过几个盗匪游荡在我庄外,我空有数千顷土地、上万庄户,却只敢蹲在家里,连下地操持自己的田土都不敢。

乱世当中,守望相助,比千顷田产更值钱我刘半城就是要让人知道,我有钱有田产,花得起钱财雇用勇士,危难之中,但凡来助我刘某人一臂之力的,我定然不会亏待他——亲家侄儿就是这种榜样,别人都怕那伙匪寇,人人只顾得闭门自守,唯有亲家侄儿不惜千里来援。

好得很,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给予我的我千百倍报答。一千亩土地算什么?只要我刘家依旧屹立,我们早晚能再挣十个‘一千亩’,一百个‘一千亩’……贤侄不用推辞了,老2,取出一千亩田契,就要跟茴香堡相连的土地,这次贤侄去县里,顺便在县里过了户——我知道你办这种事容易。”

时穿一摇头:“刘太公不肯亏待人,我时长卿也不是坑爹的主儿。一千三百枚霹雳弹换你一千亩上田,海州城的百姓听到了,不免要说我钻钱眼里了,今后我怎么做人?刘太公,一千亩土地我收下,但我支付你三千枚霹雳弹,如此可好?”

刘太公傲然一笑:“我家大儿子好歹也是官人,家里藏几张弓弩想必你那知县岳父也不会责怪。你说给我三千枚霹雳弹,这还不够,我刘半城吃过一次亏,绝不会在这上面栽第二个跟头。

你带人去县里,直接跟你岳父说,我刘半城这里不缺匠人,从今往后,我这里开始锻造弓箭了今后官府不能保护我等,那就别怪我自己拿起刀剑……贤侄,听说你庄子上段氏制造的刀剑很锋利,我派个管家跟你回去买他几千,该花多少钱,我替庄户掏腰包了!”

时穿的眼珠转了转,寻思:如今大乱将起,想必沭阳县有刘太公这般心思的人不少。而说实话,大宋朝对兵器管制并不像明清时代严格,虽然官方也禁止百姓拥有弩弓等远程攻击武器,但所有的禁令都微微开了一条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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