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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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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虽然传了出来,但是大多数人还只是猜测,值此乱世,各种各样的流言传的都很快,大家虽然兴致勃勃的讨论,但是真正拿它当一回事的却实在是不多见。

吴辰心里却是明白的很,讨论之后,想必诏令就要下达了,他早已命令左营做好了准备,随时开拔,另一方面,他估摸着老爷子是要叫他去问一趟的,他心里也打好了腹稿,准备应对,只是令他不曾想到的是,老爷子没有叫他过去听训,倒是张謇亲自过来了。

张謇是江苏南通人,幼时家境清贫,无力问学,不得不流落外乡谋馆教徒,以维持生计。后张謇认识了当时驻军浦口的吴长庆。当时,张謇前往顺天参加乡试,吴长庆慷慨赠金百两,后又赠送不少衣服。1876年,应吴长庆之邀,年仅24岁的张謇前往浦口,加入其幕府“治机要文书”,吴长庆对张謇不仅有知遇之恩,而且厚爱倍至,礼遇有加。两人相处十年,情谊深厚,而张謇也是吴长庆的重要幕僚。

对于这位世叔,吴辰是不敢怠慢的,连忙亲自迎接,在中军设置酒宴,亲自带着王志进、王秋、张有德等人作陪,张謇笑吟吟的坐在上席与吴辰等人推杯把盏了一番,这才给吴辰使了个眼色,吴辰知道这位足智多谋的世叔,也既是后世著名实业家有话要说,屏退左右,问道:“张先生有何见教?”

张謇道:“朝鲜方面已经给了大营了公文,要封少帅为仁川郡守,少帅想必是知道的吧?”

吴辰笑着打起了哈哈:“略有耳闻,朝鲜方面也真是奇怪,为什么偏偏要让我来做仁川郡守,哎,小侄何德何能啊。”

张謇也跟着笑道:“少帅就不必打马虎眼了,你的那点动作,大帅与张某早已了然,我问你,七天之前,你从左营赶了几辆马车连夜往闵议政的府邸送了多少银子?”

吴辰一时汗颜,自己背地里偷鸡摸狗的事上头居然全部知道了,自个儿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沾沾自喜,谎言被当场识破,自然有几分尴尬:“张先生有话但说无妨。”

张謇道:“少帅心有大志,愿意在朝鲜有一番作为,大帅其实还是欣慰的,不过朝鲜的诏令即将下达,老爷和张某的意思是,世侄莫要急切,可先坚持不受。”

“坚持不受?”吴辰沉默了片刻,立即明白了张謇的意思,汉人讲究的是谦让中庸,若是朝鲜方面下达诏令,自己装模作样的推辞一番,让朝鲜方面多下达几次诏令,再‘勉为其难’的表示愿意任职,张謇的意思便是让他也故作一些姿态,至少让朝廷一些言官少些警惕,历来野心勃勃之辈,都是不讨好的。

“张先生。”吴辰面容一肃,自穿越之后,他极少摆出如此严肃的表情:“小侄恐怕不能答应,小侄以为,自个儿还是立即答应的好。”

他见张謇一脸愠色,又解释道:“如此推辞,倒是显得虚伪了,城府过深,反而更让人疑窦,小侄二楞子的名声恐怕早已传出了,若是摆出如此心机,难免会有人猜忌,反不如乐哈哈的立即接受的好。”

张謇眸光一亮,不由得深望了吴辰一眼,他原道是这个少帅是没有心机的莽撞汉,才特意前来提醒。可是谁知,这莽撞之后,却是一番更深的心机。张謇是什么人,立即明白吴辰的意思,他突然恍悟,从前那个莽撞的吴辰不过是向天下人做出来的姿态罢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少帅是个鲁莽的二楞子,而这种人往往是不会被人堤防的,与其虚伪的去玩这种明眼人都知道的游戏,倒不如大大咧咧的接下,反而会让人接受。

“少帅深思熟虑,高明!”张謇对于这个恩公的长子,倒是绝不会吝啬溢美之辞,他随后晒然一笑道:“那么老夫便等待少帅的好消息了,少帅有如此心机,老夫却还巴巴的跑来替少帅出主意,谁知少帅还有后手,倒是让老夫汗颜。”

吴辰连道不敢,二人便将话题转移到了日军方面,临末,张謇提醒道:“少帅羞辱了日本人,恐怕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望少帅切忌留意,莫要让日本人有机可趁。”

嘱咐之后,张謇也不多待,推说还有文案要处置,便施施然的走了。

第二天,朝鲜的诏令总算下来了,吴辰兴冲冲的去接了诏令,整个朝鲜一时间为之轰动,这倒不是因为这道诏令,而是因为接诏令的人,吴辰是骑着高头大马,后面带着王二蛋、王秋等人敲着锣鼓去的,沿路所到之处,吴辰穿着一身崭新的武官服,荣光满面的在锣鼓、爆竹的声响之中仿佛得胜的将军,又像是高中的状元回乡一般,脸上就差写上当官两个字了。

吴辰还是很细心的,特意请来了几个朝鲜人,一边在前用铜锣开道,穿着大红的礼服,一边朝路旁的朝鲜人喊:“恭喜吴老爷荣任仁川郡守……”

那些夹杂的人群之中,有看热闹的朝鲜人,有大跌眼镜的庐江团练幕僚武官,有日本的军官,甚至,连那奉旨钦差的礼部郎中刘乘文的亲兵也在其中,这倒不是他们暗中在注视着吴辰,实在是吴辰这个家伙实在太招摇了一些。

到了朝鲜王宫,吴辰落了马,由于他是上国的武官,所以才亲自到王宫接诏令,若是寻常的任免,也没有如此大的殊荣,直接到朝鲜吏部曹接了任命便是,那些沿途围观瞧热闹的人只能到这里止步,吴辰一个人,在专人引领下,一个人大摇大摆的既径直进入了景福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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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二章:演戏

待接受了诏令,从王宫出来的吴辰换上了四品郡守官服,只是头上戴的却让人大跌眼镜,仍是那顶清国的六品武官顶戴,头上还拿着印绶、诏书,大摇大摆的出来,让那些围在宫门瞧热闹的人叹为观止。

随后,在喧闹之中,左营的队伍扬长而去。

这件刻意炒作出来的消息立即扩散开来,日军的新营区仍然在旧址重建,只是防卫比之从前更加森严了一些,有了上次的惨重经历,日军明显的警惕起来,公使花房义质为了防止意外,从此也在营房中住下,为的就是约束这些冲动的少壮派军官。

上一次整个日军大营大营被洗劫一空,以至于很多日本兵连武器都没有,若不是从停靠在朝鲜沿岸的兵轮那里紧急运输来了一批军火和物资,恐怕这驻扎汉城的‘军队’就名不副实了。

花房义质的办公室略显阴暗,陈设倒是十分简单,最为醒目的倒是那长条办公桌上架着的一柄武士刀,办公桌后是一幅天皇的巨大挂像,花房义质站在窗口,负着手望着窗外训练场上一队队士兵正在进行训练,他的表情很平静,与身后的6前野夫怒火冲天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6前野夫站的笔直,低垂着头,那望着脚下军靴的眸子却满是恨意,吴辰大肆招摇的去了景福宫接受朝鲜王室的诏令,在6前野夫眼里,这不啻于是那个杀害了几十名日本兵的凶手,抢劫并焚毁了日军大营的强盗在向他6前野夫示威,若是硬要引申,更是对整个日本的挑衅。

“花房君,朝鲜人封吴辰为仁川郡守,您为什么没有向朝鲜人施压?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的看着他……”

“住嘴!”花房义质不等6前野夫说完,已打断了他的话,一脸阴沉的返过身,狠狠的盯着6前野夫。

“嗨!”6前野夫不敢再吱声了,事实上,关于他擅离职守去与人斗殴,从而导致大营让人趁机抢掠的报告还被花房义质压在手里,如果花房义质出去,6前野夫恐怕只有被勒令勒令剖腹的命运了。

而花房义质之所以包庇他,自然是清楚就算是让6前野夫背下了黑锅,上面也会派出一个新的少壮派军官过来,与其如此,还不如6前野夫更好控制,至少,他还握着这个家伙的把柄。

“可是……”6前野夫带有些畏惧的继续询问。

一丝阴戾划过花房义质的眸子,花房义质突然微微笑了起来,他的声音十分低沉,凑到了6前野夫身边道:“为什么不让这个家伙去仁川呢?”

他负着手将脸拉开了6前野夫一段距离:“他的存在即是帝国的耻辱,更是你一生洗不净的污点,要除掉他,在汉城绝对不行,而去仁川,却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6前野夫明白了什么,大喜过望的道:“花房君的意思是我们在沿途……?”

“6前少佐!”花房义质大吼一声。

“嗨!”6前野夫激动的挺直身子。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人数不需要太多,更不能让人怀疑是我们做的,要无声无息,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你明白吗?”

“嗨!请花房君放心,我亲自去办。”6前野夫握了握拳头。

花房义质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不行,你是少佐,必须留在汉城。”他旋过身,仍旧盯着窗外,那原本旭日东升的太阳如今已冲破了云雾,高悬天空散出万丈的光芒,这仿佛是某种隐喻一般让花房义质胸膛中燃起了火焰,他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对身后的6前少佐道:“去做好准备吧,选择一条必经的道路,抢先设下埋伏,6前少佐,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嗨!”

…………

移驻仁川,左营方面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吴辰设下宴席,特意将团练中的将佐们请来,算是辞别,这些丘八们倒是没有刻意表现出离别的感伤,一个个勾肩搭背的叫嚷着要找歌女助兴,酒过正酣,大家纷纷的表示了一些意思,临末又告诫了吴辰一些事宜,便一个个醉醺醺的在亲兵的搀扶下离去。

随后,吴辰去拜见了老爷子,出来迎接的仍是张謇,而传达的意思是,老爷子并不想见吴辰。

“张先生,家父是怎么了?为何拒而不见?”吴辰小心翼翼的问,老爷子最近似乎很古怪,吴辰近些天来上蹿下跳,倒是没有在意,而此时却让吴辰摸不清头脑了,老爷子到底是怎么了?

张謇将吴辰拉到无人的角落,低声道:“大帅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他是让你自己去折腾,不必请示于他,做得好了,大帅自然欣慰,若是出了差错,大帅再给你擦屁股,这种事意会便可,现在你们父子最重要的是不要走的太近,那钦差刘乘文上疏了一份弹劾你的折子,据说分别往了刘公岛和朝廷,刘公岛方面倒是束之高阁了,可是朝廷方面却一直没有传出消息,现在那刘乘文想必正盯着你呢,避避嫌总是好的,若是那刘乘文污蔑您前些日子的荒唐事是大帅授意,此事就不好办了。”

吴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样是抢掠了朝鲜王宫和袭击日军大营,若是吴辰自个儿做出来的,上面最多认为吴辰这个贵二代不晓事,是个十足的二楞子,恐怕连搭理都不愿意搭理,可若是让人说是吴长庆授意的,这事就麻烦了,居心叵测这个帽子是别想摘掉的,说不准会生出什么变故。

张謇随后正容道:“大帅已经上折子请罪了,理由是教子无方,此外还送了一批礼物上去,李中堂那边想必也会为大帅说说话,如今朝廷需要大帅卫戍朝鲜,想必是不会为难大帅的,只是有一出戏,还需要少帅配合配合。还有,少帅打算什么时候启程?张某也要准备好行装了,大帅的吩咐,让张某随少帅一道去仁川。”

“这敢情好!”吴辰笑了笑,随后拧了拧眉:“要演什么戏?”

他的话音刚落,便看到吴长庆气冲冲的提着一柄单刀出来,瞅见了他,大吼一声:“逆子……”

“我草!真的假的!”吴辰一见老爷子怒气冲冲的提刀过来,吓了一跳,撒腿就跑。

“来啊!截住他,今日不让他知道天高地厚,我吴家的脸面还往哪里隔!”吴长龙大声下令,吴辰早已跑的没有影了,张謇连忙过来相劝:“大帅,您这是何苦,不管如何子城终归是您的……”

“我没有这个儿子……张先生,传我的将令,将这小子革职查办,先关押起来!”吴长庆余怒未消,大口的喘着粗气。

“大帅,子城是六品的武官,要革职尚需兵部拿主意,大帅您还是歇一歇,气坏了身子总是不好的,子城年纪尚幼……”张謇在一边苦劝,却不料吴长庆阴阳怪气的望了他一眼道:“张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吴某管教儿子,也需要你来插嘴吗?”

张謇低垂着头不再说话了,吴长庆仍然不依不饶的道:“我待你不薄,先生管的闲事也多了些吧,既然如此,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金佛,来人,到账房支一百两银子出来,送张先生回乡去吧。”

“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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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什么时候更新,清明节这两天很抱歉,更新只有一天一章,过年可以不回去,清明节回老家拜拜山还是要的,清明节之后至少一天两章,下午和晚上分别一章,如果上架,恐怕要一天三章,每章三千字以上了,这是承诺,兄弟的人品应该还是信得过的。

第一十三章:开赴仁川

吴辰回到大营喘了口粗气,对老爷子的态度仍有些捉摸不定,不知是真是假,在朝鲜,他能胡闹自然是有老爷子在上头压着,就算有人不满弹劾,朝廷多少会顾及一些,他定了定神,便不再想其它了,过了一个时辰,张謇一脸苦恼的模样进了左营,吴辰连忙迎接,张謇走在前面,后面是一个家僮赶着辆大车,车上是一些零碎的包袱,显得倒是落魄,在营口见着吴辰,一脸苦笑的朝着吴辰抱了个拳:“少帅,张謇是来向少帅辞行的。”

吴辰不动声色的迎张謇入营,进了营房支开从人,低声问道:“张先生,请说。”

张謇道:“大帅今日演了出苦肉戏,算是给上面的一些人做了个样子,不管如何,少帅如何胡闹,大帅也有托词,不怕有人牵扯到大帅,少帅宽心,大帅此举并非是明哲保身,而是与少帅互为犄角,在朝鲜,少帅的一举一动恐怕都不能逃过朝鲜的耳目,不过只要朝廷知道少帅的行为是率性而为,不让有心人攀附到大帅,便能相安无事。”他苦笑一声:“张某如今也被开革了,大帅的意思,便是让张某随少帅去仁川,大帅始终对你有些不太放心,从此,张某便追随少帅了。”

吴辰长吐了口气,笑道:“张先生不弃,我求之不得。”

又是一个大消息传开,吴长庆与左营千总、朝鲜新任的仁川郡守吴辰父子反目,为此,气呼呼的吴长庆还亲自上了一道折子向朝廷弹劾了吴辰一本,幕僚张謇因此被辞退,而吴辰却聘请了他。

这种消息先是让人百思不解,尤其是庐江团练之内,只有吴辰自己心里明白,这一举实在是至关重要,只要他的行为不攀附到老爷子,清廷方面是绝对找不到理由怀疑到自己的,在清廷眼里,自己只是一个微末的小千总,拇指大小的六品武官,做些出格的事,也不过是年轻轻的不懂事,就像那北京城里爱胡搞瞎闹的八旗子弟一样,谁也不会过分在意。朝廷最害怕的是,自己的行为是受老爷子的指使,若是如此,就不是胡闹这么简单了。

他心里明白,嘴上却是一副在汉城一刻也不愿意多待的模样,催促着左营迅准备,另一方面等北洋方面的调动任命下来,有朝鲜国王和闵妃的国书,朝廷方面应当会卖给朝鲜一个面子,只要朝廷同意,北洋方面应当不会阻挠,自己的一切努力,想必就顺理成章了。

过了四五天,袁世凯坐着一艘油轮回来,带来了刘公岛方面的调令,一开始,李鸿章确实想等等再说,可是朝鲜人的国书到,朝廷方面似乎也没有多少意见,李鸿章见此,自然没有提出异议,他是巴不得把吴辰这个大麻烦调出汉城的,省的吴辰脑子热又添出乱子来,恰好袁世凯前去辞行,也就让袁世凯将调令送来。

袁世凯见着吴辰颇有些激动,寒暄了一番,将调令呈到吴辰手里,随后道:“子城,临来时我托人到上海去了一趟,打算高薪聘请一批洋人教官来,想必要过一些日子能抵达仁川,还有江南制造局方面,也托人去了信,军火的事恐怕得耽搁些时候,听说越南方面法国人咄咄逼人,越南向朝廷求援,朝廷正焦头烂额的督促滇桂两省边外防军扼要驻防,近些日子以来江南制造局主要供应的是西南方面。”

吴辰颌点头,军火方面他倒是不急了,上一次劫了日军大营,得到的军火足够装备三个左营,他笑了笑拍了拍袁世凯的肩:“辛苦了,慰亭先歇一歇,我明日便带兵去仁川,你这营务督办恐怕得先先在汉城待些日子,届时再想法子调到仁川去。”

袁世凯点了点头,又与张謇见了面,三人在营中坐了一会,便告辞去了。

第二日清早,吴辰下令左营动身开赴仁川,左营满编是五百人,再加上张謇随行,以及近两百辆大车,这车中不但有劫来的日军装备,更有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为了掩人耳目,俱都覆盖了柴草,一条队伍蜿如长龙,倒是颇为壮观。

仁川距离汉城往西不过五十余里,其位置恰好相当于当时清廷的天津,占住了这里,就等于扼守住了汉城的门户,吴辰选中这里,也算是费了一番脑汁。

队伍经由富平集,再往前便是一马平川,唯有临近仁川时,有摩尼、桂阳两座山川相连,那里便是从汉城进入仁川的门户,也算是京畿道与尚庆南道的分界岭,队伍由于携带的东西太多,走的倒是不快,吴辰也不催着赶路,一天的功夫,只走了二十余里便下令安营。

第二天继续出,过了富平集,到了第二天夜里,抵达贵阳山一带,吴辰又下令歇息,左营的士兵倒是没有多大的意见,他们巴不得少赶些路,只是张謇略有不解起来,现在不过是下午时分,原本还可以多赶些路的,如此急匆匆的歇息,也太惫懒了一些,吴辰笑嘻嘻的带着几个把总开始安营,在营盘附近加设了一些零星的工事,营盘的四周挖设了些壕沟,布置的极为用心,张謇不动声色的跟随在后,也不说话,他明白,这个少帅胆大心细,既然这样做,应当是有道理的。

整整忙活到了天黑,整座营盘才算落成,营中点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大营里,吴辰与张謇对席而坐,张謇这才问道:“少帅,今日为何急匆匆的扎营,这里是朝鲜,想必是没有贼人的,如此谨慎,张某倒是不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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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四章:夜袭

吴辰让炊房上了几个小菜,又添了瓶酒,笑道:“张先生难道忘了前几日还提醒过我要注意日本人吗?”

张謇点了点头:“不错,日本人吃了少帅的亏,一直引而不,张某恐怕日本人令有诡计,是以提醒少帅小心一些。”

吴辰喝了口酒,这种朝鲜特有的桑黄酒入口并不好,不过在这里也只能将就一些,他放下杯盏沉声道:“实不相瞒,若我猜的不错,今天夜里恐怕有匪徒劫营。”

张謇为之动容,放下筷子,压低了声音:“何以得出?”

吴辰晒然一笑:“先生提醒我要注意日本人,这没有错,小侄杀死了三十多个日本兵,又抢掠了日军大营,若是我猜的没有错的话,驻朝的日军定然引以为奇耻大辱,时刻都在找机会报复。”

吴辰一边说,一边给张謇斟上酒,继续道:“只是他们要找到机会显然并没有这么容易,我是清军的千总,又驻扎在汉城,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自然不敢有所动作,可是我却给他们提供了一个机会。”

张謇眸光一闪:“少帅的意思是移防仁川?”

吴辰点了点头:“不错,左营自汉城前往仁川,这就是一个机会,仁川是朝鲜大郡,有城池依托,附近海域又有我北洋水师兵轮巡弋,他们唯有在沿途动手才有机会。”

张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想必少帅已经做好了布置?”

“这是自然,小侄查过地图,汉城至仁川之间,这座贵阳山乃是必经之路,更是绝佳的设伏地点,如果日本人要报仇,想必早已派出了一队日军埋伏在山中,只等左营入瓮了。”吴辰晒然一笑继续道:“不出所料的话,日本人为了防止消息泄露,定然不出频繁调动大批的士兵,因此他们的人数应当在两百至五百人左右,此外,若要掩人耳目,想必他们会伪装成山贼动手,既然如此,小侄便干脆在这里安营,只等着他们夜晚来劫营了。”

张謇突然笑了起来:“少帅分析的丝丝入扣,确实大有可能,张某倒是疏忽了,大帅的意思是让张某陪伴少帅,为少帅出谋划策,如此看来,以少帅的灵慧,张某就显得多余了。”

吴辰忙道:“这是哪里的话,张先生的《条陈朝鲜事宜疏》、《壬午事略》、《善后六策》小侄是看过的,张先生是统观全局的大才,我这点小聪明,实在不敢班门弄斧。”

张謇晒然一笑,吴辰一脸豪气的端起杯盏:“琐事不提了,咱们喝酒,今夜你我醉卧中军大帐看一场厮杀。”

日落西山,明月升起,营盘相继燃起了篝火,隐隐可见营盘外巡戈着一些巡逻的士兵,大营内很安静,赶了一天路的士兵纷纷早早回到营帐,随后便是呼噜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随后,篝火燃成了灰烬,一盏盏营灯也相继熄灭,月光洒下一片皎洁的银白,依傍在贵阳山下的大营显得格外寂静。

熄了灯火对席而坐的吴辰、张謇仍然小酌着桑黄酒,低声的闲聊,二人都显得神色从容,他们都明白,日军若要偷袭,现在还不是时候,恐怕不熬到黎明,是不可能有所动作的,黎明正是最黑暗也是戒备最松懈的时刻,吴辰算到了日军行动的时间,是以除了调一棚人马守卫之外,这上半夜已经让士兵们歇息了。

张謇有些熬不住夜,又喝了些酒,便有些犯困了,只是强自忍住,但是难免有些精神不爽,吴辰劝道:“张先生若是打熬不住,不若先回帐子里去歇息吧。”

张謇摇了摇头:“少帅独饮自酌想必无趣,还是让张某作陪,你我平日里接触不多,张某眼拙,现在才知道少帅竟是个帅才。”

吴辰粗犷一笑:“先生过誉。”便又为张謇斟上酒,二人谈的倒是颇为投机,只是张謇虽说作陪,可是到了三更,终于熬不住伏在桌上睡了,吴辰打了个哈欠,也沉着眼皮睡了过去。

夜雾皑皑的贵阳山中,小山坳并不大,却足以容纳三百名日本士兵潜伏于此,足立太郎坐在一块花岗石上,仔细的擦拭着手中的武士刀,眸光中戾气闪闪,早在几天之前,他便奉6前少佐的命令伪装成朝鲜百姓潜出汉城,在这里设下埋伏,只等着吴辰上钩。

“足立大尉,探查过了,支那人就在山脚扎营,人数大约五百人左右,许多营帐已经熄了灯火。”一名穿着朝鲜农夫装束的军官匆匆的赶过来,低声在足立大郎的耳畔道。

足立大郎仍旧擦拭着光洁的刀身,只是微微颌点了点头,沉声道:“准备好了吗?”

那军官点了点头,咬牙道:“勇士们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今夜为上野中尉报仇。”

足立大郎眸中凶光一现,宫变那天夜里被吴辰带兵杀死的上野中尉是他的好友,6前少佐之所以派他来,也正是因为这个因素,报仇的时候到了,足立大郎盘腿正坐,挥了挥手,示意那名军官退下,半阖着眼,将武士道横放在膝前,低声道:“去让勇士们准备出吧,天快亮了。”

“嗨!”军官返身而去。

到了夜深,三百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官兵悄然无声的从山坳中出来向清军的营房摸去。

黎明,乳白色的轻雾弥漫贵阳山,笼罩着营盘,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那营房前来回巡逻的卫兵手中的火把照出微弱的光线,守夜巡逻的士兵显然并没有意识到危险,三五成群的或坐或蹲,那讲黄段子的喧闹声就连远在一里外的日军都能听见。

足立大郎匍匐在一座小山丘之后,眼睛直视着营盘足足望了一盏茶的功夫,松了口气,他用望远镜仔细的观望了营盘的部署,已经决心从营门正面突入了。

“足立大尉……”几个人匍匐过来,低声道:“天就要亮了,进攻吧。”

足立大尉放下望远镜,他在镜筒中只能看到点点的亮光,由于夜色太深,根本不能一窥营盘的全貌,虽然从那巡逻的卫兵肆无忌惮的说笑声可以断定出一些蛛丝马迹,但是他心里仍然不放心,他是个谨慎的人,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是不愿意冒险的。

“再等等看!”足立大郎脑海中浮出一丝不好的预感,清军的防卫实在是太松懈了,就仿佛敞开了营门让他们杀进去一样,越是这样,越让足立大郎觉得可疑。

“足立君,天要亮了。”边上一名少尉催促。

足立大郎不再理会,继续拿起望远镜顺着镜筒观望清军大营的动向。

第一十五章:设伏

那清晨的曙光渐渐的突破黎明,黑暗仿佛被一道微弱的光芒撕裂一般,原本漆黑的天穹逐渐亮堂起来。

足立大郎仍然拿不定主意,他当然明白,机会稍纵即逝,一旦让这伙清军抵达了仁川,他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天亮之后动手又过于引人瞩目,也失去了偷袭的突然性,一场偷袭可能演化为对峙,这里距离仁川已经不远,一旦仁川方面的朝鲜守军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边上的军官在旁催促:“大尉,行动吧。”

足立大郎终于下定了决心,已经没有时间了,他拔出了澄亮的武士刀向前一指低呼一声:“行动!”

身后匍匐的日本兵并没有急着跳出来冲杀,听到了命令之后,一个个猫着腰悄无声息的向着清营摸去。

这些日本兵隐蔽在清军大营西一侧的枯木蒿草间,一动不动,任凭夜风吹拂,忍耐了一夜,并没有感觉到疲惫,在进攻的命令出之后,也绝没有一丁点的慌乱。

距离清军大营越来越近,猫在队的足立大郎终于暴露出来,前指着武士刀大吼:“复仇!”

随后一个个人影自枯木蒿草中窜了出来,犹如饿狼一般向前急冲,一些负责掩护的日本兵在两翼开始向大营附近的清军进行射击。

营门口负责警戒的清兵见状,先是睡眼惺忪的一阵木然,随即一嗖嗖子弹从耳畔呼啸而过,立即醒悟过来,有人高声示警,只是大多数人显然并没有迎面阻击日军的胆量,纷纷退避回营。

面对左营清兵的一触即溃,足立大郎立即恢复了信心,趾高气昂的大呼:“格杀勿论,替殉国的勇士复仇!”

“满塞!”在零星的枪响声中眼眸通红的日本兵一个个如猛虎下山一般向着清军的大营涌去。日本人冲锋起来既不要命也无组织纪律,往往是一窝蜂的冲出去,见到对面的人,不管三七十十一,就是刺刀捅上去,有时杀红了眼,甚至连自己人都不能幸免。

足立大郎冲锋在前,高扬着武士刀,身后冲锋的人流如潮水一般推挤着他直接顺着营门冲了进去,足立大郎刚想喊杀一声,可是很快,他就现了异常,在他的对面不是毫无障碍的营房,而是一条长达百米的沙垒,横在营门栅栏的后方,而沙垒的后面则是露出一张张笑得春光灿烂的脸,同时,还有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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