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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养成攻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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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墨儿的面,两人自然不再打闹。天还未亮,顶着刺骨的寒风绣儿在前面打着灯笼主仆三人朝着钱老夫人的院子走去。因为钱浦的院子有些偏远加上天寒路滑,待到老夫人那里天色已经微凉。

钱浦比起平日请安便显得有些晚,果然到了偏房便见钱浦名义上的堂姐钱沐已经跪在那等候。两人平日里也是常常遇见,却只是礼貌性的问候几句便各自沉默。

钱沐是三房妾室的女儿,性情上有些过于温良。钱老夫人一共生养了四个孩子,上面两个是女儿依照钱家的身份门面,这两位姑母的夫婿亦是官宦子弟。三房掌管钱家大小事宜,可惜这个名义上的三伯父并不进取考了数年的科举未中。最后只得花了重金买了个七品的闲职,如今带着几个年轻的妾室在外地为官。四房本是钱老太太最看重的儿子,当年四少爷中进士归乡倒也是钱家期盼了许久的荣耀。只可惜,这一脉却甚是单薄。

三房所出也只有钱沐和钱洵,钱洵自幼被三房娇惯自打入了冬便托病不再早请。钱洵是如今钱家唯一嫡传的血脉,自然钱老夫人亦是暗自应许。所以每日来早请的便只有钱氏与钱沐钱浦。

忽然身后一阵冷风,钱浦回头不禁一惊见许久不见的钱洵也出现在这里,不禁微微一笑道:“如今天冷,堂哥的身子可好些?”

钱洵裹着厚厚的袍子被身边伺候的仆人一件件脱下,对这位平日里木讷的堂弟回道:“最近一直在家中休养自然是好些了,倒是堂弟你这天寒地冻的还整日奔波于学堂家中的越发的清瘦了。”

钱沐不禁疑惑的问道:“弟弟今个怎么来早请了?”

“前些日子奶奶也允诺了咱们府中请先生的事情,昨个我娘寻到一个学问品性都是极好的。所以,今个特意来谢恩!”钱洵的话让绣儿不禁朝着钱浦努努嘴,示意今个也请了这退学之事。

钱浦却笑着道“若是请到一位极好的先生,自然会帮助堂哥的学业大有长进。”钱洵望着钱浦身边几分娇美的丫鬟,却忘了理会钱浦。

墨儿自府中长大,原先也伺候过钱洵见到他这般眼神自然知道此时他心中保有歹心。果然,钱洵又将目光重新转回钱浦身上开口道:“堂弟这位丫鬟好面生,今个道是第一次见?”其实钱洵并非第一次见绣儿,如此托词不过是探花罢了。钱浦过了年也不过虚岁十二,自然不知晓此时钱洵心中不轨的之心。便望了一眼绣儿道:“绣儿姐姐一直在屋子伺候,平日里堂哥又不去我那偏院做客自然是没见过的。”

钱沐对钱浦身边这个体贴的丫鬟自然有几分印象,也知主仆俩感情甚好怕是钱氏也亦有安排,便对着钱洵道:“她是浦堂弟屋里的人,见男客也是不合规矩的。”

三人说话之际,便见管事的婆子道:“老太太已经在正厅了,还请少爷小姐们换个地方说话。”早请之后,钱浦带着墨儿去学堂,钱沐回了屋子伺候嫡母,钱洵因身子冷要回屋休养,三人分别自是不在话下。

正文 第十九章庆德三年冬。绣儿

因为今日交上功课的只剩下两位学生,师傅一气之下便离开学堂。钱浦因祸得福的不到晌午便回到家中,墨儿便匆匆去厨房通知厨房中午备饭自是不再话下。

钱浦独自回了院子,便走到门口却见钱洵的小厮守在侧门不禁一愣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堂哥的小厮吗?”

那小厮名叫砚儿,见到钱浦不禁一愣吓得涨红了脸吱吱呜呜道:“浦……少爷好,小的是来替我家少爷借个东西。”

钱浦见状望着眼前的小厮疑惑的道:“既然寻东西,为何不进屋中寻绣儿姐姐拿?”

听到绣儿两个字,砚儿望了一眼眼前的半大的孩子小心翼翼的道:“好像屋中没人,小的便在此等候。今个少爷下学可真早,既是这样不知道可有到老太太那里问安!”

钱浦愣了一下,便点点头道:“也罢,不知堂哥要什么东西?一会子我亲自寻了送去,你也不必在此等候了回去回话给堂哥吧!”想到今日让绣儿去看慈儿的事情,院子无人也算正常便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钱浦忽然转过身望着比自己还要高些的小厮厉声道:“跪下!”砚儿本以为打发这平日里木讷寡言的少爷,见此时忽然转身本就心虚自然嗵的一下跪在地上。

钱浦见他面色苍白冒着细汗,不禁盯着他的眼睛道:“你到底来做什么?若说是来借东西的,你刚才就慌慌张张的望什么?”两人谈话之际忽然从院内传出清脆的响声。砚儿见事情败露不免慌张的解释道:“少爷恕罪,小的……小的是一时想偷懒才故意说是没人的。”

钱浦觉得事出蹊跷便欲要推开院门进去,砚儿见事情败露赶忙抱着钱浦的腿低声哀求道“少爷……您不能进去!洵少爷……在里面呢!”

钱浦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人又清瘦,自然被一个年长自己的少年抱住腿行动不得。砚儿刚才的隐瞒已然有些让她心中动怒,此时的阻拦更让她气急。她有些顾不得推着砚儿的肩膀却不想力气太小险些栽倒更让她在一个下人面前显得尴尬。钱浦不禁有些气急的骂道:“你给我松开!”

不远处墨儿见两人在门口争执,虽然砚儿是洵少爷的身边最得宠的小厮,可钱浦毕竟是少爷他如此阻拦自是坏了礼数。墨儿不问青红皂白,一脚踹在砚儿背后然后一把将他脱开。指着砚儿的鼻子劈头盖脸的骂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对少爷如此不尊重!”

钱浦见墨儿出现解了自己的尴尬,便有些难堪的冷了脸。见砚儿张着嘴欲要解释,钱浦却指着他道:“墨儿给我把他看好了,我倒要看看你这牵绊阻拦到底是为了什么?”

墨儿见她要进去却也有些心悸,想到今早洵少爷对绣儿的态度砚儿如今又出现在这里。若是刚才墨儿护住心切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此时便也知晓这屋中怕是有什么腌臜之事。钱浦年纪尚小加上尚在守孝,自然不知男女之事。

如今给一个半大的孩子说这些,墨儿自然是有些尴尬却也不得不在情急之下劝道:“少爷,您还是别……”

钱浦本就被刚才砚儿的无礼惹得气急,如今被墨儿劝阻更是生气不禁冷着脸转身道“你们两个都给我老老实实跪在门口,谁也不许移开半步!”话毕,她便转身进了院子。墨儿和砚儿见那清瘦的身影已经闪进内屋两人四目一望皆是出了一身冷汗。不禁都抚着胸口,等着这片刻之后惊天动地的响动。

然而过了半晌,那厚重的帘子依旧垂着听不到半点响动。此时墨儿更是心急,便有些顾不得的起了身也朝着主屋奔去。小心翼翼掀开帘子却见钱浦一脸阴冷的立在门边,墨儿心中一惊从未见过平日沉默寡言的少爷又如此一面。一个半大的孩子,稚嫩的脸上浮现出这般神情更是让他有些心颤。忽然内屋传来一阵尖叫声道“洵少爷若是再这般逼迫,奴婢便要喊人了!奴婢可是浦少爷房中的人,还请您自重些……”

“那又如何!你喊啊!让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也不过骂你不知好歹罢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少爷我喜欢你,疼你是看得起你!你今日若是从了我,自然是你以后的福气,装什么烈妇的。你就是个通房的命,跟谁不是跟……”隔着一扇屏风传来东西被打翻在地的阵阵响动和绣儿低声的哭泣。

钱浦终于挪了步子,却忽然被身后的墨儿抓住手臂。她回过头诧异的望了一眼身后,墨儿却捂住她的嘴巴低声道:“少爷您不能去!”

她平日里苍白的脸上忽然间没有一丝血色,牙齿咬着嘴唇已然渗出血迹。一双含着水光的眼睛此时因为愤怒而显现出一道寒光,让平日里甚觉少爷和气的墨儿此时涌出一丝忌惮。此时屋内忽然传出一声撕裂,让钱浦一时间羞愤不堪光洁的额头上爆着青筋。墨儿见状赶忙连拉带扯的将她带出屋子。

两人出了屋内一阵冷风迎面灌来,让钱浦的身子不由得一颤。屋内却传来了更大的响动绣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哀吼道:“求少爷您放过奴婢……奴婢已经有……有人了,少爷您又何必……”

绣儿的话还未说完两人便听见钱洵不耐烦的骂道“你这小娼货算是什么东西,便是你家少爷知道了又如何?你也不过只是一个贱婢罢了,你以为会有谁给你做主啊!”

钱浦被这句话骂得好似鞭子抽着自己的脸,顿时间消瘦的脸上通红一片。那屋中带着哭声嘶喊的是绣儿,是一直对她好,一直细心照顾她的绣儿!此时她却是那般无力,她的手掐在自己的大腿上浑身颤抖感觉不到半分知觉。

墨儿见状却紧紧牵制住她消瘦的身体,在钱浦耳边低语道:“少爷既然不想声张此事,又不想让洵少爷难堪。何不求夫人做主……”

钱浦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此时心中自是一番挣扎。她刚才晓得屋子之事却未声张一来撞见此事以后再与钱洵相处自是尴尬。二来若是声张出去毁得却是绣儿的名节,便是两人真的清白绣儿也会被做主给了钱洵。三来自己在家中地位尴尬若真的捅出这样的事情只怕在老太太面前自己和钱氏的一番苦心经营便要因齐家不严而打了水漂。四来三房掌管着钱家大小实权若因绣儿的事情与三房将矛盾挑明了,莫说是自己这个毫无血缘的养子便是钱氏也有可能……经过这番思量,钱浦刚才在屋子终于用自小大宅生活的理智与冷静战胜了,心中的愤怒与内疚。

可是听到刚才那一句怒骂却让她像被人扒光了亮在午门一般难堪。若绣儿知道她一直隔着一扇屏风目睹着一切却依旧袖手旁观该多寒心!忽然在那一刻,她望着自己的影子是那般的丑陋与龌龊。

终于让她心中不得不面对那个阴暗的自己,甚至开始鄙夷这样一个冷漠无情的自己。墨儿这番劝解终于让她回过神来。如今在这大宅之中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却只有钱氏这个名义上的母亲。墨儿见她忽然安静不再挣扎,又劝道:“洵少爷虽然好色但这么久了也还未事成,看见若绣儿姐姐不从他也未必真的……您现在去寻夫人来,自然才是最妥当的。”

望了一眼屋内,她好似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着身子朝着钱氏的屋中跑去。一路上,她不敢回头不敢去想若晚一秒绣儿的情形又会如何!她紧握着拳头,寒风凛冽的冬天里却生生攥出一手冷汗。她不知道若是钱氏拒绝自己又会如何,可她们在钱家大宅里的命运早就连在的一起。除了钱氏,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依靠。想到这里她的心乱之急不禁涌出一丝绝望……

见到那院子的大门近了,钱浦更是喘着粗气不管不顾的跑过去。嗵的一声她心思极乱,脑中一片空白便没看路的被门槛绊倒。她的身子向前倾倒,眼前一黑额头便磕在地上。猛然间的巨头让她忍不住低吟起来,眼眶里瞬时间打着泪水红了一片。

钱氏屋中的人听到响动掀开门帘见少爷坐在地上,才赶忙出来几个人招呼,一旁去禀告钱氏。钱氏因着慈儿生病本就有些劳累,却听说钱浦一个人也未带慌慌张张的来自己的院子不禁一愣。暗想这个养子平时极有成人的精明与稳重,此时怎么会如此失态?!却也命人将钱浦领了进来。

因为匆忙钱浦刚才额头上磕的伤还渗着血,她面色发青因为匆忙喘着粗气。眼睛红肿好似哭过一场一般,钱氏从未见过钱浦这般狼狈的样子。心中不禁嘀咕,钱浦这般莽撞莫不是闯下什么祸事。

钱浦一见钱氏便有些不管不顾的跪在地上道“母亲大人安好,儿子……”迎上钱氏疑惑惊愕的目光,钱浦才发现这件事如何叫她能开得了口!?且不说她还只是一个孩子,如何能叫她将这件腌臜的事情说出口。钱氏有只是自己的养母两人平日里关系疏远,便是亲生母子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是要避讳的。钱浦望了一眼屋内还有几个婆子和钱氏的贴身丫鬟,急得落了泪却咬着嘴唇僵在那里。

正文 第二十章庆德四年冬。母子

钱氏见状心中更是孤疑,却扫了一眼众人道“你们先下去布饭,我与少爷有话要说。”众人听到这般明显的暗示,不消片刻屋子便只剩下钱氏和钱浦两人一座一跪。钱氏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钱浦道“什么事?”

钱浦心中自是一番挣扎,想到绣儿的名节非同小可甚是连及性命便闭上眼睛思量了片刻开口道“母亲大人恕小儿鲁莽……只是有一事,因事出匆忙小儿实在拿不了主意还请母亲做主!”

钱氏点点头,虚应了一声道:“你我本就是母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话毕钱氏起身,拿着帕子擦在她额头上。

钱浦对着钱氏难得的关怀不禁一愣,终于咬了咬牙断断续续的低声道:“堂哥……在我屋里头……绣儿……也在……只有……只有他们两个……”钱浦只觉得自己都快要发不出音了,【。52dzs。】想了半天终于将这难以启齿的话对钱氏说道。

钱氏听完她这话不禁一愣,自然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将她语句中的暗示窜在一起。她睁着眼睛瞪着此时面色涨红的钱浦尖声道:“你说什么?”钱氏的激动下手自然也是重了一些,钱浦的伤口被她用指头一戳本就痛苦的表情揪成一团忍不住啊的一声尖叫。

钱氏被她这一声唤回理智,一双眼睛盯着钱浦道“如今你堂哥还在你屋中?!此事还有谁知晓!”

钱浦赶忙抱着钱氏的腿不顾尴尬的哭求道:“求母亲大人,救救……救救绣儿姐姐!此事除了我,墨儿还有砚儿……儿子现在还让那两个跪在门口旁人自是不知。”

钱氏听到这番话不禁松了口气,钱浦的肩膀叹了口气将她扶起来道:“好孩子,你果然是个稳妥的人。”

钱浦从未受过钱氏这般关怀,不禁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受宠若惊的望着钱氏低语道:“母亲大人,请您快去救救绣儿姐姐吧!”

钱氏用帕子遮着半边脸轻声道:“什么救不救的,绣儿能被洵儿看上那是她的造化!以后母亲自当寻个更稳妥的人伺候你便是。”

“母亲!”钱浦听到钱氏这番话不禁瞪大了眼睛,钱氏的袖子道“不是那样的……绣儿,绣儿姐姐和裕表哥是……母亲大人,救救她吧!”

钱氏听她带着哭声的哀求,加上这段暗中的曲折让钱氏不由一愣。却转眼间按住欲要起身的钱浦道:“绣儿的事情,我不许和你有半分关系。明白吗?”

钱浦忍不住心中的气愤反抗道“难道母亲真的要置之不理吗?若有什么万一,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钱氏侧过身平静道“我不但不会插手,也不许你多问一个字。绣儿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丫鬟。不要管这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好好读书才是正理。给严大人拜师的帖子我已经帮你下了,你若能被严大人收为入室弟子才是你的真正的造化。”

钱浦见钱氏这番冷淡紧紧皱着眉头,因这蹙眉让额头上的伤又裂开渗出血迹。钱浦不禁颤抖的道:“母亲……您……”

身上的痛,道德的谴责终于将她逼上的绝境。她的手无力的松开钱氏的衣袖,在半空中颤抖不已却已然不受自己的控制。钱氏望着她脸上从未有过的绝然,仿佛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出现在一个孩子的脸上。

钱氏心中忽然对这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养子,厌恶的养子涌出一丝愧疚和怜爱。看到钱浦此时慌张的,无助的,不禁一软暗自叹道钱浦毕竟也是个孩子。她叹了口气走了半步欲要抓住那只干瘪的小手,却见钱浦挣扎着已然麻木的双腿起身。

“你要去哪?”钱氏第一次见钱浦如此直接的反抗自己心中一怒拔高了嗓子质问道。钱浦回头第一次遇见钱氏厉害的时候让她也有些心悸,却抿着嘴道“去……去给老夫人请安!母亲大人要一起去吗?”

钱氏见钱浦半垂着眼睛,藏在袖子中的手依旧颤抖不已。钱氏厉声道“今个你哪也不许去,就给我跪在这里。”

“母亲!”钱浦已然失去了往日的镇定,带着几分绝望叫道。钱氏此时失去了平日的和善温婉,带着几分粗暴的吼道“跪下!你今日若敢踏出此门,你我便断绝母子关系!”

嗵的一声,钱浦全身无力的摊在地上紧紧闭着眼睛。钱氏坐回原来的椅子上,手中转动着虽身带着的佛珠口中若有所念。两人便又是一坐一跪,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个婆子的轻声道“夫人少爷,厨房那边问何时传饭?小姐醒了正在房中嚷着让您陪她。”

听到慈儿,钱浦忍不住颤了一下身子。钱氏开口道“既然少爷也过来了,今个咱们一家人一起用饭。浦儿今个难得中午在家留饭,叫厨房再准备两个素菜吧!等老太太那上了饭,咱们就跟着上不必再请话了。”

那婆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钱氏望着钱浦道:“起来吧!你也许久不见慈儿了,趁着还未开饭陪她说会子话。慈儿都念你好久了。”

钱浦却并未起身,只是毕恭毕敬的道:“母亲大人的话,儿子自然不敢忤逆。”

“你放心,绣儿的事情我自会为她做主。她一个卑贱的婢女能攀上洵儿是她的福气,能当半个主子谁有愿意做奴才伺候人?你此时以为帮了她,又岂知她心中不会日后怨恨你毁了她的前程……你年龄还小,又哪里知道她平日里尽心伺候你没有安了什么别的心思!”

钱浦没想到钱氏平日里看起来性情温良和蔼,却在此时用这样一番话言辞刻薄的话侮辱绣儿。心中一寒,不知哪来的勇气顶撞道“绣儿姐姐若真有什么心思,还是不是母亲您的安排!何况,不是每个人都如母亲想得那般……”

钱氏见状,却也不恼反而柔和了语气道:“什么?你怎么就敢肯定绣儿没有这般心思,如若不然她勾引裕儿做什么?曾氏又为何将她送出曾府!”

钱浦被钱氏这番话问得噎住,紧咬着嘴唇微微的摇着头。钱氏却拍着她单薄的肩膀道:“这宅子里的女人穷其一生便是为了地位与身份而活,你不是早就明白这道理吗?你以为老太太会帮你吗?”

“没有,只是府中还在为先父做法。洵堂哥这般行事,若被外人知道伤及府中颜面……”钱浦摇摇头,却一脸严肃的道。

钱氏微微一笑,心中满意钱浦处事的周密。比起曾荣的奸诈,曾裕的无能,钱洵的纨绔,年纪尚小便能如此城府钱氏自然对这个养子又多了几分满意。此时心中不禁盘算,日后该给钱浦多谢关照指点。她口中却带着几分讥讽道:“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在老太太眼里算是什么东西!若是因这事得罪了三房到时候寻了借口,莫说是你便是无辜的慈儿也一并被赶出钱府!什么少爷,小姐的……钱洵才是钱家真正的少爷!你再好,再优秀,再孝顺也并未真正入得那些人的眼!再说为了一个小小的丫鬟去寻老太太的话,只怕你这一步知错便将你之前所有的好都输光了……不识大体,不懂规矩,钱浦你还有什么脸面待在钱府!”

钱浦你还有什么脸面待在钱府……钱氏的这句质问让钱浦忽然间警醒,不禁睁大了眼睛望着她。

钱氏却平静了语气道:“你那堂哥虽然有些不知检点,却也不是恶人。至少他对你,对慈儿还是友爱的。你们毕竟是堂兄弟,日后还要互相扶持走动些。若不是你这好堂哥做了糊涂事,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为何没有受到三伯母一点刁难怨气……”

见钱浦脸上恢复了平日的沉稳,钱氏面色忽然浮现出一丝冷笑道:“你本来还有一位妾生的堂弟,后来因为那妾室行为不检和那孩子一起被卖出了府中。若没做亏心事,三房哪里会那么容易松开应下你进门的事情?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还想拿徐娘的事情抓我……”

钱氏忽然惊醒发觉在钱浦面前走了嘴,脸色一变沉默了。钱浦自然侧过脸,故作沉思沉默了片刻才问道“既是这样母亲觉得如何安顿绣儿姐姐才妥当?”

终于在钱氏用慈儿的一番威逼利诱下,让钱浦恢复了理智。她自小生活在大家族中,终于有些无耻的想若是绣儿成了钱洵的人也未必是件坏事。

比起仗势欺人的三伯母,钱洵对孤儿寡母的四房却态度友善许多。比起曾裕而言,钱洵的才学和志向,相貌却也是强出许多。如此一番安慰,钱浦终于又拉回了自己平日的冷静与慎重。既然绣儿注定都是钱洵的人了,那么只能尽自己所能给绣儿争取最大的利益。

钱氏听到钱浦这句话不禁满意点头道“你放心,绣儿好歹是咱们四房的人自然不会委屈她。如今你爹的事情,府中自然不能太明显。她既然已经是洵儿的人便不能再留在你身边……娘将绛珠派给你,再把绣儿留在我身边教养几年。等过了孝期,置办些东西送到洵儿房中……再到老太太那去求个体面让她进去便为妾身。如此安排,浦儿还觉得心中有愧吗?”

钱浦望着眼前又恢复常态的钱氏,赶忙磕头道“母亲大人安排的甚是周到,小儿自是不敢!刚才……刚才小儿鲁莽多有冲撞忤逆之言,还请母亲大人责罚!”

对于钱浦的认错,钱氏心中自是满意。这件事上钱浦比起同龄的孩子自有几分难得的睿智。在钱氏心中钱浦便将自己所熟知的几个孩子都比了下去,如此想来钱氏自然对钱浦多了几分看重。

钱氏对慈儿疼爱,自然亦有几分对亡女怡情的缘故。如今有心对钱浦栽培,却和曾氏三房一样为的是日后的半生依靠。所以,她要让钱浦明白自己这个母亲对她有多么的重要,让钱浦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她给的。才能在日后学有所成的时候,回报自己这份养育之恩。所以她不介意在绣儿的处理上彰显一下自己平日的善心,用银子和财物来补偿钱浦心中对绣儿的内疚与感激满足一个孩子内心安慰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况且,她不会真的纵容钱浦对自己的疏远。

就像她故意分离开钱浦与慈儿相处,而让慈儿对自己产生依赖,产生母女之情一样。她同样需要钱浦的情感归属,所以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钱浦明白她这个母亲在自己的成长中将扮演何等重要的角色。

绣儿的事情便是给了她这样一个机会,想到这里钱氏不禁微微一笑拉着钱浦的手道“咱们是母子又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以后此事便当没发生过不许再提。不管是你还是慈儿,自然都是娘的孩子这手心手背的都是一样的疼爱。我虽然平时里对你照顾疏忽了些,但是对你日后的栽培又何尝没有尽心尽力。你也是个有出息的孩子,严大人对你印象不错。加上你父亲与他往日有些交情,一旦拜了这样的名师你离那金榜题名便只差一步了。”

钱浦一愣,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钱氏口中的严大人便是现今学堂里代课的师傅。此人学问极好且为人刚正不阿,而入室弟子却只有三个。可这三个弟子却都是状元出身,若严师傅能收自己为徒不但能在学问上有所进步,更是对自己日后有颇深的影响。望着眼前的钱氏想及平日的好来,两人消除了芥蒂反而无形中拉进了距离,自是发自肺腑的感激一番不在话下。

正文 第二十一章庆德三年春。忍冬

绣儿的事情在钱氏的压制下处理的很平静,在钱府仆人们来看除了钱洵的贴身小厮砚儿不知因为什么事故的罪了四房的浦少爷罚跪了半日后被贬去做了马厩。忽然一日之间明争暗斗的三房和四房一下子熟络起来,三房主动按照钱洵的份例给钱浦又配了了两个粗使的丫鬟,绣儿便因此移出院子跟了钱氏自是不在话下。

在钱府这次小小的人员调动之后,便引来了慈儿和钱浦在钱家过得第一个年。因着府中尚有丧事孝期,所以比起平日里过年的热闹景象不免显得有些冷清了。钱老太太对与两房之间渐渐的和睦相处,倒也有几分欣慰便当着三房的面在家宴上划给钱氏一家米铺作为家私。这一年对于四房来说还有一件喜事便是钱浦终于凭借勤奋与聪慧加上钱氏费心费力从中周旋拜在严久寒这位名师的门下。

这守寡回到婆家的第一年对于钱氏来说并没有想想中的那么难熬,如今儿女成双,与婆婆嫂嫂也算相处融洽并未吃太多暗亏。钱浦如今对自己也越发亲近。

且说过了大寒,虽然入了春却依旧寒气逼人。钱浦穿着一件素色的袄子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穿过长廊朝着北边走去,两人穿过钱府的花园墨儿卷缩着身子跟在后面。忽然墨儿指着那树上初露的芽包儿,忍不住一叹道“少爷您快看!春日到了,那树上发芽了!”

钱浦本在琢磨着严师傅给自己今日布置的功课,被墨儿这一叫给惊住望着那树上的初芽儿有些出神。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有些颤抖的道“春日来了……寒冬,总算要过去了。”钱浦望着那一点点,小的可怜的嫩绿却好似看到了一大片盎然的春色。想到这里让她忍不住一叹道:“真好……”奔波了三年,她和慈儿的寒冬终于要过去了。多少次她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挺不住这一切,却终于在时光不知不觉中挨过了她的冬天。

墨儿痴痴的望着眼前的少爷,不禁一叹道“少爷您笑的时候,可真好看啊!像个姑娘家带着……”墨儿这一声却让钱浦转过身去,掩着脸色道“以后不许这般无礼。”墨儿见自家少爷有装起了大人样儿便也不敢多言。两人欲要穿过假山却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响动,钱浦不禁一愣见墨儿亦是疑惑。这还在冬寒,院中的花草依旧是衰败之相为何会有这么多人的脚步声。

两人互望了一眼,却听见假山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骂声道“这真是到了八辈子霉了,姥姥不疼爷爷不爱的大冷天的来捞死尸……也不知道咱们哥几个得罪了那位大神了!”

“我说刘二哥,这差事可是三奶奶派的你说话可得小心点!好不容易在三奶奶面前长了脸,若丢了这体面日后便是和砚儿那个不长眼的死猴子一样一辈子在咱们钱府没了出头之日!”

听到这句劝解,那汉子却也小了嗓门道“多谢老弟提醒,不过是喝了点酒舌头麻了这才说了些浑话。按说这丫鬟也挺可怜的,大冷天的打水掉到这枯井里。这院子如今还在封院,便是求救也没人可寻!”

“我说哥哥们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赶快把这个寻晦气的捞出来,便可与三奶奶交差也好混些赏钱再买些酒来去去寒气……”这番话让两人终于听出了大概,墨儿望了一眼自家少爷脸色苍白知钱浦还只是个孩子。若两人真撞上这事不免会吓着,便赶忙劝道“这里腌臜少爷咱们还是避避,改日再去三奶奶那说刘婶的事儿。”

钱浦点点头,知这事三房的私事若是被自己撞见亦是尴尬。一个丫鬟大冬天的跑到这偏僻的院子来打水想来便有些蹊跷,如今的气候井边的冰却也化了怎么会此时还有人落井?!想到这里钱浦又不禁一叹,这死人的事情怕是又要和那个风流倜傥的堂哥钱洵有什么牵连。钱浦自然是不想与此有过多交集,大宅之中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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