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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养成攻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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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死人的事情怕是又要和那个风流倜傥的堂哥钱洵有什么牵连。钱浦自然是不想与此有过多交集,大宅之中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自然轮不到她一个孩子来掀开这些龌龊。

“捞!捞上来了!咦,这丫鬟看着面色却不像是三房的……可看起来面熟却也该是见过的……”听见这一句话让两人又忍不住止住脚步,钱浦见墨儿又惊又好奇,不禁冷着脸低声叱责道“墨儿,还不快走!”

墨儿见钱浦摆了少爷的架子,自然也知厉害便唯唯诺诺的点点头。只是两人刚走出那假山,便见几个汉子抬着木板从石路上走了过来。

那几个汉子见从假山上冒出两个人头也甚是奇怪,加上摊上这捞死人的晦气事便不由得一惊走在前边的一个汉子便不由得喊道“有人!”

他这一声让众人亦是吓了一跳,将目光转向不远处晃动的两个人头。钱浦和墨儿见那些汉子盯着自己也因为撞击抬尸体的事情显现出几分恐慌。

墨儿见钱浦吓得脸色惨白,赶忙护在她面前对着那几个汉子吼道“你们是哪一房的,怎么不长眼!浦少爷在这还不知道避讳,若是吓着少爷了有你们好果子吃!”墨儿这话让那几个汉子赶忙慌张的欲要赔礼,墨儿见那用席子盖住的尸体在半空中晃荡赶忙止住道“不必了,你们快些去办差事吧!”

钱浦躲在墨儿背后,忽然听到一声脆响一只发青的手臂从卷席中垂了下来让她不禁一惊。墨儿身上被钱浦的手掐得生疼不禁低头望着背后颤抖不已,面色灰白的少年问道“少爷!少爷您怎么了?!”

钱浦忽然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指,指着那在半空中晃着的手背道“那……那席子里的人是绣儿!”

墨儿见状赶忙捂住钱浦的眼睛安抚道“少爷您恐是眼花了,被吓着了!这怎么可能是绣儿姐姐呢!小的昨个还在夫人的院子里见她了呢!”墨儿不过是十六岁的少年,虽然比钱浦年纪略大些可亦是对此事心中自然也有几分忌惮。若真是昨日才见过的一个活生生水灵灵的姑娘今日成了一具发青的尸首如何能让他自己开解?!

钱浦却推开墨儿指着那晃荡的手背道“是绣儿,她的手上有一颗红痣就在手臂上!你瞧啊!那不就是那颗红痣吗?”

钱浦睁大眼睛惶恐的看着墨儿,墨儿被她这番失态也吓着。那些汉子此时见冲撞到了四房的少爷,一个个赶忙跪在地上面色惶恐的求罪。不知谁忽然嚷道“那尸首……尸首忽然动了!”便有人因为惊恐一脚将木板踢开,钱浦睁着眼睛见那卷席从板子上滚到地上。

此时不再是钱浦一个小孩子,便是刚才捞尸的汉子见那席子散开,地上露着一个衣衫褴褛少女尸体也都目瞪口呆。

墨儿望着那被青丝半掩的脸庞,小巧的鼻子,嘴唇微薄,还有那颗美人痣这具被从井中捞起的尸体不是昨日才见过的绣儿,又会是谁!钱浦此时见状更是有些激动的欲要扑过去看个清楚,众人从惊愕中缓过神来赶忙将已然有些痴颠的少爷抱住。钱浦忽然咬着那牵制住自己的胳膊,她身子本就娇小便趁着空子钻了出去。

“少爷?!”墨儿见她两眼忽然间变得空洞,颤抖着身子站在几步之外。墨儿欲要上前去安慰她,却见钱浦下意识的退了几步。用手指着墨儿道“别过来!谁都不许靠近我!”

墨儿见状赶忙对身后的仆人道“要死啊!还不快把尸首抬走!”钱浦惨白的脸扭曲在一起,终于忍不住脑中剧烈的疼痛晕了过去。

正文 第二十二章庆德四年春。师宴

自从钱浦受惊之后便整日待在屋里不出来整日抄写佛经喃喃自语似有癔症先兆,便是连给钱老夫人请安的事情最后也一并由钱氏推脱。直到两个月后,钱氏和三房一并请来露山寺的高僧在府中做法之后才方有好转。

谷雨过后,是严老师的寿宴钱氏便打发钱浦去严府送贺礼。

且说两人到了严府便听仆人道老爷在后院会客。

严师傅被几个身着绸缎的成年男子围着,钱浦不禁有些发憷。严师傅本是官居三品致仕,而所收的三名入室弟子也皆是年轻有为才学扬名之人。先前也曾听闻下人提及,大师兄洪泽乃翰林院修编,二师兄胡忧委任督学之职,三师兄卢广为一方太守。

正在钱浦思量之际,听见严师傅带着几分责备道“钱浦还不快来见见你的师兄们!”钱浦听到师傅的召唤,便赶忙低头穿过小桥走到尊师面前自然是一番叩拜庆贺之词。“这是你们的小师弟,静之。”

静之乃钱浦拜师后由师傅取得字,听到严师傅这番介绍几个年轻男子便对眼前半大的孩子只是一番打量。钱浦便在师傅的一番介绍下一一与三位师兄行礼,还有几个临洲的名士前来祝寿自是不再话下。

一番寒暄之后严师傅便指着石桌道:“这是你胡师兄送来的《明贴》,你也是个爱贴成痴的人一起来看看饱饱眼福?”《明贴》与《踏雪归贴》一样皆是闻名于天下的名帖,当年在殷家她是见过此真帖迹的。此与帖真贴几乎是一模一样,甚至由于年代久远这帖子上也有边角上的磨损。若不是见过真帖,钱浦根本不可能辨别真假。迎着得帖而难得笑颜的严师傅,钱浦半垂着眼眸便有些犹豫了。想到严师傅平日虽然严厉却在学业上对自己教导不倦钱浦心中自是感激。

若在此时挑出这赝品之事,一则得罪了已有官位功名的胡师兄,二则在寿宴上坏了老师的心情。钱浦思量了半晌便低头道:“这贴子亦是难得的珍品,徒儿恭贺师傅得此佳品!”可她言及的是一个珍字却非真假之真。这帖子能仿成这般模样,委实对得起珍品二字。

听到她这番赞赏,胡忧几分自得对着这位有些过于呆板聪慧不足的小师弟道:“这帖子自是我派人寻了好久才找到的,不知恩师寿辰小师弟备了什么?”

钱浦望着眼前的师兄便有些羞愧的红了脸咬着嘴唇默不作声,严久寒见拍着钱浦的肩膀道:“你们这四师弟还是个孩子,自然为师知她这份子孝心便是了。”

钱浦唯唯诺诺的点头亦是憋红了原本惨白的小脸,墨儿却跪在地上递过一轴画卷道:“我家夫人本准备礼物,可少爷觉得这礼自是不在乎轻重而在乎心意。便临了一副《踏雪归贴》可如今见了胡大人的帖子,此时便有些拿不出手。可少爷这帖子亦是花了些功夫,还请严师傅过目。”

墨儿的莽撞让钱浦更是羞愧不得,却无奈他已然将自己临的那副帖子展现在众人面前。顿时间众人停止了言语换做阵阵沉默,望着这番难辨真伪的《踏雪归贴》难以想象出自一位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之手。

严师傅打量着那帖子许久,在众人的赞叹声与啧啧中却几分漠然的对钱浦道:“这帖子功夫是有那么几分,可惜气势不足!你小小年纪能有如此定力是不错,可行书皆有气而起势。这《踏雪归贴》亦是难得气势与情谊结合的上乘之作,如此看来这副帖子不过是三分神似罢了。”

钱浦听到严师傅这番讲说心中自是佩服,有些激动的抬起头道:“恩师所言极是,徒儿受教了。”严师傅望着眼前的少年摆摆手叹气道:“你不懂为师的苦心……做人可以如这眼前的潭水曲折绕回,那是你为人的精明算不得过错。然则,学问这东西却容不得半点假。是真的便是真的,假的便是假的。你这帖中字里行间皆是浮躁之气,你这些日子虽然在家中未中断学业,而心有浮气又如何真能领悟到那些……”

钱浦被这番严厉的训责羞愧的泪落两行,望着刚才那副《明帖》更是深感愧疚赶忙跪在地上道:“师傅教训的极是,徒儿定当改过自新……”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后一声打断“严师伯!敏之替家师来给师伯送寿礼,祝师伯……”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见严师傅几分不屑的鄙夷道“祝寿?!你师傅是派你这个爱徒来示威的吧!”

“敏之自是不敢,这青龙含珠杯便是献给师伯的寿礼。”话毕钱浦侧过脸便见以为穿着青绿色袍子的少年跪在自己旁边。他的头发因为匆忙有些散乱,半边侧脸比女子还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有些通透。红润的薄唇让她想起了戏台上那些娇艳的花旦,想到这里她抿着嘴微微一笑。此时跪在她身旁的少年忽然转过脸,一双桃花眼望着身边灰色的一团东西闪过一丝调笑道“这不会就是师伯新收的爱徒吧?看起来实在是不太伶俐……”

“你……”钱浦被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的狂妄惹得气急,却也有些置气的别过脸不去瞧他。心中暗想这比女人还美艳的脸蛋长在一个男人身上又有何用!女里女气的,必是个纨绔子弟,花间行乐之徒。

严师傅瞧着两个孩子一见面便斗起来不禁一笑,拿过那盒子中的玉杯道“敏之的新作比起之前的《西花词》进益了不少,你师傅收了你这么个文曲星下凡的弟子到底是名不虚传!”

钱浦听到《西花词》不禁一愣,望着眼前眉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之色的少年吃惊的指着他问道:“你……你是李贞?!”

那少年好像一点都不介怀钱浦的惊讶反而平静的道:“自然。小师弟既然这么崇拜我,不如给我当书童……成全了你这滔滔敬仰之意!”

钱浦见他扬起嘴角带着几分轻蔑之态,自知在老师面前失了仪态转过脸不再去看他。她望着严师傅手中把玩的玉杯,在阳光下带着几分浑浊瞟了一眼身旁的李贞道:“师傅,徒儿鲁莽能不能借赏宝物?”

严久寒一愣,瞟了一眼刚才那副《明帖》便将那玉杯递给了钱浦。钱浦本因刚才师傅的一番教诲欲要表现悔过之意,又见李贞如此傲气心中不免由起打压之心。将那玉杯对着阳光,手指轻轻触在表面盯着李贞道:“李师兄……这玉杯可是您亲手护送而来?”

李贞见她一副呆样不知为何心中一惊,却点头道:“那是自然!”

“既是这样我们打个赌如何……”李贞不知眼前这个木讷的孩子意欲何为,却也无所畏惧点头道:“好,要是谁输了就给谁做书童?不知这位小师弟要赌什么?”

钱浦望了一眼得意的李贞,转身对严师傅道:“请师父作证,静之于敏之师兄这一赌只当是要兑现的。”

众人不知这两个孩子究竟在玩什么不过带着几分好奇的怂恿着,钱浦见严师傅点头便对着李贞道:“我赌这玉杯是假的,不知李师兄要赌真还是赌假!”

李贞一听这话不禁红了脸一手夺过玉杯道:“这是家师送于师伯的寿礼,又岂有你这个毛孩家的菲薄真假!”

钱浦被李贞推倒在地上,不禁有些气急的指着李贞骂道:“那是假玉……你如此恐慌便是……”

“便是什么?!这真假可轮不到你说了算,自当由严师伯亲自辨认。”话毕李贞小心翼翼的将玉杯放在衣袖中擦拭了一番才教给严师傅。

严久寒将玉杯打量了半晌,对着跪在地上一脸委屈的钱浦道:“静之,这玉杯是真的!还不快给你敏之师兄道歉……至于你们两个孩子刚才的赌注一说……”

“师傅!”钱浦惊愕的望着严师傅,红了脸却因为有些气结而不能言语。怎么可能是真的?!刚才入手的质感明明粗糙,没有玉器的润滑之感。而刚才在阳光之下显现出的浑浊,根本就不是真玉!严师傅平日亦是精通赏玩此物之人,便是自己靠质感便能辨别真假何况他这个行家!

李贞见她木讷的脸上闪现出诧异的神情,不禁觉得好笑却也不在为难便道:“虽说君子一诺千钧,可你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师兄我自然不会与你计较……”

钱浦不禁有些气急,用一双似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瞪着李贞。李贞却被这种小孩子家的报复更涌出笑意,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来道:“别这么盯着我看……不然我会以为你和那些盯着我看的姑娘们一样是喜欢我来着……”

噗嗤第一次见自家少爷吃瘪墨儿忍不住笑了出来,众人见两个半大的孩子玩闹自然也是一番调侃之乐。钱浦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当众羞辱过,恨不得找个地缝将脸埋起来。严久寒却道:“至于这打赌……”

钱浦迎上李贞挑衅的目光道:“师傅常教导徒儿言必信行必果,既然徒儿输了自当给敏之师兄做书童。”

严久寒对于钱浦的回答点点头道:“你能信守承诺为师自是引你为傲,一个人才学之前必以品德为上。玩弄雕虫小技……不过只是糊弄一时。只是你亦有学业为重,为师做主四年为期。”

钱浦应声道:“徒儿自当兑现承诺,今日便跟随敏之师兄。”墨儿不禁一急,欲要劝阻却被严师傅用眼神何止。

李贞见师徒两人玩起真的却也故作配合的答道:“既是这样小书童,顷刻便与我上船去东学书院。”

钱浦望了一眼师傅,一番行礼之后便跟着李贞离开严府。心中却自是委屈疑虑,她原本刚正不阿的师傅却在对自己一番教导之后偏袒李贞。难道是为了东学书院那位韩学士与自己的脸面!?还是不想让这位不可一世的李师兄在众人面前丢面子!?惜才之举?对于幼年的钱浦想来,自然甚是不公。可她却不能因此而背离自己的诺言。

想到这里钱浦对李贞不免心中有几分忿恨,更是后悔自己意气用事的一番鲁莽之举。人称文曲星转世的李敏之又如何!十三岁便以一首《西花词》扬名的李敏之又如何?!名噪一时(自称)天下第一才子的李敏之又如何?!在她看来不过是连玉器都不分,附庸风雅的赝品花瓶一个!

李贞走在前边迎着一路上年轻女子们的仰慕与关注,心情甚好自然不知他背后这位呆头呆脑的小书童背后对自己这般诽谤。且说墨儿一直跟在两人后面见自家少爷真傻乎乎的跟着李贞上了船这才着了急赶忙要回府禀报钱氏却被身后严家的小厮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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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和严家的小厮回到严府禀告,便奉命将严久寒的书信交与钱氏。见墨儿离去,胡忧不禁有些唏嘘一叹:“果真,对于这位小师弟师傅是真的用了心栽培!想到我们这些不成器的被师傅冷落自是辛酸!”

严久寒看到平日里傲气的胡忧难得又回到求学时的那副子酸样儿,不禁一怒随身携带的戒尺敲在他头上道:“你要是当初真有你这小师弟一半的乖巧懂事,为师又何苦被那个自以为是的韩秃头一直压着!”

胡忧赶忙狗腿的道:“师傅教训的极是,自是这小师弟真的就能比过李贞不成!既然师傅安排小师弟去了东书,那么我和二师兄就不用带小师弟回泙洲了。”

严久寒叹了口气道:“若论才华或许不极,但是若论仕途之道将来必定在李贞之上。只是,有些事还要看造化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庆德四年夏。戏弄

且说钱浦真的跟着李贞上了船心中便已然生了悔意,这突如其来的远行若是被钱氏知道怕是会担忧自己。加上没有与府中通报便私自外出如此想来,钱浦才发现这般鲁莽甚是不妥。可见那船里岸边越来越远,她望着默默坐在舱中的李贞却又无法说出半个悔字。

李贞见那个木讷的小师弟一番懊恼的样子不禁一笑道:“果然是个呆子,船开了这么就才知道后悔!”

钱浦被李贞猜出了心思转过脸逞强道:“谁?谁说后悔了!愿赌服输,我才不是你……”钱浦的话还未说完,李贞忽然有些好气的将头从船舱探出来一张俊美的脸庞越发的贴近她苍白的小脸。

钱浦从未被陌生男子这般亲近过,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潜意识的朝后躲却被李贞纤细有力的胳膊按在肩膀。钱浦顿时觉得整个身子都像一座石像一般僵在那儿,动弹不得不禁颤抖着淡粉的嘴唇低声道:“你……你要做什么?”李贞却没有理会她的疑惑,只是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脸上痒痒的,好似随着他的气息一重一缓的浮在自己脸上。被他的手牵制的肩膀不知为何轻轻颤抖,她带着几分莫名的恐惧与恼怒一双眼睛圆滚滚的瞪着他。可渐渐的她眼神中的怒气一点点的散开了,反而带着几分迷惑与好奇痴痴的望着他一双半眯着的桃花眼。那迷离的眼神好似一湾深潭让她忍不住睁大了眼睛望啊望……却依旧看不到底色。究竟是墨绿的瞳孔还是……

李贞忽然一笑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好似弯弯的月牙儿,又好似天上的星辰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芒。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她几分迷惑的揉揉眼睛。呼一口气吹在她脸上,她的脸因为痒儿扭在一起。见他微薄的嘴角上扬带着几分嘲弄之色,钱浦终于回过神来涨红了脸瞪着他。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冷清,见李贞捏着自己的鼻子。钱浦终于被他这番轻薄的举动惹恼,伸手推开他的靠近一边吱吱呜呜的道:“你……你要干嘛?!”

李贞见钱浦恼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按在她肩膀的手却牢牢抓住道:“我就想看看……你这个脑袋灌水的榆木头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钱浦被他这番奚落自是窘迫不堪,一把抓住他牵制在自己肩上的手臂咬了上去。李贞没想到一个木讷的孩子居然会有这番举动,自然是一惊赶忙松开手。嗵的一声便见钱浦的身子在空中晃荡几下掉进水中,李贞望着在水中挣扎的钱浦不禁摇摇头道:“原来你没有我想象般的无趣,看来让你做书童还是能打发些无聊的时光。”

她毫无征兆的掉进水中,见李贞在船上奚落自己更是窘迫不堪。真恨不得,自己就这么沉下去算了!自从遇到李贞的半日以来,她从来没有这般丢人过。谁知李贞望着在水中扑腾的钱浦却得意的道:“我的小书童,要不要少爷我救你上来啊!”

钱浦会些水性,自然游了几米一只手便攀在船边上不去理会李贞无聊的叫嚷。李贞见状自是不甘,一脚踩在她的手上道:“要想上船你必须求我,听主子的话这才是当书童的规矩?”

李贞乃大家出身,其叔父更是权倾一时深得圣宠的朝中重臣李耀宗。虽然李贞年幼丧父,却被叔父收养为子。其天资聪慧,又极讨人喜爱,自然被李耀宗视己出。便是连钱浦这样不受家中待见的少爷都有墨儿这个跟班,李贞却来往独行便是因为……每一个跟随他的书童最终忍受不了他随时随地都可能整人的习惯。

他这习惯钱浦自是不知,可左手被他踩得生疼钱浦却忍不住嚷道:“我的手!快松开……”她此时已然有些不顾,急得哭了起来。倒不是因为手上的疼痛,而是她心中的焦急。虽然她平日用右手执笔,可真正临帖却是左手。她吟诗作赋上并无半点造诣,工笔写意亦是难登大雅之堂,唯有一手书法乃她多年勤于练习所成也算是她唯一的长处。若她的左手毁了,她所有的骄傲便没了……

李贞见她急得在水中哀求哭泣,自然是得意便弯下腰对着水中的钱浦道:“你求求我……求求我,便救你上来!”

“你……”钱浦一双含着水的眸子因为哭泣带着几分红肿,李贞见她像个小孩子般哭泣却更觉有趣,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道:“只是,求我么……很难么?你这么不听话,以后怎么能给我当书童呢!我说过你可以走,可上船是你自己选择的!既然跟了我,就不该后悔才是……”

钱浦听到这番话,终于屈服的咬着牙口道:“求……你,快松开吧!”李贞却依旧没有松开脚,反而带着嘲讽道:“这么快就妥协了,你可真没有你师傅那份骨气!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话毕他脚下又用了几分力道。

钱浦被他这番奚落更是气急,不禁破口大骂道:“玩物者丧志,玩人者失德!你这个卑鄙……”

李贞听到她这番叫骂却忍不住一笑道:“我怎么卑鄙了,你要听我的话这是规矩!枉你是大家子弟,却连这个都不知晓吗?”李贞虽然口中如此,可见她的脸上已然有些虚弱便也不再玩闹一把将她从水中捞了上来。

看到钱浦卷缩的身子,抱着膝盖坐在船上李贞忽然觉得戏弄这样一个孩子甚是无趣。从舱中拿出一件自己的袍子盖在她身上道:“你的手,给我看看?”

钱浦一双渗着冷清的眼睛望着他,心中却甚是恼怒。两人无冤无仇,为何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难为她。从在严府第一句话便开始的奚落之词,轻蔑之态……到刚才的有意戏弄,终于她放下了平日的压抑与虚掩将李贞的袍子丢到水里怒气冲冲的骂道:“好玩吗?李大才子,试问刚才我若是不会水,万一死在河里又如何!?你玩的是我的命啊,便是被你视为草芥别人的性命。可或许会影响别人的一生!对不起,我的命不是我自己的,我陪你玩不起!我要下船……”

钱浦此时才生出惶恐之色,若她死了慈儿怎么办?钱氏又该怎么办?她们都在等自己学有所成金榜题名成为她们日后的依傍。如此一来,钱浦更是后悔自己赌气跟了李贞上船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

李贞此时也心生悔意,钱浦毕竟不是那些出生低贱的奴才亦是有身份的大家少爷,又是严久寒的入室弟子想来心中自有几分傲气。刚才那番捉弄也的确过了火,可又一下他本想逗逗钱浦是她自己掉进水里的又与自己何干!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一骂,李贞自然挂不住脸面。可欲要反驳,一时间却又隐隐理亏。正在两人僵持之际,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清丽的女声道:“前面的可是李公子,馨奴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还请你赏光到船上一聚!”

正文 第二十四章庆德四年夏。花船

馨奴吗?!李贞望着不远处的花船扬起一抹浅笑,又望着那一团灰色道:“小书童你好好在这里待着,我明早回来。”

钱浦不禁一愣,有些气结的问道:“你去哪?不是要回东学书院吗?”李贞有些没好气的望着她,见她有些激动的朝着自己走来。用扇子挑着她的下巴道:“你这么舍不得我离开啊!那好……一起去,你到时候可别后悔?”

“我……”钱浦全身湿淋淋的此时就像一只被雨淋了的小猫,水面上一阵子风吹来让她忍不住打起冷颤。见李贞的袍子早就飘远了,钱浦方才后悔。李贞见她浑身湿淋淋的忽然倾下身子抱住她,用手掌搓着她的背后低声问道:“你很冷吗?”

钱浦被李贞这莫名其妙的亲近尴尬不已,颤抖着嘴唇摇头。李贞松开她颤抖的身子,望着她贴在身上的长发握住那苍白的小手道:“去那边船上,给你找身衣服再暖一暖。”

钱浦见李贞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脸色却更加涨红抽出被他握住的右手结结巴巴的道:“请你……请你不要再戏弄我了,好不好?”对于眼前时而温柔时而顽劣的李贞,钱浦第一次觉得惊慌失措。她一直自持的冷静与谨慎,只是在他几番试探下便摆下阵来。

她一双含着水润的眸子因为身子冷而微微颤抖,那眼神里带着卑微的哀求与恐惧。一时间李贞忽然对眼前这个看似像木头人一样的孩子涌起一丝怜惜,那种像是被主人丢弃的小猫一样的眼神刺进他心里。

可是李贞却更像是赌气一样将她试图挣脱的手抓得更紧,一旁又抓住藏在袖子中的另一只手。不顾她的挣扎摊开在长相,见她原本枯瘦的手指因为挤压而红肿李贞用纤细白皙的手指触摸在那指节上,让钱浦忍不住微颤虽然紧紧咬着牙口还是发出一丝低吟。李贞眯着一双桃花眼望着她紧锁的眉头道:“疼吗?”

钱浦对于陌生男子的关心,恐慌般摇着头。她虽然知道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便已然无法像寻常女子那般生活。她以男儿身活与世已经是世上最大逆不道的事情,便是不守男女之别又算什么。只是面对李贞这般亲昵,还是让她心中感到恐慌,一个女孩与男子这般接触还是让钱浦觉得羞愧难当。无形之中道德的枷锁更是压在她心间。

李贞见到眼前又红成苹果的小脸不禁一笑道:“你害羞个什么劲儿?我们都是男人,我拉一下你的手又不会怎么样……走吧!领你上船去上药,再寻个漂亮的姐姐陪你说说话。”

“什么……什么?”钱浦睁大了眼睛望着李贞,李贞却揪着她的胳膊将她一起带到了花船上。两人上了船,便见李贞回头对那艄公道:“麻烦船家了,明日一早还在老地方等我们。”

见两人上船,刚才那位搭讪的妇人便赶忙掀起帘子道:“馨奴都等您好久了,这船上的酒菜也早就备好了还请公子赏脸!”

李贞微微一笑,对着那妇人道:“自然不能让美人久候,只是劳烦妈妈将我这位小兄弟好好照顾了。寻人去岸上买一件干净的衣服给她,再带些药材回来她的手受伤了。”话毕李贞从衣袖中递给那妇人半两碎银子。那妇人赶忙谢道:“自是不能委屈了公子的小兄弟,一会子船便行到岸边。您只消与佳人一会,这些琐事自然不用你操心。”

李贞点点头,便松了钱浦的手进了那船舱。钱浦尴尬的望着眼前带着三朵桃红色绢花的妇人,那袖子极短露出白皙丰满的手臂,她穿着薄薄的轻纱领口露出一片雪白。如此打扮实在不像是寻常妇人,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想到平日的教诲家规,让钱浦脸一红低下头道:“不知……”

不待钱浦询问,那妇人却用香帕半遮着脸道:“看小公子眉清目秀的,还是个雏……小公子今年多大了,正好那边还有几个漂亮的姐姐一起聊聊。莫要坏了李公子的好事……”

钱浦听到这番话,半懂不懂的见那妇人的手欲要摸在自己脸上赶忙别过脸答道:“十二……二了,还请您带……带路……”

那妇人见她一脸害羞更起调侃之心,便引着钱浦绕过船舱来到另一边。果然那卷起的帘子下露出几张憔悴的脸。那妇人便指着钱浦道:“这是李公子的小兄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你们好生招呼着,我去给岸上置办些东西。”

那几个女孩便将钱浦围了起来,钱浦见状赶忙拨开她们。顾不得脸面,求救般朝着刚才李贞进去的地方跑去。钱浦惊慌失措的样子,自是引得身后一阵嬉笑之声不在话下。

钱浦欲要掀开那帘子却听到一阵女子娇喘道:“公子若是真的喜欢……怎么这么久才来……叫人家好生想念……”

钱浦听到这话不禁红了脸,站在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便似一个木头柱子一样杵在门口。虽然不知里面到底在做什么,可想到曾经绣儿和钱洵在自己房里那不堪的一幕自然让她又羞又窘。

正当她犹豫之时,却隔着帘子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呼让钱浦吓得险些叫出声来。他们……他们到底在做什么?钱浦忽然心中涌起些许好奇,可只是那么一瞬间她平日的教导又让她此时偷窥的举动甚感自责。钱浦不禁喃喃而语道:“圣人曰:非礼……勿……勿……”

她勿字还未说完,那帘中便传出一阵女子的娇喘道:“公子……您……您可真急……这还是白天呢……”

终于钱浦欲要转身离开,却听到李贞喘着粗气的声音道:“佳期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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