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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养成攻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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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可能有这十九个收藏章,不可能有这破洞!?”

曾老爷听到曾荣毁了古贴差点没气得晕回去,若不是身后的钱氏扶着他怕是要一头栽倒。曾氏见曾荣已然被自己逼上绝路,望了一眼愤怒与绝望交加的曾老爷,终于开口道“绣儿还不快把二少爷扶回去,找个大夫好好瞧瞧!”

曾老爷回过神来,望着地上卷成一团的曾裕。见曾氏面无表情的站在大厅中央,他心中自然是懊悔气愤。对曾荣的失望,对曾裕的怜惜,让曾老爷有些难以应对此时的场面。家传的古贴就这么毁了,一个看似孝顺贤德前程不可限量的儿子就这么毁了,一时间好似毁了他毕生所有的希望。终于他颤抖着声音,带着几分惊愕道“荣儿,为什么要……要这么做?这些东西,就算你不问我要。我也打算是留给你的啊!”

听到曾老爷这番话,若是从前曾氏必是惊愕万分,经过这一场似真似假的戏,让她终于将自己在这大宅里的地位看得真切。夫妻情分,兄弟之谊,早就成了一句空话。

曾荣望着老泪纵横的曾老爷,却一言不发既不求饶亦不解释。一时间大厅里又只剩下沉默,无尽的沉默却比那些叱责打骂更让人心中觉得煎熬。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错是对,她只是选了最看似最差其实却是最好的依靠。

正文 第十五章庆德三年秋。认子

曾氏走了几步扶住曾老爷道“如今如何处置还请老爷吩咐!”

钱氏忍不住劝道“今个兄长也累了,帖子既然被毁断是不能再寻回来。不如暂缓几日……”

曾老爷摇摇头,侧过脸对钱氏道“都是为兄的错……咱们曾家这一代怕是就要败在为兄的手中了……”

钱氏却几分尴尬的劝解道“不管是荣儿还是裕儿,他们都还小总是能有改的机会。兄长您有何须如此。”

曾氏看着亲近的兄妹两人,低声劝道“姑奶奶和老爷都去休息吧!荣儿如此作为按照家法本该逐出曾家,家谱去名……”曾氏的一句话让众人几分愕然的望着她,曾老爷此时也没有反对的力气。

钱氏望着她,欲要开口却又忍住。她已嫁作人妇自是无权过问,心中却暗叹曾氏的心肠歹毒对继子赶尽杀绝。

曾氏扫了众人一眼,保养较好的脸上突然间显现出一丝苍老之态。终于她语气有些凝噎的道“曾家这一代子嗣单薄,只有裕儿和荣儿两个儿子想来这也有妾身之过。荣儿残害骨肉至亲,可他毕竟是老爷的儿子。况且荣儿已经中了举人,以后的前途自然是无可限量。不如派人将荣儿送到山中去静养些时日,借此思过,还可以静下心来温习功课不知老爷意下如何?”

曾老爷原本僵硬的脸上忽然间闪过几分诧异,有些不可置信的失声问道“夫人这可是真话?”曾氏听到这句质疑,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叹一声道“当着这么多仆人丫鬟的面,还有咱们家姑奶奶也在,难道老爷以为妾身在与您说谎不成?我们曾家的产业已经足够支撑几代家业,如今老爷您也年纪大了……养儿防老,总也要寻个能靠得住的孩子。所以过继的事情还请老爷从长计议。”

曾老爷望了一眼钱氏叹了口气道“你嫂子说得却也在理。本欲将裕儿过继与你,想着裕儿年纪小容易养亲厚些。可如今家中……况且,你一心要为妹夫留下一脉血缘能光宗耀祖继承家业。裕儿的性子若是养老送终或许是个单纯孝顺的孩子,看他这般也实在是难成大器。至于荣儿,他如今这般品行如何能再祸害别家!唉……也不知为兄造了哪辈子的孽。”

钱氏低着头,半垂着眼眸缓缓道“家中的境况如此妹子也自然不能再与兄长添乱。过继的事情也并非母族之子,原先那边的嫂子便与妹子商量过要把一个妾生的侄子过继给我。如今看来也未尝不可……”

曾氏拉着钱氏的手劝慰道“姑奶奶你也是心善的好人,可曾想过你那边的嫂嫂本就强势若在过继这么个孩子给你,怕只要老太太一分家产自然他们一家子亲。到时候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地?”

钱氏心中何尝没有这样的苦衷,只是曾家闹成这样不管是曾荣还是曾裕她都不想再牵扯罢了。曾氏见钱氏有些犹豫,对着曾老爷和钱氏道“妾身有个主意愿与老爷与姑奶奶一言!”

此时对于曾氏宽容继子的安排不免心中有几分感激,望着陪伴自己十几年的曾氏想到平日的冷落与猜忌心中不免有几分愧疚。于是点头道“是为夫错怪你了,咱们本就是夫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钱氏之前因为收养曾裕的事情与曾氏有间,如今也算是撇开这些便点点头道“不知嫂子有何高见?”

曾氏微微一笑道“姑奶奶的事情,嫂子陪你一路来只是也有所想。改嫁自然不是咱们这样的人家能丢得起的脸,何况妹夫还有一份子家业。当初姑奶奶嫁到钱家咱们也是有一份丰厚的嫁妆,这些东西若没有人支撑以后那边的人刁难起来姑奶奶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既是收养子嗣,亦不能寻个父母健在的。若是那样有一日家业继承却抛下你这个养母,这样的事情便是在大家族里也是常见的。”

钱氏听到这话信服的点点头,曾老爷也几分赞成的望着曾氏。曾氏见状便又道“裕儿是我生养的自是不能选择,可若是姑奶奶要想收养子嗣自是要找个聪明孝顺,勤学知礼的孩子……”

曾老爷几分疑惑的道“若按夫人所言这样的孩子必也是出自大家的教养。如今妹子还有几日就要回钱家了,咱们哪里去寻一个这样一个孩子?”

“其实,这也不难寻。眼下便有一个……”曾氏话毕望着钱氏却不再多言。若钱氏不打算收养那个孩子,其实将这样一个伶俐之人留在曾裕身边也是好的。她自然知道一个十岁的孩子敢拿两条命在她面前赌一个赢字;将来也必是有一番作为。

轻罚曾荣的点子却也是那个孩子出的,让曾氏心中不免有几分好感。忍一时之气,而彻底保全曾裕曾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

钱氏思量了半天,望着曾氏道“嫂子说得可是清乐……”曾氏嗯了一声打量着钱氏脸上的变化,开口道“那个孩子虽然不爱多言,却也算是聪明伶俐。其实长在大家的孩子,不多言也不是坏事。”

“只是他们两兄妹也算是望族一脉,又岂愿意被收养。他们也只是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才勉强如此而已。”钱氏的话让曾氏一愣,原来两人都有所共识。

曾氏却道“你是他们兄妹的救命恩人,便是为了报恩这一条理由便足够了。何况依嫂子的妇人之见,清乐将来或许会大有出息也未可知。”

曾老爷听得云里雾里,几分好奇的问道“你们说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孩子在哪,这立嗣的大事可不是你们这两个妇人便能定的!”

曾氏赶忙道“是我们回来时在船上救下的一对兄妹,那孩子刚才也在大厅现在派人叫来当着老爷的面问话便是。”

曾老爷点点头,曾氏便命人叫清乐过来,钱氏一言一语的将如何救下他们兄妹,他们又如何落水以及家世一一回答了曾老爷的询问。

正文 第十六章庆德三年秋。钱氏

她恭恭敬敬的行完礼之后,曾老爷对着曾氏问道“这便是你们说得那个孩子?”

曾氏点点头,望了一眼抿着茶默不作声的钱氏又道“老爷,这个孩子原先也是读过书的。妾身虽然不懂那些文的,却也看得出是个勤学刻苦的孩子。”曾氏想到今天那副被毁的帖子,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功底自然也是颇费一番心力。

曾老爷用手捋着胡子,打量着眼前单薄的少年,烛光有些模糊他便对着清乐道“你过来,无需紧张不过是随便问你几句话罢了。”

清乐不知此时三人意欲何为,心中不甚惶恐。起身走到曾老爷面前。曾老爷打量着清乐,侧过脸来对钱氏道“这孩子虽然瘦了些,模样却也清秀。”

钱氏端着茶杯望了一眼清乐,微微一笑表示赞同便没了其他的言语。曾老爷见眼前的孩子苍白的脸上因为紧张冒着细汗,不禁劝慰道“别怕……伸出手来给我看看……”清乐低着头,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脸色有些难堪。她的手早就因为这两年的奔波已然粗糙不堪,瘦得只剩下骨头,一根根手指僵硬的更像是树枝。

曾老爷将她的手摊开,见那小小的手掌上满是茧子,又不禁摸了摸她中指的骨节。望着那张清瘦的脸,几分赞许的问道“你练笔习书也该有些年头了吧!”

清乐恭敬的道“回禀老爷,小得已经荒废了两年的学业。习字也不过是在家中略有四载罢了。”曾老爷一叹,对着钱氏道“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这手茧也只在掌心皆因粗使而起。若是读书之人,这茧子自然长在握笔之处。”

曾老爷不禁又望了一眼曾氏道“裕儿学业亦有六个年头,你去瞧瞧他的手指……便也知他虚混了多少光阴!”

清乐望了一眼曾氏遂便的脸色,小小翼翼的开口道“老爷,二少爷年纪尚小,如今这般亦是性情所致。小得记得昌宗所编的《解惑》中铁杵磨成针的故事。自古多少风流名士,年少时也曾纵情于山水之乐,民间之娱,年长后启学之道方才成才。求学之道,需慢慢而行待二少爷收了性子自然能业有所成。”

曾老爷听到这番话,对钱氏道“能晓事理着,众人皆可亦是才智平庸之辈。能理其中之精,而举一反三着方为才也。若能勤于学业而非持才傲物。这个孩子,若能悉心管教必是可塑之才。”

清乐听到曾老爷这番夸赞,脸色一变惶恐的跪在地上道“小的天性愚钝,自是不敢承担老爷这番谬赞!”

曾氏见曾老爷对眼前的孩子也颇有几分好感,想来亦有几分惜才之意。望了始终没有表态的钱氏,便也知钱氏此时并未真心相看这一说。见曾老爷对清乐颇有几分赏识,便将茶杯递给他微微一笑道“既然连老爷也夸这孩子有才,若是就此中断岂不是可惜了。老爷难得如此赏识一个孩子,既是这样不如将这一对兄妹留下。裕儿性子顽劣,清乐却是沉稳乖巧,不如让两人结伴读书。一则资助了这孩子的学业,二则也能劝勉裕儿,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善事。”

曾老爷听到曾氏的建议,自然此时亦有相帮之意便点点头道“果然是夫人想得周到,只是不知妹子何意?”

清乐没想到曾氏这么快便兑现了对自己的承诺,心中自是感激赶忙跪在地上道“多谢老爷,多谢二位夫人厚爱。小的自当好好侍奉二少爷读书,一定不辜负……”她话到此处不禁有些激动,因着嗓子便哽咽的发不出音来。无资无产寄人篱下靠着旁人的施舍度日又如何能照顾慈儿,如何谈及报恩之言。如今她既为男儿身,若能继续学业他日博个功名才是她唯一的希望啊!而为了这希望之路,她不得不赌上所有的一切投诚与曾氏,便只为求得这样一个微乎其微的机会。

今日的戏与她只是一个看客,可或输或赢对她来说却是生死一决。她只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对于眼前的大人物来说他们的喜怒哀乐决定着她的生死攸关。可是她却不得不以身犯险,在他们的怜悯与恩赐下求得一个机会,一个希望。她颤抖着长长的睫毛,眼泪一滴一滴安静的像水珠一样落下。可心中却是极欢喜的,只要有希望便是日后再艰难的路她也愿意去走,再难熬的日子她也愿意去受。

曾老爷见清乐喜极而泣,心中却涌出莫名的辛酸。心中不禁唏嘘,若曾裕能像眼前的孩子一般乖巧懂事该多好,若曾荣能像眼前的孩子这般至情至性也是好的。曾氏见状不禁一叹道“老爷,有所不知这孩子还带着一个不会走路的妹子。这么单薄身子,落水的时候却一直将她妹子托在水上……其实想想,若是逃命的时候便是亲爹亲娘的都未必能顾得上。哪曾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却是如此有情义的。”

曾老爷几分吃惊的问道“夫人说得可是真的?你们在水里的时候那般危险,你就不怕顾着你妹子让两人都一起送命了!”

忽然提及的伤心事,让清乐心中一沉却缓缓而道“回老爷,当时自然是危险,只想着要让我和妹子都活。哪里还能想到谁活,拖累谁的事。自然如今想来也是怕的,可一想到慈儿是我唯一的亲人……又叫我如何忍心为了自己舍弃她!无论如何我们也是不能再分开的……”

亲人……听到这两个字让曾老爷不免有些痛心,曾荣的事心中自然又涌起一阵子绞痛。他不禁忘了一眼曾氏若有所思道“那慈儿可是你同父同母的胞妹,你们兄妹的感情可真好……”

清乐低声道“慈儿乃姨母所出,虽非一母所生却也是血缘相近。”曾老爷不禁一叹道“果然是我自己教子无方……曾家出了曾荣这样的孽子是我自己罪有应得。”

钱氏却忽然张口道“兄长既然如此钟爱这孩子,为何不将清乐认为义子。咱们曾家血脉本就单薄,这般也是行了善事亦是给家中舔些人气。”

清乐几分惊恐的看着钱氏,曾氏却道“认为义子可非同小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姑奶奶的这话说得也太过轻率……”

曾老爷拍着清乐消瘦的肩膀,指着曾氏道“认为义子也未尝不可,若有一个这样上进懂理的孩子比起那些不成器的好过十个!你下去……”清乐应声退出大厅,便不敢多言。

钱氏将茶碗放在桌子上,拉着曾氏的手道“嫂子费心了,既然兄长觉得这孩子可行,立嗣的大事自然要听兄长的。只是有了义子之名,以后才好入户。”

曾氏一愣,望着神色一致的兄妹俩原来两人打得却是这般主意。不禁尴尬一笑道“老爷,姑奶奶莫怪,的确是妾身多心了。既是这样赶在启程前将这仪式操办了,这孩子虽然受了些苦如今却也算是遇到贵人了。”

钱氏微微一笑道“有劳嫂子费心了,也难为兄长一番操劳。”曾老爷摇摇头道“自然是妹子的福气,这样既是大家出身,又吃过苦懂得感恩的孩子,将来也必是能依靠的。”

曾氏有些羞愧自己的多心,见好事已成不禁讪讪道“如今姑奶奶也是有儿有女儿女一双了,以后咱们两家离得近了也该多走动才是。”

钱氏应声一笑道“自然是嫂子的主意妙,曾家一脉本就只有我和兄长了这走动必是应该的。”

三日后,由曾氏操办的认亲仪式。然后由曾老爷汇通官府办下过继文书,自此清乐与慈儿由钱氏收养。过继之后,钱氏带着自家的仆人又在曾府居住了几日待到钱家派人来催促方才上路。一行人就此离开曾府自是不在话下。

正文 第十七章庆德三年冬。钱家

自从曾府启程又过了些时日,待钱氏到达钱家镇已经初冬时节。当日离府,匆忙之中曾氏将曾裕小了的衣衫和匆匆命人赶制的冬装秋装赠与清乐。

船行至岸边,钱家派来迎人的仆人一番见礼便将钱氏扶上马车。不消多久便到了钱府,清乐跟在钱氏身后从侧门进了府中。被一个穿着浅灰色袍子的婆子引着过了两道门便到了内院,行了礼对钱氏道“四奶奶先到这般歇着,待我回了三奶奶和老太太那边。”

钱氏点点头,刘婶便给了赏钱。仆人掀开门帘,清乐便随着钱氏进了内屋。钱氏招呼身边的红玉道“一会子进了老太太的屋里别忘了给小姐脱了斗篷,不然一冷一热的一激容易生病。”清乐见钱氏将慈儿抱在怀中,心中了有几分欣慰。虽然钱氏始终对自己不远不近却对慈儿照顾很是尽心。清乐自知钱氏亦如先前的曾氏对自己存有芥蒂,可她能收养自己和慈儿给他们兄妹二人一个身份已然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也知道自己过于刻意讨好,性情虚妄。早已失去了一个孩子应有的天真烂熳,自是不讨喜的。

约莫半个时辰,便有人来请钱氏去老太太屋中。眼前一位精神抖擞,神色严肃年过六旬贵妇打扮的老太太。见她的目光扫过钱氏落在自己身上清乐低着头微微一笑迎着陌生人的打量却也未表现出怯场的地方。钱氏扶着钱夫人道“娘,这便是信中提到的清乐,红玉怀中抱着的便是慈儿。”

经钱氏这番介绍,钱夫人身后走过了一个婆子拉着清乐的手道“老夫人您看,这眉眼之间还有几分张得像少爷小时候。”其实清乐便是不做粗话,因为先前的流离身体单薄脸色依旧苍白。只是因为这屋中一冷一热,激得她脸上有些微微发红。清乐被拉到钱老夫面前,她打量着眼前的孩子不禁也转了笑颜道“还真有几分相像。只是,这名字……”

钱氏便拉着清乐跪在地上道“自然邀请娘为这孩子重新取个名字。”钱老夫人点点头道“这名字也是大事,我这个老婆子家也不识什么字。明个叫你三嫂去请位风水先生算算,四儿没了这一脉血缘自然不能再中断了。”

钱氏应声,便对着身旁一位穿着锦袍别着小凤金钗的妇人道“还请三嫂多费心了。”那妇人便笑着拉着钱氏的手道“咱们本就是一家人,自然不必说这些客气话。你随四叔一直在外,嫂嫂想照顾你们也是有心无力。如今,回了家嫂嫂自然要照顾好你们这一家三口。”三奶奶这番煽情的话又带着几滴眼泪让众人不禁感伤起来,钱氏与一屋子妇人亦是红了眼。

钱老夫人想到四子早逝亦是几分难过,便有些无心招待对钱氏道“有什么事情,就找你三嫂。你们的屋子她也早就派人收拾好了,如今我身子不济。你们先回去歇着吧!”

钱氏应声道“娘,媳妇从南边给您带了些上好的人参。娘若有什么需要只管使唤媳妇便罢。嫂嫂忙着照顾家业,亦是辛苦每每想到这里便更觉惭愧。”

钱老夫人听到她这番表白笑了笑道“如今四儿去了,你好好照顾孩子便是本分。将来指望这孩子能业有所成,给四儿舔一脉香火……娘知道你是个孝顺体己的孩子,你也不必愧疚。以后你嫂嫂有什么忙不过来的事情,咱们家人多自然还需你来分担。怎么没看到徐娘?”

钱老夫人这番问话,却让钱氏脸上忽然有些难堪。刘婶赶忙跪在地上道“夫人有所不知,徐娘因着伤心欲绝便思虑成疾随少爷一起去了。”

三奶奶不禁一愣啊的一声望着钱氏道“这样重要的事情,却不见四弟妹来信的时候提及!”钱氏嘴角勾出一丝笑意道“徐娘不过是夫君的妾室,在离开前已经潜人安葬好了自然不牢嫂嫂费心。”

钱氏的话说得风淡云轻却也挑不出半点刺来,三奶奶便望了一眼钱氏道“徐娘好歹是娘跟前的人,你这么做也太不……”

钱老夫人却打断三奶奶的话道“我的四儿都去了,一个徐娘是死是活又算什么?四媳妇如今一个寡妇支撑着家业还带着孩子,你做嫂子的便该多照应她们的生活,寻这些晦气做什么!”

三奶奶被钱老夫人喝住,钱氏拿着帕子低泣。清乐见状开口道“奶奶,母亲备了礼物给您。其实孙儿亦有一份拿不出手的礼物……只当是略尽孝道还请奶奶费神过目。”话毕,绣儿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

清乐的话让众人将目光转移向自己,钱老夫人打开一看是一本佛经。一翻开却又与那些刻印的不同。钱老夫人望着这本看似普通的佛经却对着钱氏赞许的道“果真,这是个有心的孩子。”

三奶奶带着笑意道“娘,洵儿也帮您抄了不少的佛经。给媳妇看看,这佛经‘有心’的佛经到底有什么不同?”话毕她接过那佛经啧啧赞许道“这字迹居然像印书的一样,果然这经书是用心了。而且我们年级大的人眼神不好使,看字体大些的少费些神。”

钱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指着这佛经道“抄得这样工整自然是费了不少功夫吧!”

“奶奶过奖了,听母亲大人提及奶奶心地善良对佛祖甚是虔诚,我也不过是对佛祖也略尽心意而已。”听到清乐这番谦辞,钱氏不禁几分赞许的点点,对着钱老夫人道“这孩子平日里日日躲在船舱里不做声,我当她是病了。原来却是为了这个。这孩子嘴拙,平日里又是极沉默。以后还请娘多调教调教才是。”

钱老夫人却慈爱的拉着钱氏的手道“四儿小时候也不爱说话。却是在他们兄弟里学业最拔尖的,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沉下心来却也是难得。都回去吧!”

钱氏与三奶奶便带着众人行礼告退。清乐跟在钱氏后面,却见三奶奶道“四弟妹先前我还觉得这孩子像四叔,如今看来更像四弟妹。都是七窍玲珑心……几句话,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便能讨得老太太欢心。”

钱氏却望了一眼身后的清乐道“嫂子,其实有心便是足以。何况,当着孩子们的面儿总有些话是长辈们的尊重。”

三奶奶哼了一声,便带着身后管事的婆子转身离去。钱氏转过身子,望着眼前冻得小脸红肿的清乐默不作声。却听到前边有个婆子道“奶奶自是不必与那野种生气,不过是收养的。咱们家洵少爷才是老太太嫡亲的孙子,八竿子打不着的血脉便是怎么亲近也比不上咱们这血连着血的……四房如今又算是什么东西!”

钱氏对自己的提防与不信任,清乐也早就料想到了。她们都是彼此在最差的条件下,不得不接受的选择。即使今日的礼物会招致钱氏的猜忌和反感清乐也必须为之。她想帮钱氏,为她们在钱家以后的生活一起努力。便是这样的相帮,会招致钱氏的怨气。

钱氏望着眼前这个总是超出自己操控的养子,心中自是不满。虽然她的多事并没有给自己招来祸事,但是作为一个孩子太过意的讨好在她眼里只觉得低贱。忽然清乐身后,慈儿的哭声想起让两人都回过神。

正文 第十八章庆德三年冬。进学

已经进入隆冬,天色依旧是半黑窗外却传来敲门声道:“少爷该起了,昨夜夫人照顾小姐一夜。今日给老太太请安只能您一个人去了。”窗外一个女子细柔的娇声催促着。

隔着一扇门却有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应承道:“绣儿姐姐,少爷昨个做功课四更刚睡下。这冬日又阴冷,天色还未亮,您还是让少爷再睡一会吧!”

绣儿听到这话不禁心中为难,隔着门叹了口气道:“既是这样要不今个就别去了,我去回了夫人再到老太太那去请安。”话毕绣儿欲要转身离去,却听见屋内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道:“绣儿姐姐,先进屋暖暖我一会便好。”

听到少爷这声吩咐,墨儿赶忙开门将绣儿迎了进来。见绣儿穿着一身单薄的棉袄挑着一盏灯笼,便将还有些余温的暖炉递给绣儿接过她手中的斗篷烤在一旁赞许的道:“还是绣儿姐姐想得周道,墨儿跟了少爷一个多月了却还是不及绣儿姐姐贴心。只知道天寒怕冻着少爷,却不知早上起来该换件厚点的斗篷。”

绣儿接过暖炉,细长的手指因为受冻而有些红肿望了一眼内屋初亮的烛光道:“你是男孩子,这想东西自然没有我们女孩家细致。再说我虽少爷从曾府来的,自然是相处的久些。”

墨儿憨厚一笑,谦虚的道:“绣儿姐姐教训的是,只是也不知道夫人是怎么想的。姐姐伺候少爷极是精心却被派了屋外的差事。”

绣儿拢了拢散着寒气的棉袄道“夫人自然自己的见地,如今少爷入了学带着小厮总是比个半大的丫鬟方便些。再说我也不识字只会闲些做做女红,自然是比不上墨儿你了。”

两人说话间便见自家少爷穿着一身素色的袄子出来,绣儿望着她憔悴的脸上带着青色的眼袋不禁叹了口气道“少爷您年纪还小,自是要好好保重身体。这样熬下去,哪里又吃得消!”

墨儿将绣儿带来的袍子披在她身上,又端水伺候她洗漱瞅了一眼绣儿道“姐姐哪里知道咱们家少爷这位师傅有多严厉,便是少爷这样勤学熬到半夜的却也有挨板子的时候。前几日还因为一个错字,注解之争被罚跪了三个时辰。”

钱浦却止住墨儿的话道“这学问上的东西自然是不能马虎。绣儿姐姐做得棉袄甚是合身,多谢你这一番心意。”

绣儿见状却起身伺候起钱浦梳头,对着镜子柔弱的少年不禁微微一笑道:“奴婢可不识一个大字,若能伺候少爷您他日高中便是奴婢一辈子的荣耀。莫说是一件袄子,就是奴婢一辈子为少爷您做衣裳又何妨。”

钱浦听到这番话自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绣儿望着她红肿的手道“如今小姐这病让夫人愁得几夜未睡好,少爷这便自然是不能再让夫人费心。”

钱浦点点头,自己与钱氏如今依旧是表面上的客气除了每日早晚在钱老夫人屋中请安能遇见便与陌生人无异了。自从自己改了姓名,由钱老太太做主选定了这个浦字为名入了钱家的家谱便进学与于钱家学堂。

钱浦整理奔走于学堂与府中之间,却因为学业忙碌而不再顾忌府中那些琐碎之事。除了每月的份例,其他的钱氏也鲜少过问。如是钱浦的日常起居,吃喝冷暖便唯有从曾府跟来的绣儿照顾。而这位学堂的老师只是代课,却是学问极高的因此对学生的要求颇为严格。尤其是与钱浦一般大的孩子有些实在忍受不了师长的苛责,便回家请了别的先生家中授课。钱浦却自是佩服这位先生的学识渊博以及求学严谨之风,便是又是实在过于苛责却也强忍着不肯服输。

绣儿见墨儿出去倒水,小心翼翼的在钱浦耳边劝道:“奴婢听说洵少爷也要退学请师父到家中来授课,少爷何不在今日求求老夫人一处于洵少爷进学。便是不说师父严厉少受些皮肉之苦,这天寒地冻日日奔波你身子本就虚弱若招了病与小姐一样,岂不是又让夫人忧心。”

钱浦听到绣儿这番劝勉,嘴上应承道好。心中却不免一叹,自己和钱氏虽然名义上是母子却依然各有默契的彼此疏远。所以,自己是死是活自然不会真的费了她的心思。只是,慈儿生病她欲要探望却被钱氏找了借口挡了回来让她心中不免有些忧心。便对绣儿道:“一会子我上学走了,你替我去看看慈儿。红玉和紫绡,暗地里给些搭上让她们尽心伺候小姐。”

绣儿点点头道“奴婢小得,底下的下人们都说少爷您性子薄凉不喜亲近,却不知您小小年纪便如此为人着想。”

钱浦拍着绣儿的手安抚道“姐姐,自然不需为这些闲事置气。昨个老太太赏了我一匹绸缎说是舔冬装,我却觉得那颜色太鲜亮有些女气不如姐姐收着。日后做春衫,或是遇到喜事自然有用得着的时候。”

绣儿知她这是赏自己,不禁红了脸推辞。钱浦却笑着道“姐姐对我好,我自然也是晓得的。再说,咱们日后还未必是什么关系这点东西只怕将来还入不得绣儿姐姐的眼。”

绣儿听到她这番话自然更是红了脸,低声道“好少爷,您若再这般调侃奴婢。奴婢自是要羞愧得不行了。”

钱浦微微一笑,见墨儿已经收拾好东西等在门外。她忽然眨了眨眼,将绣儿从地上拉起来道“我的好嫂子……裕表哥可还念着你呢!”绣儿听到她这话,羞急了欲要捂住她的嘴巴却见她早就激灵的窜了出去。

当着墨儿的面,两人自然不再打闹。天还未亮,顶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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