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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宫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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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想得太天真了,接了皇旨过后,那就是皇家的人,别说今后,就是现在要见一面都难!
比翼双飞(三)
这几年皇子们各自为营,争权夺嫡,霍家虽未站在任何一方,可九皇子登基后,却是祖父第一个上表朝贺,表了忠君之心。
他原以为向皇上开这个口能求得成全,哪知道君颜未见,他的心上人就要进宫受苦受难去了。
不行!
横竖要搏一搏。
起了这重念头,他定心对灵霜道,“替我带话给四娘,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入宫,叫她等我消息!”
灵霜翻起闪烁泪目向他望去,楚楚可怜道,“我家小姐说了,事已至此,哪怕与小侯爷情投意合,也……再无可能。”
“怎会不可能?”霍雪臣攥紧了拳头,十指饱满的骨节绷得发白。
只是做女官,紫儿已有十九,最多在宫里呆上六年,有情人难求,他是愿意等的!
心思蓦转,他忽然蹙眉问,“难道皇上起先是想让四娘入宫为妃?!”
早知道皇上与慕容家不对付,四娘是嫡出女,皇帝纳重臣的女儿为妃,这是在寻常不过的事!
灵霜陡然僵滞,艰难的点了点头。
‘砰’的一声重响,他一掌几欲要震碎桌案,屏风后,那琴音也似受惊般嘎然而止。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船内厢房里压抑得针落可闻。
船家听到响动,战战兢兢的跑下来小心询问,“小侯爷可是有哪里……不满意?”
霍雪臣每次来游湖雇的都是他的船,久而久之,他也知道和每每来赴霍家这位小爷约见的是慕容府上的四小姐。
皇上下旨慕容家已传得街知巷闻,谁能料得到圣心所向啊……
加之早先时候……猛地打住不安的思绪,船家自顾忐忑,只求莫要再出任何纰漏,不然怕是难保性命!
半响,厢房里才传出个恢复平静的声音,“靠岸。”
船家闻言松了半口气,走时又忍不住回头再看那道闭合的门,像是想去确定什么。
……
霍雪臣是气急了,一掌下去连八宝桌上的茶盏都被震碎,那碎片割破了掌心,鲜血直流,他丝毫没察觉。
等到得外面的步声消退了,灵霜才留意到刺目的红正自他指尖点滴溅落。
“小侯爷!你的手——”
“无碍。”他只看了一眼,淡然道。
接过她递上来的丝绢,随便将受伤的手缠了缠,再问,“是你家小姐亲口说,哪怕与我情投意合,也再无可能?”
没等回答,霍雪臣倏的笑了出来,眉眼恢复既往的温软,“这下怎好?你家小姐费尽心思,为的就是求个与她两相不离此生不弃的有情人,那宫里头从不缺奴才,更不缺女人,莫说她还没当上娘娘,若当成了,叫她怎受得了?”
比翼双飞(四)
这话怎的……
灵霜先不明所以,只看他俊庞上的了然之色,很快反映过来,她心有一惊,莫非他什么都知道了?!
她面上露出惊诧,想开口作解释,霍雪臣抬手打住,“行了,回去同她说,她想什么我都知道,皇上这几日就会召见我,无论如何我都会放手一搏,只要她愿意。”
一早他就看出慕容紫那些小心思,他不讨厌,反而很欢喜。
他知道她在暗自里为自个儿挑选夫婿,也记得她说过的那句话:一生一世一双人。
收回思绪,霍雪臣取出锭银子放在桌上,对屏风后抚琴的人道,“你弹得很好,是我今日不得心思听,方才失礼了。”
那人对他轻轻颔首,有礼有节。
先前来的时候没注意,这会儿霍雪臣才发现,好似弹琴的并非是从前那个。
他眉间轻蹙,正要走过去望个清楚,身后,灵霜又对他询问,“那这封信……小侯爷还要收回吗?”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他回首对她笑笑,风姿卓雅。
外面响起船家扬声‘靠岸’的喊话,霍雪臣拿起不离身的折扇,道了句‘走了’,这便步履洒脱的行了出去。
灵霜呆呆站在原地,镇定自若的身段下,藏在袖间的双手还相互死死紧抓。
得他一笑,心魂荡漾。
……
在大楚,名门望族的小姐出嫁之后,贴身丫鬟便一并成了姑爷的陪房丫鬟。
那些小门小户人家的正妻身份,灵霜不稀罕,她对霍雪臣一见钟情!
虽然他早就忘记他们初时曾经相见过,但却是她亲口对慕容紫提及,霍家有位小侯爷,出身有,好名声有,样样都不俗的。
她想,若是小姐嫁入霍门,按照礼数,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伺候心上人了。
哪知圣驾南巡,天翻地覆。
小姐要入宫,要与霍雪臣了断干净,她不愿意!
先前故意将小姐昨日说过的话只讲了半句给他听,那半句足矣。
他也说了会向皇上请婚旨,放手一搏,可是……他竟早就察觉小姐的心思,还愿意成全,只愿与她双宿双飞一辈子!
灵霜这才恍然做了多余的事,她又气又恼,还不甘心!
看着那封没被收回的信,不知回去要怎么交代,僵站良久,五脏六腑翻腾得慌,浑然忘了厢房里还有另一人的存在。
待船靠岸,她从千番思绪里回了神,秀眉间深深的向内拧聚。
从前也不是没有女眷在入宫之前就先暗中订亲的先例,小姐不是不愿意在宫里做妃子么?假如能成,或许自己会先进霍家打点,到那时,岂不近水楼台先得月?
越是这么想,她越发现喜欢霍雪臣不止一星半点!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灵霜咬唇狠道,遂行出了厢房。
比翼双飞(五)
灵霜在路上就编好说辞,回府后就把霍雪臣说的话,还有他打算请旨赐婚的决心逐一道给慕容紫听。
说罢之后,又添油加醋的形容他是如何的真心,最后再将那封信取出。
慕容紫听后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压根没怀疑身边人暗中动了什么心思。
她心道这霍雪臣怎如此糊涂,猜到皇上要封她做妃子,却猜不到其中真正的用意。
正是午时,南苑那边的丫鬟来请她去用午膳,那是她几个哥哥们的苑子,今儿个就只有二哥慕容翊在,她与这个二哥向来不对盘,会叫她过去,应是要同她细说京中形势了。
……
大楚自开国以来,历经风雨三百七十余年,如今皇庭中有三大势力。
其一是以慕容家为首的名门世家。
这些家族门第高贵,私下皆有利益往来,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轻易能牵动楚氏江山社稷的安危。
其二,是在关太后暗中操控下的后宫。
太后关氏乃先帝正妻,却非楚萧离的生母,她一生享尽荣华尊耀,连带自己的家族也飞黄腾达,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
她虽有地位,却不得先帝宠爱,没有一儿半女承孝跟前。
前废太子楚云阳是她的同族胞妹所生,被她视如己出养在身边,先帝给了她这面子,立其为太子,却还是在最后的皇权争夺中棋差一招,败给九皇子楚萧离。
至于其三,则是当今武德皇帝的僚阁。
自圣宗帝起,治国不论门第广纳人才,礼贤下士,到了今时今日,楚氏皇族中只要是母妃身份尊贵的皇子,都有权利在冠礼之后会建僚阁。
这些阁中全是有真才实学的人,是助皇子们追权逐利的垫脚石。
在将来新君登基后,更是用来对付和遏制世家的利刃。
楚萧离的麾下有一干能人异士时时盼着为他肝脑涂地,当下,他正兴致勃勃的谋算着如何削弱世家,坐稳皇位。
午膳时候,慕容翊操着良苦的用心,大到朝中局势,细微到后宫派系之争,挖心掏肺的都同他的四妹妹详说一通。
慕容紫听了三个时辰的唠叨,还是宁氏差人来唤她过去才求得解脱。
谁想到了母亲那边也不得多好,同样是说不完的叮嘱,叹不完的气,这一日就在各种悉听教诲中过去了。
夜入亥时,总算得放归自由。
……
刚跨进东苑慕容紫就觉着不对劲,她早早打发灵霜回来准备沐浴,可见外屋一片漆黑,连灯都没点,放佛没有人在。
来到厅中未见灵霜的身影,再看内屋寝房有少许光亮渗出,她怪觉,转进去一望,登时心跳漏了半拍,惊得瞪大了眼!
比翼双飞(六)
“朕今日微服外出,时才闲游至此,便顺道来看看你。”
楚萧离头不抬,话语里带着笑意,闲适得很。
那副模样,瞧着就像是专诚来找她话话家常,唠唠嗑。
他身着淡紫色的锦袍,墨发高束,俊庞轮廓分明,没有丝毫帝王与人压迫的威严,如同哪里来的纨绔公子,斯文儒雅,玩世不羁。
他懒洋洋的靠坐在慕容紫的床榻上,手里拿着封展开的书信,看到兴致正浓时,还恶意的捡了句子念出来给她听。
“望月月如勾,思念念如水……”
抬首,他挑起风华灼灼的凤目看那神情复杂的人儿,扬笑道,“看来他是想与你细水长流的。”
我是不是该叩谢你棒打鸳鸯,恩宠我慕容紫啊?
见他把自己塞在枕头底下的信拆开来看,还故意念给她听,苏城大成这样他闲逛都能逛到这里来,那意图可想而知。
视线再聚焦在他手中的信上,慕容紫秀眉轻蹙,对他真正的来意揣摩不透。
偏在这个时候,楚萧离还对她刁难,“你还没给朕问安。”
她倍感烦躁,强压住真实的情绪,提起裙摆笔挺的跪下,对他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叩拜大礼。
之后再抬起头来,楚萧离已来到她跟前就……随性的蹲下了!
他两手撑放于腿上,身子略向前倾,一手里还拎着她那封信的衣角,整个形容没有帝王气度也罢了,还与人种吊儿郎当的放dàng!
直让慕容紫觉得白跪了。
“小紫儿,你竟然和霍雪臣私下定情,你可知道,朕听闻后好生吃醋。”
那我要不要跟你说对不起?
慕容紫心里抵触,连多看他两眼都觉得无力,“皇上有话请直言。”
楚萧离语调没个正经,“朕还在吃醋呢,你都不说几句好话安慰朕?机会摆在面前还不晓得抓住,唉……这往后要是入了宫,朕想要保护你都找不到说辞。”
她是多精乖的人呐!恭听圣训立刻心领神会,把头臣服的低下就道,“民女愿意为皇上所用。”
“很好,真乖。”他满意得连连‘赞赏’,遂又问,“你觉得霍雪臣为人如何?”
她不明就里的一愣,楚萧离好心情的给她提示,“朕指的是品性操节,你说若朕想将他收为己用,他的心可是够忠?”
霎时慕容紫都明白了!
想必楚萧离早就动了重用霍家的心思,结果暗查中倒让他发现自己和霍雪臣余有私情。
武德皇帝正琢磨怎么收揽人心,她就主动迎头相撞,把时机送到他跟前,真是——倒霉!
比翼双飞(七)
慕容紫面上无澜,满肚子的呜呼哀哉藏得密不透风,嘴上更加老实。
本着为君排忧解难的心,她张口就来,“依民女之见,霍家的小侯爷品性纯良正直,待人恭谦随和,不仅饱读诗书,对国家大事亦有见地,是个出类拔萃的人才。”
既是人才,还是个温良的,自然要为新君所用。
楚萧离煞有其事的‘哦’了声,了然笑道,“纯良正直,恭谦随和……故而你觉得他是个软柿子,若嫁了他,就可以随心所欲的搓圆捏扁,对吗?朕也觉得是!”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想不到他们两个不仅有一夜夫妻恩情,就连看人的眼光也那么相似。
楚萧离心里美得不行。
慕容紫默然,在这个人面前真的不用太多话,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看她没有回应的意思,他有些兴趣缺缺,默了会儿主动道,“明日朕会派人接你到离宫来,到时可切莫辜负朕对你寄予的厚望,这封……这封肉麻至极的信还你。”
说着他就把信塞到她手里去了,还遗憾道,“都说人如其字,霍雪臣写得一手好字,应当是个良人,不过——”
他站了起来,阴晴不定的本色渐真显露,高高在上的睥睨臣服在脚下的女子,用他最柔情的语调,残忍的说,“在朕还没有放过你之前,你是朕的。”
……
楚萧离怎么可能真正放过自己?
慕容紫心中有数,等到他说的‘放过’那一天,许慕容家已灰飞烟灭,许她已命绝深宫。
瞬息万变之间,她只是在权利争斗中想要苟活的蝼蚁。
次日巳时中,离宫便来了接她的马车。
慕容渊没有多问,只叮嘱女儿注意分寸举止,再过几日就要回京了,切莫再横生枝节。
他话语里不乏妥协和远虑,细听之下都是对慕容紫的旁敲侧击,那要她仔细伺候圣驾的话只差没直说了。
慕容紫看得出,父亲和二哥哥还是希望她入宫做妃子的,他们认为这样能暂安圣心。
……
将至午时,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尽是繁华安乐之象。
车行得较慢,慕容紫端坐其中闭目养神,思绪着待会儿当如何表现才能让楚萧离满意。
他要霍家为己所用,要霍雪臣对他忠心耿耿,那么首先当做的是——灭情!
是了,眼下儿女情长占据了霍雪臣的所有,根本做不了新君手中的利剑,更别说被楚萧离重用,为他斩杀逆臣,开辟疆土了。
当一个人不再念及私情,才会把那份热诚转移到别处去。
可她和霍雪臣无冤无仇,为了自保将他推进水深火热里仿佛太不厚道,然而不依着楚萧离的心思做,那就该她倒霉了。
人难做,难做人。
唉……
不如私奔到天涯(一)
慕容紫正左右为难,冷不防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下意识睁眼,便看到一个人极利索的跳了上来,反手就将车门掩上。
“你是——”
“我乃关氏红翎,初次见面,唐突了。”
大大方方的坐定,来人就直截了当的报上姓名。
关红翎?
是那位关国舅的掌上明珠,太后关氏的亲侄女?
慕容紫一诧,望着兀自低头整理的女子,心里直犯嘀咕:她与她从没见过,以此方式出场,确实唐突得很!
这关红翎相貌不俗,没有寻常女儿家那种让人看了就蹙眉头的矫揉做作,通身洒脱清爽的气派,不愧是关氏嫡长女。
她穿着一身简单别致的紫色骑装,窄袖窄腰金丝边,黑马靴的边缘沾着少许泥土,英姿飒爽朝气勃勃的,像是直接从马场来到这里。
慕容紫当真看不明白了,她突然找上自己有何贵干?
“勿要惊慌,我知你此行去离宫做什么,我是来帮你的。”关红翎整理完自己,抬起头来对她快人快语,说罢就露出个友善的笑,瞧着像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儿。
可她是关氏的人啊,除了慕容家之外,最让楚萧离忌讳了!
慕容紫还在纠结眼前这个自称‘关家小姐’的人身份真实与否,外面,关红翎早做了万全的准备,训练有素的府卫悄然无声的替换了御林军,挟着马车一路就往城外奔去了……
……
离宫,太庙。
楚萧离打早就宣了霍雪臣觐见,左等右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莫说霍雪臣,连他派去接慕容紫的人都没见半个影子。
直觉,中间出了岔子。
握在他手中的竹简有些年月了,讲的都是陈国皇族里的隐秘之事,哪个妃子与侍卫有私情,哪代的皇帝其实是太后与御医所生,血统早就不纯,诸多芸芸。
许是前朝的野史看太多,他便是琢磨,“溟影,你说慕容紫和霍雪臣该不是私奔了吧?”
置身暗中的影大人酷酷应道,“霍家还没蠢到如此地步,慕容紫更没那胆子。”
忽的一声轻响,楚萧离手里的竹简竟散落成片,线断了。
他瞪大眼惊异,“你看,莫非是先兆??”
“皇上……”
“皇上。”
外面略显急意的唤声压过溟影的无奈,宋桓行了进来,对躺在厚软的绒毯上高贵无匹的男子仔细道,“事有生变。”
随意拂开散落在身上的竹简,楚萧离恢复百无聊赖的散漫,“说。”
“是国舅爷的爱女关红翎,带着人在半道上将慕容紫劫走了,霍雪臣也是。”
挑起凤目,他眼底绽出兴致的精光,南巡拖拖拉拉走了三个多月,总算有些意思了。
不如私奔到天涯(二)
整个大楚皆知,玄成公子乃武德皇帝僚阁之首,手下掌控着最严密可怖的暗监卫,细微到众朝臣一日三餐吃了什么都晓得,故而慕容紫和霍雪臣的行踪,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不过此人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身,神秘得很!
宋桓早就习惯主子爷跳跃的说话方式,端着从容娓娓答,“玄成公子说了,关红翎在京城时就与霍雪臣有些薄交,八成将其看入了眼,至于为何会横生进来,想是关家的暗卫查到了什么,让她晓得了去。关红翎那性子想一出是一出,自个儿不得霍雪臣一顾,就想成全他与慕容紫。”
“玄成是这么同你说的?”
八成?
楚萧离冷哼,“他嘴里说出来只要有五成都假不了,既然都有八成,为何不早早来报?”
宋桓犯难,“这……老奴不知。”
趁万岁爷还没对此发难前,他忙将外面传来的话一五一十禀告,“玄成公子还说,慕容紫不会跑,只万岁爷想事成得快些,不妨亲自前往一趟。”
听完这话楚萧离的脸就垮下来了,“要朕亲自前往去作甚?和霍雪臣打一架么?”
宋桓把脑袋压得低低的,看着跟前的黑得发亮的地砖,细声,“好像就是这个意思……”
万岁爷不是要把霍雪臣收为己用么?
这说着简单做起来难!
加上间隙里霍家的小侯爷被慕容紫迷得七荤八素晕头转向,加官进爵都不要了,英雄难过美人关!
真要计较,还是万岁爷横刀夺爱,仗着自己是君主拿权打压臣子。
人家霍小侯爷会想啊,后宫佳丽三千,皇上您老人家要纳妃进嫔,不一定非慕容家的女儿不可吧?
这事要是真闹了不愉快,别说把人收过来效力,没准还会倒戈呢。
细细一想,宋桓挨一边都替皇上急。
见楚萧离闷声不响,俊俏的面皮霎是在出神,俊挺的眉毛微有浅蹙,看就是不满玄成出的馊主意。
他探了脖子过去轻声细语的询问,“万岁爷,您看您的意思是……”
这会儿子关红翎那贼丫头正领着慕容紫往城外头跑,要是去晚了,霍雪臣狗胆儿一上来,搞不好真的会带着人私奔。
到那时娄子捅大了,皇上不得不惩治慕容氏和霍门两家,下手狠了怕搬不动,新君权不重,位不稳,这不正算计这一步步的来么?可是轻了又不痛不痒难以服众,皇上可怜哟……
个中关节楚萧离不会不懂,玄成的意思他更明白。
把君臣之间的矛盾化解成两个男人争一个女人的矛盾,这就容易解决多了。
手里把玩着慕容紫还回来的玉佩,他也来个自怜自艾的长叹,“朕的红翎表妹啊,真是个能耐人!”
不如私奔到天涯(三)
关红翎深得她姑母太后关氏的喜爱,打小出入皇宫常伴膝前,逢着喜庆节日得的赏赐比好些公主还多,受宠程度可见一般。
对她,就是关国舅都只有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闻她横插一脚想要成人之美,楚萧离嘴上风凉,替国舅爷头痛教女无方,心下却是在想,不定这是关家借她冲动的性子来破坏自己的好事。
毕竟这两年关氏党羽也在想尽法子拉拢慕容家,只不过慕容渊那只老狐狸狡猾得很,谁的帐都不卖,且是谁也不知道这家子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手里握着重权不用却也不放,最是让帝王多忧了,自然先逮了他出来收拾。
现下若让关家钻空子,把慕容紫和霍雪臣的事坐实,楚萧离得不偿失。
思前想后,他觉着还真是不能放任不管。
遂,只好勉为其难走一趟了。
于是伺候在圣驾身旁的人就听到楚萧离碎碎念着‘事事都要朕亲力亲为,朕养着你们到底做什么’的叹息,恭敬的目送他步履生风行出太庙,往离宫外去了。
宋桓是内侍官,打打杀杀的事轮不到他,故而他没跟远,站定在太庙外的高阶上抱手喜闻乐见,“瞧咱们万岁爷多有先见之明,早起就穿了便服,连换装的功夫都省了去。”
他身旁的小太监没敢搭这个腔,只默默的把头低了低。
其实啊,谁不知道万岁爷素喜热闹,心里头哪时不在盼着多出点乱子,好让全天下的人都陪着他一个人玩儿……
……
另一边,关红翎上到马车里便开始喋喋不休的与车中的人儿攀谈。
她自知唐突,索性就唐突到底。
不仅自作主张将所有都安排妥当,还要慕容紫务必放心,拍着胸口同她保证,说若是自个儿将这件事告到姑母那里去,也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那豪爽劲儿,全不留人插话的余地。
慕容紫被她闹得哭笑不得,等马车停下,再探头出去一望,已然置身西城门外十三里处。
霍雪臣近在眼前。
因为这日要面圣,他穿得格外得体,孔雀蓝的窄袖锦袍衬得他欣长的身轻灵而俊挺,腰束墨色的云纹宽腰带,除了旁侧系了一块温润古朴的玉佩,周身再无多余配饰。
他骑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上,被七、八个着装相同,亦是骑在马上的人逼到了靠山的死角,进退不是。
只见他一手勒着缰绳,一手扶在宝剑上,俊庞紧凝,深眸含着凛光,像是他们再不让开,他就要动真格了。
闻得响动,他往马车这处望来,正好与从车中刚冒出个脑袋的慕容紫四目相接——
不如私奔到天涯(四)
便是在两人望见对方那刹,前一时还凝聚在霍雪臣脸庞上的狠意顷刻消散得干净,轻微的错愕之后,取代的是少见的温软。
这许柔和显然是给慕容紫的,且是看到她就会情不自禁的流露出来。
最真实的情绪不过如此。
霍雪臣心情很是复杂,想他昨儿个还豪言壮语的要跟皇上讨婚旨,今日却连宫都没进就先被人搅了局。
关红翎的心思他不会不懂,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慕容紫会出现是意料之中的事,见到她固然高兴,可好巧不巧也被她看到自己被困僵局的狼狈,这恰恰是最不想让心上人见到的。
于是相隔相望,他全然忽略了周遭,憋了半响竟窘迫的笑了出来,轻轻淡淡的带着歉意道了一句,“让慕容小姐看笑话了。”
还是相同的话,此时此景早已大不相同。
他的笑容太美好,慕容紫因此怔怔然。
数月不见,不想他对她仍旧一如既往,他的信她不是没有看,只那些经楚萧离调侃过后的只言片语哪里敌得过眼见为实?
她忽然发现,原来一直想要已经离自己那么近,伸手可触。
不过是求一个不离不弃,求一个彼此间心无旁骛的且行且珍惜。
她真的只差一点就能完全拥有了。
若说来时,慕容紫还在象征性的做纠结,实则是在寻找突破点说服自己,然后好冠冕堂皇的按照楚萧离的心意把霍雪臣变成他期望的重臣!
而眼下,她顿时彻悟,他们早都逃不过这一劫了,连假仁假义都不需要多做。
霍雪臣极快的转变不仅让慕容紫僵得千愁万绪,就是关红翎这个旁观的都亦有讶异,看清楚那二人间的微妙后,她眸底的色彩便跟着涌动开了。
抬手撤了团团围住霍雪臣的侍卫,再把目光移向站在身旁的女子,不顾僵滞的气氛,她轻松的笑着打趣开,“你们这样可算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对,我这说法不准,算起来你们少说有三个月没见了吧?那岂不是……”
一日都能算做三秋了,那三个月是多久?
关红翎一语不知是点醒了梦中人,还是让心怀好梦的人不愿醒来。
就在慕容紫局促的先将目光收回,低下头无言相对时,霍雪臣的神情却深深的定住,驱了马儿来到她跟前,向她伸出手,“跟我走。”
慕容紫微颤,抬起头来茫然看他。
得到的是他坚定的目光,向她伸出的手更往前送了一送,“跟我走,好不好?”
人生在世,为臣,为子,为百姓……何时才能真正为自己一次?
霍雪臣深觉,错过眼前再无今后。
他宁可冲动一回。
不如私奔到天涯(五)
诚然眼前发生是关红翎一手促成,可她也没想到会这样顺利,进展得这样快啊……
那看来霍雪臣对慕容家这位是真的上了心咯?
她瞠目,千万个没想到,口有一松就问道,“雪臣,你真的想好了?”
霍雪臣骑在马儿上,闻言移眸望她,笑意还在,语气很淡,“这岂能是容人好好想的事情?再说我如此做,不正中你的下怀?”
关家与霍家在京中多有往来,都是权贵之家,他两人可以说自幼一道长大,平日说话倒也随意,只今日霍雪臣的话中明显带着反斥。
别人看国舅爷的爱女是心热口快、行事随性,他看不然!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关红翎掩饰的笑了笑,脸上表情倒不似先前那么平和了,“皇上给慕容家下的两道圣旨早就暗地里起了轩然大波,你我相交一场,与其看你面对面去触怒圣颜,不如容我多管闲事一回,你想,就是你与慕容小姐远走天涯,难不成霍家和慕容家还会被株连九族不成?这事是既是我促成的,我关家又能逃得过?”
霍雪臣居高临下,眯着眸子冷冷望她,“你的意思便是,就算皇上真的怪罪下来,至多不过雷声大雨点小的责罚?”
关红翎当即哑滞,脸都僵掉了,着实被他气得不轻!
又在她反驳前,他轻描淡写道,“罢了,不管你做的是如何打算,我全当好意,在此不言谢。”
伸出的手没有收回,霍雪臣再对面前神情无措的女子扬笑,“不管你入宫做奴婢还是妃子,都与你所求不得相干,皇上要重用哪个,削弱哪个,此刻我都不想管,若你跟我走,你我两家却是伤些皮毛,无关痛痒,只如此做了,我们逃不过劫数便是一死,你可敢?可愿?”
个中厉害,他相信慕容紫是懂的。
那么灵巧机敏的人儿,与他周丨旋的手段,暗自观望的眼色,他皆了然。
只要她说一句,或者直接将手交到他手中,他立刻带她走!
奈何慕容紫的回答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远处自苏城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回首望去,一骑从尽头的弯路最先连马带人夺身而出,众人齐齐一怔,来的正是楚萧离!
他身着墨色衣袍,张狂的发在风中恣意凌乱,又因为快马加鞭的缘故,身姿危险的往前倾伏,掠夺的姿态。
虽还暂且望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远远的见他扬鞭而来,就像是一朵沉黑的乌云,带着绝对的压迫感逼近。
在他身后只跟了十几名御林军护卫,形容匆匆,顷刻就来到慕容紫等人的面前。
许是楚萧离出现得太突然,莫说还骑在马上的霍雪臣,就是其他任何一个都忘了行君臣礼数。
不如私奔到天涯(六)
“山不来就朕,朕只好来就山了,看样子,朕来得刚刚好?”
这轻松的问话罢了,关红翎先反映过来,领着自己的人规矩的行了叩拜大礼,高呼‘万岁’。
慕容紫应声随之跪下,把头压得低低的,也没有说话,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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