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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妃宫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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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首挺身,她双手交叠于腿上,跪姿端正,染了恨意的眼眸视向他,挑衅道,“敢问皇上,听到民女骂了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一时又不会杀自己,她干嘛要缩头缩脑的做人?
惊喜之色出现楚萧离的俊庞上,他兴味挑眉,“大抵就是些……卑鄙龌龊,下流肮脏之类的罢,是想如此骂?”
慕容紫不言,脸色更阴沉了。
对这位号称楚国有史以来最阴狠暴戾的皇帝,无耻形象入木三分!
与圣心博弈(四)
用下流的法子得到一个女人,从而达到操控慕容家的目的,身为一国之君,羞愧?怎可能有?!
把这江山社稷掌控在手,才是让他最快乐的事。
也是到了此时,借着放在桌上的灯光,慕容紫才真正将楚萧离的样貌看清。
那是一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庞,眼角眉梢之间透着一种复杂而极端的美,妖娆有,魅惑有,尖锐有,刚毅有,嗜血更有!
简直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听着他恣意的取笑声,慕容紫气不打一处,频频蹙眉,腹诽不断。
楚萧离上翘的唇角挂着丝柔和无边的笑,看够了她变化丰富的表情,才放下手中的竹简冲她招手,“来。”
他的声线很特别,时时都带着独有的疏懒,漫不经心的,柔和得如同三月天的明媚的光,轻而飘渺的洒在她的皮肤上,像是温暖的包容。
昨夜,他就是用这样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的呵哄,说,别怕,朕会好好的疼爱你。
可是后来,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摧心蚀骨的折磨纠缠了慕容紫彻夜!
她心里是恨他的,恨不得立刻将他千刀万剐,用世间最恶毒的酷刑将他摧残致死!
然而彼时,她只能顺从的来到他旁侧,在他眼神的示意下委身而坐。
刚低下身形,楚萧离忽然探手揽住她的软腰,再用巧劲一拉——
慕容紫不受控制的旋了半圈,被他压在身下。
她下意识的用双手抵在他胸前,形成一个无比抗拒的姿势,眼底藏不住的厌恶。
楚萧离全无所谓,修洁的长指拨弄着她细滑白皙的脸颊,“你很怨恨朕?”
他夺了她最宝贵的东西,那样东西再也找不回了。
慕容紫不答,倔强的将头撇向旁侧,他却低首进一步靠近。
冰凉的唇若有似无的贴上她的唇角,温淡的鼻息连同他身上的龙涎香味儿一齐在她脸容上肆虐。
轻浮的举动撩得慕容紫头皮都发麻了,绷紧了全身,紧咬牙关,极力忍住想将他推开的冲动!
遗憾,楚萧离早就从她眼中看穿一切,“为何不愿做朕的妃子?难道你怕朕亏待了你么?”
此话一出,她骇然!
惊愕的对上那双淡薄无澜的深眸,再闻他道,“你可以说服朕。”
这个天下,是楚萧离弑杀兄弟,残丨害良臣得到的天下,他素来欣赏有胆量的人。
慕容紫在他的掌控中几欲窒息,甚至,她能洞悉他正享受着控制自己的那份愉悦感。
他真的将她看穿了?
不得不说,这时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可是来都来了,她只能抓住眼前唯一的机会!
与圣心博弈(五)
深深的屏息,近距离的和楚萧离对视着,慕容紫诚恳的说道,“并非民女不知好歹,皇上要的只是民女呆在宫中,以便随心所欲的利用,既然如此,民女入宫是做奴才还是做娘娘,对皇上而言并无区别。”
她还道,“民女做了奴才,皇上不仅能够借以羞辱慕容一族,他日朝野生变,也好将民女发落得干净,皇上难道不是这个意思么?”
认真的说完,楚萧离半弯星眸,似在审度,又似在用眼神与她调笑,“听你说完,朕觉得仿佛有些道理,不过朕也耳闻民间有言:一夜夫妻百日恩。经过昨夜,哪怕太傅大人舍得委屈你,朕倒是有些舍不得了,你可要再考虑一二?”
说着,他那只不安分的手竟然顺着她的粉颈往下,撩开领口直接探入进去,在慕容紫未及反映时,大掌已然紧抓住她一只酥xiōng,恣意的握在手心揉nīe!
被、袭、胸、了!
伴随着这四个字,飘荡在慕容紫大脑里的真实想法是——杀光你全家!!!
尖锐的美眸不断向楚萧离飞出恨滴血的利刃,他波澜不惊,尔雅的俊庞带着玩世,左手不慢不紧的玩弄她的酥软,笃定她不会反抗。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看穿他的故意而为,慕容紫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敛去眸里肆虐的怒火,一字一顿的咬道,“民女来时就已考虑清楚!”
楚萧离轻巧言,“若朕不允呢?”
忽略那只对自己挑弄抚摸的手,她面无表情,语气肯定,“你不会。”
她的请求对他百利无一害,愿不愿意放过,全看他心情。
良久的诡静……
楚萧离倏的收回那只在她身体上恣意的大掌,转而用指腹轻轻自她唇瓣上摩挲而过,“要朕放过你,这很简单。”
慕容紫如释重负!
无视他毫不规矩的手,“多谢皇……”
话未说完,他冷不防的低首靠近,张开嘴便含住她的下唇,将她当作蜜糖来允吸。
湿滑的舌先来回扫荡,接着是用皓齿轻轻啃咬,厮磨,拉扯……亵玩得她头皮都发麻了!
慕容紫气得全身发抖,瞪大的眼看到的是楚萧离轻慢得意的脸,想合眸不见为净,又拿不准他会不会再做出更过分的事。
明知道好不容易才讨得了他‘放过’的恩典,她还是忍无可忍的抬起原本紧揪绒毯的手,用尽全力向他挥去!
楚萧离眼皮都不眨半下,精准的将她手腕抓住,骤然深吻!
火热的舌在她的口中狂肆搅动,彼此的身躯贴合得密不可分,昨夜耻辱的记忆顿时在慕容紫的脑海中盘桓,一扫先前压抑自持的平静,她抵死反抗,张牙舞爪暴怒如小兽,在他封锁的热吻中发出沉闷哑涩的尖叫——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的将她放开,起身坐到一旁,冷声驱逐,“你可以走了。”
与圣心博弈(六)
慕容紫大口的喘息,对耳边的话语听不真切。
莫大的惊惶过后,无意识侧目看去,之间楚萧离兀自将微乱的衣衫略作整理,然后坐回原先的位置,拿起竹简便看起来,直将旁侧的她视如无物。
淡漠的姿态与之前判若两人,实难揣测他一言一行中的真意。
慕容紫无言以对,连在心头骂他的力气都没了。
勉强爬起来,礼数都懒得做,微微踉跄着往外走。
行得十几步有余,楚萧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只是暂时放过。”
她是慕容渊的女儿,他要对付的是整个慕容家,怎可能真正将她放过?
深深沉息,慕容紫默然,“多谢皇上!”
……
待那狼狈的步声完全消失在幽冷的庙殿里,楚萧离盯着手中竹简上的眼眸生动的忽闪了两下,恶意之色更甚刚才。
他笑,向身后问,“溟影,你觉得她此举可是慕容渊授意?”
一道暗影自右侧的屏风缝隙处无声移出,站定在琉璃盏散发的光亮之中,被唤做‘溟影’的人肃然回答道,“属下认为不像。”
“朕也觉得不像。”舔了舔唇角,楚萧离意犹未尽,“不过,很有趣。”
溟影未语,抬眸向外轻轻一扫,再望回主子的后背,“时才皇上没有必要那样做,为何?”
他向来如此,心中抱有的疑惑便会问出口。
楚萧离悠悠侧身向他看过来,一脸散漫的反问,“你昨夜不曾看见么?”
溟影微怔。
昨夜他将慕容紫掳去凌玥阁后,整晚都在阁顶最高处暗暗守候,怎可能去窥视主子……
看他满目茫然,楚萧离俊庞忽的露出酸涩,把竹简随意往旁边一扔,空出那只手去揉自己的腰眼,说起昨夜啊,万岁爷就忍不住摇头。
“枉朕操劳一夜,她竟不给丁点儿面子,一声不吭不说,连眼皮都不眨半下,真是要累死朕了。”
闻他所言,溟影倍感无奈。
敢情刚才那连串轻佻的举动都是故意的,就为了证明慕容紫是个有正常反映的女儿家?
垂眸,再看主子一个劲儿的轻声哼哼,反手揉着腰,一副风流公子放làng形骸的模样,先前唬人的狠劲不见丝毫,还娇气的问他,“若朕命御膳房熬些进补的汤药,他们可会觉得朕那方面、呃……不行?”
身为武德皇帝的心腹兼近身侍卫,溟影唯有继续无言。
楚萧离俊庞上苦恼之色一重盖过一重,旁若无人自言自语,“朕如日中天,生龙活虎,怎会不行?以为做奴才打混几年就能出宫?哼,那点儿小心思朕还不明白?进了宫不都是朕的人?”
皇位他都能抢来坐,一个不甘屈服在自己身下的女人而已,有的是日子整治她!
尚寝女官(一)
出入离宫这一趟,慕容紫动作很快,以至于没有惊动府中的任何人。
她自昨夜便没有好好休息,又正面和楚萧离交锋一场,早已心身俱惫,连惶恐后怕都顾不上,悄声回到东苑,对灵霜做了几句吩咐,缩进被窝里就沉沉睡去了。
正值圣驾南巡,苏城乃慕容家的本家所在,慕容渊和二郎慕容翊少不得做东设宴款待伴驾的大臣们。
宁氏则以为女儿整个下午都在自个儿屋里歇着,料想她心情复杂就没有来打扰。
待她一觉醒来,已是次日。
……
辰时刚到,见到慕容紫穿戴整齐的出现在膳厅,举家的斯文人难得不知所措,同是望着她半响无言。
她落落大方的入厅,“给爹请安,给娘请安,大哥、二哥、三哥,早。”
逐个问安下来,诸人表情各异,唯独三郎慕容徵跟没事人似的,侧首看向慕容紫,展颜一笑,“四娘,早。”
有了他的自若相对,其他人纷纷回神。
慕容渊象征性的对女儿点了点头,眼里不乏严父的关爱,更还多了重赞赏她识大体的欣慰,宁氏稍加整理了情绪,吩咐下人添碗筷。
慕容紫看得出来,对昨天的事众人都小心翼翼避而不提,连性子一向鲁莽的大哥都忍着,生怕伤了她。
可同时,他们又都晓得此事远还未结束,故而这顿早饭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须臾,慕容渊放下碗筷,从下人手里接过茶水漱口,随后向女儿询问道,“此事你当如何打算?为父想听听看。”
对慕容紫早晨的表现,他相当满意。
他认为作为慕容家的嫡女,有这份觉悟是应该的。
正与此时,管家从外面急匆匆的行进来,刚道了声‘老爷’,身后紧跟着传来皇家独有的奴仆的腔调——
“圣旨到!!”
整个膳厅里外的人均是有条不紊的整理跪下,将头深埋,默不作声,连惶恐都不曾有,身在世家,无论主子还是下人,那都是通身的规矩,非一般的官宦人家可比。
唯独慕容紫悄悄抬起头往外面一顾,天色昏暗,尚未大亮圣旨就到了,楚萧离还真是迫不及待要下慕容家的脸。
来宣旨的是宋桓,他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跪在跟前这显赫的一家,才昂首照圣旨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慕容世家人才辈出,造福天下,长子慕容薄镇守边境,鞠躬尽瘁,功绩赫赫,特封为广威侯,以扬我大楚之威,钦此!”
有了这道封赏,就表示楚萧离不会发难慕容家了,总算让人松一口气。
可是再想又觉得不对,四娘不是还没回话么?
尚寝女官(二)
果真,未等慕容薄接旨,宋桓淡淡道了句‘恭喜’,便侧身从旁边宫人捧着的托盘里又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卷轴,展开,继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慕容世家人才辈出,造福天下,四女慕容紫,端静贤淑,通古博今,特召入宫,任六局尚寝一职,今秋随驾入京上任,不得有误,钦此!”
两道圣旨连开头字句都没有改动过,可见楚萧离随意之用心!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慕容渊做梦也没想到女儿会进宫去当奴才,还是替皇帝掌管内寝床帷之事的——尚寝女官!
宋桓笑眯眯的说了些许恭维的场面话,言罢连茶水都不用,领着宫人们回去复命了。
待膳厅中只剩下自家人,慕容渊扬手便摔了就近的摆设,厅中碎裂声大作,惊起一片惶惶人。
他回身,已然换了张盛怒的脸,指着女儿破口大骂,“你就是这样不负慕容家?!请家法来!!”
他堂堂慕容世家竟然要沦落到把女儿送进宫去做奴才,专门伺候帝王家的房丨事。
枉他还一门心思的觉着怕是今后要对不起这女儿了,殊不知她早就先一步做了打算,私自请命!
仿佛他都能听到天下人是如何取笑他,朝中政敌又是如何在背后以此说笑为乐!
一听要请家法,宁氏连忙叫住管家,又把下人们都使了出去,慕容薄三兄弟也上前将父亲拦住,劝的劝,求的求。
慕容紫笔挺的跪在地上,垂眸望着面前那方地砖,不得丝毫羞愧,反理直气壮,“深宫于我而言不过就是一只长得好看些的笼子罢了,它又不随我姓,不是我家,要我在那里头耗掉一辈子?凭什么?”
众人皆是一愣,不可思议的看向她,没料想她会说出那么疏陌凉薄的话!
慕容翊当即对她斥声,“四娘!你这样做是要将父亲和慕容家置于何处?”
他跟随慕容渊在朝野为官三载有余,父子齐心,说出来的话大多都能代表慕容渊的意思。
慕容紫抬起灼灼杏眸,直视二哥,冷静反问,“那宫门一重又一重,跨过了一道还有无数道,我的腿没那么长,眼界更不高,今日我若真的入宫做了个小小的妃子,他朝还能占个凤巢当皇后不成?”
慕容翊怔得哑口无言!
楚萧离不能将慕容家连根拔起,就步步为营的削弱,今日封了大哥爵位,再让慕容家出一位皇后,那便是功高盖主,盛极必衰!!
让四娘去做皇后,哪怕他慕容家有这份念想,皇上却早有了打压他们一门氏族的心。
凤倾六宫,谁都可以,独独慕容紫,那是绝然不能够!
尚寝女官(三)
慕容紫自地上站起来,弯身轻盈的为自己拂去裙摆的灰尘,不紧不慢的说,“依着我看,宫婢就是比娘娘好,做宫婢,还有机会离开那只笼子,若是当了娘娘,这辈子守着四面宫墙过活不算,还得夹在皇族与慕容家之间进退两难。况且,我认为如此是最妥当的做法,就让皇上尽情拿我来消遣他对慕容家的顾虑,脏水大可往我身上泼,只要——”
抬首,她看向慕容渊的眸里满是恳求和决绝,“只要女儿能在二十五岁能够出宫,哪怕父亲将我逐出慕容家,我不悔!”
好一个抑扬顿挫气贯云霄的‘不悔’!
慕容渊哑涩失笑,这就是他慕容家悉心教导、举止言行端庄大方的好女儿!!
用手推开挡在身前的儿子们,他缓步上前,眸里含着复杂的笑问她,“你以为不做妃子就能逃过一劫?你以为皇宫那般地方能容你来去自如?还是你以为,只要牺牲你一人,皇上就会放过我举家上下六百余人?”
她竟还奢望入宫之后还有被放出来的一日,简直痴人说梦!
面对权势熏天的父亲真正的威严,慕容紫不得不避开他深谙直接的眸光,“女儿并没有这样认为。”
“没有这样认为?”他反问,冷冽得足以让厅堂里的每个人都噤声。
纵横朝堂二十载,慕容渊若没有几分心思手段,偌大的家业早就拱手于人,哪还轮到今时今日被楚萧离那名不副实的新君来算计?
他又岂会不知女儿入宫已成定局,只没料到她动作如此之快,未曾禀告就擅自做主,自作聪明!
一道身影横挡在他跟前,是慕容薄。
“父亲!”不同昨日的莽撞,他沉声恳求,“孩儿向来看不懂朝中争斗,孩儿是四娘的大哥,四娘有错,父亲要罚要打冲孩儿来,她女儿家身子骨弱,禁不起那些。”
“父亲。”慕容徵也适时出声,一贯的温言细语,“莫怪四娘,她涉世不深,不知皇城宫廷凶险,既然圣旨已下,从长计议才是紧要。”
一语惊醒梦中人。
慕容翊也忙从这突变的僵局里理清了思绪,附和,“三郎说得对,圣旨都下了,覆水难收,不如想想对策……”
复杂的望了小妹一眼,得她先前的顶撞,都不知该说他这做二哥的因此寒了心,还是她经过前一夜,就因着自己慕容世家的身份遭了那份罪,先凉了性。
将这丝情绪藏好,他镇定的说,“无论是做妃子还是做奴才,往后四娘在宫中不易。”
随后,他再对小妹交代,“今后你也莫要再说那些让父亲母亲伤心的话,你是慕容家的血脉,无论是父亲,大哥,我,还是三弟,只要有我们在一天,就不会让你轻易受人欺辱,皇上要拿捏你的本意更并非在此,你要识清楚这一点。”
尚寝女官(四)
且不说木已成舟,血缘亲情,一荣俱荣。
为慕容紫筹划便是为慕容家筹划,断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水深火热的后宫垂死挣扎。
慕容翊说到此,一家子人的脸色都轻软了。
宁氏用手绢压着微微发红的眼角,“紫儿,还不快同你爹爹赔个不是。”
“不必。”慕容渊锁眉摆了摆手,早没心思在意这些礼节,转首对三个儿子道,“你们跟我去书房。”
临了走时,又交代让他头痛的小女儿,“这几日你哪儿也别去,与霍家的亲事……”
他一顿,望着外面灰暗的天色沉沉叹了口气。
与霍家那位小侯爷亲事,只能早早做个了断……
……
早饭不欢而散。
慕容紫领着灵霜灰溜溜的回东苑,就是心里觉着自己没错,也得做个被训之后诚恳的样子出来。
用不着老父提醒,她都知道进宫容易出宫难,只不过做宫人总是有个念想,有个盼头。
等这圣旨传开,明眼人一听就能知道其中端倪,倒时暗中自有一番风波要起,父兄的应对,楚萧离的态度,还有朝堂内外变化,这些都左右着她的命运,她也只能入宫之后行一步看一步。
至于与霍家的亲事……
一路沉思着步入东苑的跨门,灵霜跟在她身后惋惜的问,“小姐,与小侯爷的亲事真的成不了了吗?”
“谁敢同皇上争女人呢?”自从前日过后,东苑静得墙外的猫叫都听得见,慕容紫说话便没太多顾忌。
她侧首望了诚惶诚恐的丫鬟一眼,笑道,“你大可放心,在入宫之前,我会请三哥哥为你寻户好人家,不说大富大贵,也总能保你衣食无忧。”
顿了下,再认真的斟酌,“我慕容紫的大丫鬟,怎么也能做个正妻的。”
灵霜提及霍家本意不再这处,被她一说反而吓着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
话还没说完,慕容紫忽然顿步,同时示意她噤声。
灵霜立刻闭嘴,再往前面一望,苑中左边那湖心亭里站着个年轻男子,一身黑衣,腰佩两柄长剑,负手而立,深得无边无尽的眸子此时直勾勾的盯着她们瞧。
她一吓,就想要扭身出去叫人,慕容紫拦住她吩咐,“到院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慕容紫识得这个人,前天夜里,就是他将自己掳到凌玥阁。
独自走进湖心亭,她对来人盈盈拘了一礼,“不知这位大人专诚前来,有何吩咐?”
溟影不是个多话的人,闻言便从身后取出一狭长的盒子递去,“传皇上口谕。”
尚寝女官(五)
皇上口谕?
慕容紫打了个激灵,提起裙摆欲要跪下,溟影冷冰冰道,“不必跪了。皇上说,这样东西你总有一天会用到。”
总有一天会用到的东西?
疑惑的把盒子接到手中,她心头腹诽:里面装的是三尺白绫呢,还是方便她自尽用的匕首?
还没容她想透彻,眼前的身形忽地一闪,她随之抬头,眨眼间,那人已飘在湖中央,几个纵步蜻蜓点水,顷刻到了对岸,再借助旁侧假山高木,身姿矫捷的越过高墙,消失得无影无踪。
厉害!
慕容紫由衷发出钦叹,再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横卧一明黄卷轴。
这……又是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慕容氏门著勋庸,地华缨黻,四女慕容紫,端静敦厚,贤淑大方,品貌出众,有通古博今之才,温良贞静之德,兹册其为——”
贵妃!!
逐字逐句将圣旨念到末尾,看到‘贵妃’那两个字时,慕容紫眼波荡漾,嘴角挑起嘲讽至极的弧度。
好个楚萧离,派贴身的宫人到前堂宣旨,装模作样的成全她,后院里让心腹等候在此,特意将这密旨交到她手里。
还断言她总有一天会用到,笃定她跨进皇家的门就再无出宫之日?
她越想越气,盯着亭外那片涟漪不断的碧水,心下恼火上来,直想把圣旨扔进荷塘沉底作罢!
可手才高高举起,动作忽的就顿下了。
仅存的理智告诉她——不行!
不管楚萧离这么做是单纯的为了奚落自己,还是另有所图,一旦她入宫之后危机重重,这张圣旨很可能成为她的保命符。
轻易扔掉,岂不辜负他一番‘美意’?
平复了心绪,慕容紫将圣旨收好,唤来守在院外的灵霜叮嘱,“刚才的事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发生,知道了吗?”
对主子的吩咐,做下人的向来遵从无疑。
灵霜把头点了点,趁眼下只有她主仆二人在,她从袖中取出封信递给慕容紫,“小姐,这是早先送来的。”
见到没有署名的信封,慕容紫神情一滞,立刻紧迫的向四下看去。
灵霜又道,“小姐放心,奴婢没有让人看见。”
她不是一次两次为小姐与小侯爷暗传书信了。
慕容紫松了口气,看向那信封,眼色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来。
前几年因为战祸不断,像她这般没能来得及议亲的高门女子多不胜数,纷争平息了,几乎每日都有人家办喜事,她不想草草嫁人,便央求宁氏由她自个儿选夫。
她们母女两常年在苏城相依为伴,宁氏纵她,慕容家又有权有势,自是要让唯一的女儿挑个称心如意的夫君。
比翼双飞(一)
霍家高祖乃开国功臣,有世袭的爵位,虽说门庭凋零大不如前,可单凭着祖上开国的这份功绩,只要宗亲子嗣不犯太大的罪过,皇家定要照拂到底。
如今鄂国公霍炳良尚还建在,一脉单传的儿子战死沙场,就还剩下独孙霍雪臣。
此人性情纯良,文得武得,长相也颇为斯文,是慕容紫精挑细选之后敲定候选之一。
在婚事上,她承认自己是下足了功夫,用尽了手段法子的。
可惜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和霍雪臣注定做不成鸳鸯,一道比翼双飞了。
没像往常那样把信接过手,慕容紫对灵霜道,“明日那时,你去将信退还,还是老地方,你知的。”
灵霜诧异,“小姐不去吗?”
“去了又能如何?”慕容紫往亭中长椅坐下,一手搭上扶栏,垂眸看那群靠近的鱼儿,“圣旨都下了,他早晚会晓得缘由,不管是我对他施以巧计在先,还是他与我情投意合在后,我们都不可能了。”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霍雪臣很好,可她入宫已是定局。
灵霜想再劝上一劝,刚张开口,蓦然心念忽的一转,脑子里钻出个不该有的主意。
慕容紫自顾在思绪里,根本没留心她的变化,半响无言,便挥手使她退下了。
坐在亭中,天色灰暗无光,分不清是晨是昏,乌云重叠,仿佛又有一场绵里藏针的细雨要落下,扎痛谁的皮肤,穿了哪个的心……
慕容紫始终都认为,女人如何得意,都不如嫁得好得意!
尤其置身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界,认命后,她只想利用慕容家的权势为自己求得一心人,恩爱两不疑。
曾经她以为,那个人或许就是霍雪臣了吧。
与他的初次相见是在年初的灯会上,自然,那些都是她设计好的。
人挤人的跨桥,与他擦肩时,身后有个谁故意一挤,她险些坠到河里去!
霍雪臣手快将她揽腰抱了回来,她要顾着女儿家的矜持,站稳间,惊惶下,恩将仇报反把他推下水。
映像深刻得足够让人回味一阵子了。
可怜霍雪臣在结了薄冰的湖里游了半圈,急得他那小厮跳脚大骂,哭天喊娘的,待他上岸来,浑身湿淋淋的站在一颗光秃秃的柳树下,撩着滴水的衣摆对赶来的慕容紫抱歉一笑,“让小姐看笑话了。”
脾气竟好成这样。
她于他有愧,恩情要还,歉意要弥补,一来二去就此相熟。
那些时候,慕容紫与霍雪臣时常相邀出游,谈天说地,相处愉快。
只这人便是这样了,她存着骑驴找马的心思,难免对他诸多挑剔。
比翼双飞(二)
慕容紫有副小女子的心肠,说白了就是爱计较,她有偌大的慕容家撑腰,凭什么不计较?
她觉着霍雪臣他脾气虽好,可会不会太好而失了个性?而他相貌斯文,又会不会过于阴柔?
如今倒省事了,他怎么样都同自己没关系!
再来细细一想,忽然就觉着他仿佛哪里都好。
比文家二公子有气度学识,比宋家三少爷长得俊朗不凡,比陈家七郎懂得温柔体贴,比荣家……
嗳,荣家那个就不屑提了,站出来便是副刁钻放làng的模样,还扬言这辈子不娶他个十几二十房,那是对不起祖宗!
可是霍雪臣在她还未提及之前,就先主动表白心迹说,若此生求得所爱,哪怕情深不寿,定也不弃不离。
“哪怕情深不寿,定也不弃不离……”
喃喃重复此句,慕容紫恍觉,这情话美得让她肝肠寸断。
……
苏城乃水乡,半座城池被柔水环绕,大小湖泊无数,当中要数城南半月湖的风景最为秀美。
湖边停泊着诸多华美的楼船,平素城中的达官显贵、文人雅士都爱来此消遣。
楼船可被豪客们单独包下,再往那湖水中央一驶,便是隐秘说话的好地方,故而慕容紫和霍雪臣每次相约见面,都选在此地。
这天照旧烟雨霏霏,刚过晌午,没到做生意的时候,船只大多都停靠在岸边。
绵雨点滴落在湖面上,荡起轻浅的涟漪,独一只船儿静止在湖心里,船内悠转的琴音未曾间断,很是空幽寂寥。
船中,霍雪臣听单独前来的灵霜说完始末,再看她把那封自己亲手所写的信置于跟前,饶是脾性再好也忍不住发作。
“荒谬!我这次赶来面圣,为的就是求皇上赐婚,宫里要什么样的人伺候不行?四娘怎能去做——”
话止于此,那职位他如何都说不出口!
做女官在寻常人家看来是无上的荣耀,可对门第官宦世家而言,那就是莫大的羞辱!
过往,只有犯下滔天大罪的重臣,还有敌国战败的皇族会把子女送到楚氏皇庭为奴为婢,示以效忠。
慕容家无过无失,皇上都封赏了慕容薄侯爵之位,何以到了慕容紫这里,降罪反而成了殊荣?!
“小侯爷莫要动怒。”站在霍雪臣身侧,灵霜暗窥他明灭不定的脸色,抽泣道,“圣旨已下,这封信……还请小侯爷收回。”
霍雪臣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
皇上下旨的事他也是一个时辰前才听闻,连午膳都没心思用就匆匆赶过来,就是想早些与四娘见面。
是他想得太天真了,接了皇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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