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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生指南-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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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润兄,雒阳一别,久闻张青州的令名了,今日得见,风采果然更胜往昔……”
  对张涵的热情,曹操有点诧异,两人不过几年前见了一面”“不过,这是件好事,曹操对张汉也烦为关注,正如张涵关注曹操一样。
  “伯润兄,忽然说到此事,不知有何见教?”
  曹操收起了东平陵外地笑容,也不再是酒宴上逸兴勃发的文人雅士,警惕地注视着张涵。难怪张涵如此友善,原来是要为淫祠说情,想的美,只要他曹某人在济南一日,此事休想再提。曹操已有所准备,却没想到张涵竟敢公开来讲情。对张涵,曹操立刻鄙视了三分。
  张涵不答话,随手拿起竹签剔了别油灯,灯花一闪,乍暗后,立刻明亮起来。张涵也收起笑容,谈地是国事,又不是谁求谁,不必客气,曹操也非几句好话就能说动之人。
  “孟德兄,见教不敢当。
  祭祀一事千古不绝,实是民有所需。无它,有所求而已。民欲甚多,求土地不可得,求苍天不可得,自然便会转求神仙,而求神仙不得,又转求妖魔鬼怪……淫祠屡禁不止,就是这个原因。
  今天 禁了城阳景王,明日未必不会有中黄太乙。古时候大禹治水,堵不如疏,淫祠也是这个道理。
  不知道,孟德兄意下如何?”
  曹操若有所思,他是个现实主义者,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张涵说的也有道理,但这还不足以说服他。
  “伯润兄所说的,也许是有道理的。不过,淫祠蛊惑民心,敛财自肥,于国于民都是祸患……”
  曹操的态度,张涵早已细细思量过。
  “孟德兄,所言极是,淫祠为害,不过是两者:一是敛财,二是蛊惑民心。
  蛊惑民心这一项,我就不多说了。只要百姓生活能维持下去,再辅以教化,淫祠便不能为害了。深迷其中的,终是少数人……”
  敛财这一项,是淫祠的主要祸害,却也不难耕决。我考虑有三条可行:
  第一,觇定淫祠的祭祀场所、规模和次数:
  淫祠不是国家规定的祭祀,所以,它不的祭祀场所、次数和规模都要差一些。每年春秋两祭为公祭,那淫祠每年便只能祭一次;而它的规模也理应小于春秋两祭。按照春秋两祭的收例,把淫祠的祭祀定为春秋两祭的一半,祭祀场所也不应超过公社(指官定的祭祀场所),想来便不成负担了。
  第二,公开祭祀的收支帐目;
  帐目要公开宣读,收了多少钱,支出多少钱,在哪里买的,并以布告的形式公布于众。如此一来,谁要在其中动手脚,便一目了然。
  第三监督;
  这应该是官府的职责,不从者查禁,违反者处罚……
  而且,不能从祭祀中得利,积极推动的人就会少些儿,被蛊惑的人自然也就少些儿。
  孟德兄!”
  张涵说话的时候,曹操的脑筋里也在急速转动。按照他的看法,张涵地办法还是有很高的可行性地。至少要比他的办法更稳妥,不过。在这其中,却有个为难之处。曹操陷入了沉思,张涵说完了,他都不知道。直到张涵等了一会儿,不见曹操说话,便叫了他一声。曹操这才醒悟过来。连忙致歉。
  “伯润兄,抱歉!失礼了!伯润兄所说地办法是极妥善的!
  不过……
  “无妨,想来孟德兄也是有为难之处……”
  此事关系到曹操的威信。若是朝令夕改。他这个国相也就不好用干了。此次前来,张涵已经考虑过此事,牵涉到切身利益。只意图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曹操,那是痴心妄想。不过,如果能够达成某种程度的谅解,还是有利于彼此的。
  曹操面色不变,眼中却是一动,张涵的话正说到他的心中。
  “这样吧!孟德兄,我会以青州刺史的名义发布命令,对城阳景王的祠堂加以限制和规范。孟德兄但作不知便是!
  曹操犹豫了,张涵侧打地是好算击,你一下令,我就装聋作哑,好嚒,你的命令是命令,我的命令就不是命令……
  “这样一来,仍然有害于孟德兄的威信。不过,城阳景王地祭祀一开,必会有人贪心不足,逾越了法令……孟德兄重重处置便是!”
  曹操这才乐了,虽然张涵占了便宜,但他也不吃亏,就不知道刘节听到这个办法会不会吐血——曹操自然也有他的消息渠道,刘节前去拜访张涵,张涵一直送出了大堂,他早已知道了。
  “啪!”曹操重重一拍桌子,“想不到张青州竟是如此样人!哼!”
  寂静中,突然一声大响,张涵一惊,随即镇定下来,站起身来一拱手:
  “孟德兄,君子决交不出恶声,还请孟德兄自重!”
  曹操哈哈一笑,声音里全无半点欢悦,笑声短促,笑了两声便嘎然而止,随即又发出一声冷笑:
  “君子?”
  “孟德兄如此出言不逊,我与你无话可说,告辞!”
  张涵怒气冲冲,出了堂门,曹操也不出门送行,只在后面高声喊道:
  “不送!”
  张涵已经走远了,曹操才踱出门来,这个张青州,才思敏捷,思维缜密,可惜!竟是如此样人!真是可惜啊!若他能一心为公,大汉国……
  官场无秘密。张涵与曹操久别重逢,谈笑融融,连个人造膝密谈,却发展到拍了桌子,不欢而散,第二天便传遍了东平陵。济南国的大小官吏们盘算了一下,发现一方是大司农曹嵩的爱子,顶头上司;另一方在灵帝面前都说得上话,监督大小官员的;没有一个能得罪的起。于是,东平陵的气氛立时紧张起来。所有官吏金老老实实,尽责尽职,惟恐出了差错。
  张刺史也不负众望,表现出睚眦必报的本色来。
  刺史的八月巡行,其实没有多少事。一个是录囚徒,就是查查有没有冤假错案;另一个则是考殿最,即为检查地方军队的战术能力,以保证军队的战斗力。不过,自从东汉把征兵制,改成了募兵制,进而又发展成父子相传的世兵制以后,第二项工作基本就可以忽视了——再怎么差,从小练习了十几年,基本的战术能力还是有的。
  就这一项差事,张涵就能玩出无数花样来。又是调案卷,又是调查证人,一连折腾了七八天,颇有重新审理的架势。曹操更是绝,从第三天起便告病,然后带着从人大摇大摆出去打猎了。
  张涵连查了数宗有疑点的案子,都一无所获,心中大寺,曹操再怎么有能力,也不可能把所有案子审理清楚,这不是意愿的问题,人力有时穷尽,是做不到。然而,查不出来,张涵也不能一直查下去,青州有六个郡国要巡行,过后,还派人到京都奏事的。一行人怏怏不乐地离开了东平陵,曹操还病着,没有前来送行。济南国的官吏不禁咋舌,这事要闹大了。
  行了两日,即将离开济南国,进入平原郡。这一日,戏志才猛然一拍大腿,叫道:“上当了!上当了!曹济南把这些有疑点的案卷藏起来,又使人暗通消息,分明是声东击西,我敢肯定,那些普通案卷中,肯定藏著有问题的……”
  张涵醒觉,细一思重,必是如此,可惜!
  “主公,张青州一行业已离境,就算他醒悟,也为时已晚!主公声东击西,果然瞒了过去,不过,来年可怎么办呀?”
  张涵坐在青州刺史的位置上,已经五年了,不动如山,来年多半还是他。曹操哈哈大笑,“来年再说来年的,今年我能骗过他,来年也是一样……”
  中平二年(185年)九月末,张涵发布青州刺史令,要求各郡国对城阳景王等的祭祀加以明确和规范。
  十月,有人在济南国菅县——城阳景王最初的封地——举行了一场小小的祭祀,济南相曹操绊作不知。随后,济南目各县陆续又有十余起祭祀发生,其中有两起稍微逾越了规范,曹操一概不问。
  十一月上旬,除了东平陵,济南国十县中,已经有九县祭祀过了城阳景王。其中,多有逾越。
  十一月十七,东平陵刘节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祭祀城阳景王活动,严重超出了规范。曹操亲自出马,率领郢国兵包围了现场,刘节意图反抗,被当场格杀。刘节是东平陵豪族,家中藏匿宾客千余家,出为盗贼,入乱吏治。曹操一鼓作气,将其宾客尽数拿下,明正刑典。
  济南国为之一肃,祭祀无有再敢逾越之人。张涵发函严厉责问此事,曹操占尽了道理,回答的文书有理有据,文字优美,细致的描绘了当时的情景,栩栩如生,阅者有如身临其境——该文在青州传诵一时,颇给曹操增添了几分才名。
  张涵不能弹劾曹操,遂行文于诸郡国,责问何以刺史令不行,又大肆表扬曹操。诸郡国都知,这是池鱼之灾,也不想成为张涵发泄的目标,祭祀令遂行于青州。
  随后,曹操在济南国整治吏治,推行教化,号令之下,莫敢不从,遂政教大行,一郡清平。曹济南名声更加响亮——总而言之,在这一事件里,曹操得了名声和面子;张涵安定了青州,得了里子,双方皆大欢喜。
  第二十五章 劝学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微风拂过,麦田里泛起层层金波,带来阵阵麦子的芳香,蔚蓝透明的天空,万里无云,令人不由心情舒畅起来。一片半黄的树叶打着转由空中飘落,张涵端坐在一座茅草屋前,从身前木案土取了枚白果送入口中,甘香酥脆,回味无穷,再饮土一口香甜的苹果酒,他的心情大是愉快。
  “幼安弟,果然还是你聪明,这逍遥的日子过惯了,真是给个神仙也不换呀!”
  “伯润兄过奖了,我还没有那么洒脱,若真是给个神仙的话,我肯定会换的。至少,也能多过些儿悠闲的日子……”
  管宁脸庞微黑,手上也起了厚厚的老茧,早不是那个面冠如玉,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了。不过,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很好,在朱虚的耕读生活,并没有令他觉得辛苦。
  “哼,夸你胖,你还喘上了,明明有好日子不过,非要在这里种地,真是可惜你这满腹诗书了……”
  “呵呵,“对张涵的话,管宁明显不以为然,“道不行,乘槎浮于海;人之患,束冠立于朝。
  伯润兄,咱们不是说好了,不说这些幢?
  再者说,伯润兄,别看你锦衣玉食,日子过的未必有我舒心。你看看我,每天耕种完毕,便百事皆无,闲暇读读书,既毋须勾心斗角,也毋须违背本心。可是,伯润兄你呢?”
  “……”被管宁这么一说,张涵也不禁呆带了片剩,为了做这个刺史,他勾心斗角,行了多少违心之事……“呃,不对……幼安弟,话不能这么说,举世滔滔。哪里是桃源净土,就说这青州。我若不做这些事情,现在又会如何?”
  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张涵正色对管宁说道:“幼安弟,这些年来的作为,此刻细细想来,真是百味杂陈。然后,其中却没有丝毫后悔之意。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的话,我还会做同样的事情!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总是要做点儿事情的!”
  顿了一顿,张涵郑重其事地凝视管宁:
  “幼安弟,你辛辛苦苦读了这许多书。是为了做什么呢?”
  “……”
  这个问题很简单,管宁却一时答不出来。小时候,为了兴旺家业、光大门楣,在父亲要求下读书,那时很辛苦,父亲的板子打人也很痛;后来,他长大了一点,经常能得到父母老师的赞誉,渐渐也就习惯成自然了:再往后,他慢慢在读书里体会到了平静和快乐;就在那时候,父亲死了,没有人再要他入仕……就其父亲还活着,他也买不起官地!
  为什么而读书?
  管宁想了想,似乎没什么理由,读书本身就是快乐的,他只想安安静静地读书,瞻养老母,就一直读到死好了……想到这里,管宁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伯润兄,我读书不是为了什么,我喜欢读书,快乐而舒适!一本好书的阅读,往往会令人忘却烦恼……”
  张涵勃然大怒,“咄!管幼安呀管幼安,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管宁却颇为从容,微微笑道,“朽木有朽木地快乐,伯润兄,朽木宁可在安静中化为尘土,也不愿意给人,辟辟啪啪,当柴烧了……”
  张涵大恨,真是又羡慕又嫉妒,隐隐约约还有几分钦佩。”幼安弟,我算是了服你,这话你也说地出来,你还真想当个朽木头呀?
  做梦!我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管幼安,你若是个蠢才,我也就算了。既然你有如此能力,我又岂能让你待在泥水里面拖尾巴?!——张涵暗道,我辛辛苦苦地干活,管幼安,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在这儿享清福?
  “……”管宁但笑不语。
  连饮了三杯酒,张涵才把这口气顺下去。
  “幼安,我来问你,你读了这许多书,总想做些什么吧?
  比如说,著书立说、开办精舍、传授弟子什么的……”
  张涵总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管宁与他交往多年,也相信他的人品,并不隐瞒,反正,张涵纵有千条妙计,他管宁自有一定之规。
  “嗯,著书立说,眼下是没什么可能,也许将来会有这么一天,但现在我的学问还差地远,这话不必多说;开办精舍、传授弟子什么的,也是如此,如今我自己的学问都还没有到家,更谈不上这些了……
  我呀,就希望我母亲身体健康,寺年能多收几石粮食,也好令她老人家过地好一点儿。其它地,有空就多读些儿书好了……”
  张涵暴汗,这人欲望还真少,看来,只好从管母那里说话了,要对不住伯母了……
  “幼安弟,既然你如此说,我这做兄长的,就不能不说说你。
  幼安弟,你每年种这几十亩地,粕口是不成问题。可是,一旦年景不好,或者稍有不测,恐怕就要入不敷出了……老人家年事已高,眼前身体还算键旺……”
  “咳!”
  张涵正说得管宁满面惶恐,屋子里忽然传出了一声咳嗽声,打断了张涵的话。咳嗽声很熟悉,张涵一听便知,是管母的声音,话顿时就说不下去了。管母在屋里做饭,显然,老人家已经听见他的话了,要不,就是不想让儿子为了自己而改变志向;要不,就是不满张涵拿她来做文章。张涵暗道,肯定是前者。不管怎么样,张涵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继续说下去了。
  张涵怒目而视,狠狠地瞪著管宁——可怜天下父母心。不成想,管宁也在瞪他,竟然拿这事来说话。一时间,两人坐在一起,一声不出,有如斗鸡一般。静静地对视了半晌,管宁终于先撑不住了,侧首避开了张涵的怒目。张涵重重哼了一声:
  “幼安弟,我州州说话,是有不妥之处,是我对不起伯母!”
  张涵起身向窗户作了个大揖,以示赔礼。屋子中传来几下零乱的脚步声,管母连忙避开,不肯受他的礼。
  “可是,管幼安,你呢?”
  管宁的面沉如水,很是难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张涵也不理会他,接着说道:
  “管幼安,我就把事情明说了吧!
  孔夫子曰:有教无类。又曰:自行束脩【注】以上,吾未尝无诲焉(十条干肉结为一束即为束脩。孔子是说:只要送一束以上干肉条的,我就没有不教诲他的)。
  孟夫子曰: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
  我有意,要令学校庠序遍布青州,要为青州所有的孩子,都提供上学的机会——”,
  祭酒从事华先生只负责医园,四百多个弟子,他已经忙的不可开交,对这不感兴趣。因此,我欲另设劝学从事一名,负责此事。这事很辛苦,终年奔波在外,却不用理会旁人,也毋须做违心之事,上面就对我负责一一我只管出钱出粮,下面则管理青州的学校。因为事关重大,又牵涉到巨额的钱粮,此事需要一个有能力,可以信赖的人。
  管幼安,我言尽于此,要不要做,你自己看着办!”
  张涵怒冲冲拂柚而去。管宁呆坐了好一会儿,脑海里一片混乱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咳!”
  管母避开张涵,进了里屋,却竖起了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屋子外面安静有段时间了,却还没有看到管宁,管母便忍不住了。出来一看,张涵已经离开,只有儿子呆呆地坐在那儿,就开口劝解,“宁儿,你不要考虑为娘,这生活挺好的……”
  管宁大为感动,眼圈就红了,低声叫道:“母亲!”便激动地说下去了。
  管母不知说错了什么,连忙说道:“宁儿,怎么啦?伯润说什么啦?
  不愿意去做官,便不去做好了,即便想要生活好一点,也有很多途径,未必需要去做官的……”
  管宁见母亲误会张涵了,连忙解释:“母亲,不是这样的!伯润兄没有说什么,只是……”
  “哦,是这么回事呀!”
  听了管宁的转述,管母怦然心动。管宁做官与否,管母并不放在心上,但儿子出人头地,过的好一点,却是每个母亲的心愿。不过,知子莫若母。管母没有劝说管宁,她相信儿子的选择。
  深夜里,管宁躺在榻上,没有丝毫睡意,无可否认,张涵的话打动了他,但真要去吗?这一去,生活就会发生巨变,那变化是好是坏,管宁也说不上来,天下滔滔,又给未来增添了无穷变数”
  学校痒序遍布青州,呵,管宁无声的笑了,张伯润的目标还真是远大——郡国曰学,县、道、邑、侯国曰校,校、学置经师一人;乡曰痒,聚曰序,序、庠置《孝经》师一人。青州人口原本就接近五百万众,这些年来,又不断安置流民,如今肯定已经超过了六百万——管宁低估了张涵。如果每个孩子都能读书的话,学校痒序只怕要上万了,即使每处置一名讲师,也要超过万人,再加上房屋、桌子、书籍等,每年的开销必然是数万万钱以上。
  而且,纸、笔、墨、书籍等等,一般人家也开支不知”,
  疑问很多,在管宁看来,简直难以克服,但他却忍不住兴奋起来,而且越想越兴奋。张涵既然提出来,必有几分把握——百万流民都安置下来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
  知道自己是睡不着了,管宁小心翼翼地起身,俏俏出了屋子,月初的夜晚没有月亮,沉沉夜色笼罩寿大地,寂静统治了四野,连小虫子也不再发出声音,深邃地夜空中,无数繁星点缀其上,星光闪烁,明灭不定,离天明还要好久……管宁有点等不急了。
  第二十五章 劝学【下】
  “伯润兄,想在青州兴学并不是件容易事,不知道伯润兄可否考虑过如何实施,其中所需的讲师从哪里来?需要的钱粮呢?还有……”
  还是坐在大树下,还是昨天的场景,连矮木案上下酒的也依然是白果,张涵端坐在那里,慢慢饮着苹果酒,两人间气氛却有点凝滞。张涵没什么心思说话,虽说是好友,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但他这都是第三次邀请了,三顾茅庐都做完了,管宁还……他难免有点失望。兴学刻不容缓,要谁负责呢?张涧不行,他已经在负责流民了,工作已经很重了……
  管宁的问话的时候,张涵正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中,但这件事情至关重要,早已盘算了几百遍,他张口就来:
  “这还不简单,不其有的是人手,每天都在增加,庄子都扩建几回了,招些儿讲师还不是小事。钱粮也不用担心,流民屯和捕鱼船队并非是光往里投入,每年也能收上来不少钱粮的……”
  流民安置进展很快,有了海洋捕鱼的补充,张涵能够养活流民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以往,安置流民的速度也大有提升,垦好的荒地已多达七万六千八百多顷了,近半数被控制在张涵的手里,即使不算捕鱼收益,张涵也有余力办好这件大事。
  “再说,事情得一步一步来,房屋、先生、学生,都不可能一贱而就。我看,先得在各治所、各城市完喜,再逐步推广到各乡聚,没有一两年来时间,恐怕连个框架都搭不起来,幼安弟,来年你能建上一千所学校,就不错了……
  等等!幼安弟。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张涵这才反映过来。管宁在问了什么,既惊又喜。难道是……
  “幼安弟,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些,莫非……”
  “伯润兄,管某昨天不明事理,还请兄长多多谅解!
  今后,就要拜托你了!”
  管宁深深躬身。作了个揖,张涵立即起身正色受了这礼,深深躬身回礼。
  “幼安弟。何出此言?这话应由我来说才是!今后就要拜托你了!”
  中平二年(185年)九月。张涵为在青州兴办学校,辟管宁为劝学从事。管宁将田宅委托给乡邻,奉着母亲一起前往临淄。
  “怎么样?愿意的士子还是不多吗?”
  郑玄也有点着急了。能为家乡尽一份力。郑玄是很高兴的。何况,是兴学这样的大好事。在西汉时期,故齐之大地曾是大汉国的学术中心。但到了东汉,齐地的学术就落后了。中原之地的颖川和南阳,一跃取代了齐地。有不其藏书,张涵又决定广兴学校,实是个奋起直追地好机会。但是,学子们似乎不太愿意做孩子王。
  “嗯,的确如此”,管宁努力振作精神,笑道:“郑君不必多虑,也许是临近年终,学子们觉得时间尚早,一时不想做决定吧!”
  为了兴学的事,管宁不顾寒冬,亲自来到不其,他准备了相当优厚的条件,没想到学子们地反映并不热烈。郑玄想了想,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这次兴学要建的学校不在少数,张涵能出到佐史俸,每月八斛谷,实在是极优厚了,就是孝经师的斗食俸,也不过是每月十一斛谷。要知道,这些游学的士子并非都是富裕人家出身,他们多半不可能有钱买官的,出路一般也是回乡授学为吏,多半就是佐史而已。郑玄摇摇头,暂时放下了这事,也许管宁说的对一一学子们不急于决定吧!
  “到底有什么问题呢?还有什么考虑不周之处?”
  管宁缓缓走在青石路上,雪后初睛,冬日地阳光照在身上,很温暖,青石路上的积雪很快化尽,流进了青石路旁的下水道里。下雪不冷化雪冷,管宁在藏书庄里踱了许久,脸色都冻白了,但他丝毫屗觉,愁眉不展,喃喃自语。
  新年刚过,管宁就再次来到不其,但是,结果并没有什么不同。两次应征招募的人,加起来不过一百多人。其中,不少人并不符合管宁地标准,还有很多人要求在不其,最好在藏书庄附近任职,或者要求从事短期职务。
  “幼安兄!”
  管宁抬头一看,原来国渊在减他。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了庄北,国渊几个人站在酒肆门前,正要进去吃饭。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幼安兄,这不是薪俸多少的问题。出身富有地,不会在乎这点钱财;家境不好的,胸怀大志,也不会把钱财放在眼里。
  薪俸没有人会在乎,这讲经师又不算官吏,没什么前途……
  幼安兄,你好好想想,大家游学到不其来,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因为在不其能够听到大儒的讲学,得到他们的指点,要不,就是希望好好读些儿书的。不然的话,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家为吏了。
  就算是有人愿意为了理想而牺牲,一旦离开不其,以上种种就都没戏了,自然不会有谁愿意去的!”
  国渊一语道破天机,管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然而,知道归知道,这事还真不好解决。薪俸是内什么吸引力,青州也不可能提供更高的薪俸。藏书的话,他与郑玄商议过后,还有可能外借较长时间。而大儒的讲学和指点,就是无解的难题了。
  “子尼兄,可有什么好主意没有?”
  人道是,解铃还须季铃人,国渊指明了个中原由,管宁不免对他满怀期望了。
  “呵呵!”国渊苦笑一声,开玩笑!他也在此求学,自然明白士子的心理,但如何解决,他也莫宰羊了。难道他还能把大儒们打包送往各地讲学不成?显然,想都不用想,郑玄也没有那号召力。
  “要不,让郑师派些人手吧!”国渊说完立刻后悔了,这要是让同门知道,他就惨了!
  “若是没有办法,也只好如此了,可是……”
  这也是个主意,想必郑玄会大力支持的。不过,这不解决根本问题——张涵雄心勃勃,需要的讲师多了,光靠郑玄的号召,肯定是不够的。
  国渊才不理管宁在可是什么,他连忙叮嘱道:“幼安兄,千万别说出去,这主意是我出的!还有诸位,拜托!拜托!”
  国渊连连拱手,一年可怜巴巴的祈求着,给在座诸位行礼。
  “……郑君,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管宁吧前因后果解说了一遍,甚是无奈,郑玄轻拈胡须,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幼安,你莫着急,此事却未必没有解决办法……”
  第二十六章 学乡
  “怎么?出什么事啦?”
  赵广一进院子,就发现同居一院的李进正在收拾东西,不由诧异地问了声。一起居住一年多了,两人十分熟悉,李进头也没抬,继续捆扎铺盖。褥子上微黄的粗麻布已经斑驳变色,上面还缝了五六块补丁,缝的整整齐齐的,是他母亲的手艺,几乎与原来看不出差别,缝的很糟糕的,就是李进自己的杰作了。
  “去当孩子王!”
  虽然几经考虑,才下定了决心,李进的说话里仍不免流露出三分自嘲之意。
  一听这话,赵广立判急了,“不是说好不去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元登,如果缺钱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
  闻言,李进站了起来,深深看了赵广一眼——赵广也不富裕,若是真有钱也不会与自己住一起了——这个破院子,李进看看低矮的土墙,破日的单房,忽然他作了个平揖,“子阔兄,大恩不言谢。不过,这不是钱的事情……”
  “元登,弄这些虚文做什么,真是!”赵广连忙还了一礼,“这又算什么大恩了……真不是钱的事?”
  “真的!”李进把捆好的被棒放在一边”,子闹兄,我来不其已经快两年了,你来的时间更长些儿……”
  “嗯,两年零七个月。”
   “你我都不是那种天资聪颖的人,自命学问不错,但也非出类拨萃之人,没有哪位大儒对我等青睐有加,至今也不过是在大儒们讲大课的时候,去听一下,偶尔也能请教两个问难……
  子阔兄,我不是在抱怨。
  来了不其以后,我能看到许多以往难得一见的书籍。听到大儒们的讲学,得到一点指点。这已经令我受益匪浅了。
  不过,也就是如此了。
  子阔兄。你还没有看到新的布告吧?”
  “什么新布告,是不是那个去当讲师的事,我看了一眼,一看是这事,就没细看,怎么?”
  “子阔兄。你应该好好看看!郑君准备印刷一部新书,把大儒们的讲稿和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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