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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上龙床-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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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边。”东方明珠早已被耶尔衮在淡淡月光下俊朗健硕的侧影所折服,面泛桃花地指了指府衙的方向。她从小跟着爹爹东方不败走南闯北,这雁门关倒也来过几趟。
“谢谢。”
耶尔衮的道谢声让东方明珠幸福地快要晕了过。揪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她才恍悟到自己的错误:不对!怎么能给耶大哥指明去救那个女人的方向呢?
“耶大哥!”东方明珠猛然叫了出来,所幸周围没人。
“嗯?什么事?”正要离去的耶尔衮回过头来。
“那个……那个……我……”告诉他刚才自己指的方向是错误的吗?迟早会露馅!到时候在耶大哥眼中留下个骗子的印象就不好了。东方明珠蹲在地上吭吭哧哧地“我”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天啊!她看见了什么?耶尔衮居然开始脱他身上的蛇皮坎肩!
说是蛇皮坎肩,不过是耶尔衮嫌麻烦,将那蛇皮裙改成了上下两截,在“衣服”的部位掏了两个洞伸手而已。
脱下蛇皮坎肩的耶尔衮,宽厚的肩膀与壮实的胸肌都露在了清冽的月光下,淡淡的白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辉,让他看起来好像下凡的天神一般,威猛而充满神秘感。
“耶大哥,我……是想告诉你……这里有……两个府衙,你先去……那边找一找,可能性比较……大。”在这样的美景下,东方明珠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哦,好的,谢谢你。”耶尔衮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蛇皮坎肩放在东方明珠面前的石墩子上,“这里不比那些富饶之地,你先将就着用吧,以后出来,至少捡点树枝草叶什么的备用。”
“好……”东方明珠哪里还听得见他说什么,只是两眼放光的不断点头。
目送着耶尔衮的身影化作了一溜儿残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东方明珠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从石墩子后站了起来,将耶尔衮的蛇皮坎肩抱在怀里。
可是……他刚才说那意思……
回过味儿的东方明珠,一张脸即使是在月光下,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酱紫色。在心爱的人面前出这么大的丑,让她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马上钻进去!
不过,羞辱犹可咽下,耶大哥却是万万不能丢的。她一定要赶在耶大哥去找那个女人之前先找到她,让耶大哥看见她出丑,或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样子,这样失望之余的耶大哥,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了!
打定了主意,东方明珠连呼带喘地向府衙的方向跑去。她没有耶尔衮和朗逸那样卓绝的轻功,只有依靠自己强横的体力,希望能在耶尔衮找到真正的方向之前赶到。
第一个进入府衙的东方明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摸进了府衙,没转到杨延昭与杨延德议事的大堂,直接转进了关押紫藤的后院。敲晕了一个落单的守卫,她将他拖进了房屋与墙壁的夹道中,威胁他将杨延昭的卧房所在地说出来。
那守卫本也是勇猛之辈,坚贞不屈,但看着东方明珠一张大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在将要失身的恐惧感之下,一个气馁,竟然招供了。
于是乎,东方明珠就顺利地来到了关押着紫藤的杨延昭的房间内。
出乎她的意料,那房间中并没有人。
如果不是杨延昭白日里所穿的披风与银甲还在屋子里摆着,东方明珠几乎要怀疑那守卫是不是在骗自己。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找了一遍,紫藤却像是插了翅膀一般无影无踪,连根头发都没落下。
东方明珠原本还有些气恼,但是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
那女人不在正好,自己就乔装了她等在这里,一会儿说不定能与耶尔衮大哥有什么亲密接触。
想到这儿,她连忙去吹熄了房间内那唯一的一盏油灯。再考虑一下,还是觉得不保险,干脆和衣躺到了床上,放下了层层帐幔。
这样一来,任耶大哥是火眼金睛,一时之间恐怕也认不出自己与那女人之间的区别。
她为了自己的聪明才智而得意地笑了,紧接着,鼻端就飘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杨延昭哪里知道,他的卧房内,此时正有一对男女在翻云覆雨。他急匆匆地赶去兽栏,还没到地方,就看见负责照看兽栏的军奴与老兵哭爹喊娘地向外奔逃。
“跑什么!”杨延昭一鞭子过去,抽倒了一个穿着小校军服的军士。
“五将军,六将军,不好了,那只狮子在里面发疯了!”那小校是负责看管兽栏的头儿,平素里也很稳重,此时却像是见了怪物一般,打着滚儿还不忘向前飞奔,“将军快逃吧,那狮子实在是太威猛了!”
“区区一头畜生,也让你怕成这样?真丢我们杨家军的脸!”杨延昭复一鞭子,将那小校的小腿卷住拖倒,“动摇军心,杖责三十棍,发配前线剁草营!”
“是!”跟在他身边的军士们应了一声,站出来两个,拖着哭天喊地的小校去了。
“哪里来的畜生,何以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杨延德在一旁皱着眉头。
“等我回头再向你禀报,五哥。”杨延昭推开兽栏的大门,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夹杂着兽栏特有的骚臭味道向他扑面而来。
泥土的地面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脚印。一头被开膛破肚的死猪圆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躺在地上,心肝肠肺流的到处都是,胸前、肚腹、腿部和背上的好肉,被啃吃的干干净净,腥热的猪血甚至都流到了杨延昭的脚下。
远处还有一头牛和两匹马,皆是一样的死法,看起来血腥又残忍。
其他兽栏里的牲畜倒没有到处乱跑,不是它们不想跑,而是被吓的腿脚发软,只知道在兽栏角落里挤做一堆瑟瑟发抖。
在这片血腥屠场的最中央,立着一头威风凛凛霸气纵横的……“狮子”。仿佛是察觉到了来人,它将口从那死马的喉管处移开,伸出大舌头,舔了舔嘴边溅射到的鲜血。
这头奇怪的“狮子”,看起来非常像猫儿,唯一有一点不同的是:猫儿有一双总是圆睁的乌溜溜的大眼睛,而这头“狮子”,无论眼白瞳孔,却是一片血红之色,只要让它瞟一眼,心底都会升起彻骨的寒意来。
“这是怎么回事?”杨延昭低声问身后战战兢兢的兽栏军奴。他明明记得早上将这狮子牵走时,它还是很温顺的,是以自己才放松了对它的注意力。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那个“死里逃生”的军奴一脸哭相,“下午给这栏中的牲畜们喂食,也给了它一盆饲料,谁知道它不吃。小的禀报了曹校,说让它先饿着,谁知道到了下午它就冲破了栅栏,咬死了一头牛。曹校说这样的牲畜留不得,让小的拌了一盆有迷药的牛肉喂给它,谁知道吃完之后,它就变成这样了……”
那军奴啰啰嗦嗦地一番哭诉,总算让杨延昭听明白了一个大概。这世上还有不怕迷药的畜生,当真是少见!
再看地上的死牛死猪死马,这“狮子”起码吃进去了接近五六百斤的肉,居然还有那么好的胃口。
冷冷地与那“狮子”对视着,半晌,杨延昭在它的眼神中,竟然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笑意。
一只“狮子”会笑?
这句话说出去有谁会相信?
但他偏偏又亲眼看到了!
“六将军,劲弩手都已经调来,要不要放箭?”杨延昭的副将挤到了他身边,对他附耳说道。
要不要放箭呢?
这一瞬间,杨延昭竟然有了一丝犹豫。
他绝对没有看错,这一定是一头通灵的异兽,杀掉实在是可惜。可是,看它那血池一样的眼睛,杨延昭又有些担心,如果放弃了这样近距离击杀它的好机会,他甚至有些不敢保证:在这雁门关里,还有能够束缚得了它的人物!
无论如何,还是军士们的安危比较重要!心思转了几转,杨延昭下定了决心,猛一挥手,“放!”
数百只劲弩齐刷刷地举起,对准了兽栏的中央。在这样除了薄薄的木板隔条,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室内,这样密集的箭雨攻击,无异于对里面所有的生物宣判了死刑!
第3卷 第3章 众叛亲离
“不要!”一道微弱但却无比坚定的阻止声在劲弩手队伍的后方响起。
几百个劲弩手一愣,不由自主地侧了侧头。就在这一瞬间,立在兽栏中央的“狮子”不见了,它半黄半黑的身体,在下一刻出现在那声音的发源地。大多数的军士还没看清它有什么动作,就听见一道女子的闷哼声,紧接着是两道人影凭空出现,一道向后急退,一道向地面坠去。
向后急退的身影,撞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而坠落尘埃的身影,则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所有的人都是一愣。
耶尔衮也是一愣。
事实上,他比朗逸和东方明珠都要早一步到那府衙。
东方明珠胡乱指给他的方向上,根本上一片已经拆迁的民居,所以耶尔衮连片刻都没有耽搁,就直奔府衙而去。
他不用去费力分辨紫藤所在房间的位置,因为他刚要跨入那扇大门,便看见紫藤被一个黑衣女子挟持着,腰间顶着匕首推搡出来。
不等他上前去救紫藤,那黑衣女人忽然一展身后的披风,二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耶尔衮闭着眼睛,在空气中细细地搜寻着风向和气味,亦步亦随地跟着一团与夜色同样浓重的“黑雾”,来到了兽栏的门口。
周围的嘈杂让他很难再听清那微小的动静,然而,不等他睁开眼,一道夹杂着香风的柔软身躯就扑进了他的怀中,他下意识地一揽。
那不是紫藤的味道!
片刻的呆滞,已经足够那女子在他身上飞快地点了两点,耶尔衮一个倒栽葱从房顶上坠落下去,本以为要跌得满脸开花,却有一双软软的小手轻柔地接住了他。
“刚才真应该点了你的哑穴!”那女子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月牙儿一般的大眼睛,她说话的声音温柔甜腻,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刺客,或者说是奸细所拥有。
“放开他!”虽然是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但紫藤眼中的冷冽却丝毫不减。
“呵哟哟,我还真怕呢!”那女子胆子也奇大,被数百劲弩手用手中的弩弓指着也毫不动声色,有如出入无人之境一般。
猫儿仍旧是一双火红的眼,此时却低下头来,用湿漉漉的鼻头,在紫藤身上拱了两拱。
猫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解穴?
这样的发现,对紫藤来说,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让她惊喜,但是现在,她的全部心思却都放在了被那女子挟持的耶尔衮身上,一跳起来就飞快地向她扑去。
“站住!除非你不想要他的命了!”那女子将手中的短匕在耶尔衮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成功地阻住了紫藤的去势。
裙边被扯了一扯,紫藤回过头去,看见猫儿立在身后,轻轻向自己甩了甩头,是让自己坐上它脊背的意思。
周围的虎视眈眈,紫藤不是没有看见,但她又怎么能就这样抛弃耶尔衮独自离开?回头摸了摸猫儿的耳朵,她伏在猫儿耳边轻声说道:“猫儿乖,一会儿我去攻击那女人,你立刻抢了耶尔衮冲出去,不必管我!”
“呜!”猫儿一反平时的温顺,竟然低低地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不悦的意味。
“你们当杨家军都是死人吗?”被晾在一旁的杨延昭愤怒了,向身后猛一挥手,“放箭!”
数百支闪闪发亮的弓箭,再一次对准了数米距离外的紫藤几人。这一次,杨家军的劲弩手们没有任何犹豫。
身下一空,紫藤腾云驾雾般地飞了起来。如果说猫儿先前的动作可以跟波音747相比,那么现在,它的速度完全可以媲美超音速的米格—19型战斗机。那些劲弩手的弩箭还没有离开弓弦,猫儿就已经跃到他们攻击笼罩范围的上方。
那黑衣女子,与被她劫持的耶尔衮却没有这么快的动作。
一个翻身从猫儿背上滚落,紫藤身体的动作,要远远快于她的思考能力。眼看着那些弩箭手的手指就要松开紧扣的机括,她想也没想地向前冲去,却被速度远快于她的猫儿半途拦住。
“让开!”紫藤低吼一声,猫儿却巍然不动。
性命攸关的当儿,她哪有心思跟它废话?当即一掌拍了过去,这包含着焦急与怒气的一掌加了些力道,猫儿硕大的身躯,被挥得一个骨碌滚下了房顶。想必它也没有料到紫藤会真的对它动手,因而一点防备也没有。
然而,在紫藤挥开猫儿的同时,那数百支锋利的弩箭,也挟带着破空的锐响射向那黑衣蒙面女子与耶尔衮。
就在紫藤心中一凉的同时,那场中却异变突生。
那黑衣女子将身后的披风一甩,原本轻柔的缎料,竟然化作了一面竖墙。能够射穿树木房屋的强劲弩箭,射到了这面反射着幽幽黑光的“墙”上时,却像是弹到牛皮上的石子一般扑扑簌簌地向下落。
眨眼间,弩箭已尽,那黑衣女子将披风一甩,裹住了自己与耶尔衮,就像是先前劫持紫藤一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紫藤拔脚就要追上去,身后却传来猫儿的呜咽声。她看见猫儿通红双眼中委屈的神光,但仍旧跺了跺脚,循着那微弱的声响追了过去。
原谅我!她在心中默默地道歉。以猫儿的速度,想要逃出这雁门关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耶尔衮落在那个神秘的女人手里,却不知会被带到哪儿去?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
看见她决绝的动作,猫儿眼中的红光一盛,亦是一转头,赌气般地消失在杨家军众人的视线范围内。
那女人披着的斗篷,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材料所制成,她“隐身”的原理,与日本的忍术有些类似,都是利用道具的折光性与反光性来混淆他人的视线。
这样的东西,对古人来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但是对于紫藤来说却不是不可捉摸的。
只可惜,那女人的轻功不错,而专心致志搜寻耶尔衮下落的紫藤身后,还跟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杨家军将士。
被原本要对付猫儿的大队人马围在中央,紫藤这个“奸细”不幸再次落网。
“罪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可说?”杨延昭附在紫藤耳边恶狠狠地说道:“看来我真是错信了你,竟然放任你一个人在我房中。说!刚才与你一起的那个同伙究竟有什么目的?是刺探军情?还是要偷什么东西?”
“你眼睛瞎了吗?”被他拦住,失去耶尔衮踪迹的紫藤火气也腾腾地向上蹿,“你没看见我是被她劫持来的?我朋友也被她抓走了!”
“谁知道是不是欲擒故纵之计!”杨延昭不屑地从鼻子里轻哼一声。看见她这样注重那个男人,甚至舍弃了绝佳的逃跑机会,他的心中竟有着一丝不快。
这样的冷言冷语换来了紫藤愤怒的一记黑虎掏心,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最终的结果,是紫藤被捆的像个麻花粽子一般,被抬回了雁门关的府衙。
跨进府衙大门,杨延昭直奔自己卧房所在的庭院而去。
门口站岗的守卫,竟然只剩下一个!
神色一凛,杨延昭上前拨了拨那守卫。原本靠坐在门廊边的守卫,立刻软软地向一边滑倒。
房间内传出某种奇怪的声响,杨延昭眼睛一眯,铁青着脸,冲上前去,一脚踢开了自己卧房的大门。
一室春光旖旎,皆被他这一脚完全破坏。
绉纱的床幔被扯得乱七八糟,半遮半掩地笼住了床上不断耸动的两人。屋内若有若无的暗香,随着杨延昭踢开大门的动作被稀释了大半,卷带进屋外冷冷的夜风中。
看见有人闯进来,那个被压在下面衣衫不整、云鬓散乱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惊叫,骑在他身上的那个壮硕身影,也慢慢停止了动作。
竟然有人在自己的房间内苟合?杨延昭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随后被抬进来的紫藤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东方明珠和朗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两人还……
难道说:东方明珠其实是个男人?
层层帐幔中,看不见他们赤身裸体的形态,而二人现在的体位,却给了紫藤无尽的遐想空间。
真是想不到:那东方不败号称南武林盟主,怎么会把儿子当女儿养?不过,东方明珠身材虽然彪悍,却并没有喉结和胡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等紫藤理清楚这散乱的思路,被东方明珠用强压倒,又突然看见了心上人的朗逸,却再也无法面对眼前这尴尬的情况。他从前用来采花的厚脸皮,在见到紫藤之后跑的无影无踪,面色赤红地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朗逸用力推开身上的东方明珠,捂着胸口奔到窗口处跃了出去。
在房间内外呆滞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抓刺客”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府衙。
被这么一吓,东方明珠也从汹涌的情欲中挣脱出来,看了看身下床单上那殷红的血迹,回忆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她两眼一翻,“咕咚”一声向后晕倒。
“来……来人!把这个男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杨延昭被气的手脚直颤,“把这张床给我扔出去!换张新的来!”
“是!”他身后的副将连忙应道。谁不知道六将军有洁癖,就连自己的屋子也一向很少让下人们给收拾,特别是卧房,一向都是亲力亲为。
“将军,那……这个女人呢?”抬着紫藤的军士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送进大牢收监!”杨延昭恶狠狠地瞪向紫藤。朗逸逃跑,东方明珠晕倒,他只有将心中的一腔怒火发泄到紫藤身上,原本就有些戒备的眼神此时竟然带了些厌恶。
杨延德静静地站在房门外,并未阻止杨延昭的号令,只是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看情形,这个被绑住的女子,与先前那男子,兽栏里那头怪兽,还有在弟弟床上行鱼水之欢的这两人都认识,只是这一队人马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要说是奸细,连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奸细不去窃听军事机密,不去烧粮草库,倒是净干些古怪离奇的事情。
难道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活活气死主将,让北汉不战而降?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吧?
两个小兵拖着昏迷过去的东方明珠,费力地走过杨延德身边,他连忙侧了侧身为他们让开路。
“五将军何时回来的?”就在他侧身的同时,身后响起了一道低沉的问候。不知何时,杨延德的身后多出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络腮胡子,是金刀随侍的首领莫安年!
“我今儿个下午才回来,军情紧急还没赶得及去问候,莫叔叔怎么半夜来这儿?”杨延德微微抱拳躬身一礼。这些金刀随侍跟随着令公杨业走南闯北,征战十数年,在杨家军中的地位非同凡响,就连杨业的妻子佘老太君,不到关键时刻,也请不动这些身经百战的高手。
“藩王令找到了!”
莫安年一句话,震得在场的所有将领军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杨延德与杨延昭更是激动,当下忘记了手边还在处理的事情,双双一个箭步跨到了莫安年身边,抓住他的胳臂齐声问道:“莫叔叔,您是说藩王令?在哪儿找到的?”
不怪杨延德与杨延昭那么激动。自从十年前,金刀令公杨业将帅印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杨延平,自此杳无踪迹之后,代表他身份地位的藩王令就一并消失,从此金刀随侍不再听命行事,自成了一股杨家军息息相关,但又在其之外的强横势力。
如今藩王令再次出现,不止代表着金刀随侍会重归杨家军的队伍,也代表着消失了十年的令公杨业,又有了音讯。
“藩王令是从他身上所背的剑鞘上找到的。”莫安年拉出身后躲躲闪闪的段真纯。段真纯看见紫藤,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但是看到曾将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杨延昭,不禁又害怕地后退了一步。
“说,藩王令你是从哪儿捡到的?”杨延昭上前一步就想要抓段真纯的衣领,却被莫安年挡住了,“六将军稍安勿躁,这位段公子,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他是我哥哥?”同样的话从莫安年口中说出来,杨延昭却不能像是对待段真纯一样将他也打上一顿。一旁的杨延德,更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文文弱弱根本没有武将之风的萎缩书生。
“我等在段公子的背囊中,发现了月华剑的剑鞘,藩王在世之时,确实在外有一妾,相貌形容与段公子的娘亲分毫不差!”莫安年仍旧是沉声禀报,除了说那一句“藩王在世”,语气中出现了微微的一丝哽咽。
“你是说:爹他已经去了?”杨延德与杨延昭俱是一副五雷轰顶的模样,被震得呆呆地愣了神。
他兄弟二人在这里悲切,一边段真纯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了莫安年的衣领,“你少胡说八道!我娘乃是我爹的正妻,他二人以天为媒以地为誓,在二里屯堂堂正正地拜过堂的!”
“卑职并未胡说,藩王确实是先娶了佘氏太君,才改名换姓作段玉娶了你娘。”莫安年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为这个时候,段真纯还在这种问题上纠缠不清而感到不快。
“我要你现在就向我娘道歉!”懦弱的段真纯出奇地固执,“我爹曾跟我娘说过此生只爱她一人,她是他唯一的妻,就算是有其他女人,也只能是他的妾!”
段真纯的这一番言语,顿时激起了杨延德兄弟眼中的怒火,莫安年也是微露愠色,开口说道:“佘老太君是藩王的御赐之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话音未落,段真纯眼中的怒火已经喷薄欲出,一把丢开了莫安年的衣领,他双掌合十呈太极状,大喝一声:“排山倒海!”
看见他动作的杨延昭不屑地哼了一声,莫安年也只是微微运气于胸,想要让段真纯出个不大不小的丑,以杀杀他的锐气。
但是,当掌风拍到他胸口的那一刹那,莫安年的脸色却突然变了。
“砰”的一声,莫安年仰天喷出一口血箭,身体向后飞出,撞断了一根廊柱之后,他一连倒退了七八步,双足在砖石地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痕迹,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莫叔叔?”杨延德与杨延昭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想要搀扶他。
“不妨事!”拒绝了两位公子爷的搀扶,莫安年的眼中却闪过惊喜的神色,“这是主公的内力,难道说,他将武学百家也传给了你?”
“那本破书啊?”段真纯打伤了莫安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回答道:“那书爹爹让我背熟了之后就烧了。”
愣了半晌,莫安年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主公之托,安年明白了,定然不负所望,为主公再造漠北第一藩王!”
“你……不会被我给打傻了吧?”看莫安年欣喜若狂的模样,段真纯不由地后退了一步。
“两位将军,安年先行告退,金刀随侍营从今日起不再接受任何调配。只要不是西姥狗贼侵到了雁门关,我等便不会出战。”莫安年抱拳一躬,走上前去,一把拉住段真纯,“少主请先与安年回金刀随侍营,明日起开始训练!”
“训练?训练什么啊?”段真纯被莫安年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眼看自己被他拖着向外走,连忙回过头来向杨延昭叫道:“跟我一起来的都是朋友,不是奸细,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他们!”
大踏步向外走的莫安年闻言回过头来,“五将军、六将军,不管这几位犯了什么事,在少主没出关之前,金刀随侍营都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地呆在雁门关里。”
莫安年的这一番话不是警告,却胜似警告。这雁门关内,除了日常巡逻守卫的杨家军,大多是从前线返回的伤病残将,虽说不是不堪一击,但若是与金刀随侍营产生了火并,恐怕那莫安年随便派出一个小小的百人队,就足以颠覆这一座重关。
杨延德与杨延昭面面相觑。半晌,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先前去追朗逸的那些军士,都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在天下第一采花贼的轻功面前,他们那两条腿无疑还不够看。
接到了那“女人”逃跑“的消息,杨延昭却也无力计较太多了,向拖着东方明珠的那两个小兵挥了挥手,他吩咐道:“将这男人关在偏房里,给他吃喝,好生看守着别让他跑了。”
“是!”那两个小兵拖了东方明珠离开。
“那这个女人呢?”抬着紫藤的军士们,此时也觉得自己手上的是一个大麻烦。
“她就留在这儿吧,我亲自看守!”杨延昭头疼地揉着脑袋随口说道。
心烦于各种事件的杨延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哥哥,还有身边军士们诧异得像见到鬼的眼神。难道说六将军对这个女人真的有意思?不然怎么肯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留在自己房中?
换了一张新床,和新的被褥帐幔,闹哄哄的房间里总算是恢复了一丝安宁。关上门的杨延昭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走向房间正中的那一桶热水。杨门虎将之中,他是唯一一个需要天天洗澡的,当然,情况不允许的时候除外。
扯掉火红的上衣,他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
虽说是武将,但杨延昭年纪毕竟不大,身形并不若耶尔衮一般雄壮。饶是如此,他的胸腹与背肌也十分发达,像是上好的越窑白瓷玉净瓶一般,有着光滑的质地和流畅的线条。
不对,差点就忘了这房间中还有一个女人!怪不得觉得背后汗毛直竖。杨延昭转过身来,看向太师椅里被捆成一团的紫藤,她的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像是两汪幽暗的深潭一般,带着莫名的诱惑力。
只看了一眼,杨延昭就慌忙拿起束发的头巾,盖在了她的眼睛上。
这样她就看不见了!
舒了一口气,杨延昭褪下了衣衫,双手一撑木桶的边缘跳了进去。
在这个动作完成的同时,他不放心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谁知:这一眼看过去,他手中一错,差点儿在木桶的边缘磕掉了门牙。
不知是风吹还是什么缘故,他刚刚盖在那女人眼睛上的头巾已经落了地。此时,她正圆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的窘态,两瓣粉嫩的面颊上,竟然还透着不正常的红晕!
第3卷 第4章 以身犯险
“噗通。”水花四溅。
杨延昭在第一时间内蹲下身去,扒住桶壁,脸红的好像他先前穿过的那身衣服一样。
“你……你看什么?”他喊的有些底气不足。
紫藤并没有答话,只是一双美眸中溢出了一丝丝迷乱。朗逸所下的春药合欢散,虽然绝大部分已经消散到了空气中,但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儿飘进了紫藤的鼻端。
那合欢散本是专对女子而研制,这期间在杨延昭房内来来回回的,却也只有紫藤这一个女子。
虽然隔着一层桶壁,但杨延昭却觉得自己在紫藤火辣辣的目光下,好像不着寸缕一样窘迫。
“不许……看,把眼睛闭上!”
杨延昭的这句话对紫藤来说毫无效用,倒是门外的守卫轻轻问了一声:“将军,没事吧?”
“没事!”这一声将军,倒是唤回了杨延昭的神智。对啊!他是将军!自古以来,将军都是纵横沙场、披荆斩棘的,怎么可以在一个女人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不过,那女人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匆匆地擦了两把,杨延昭拽过一旁雪白的里衣套在身上,一甩湿淋淋的黑发,步出了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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