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劫上龙床-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过,那女人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对劲。

匆匆地擦了两把,杨延昭拽过一旁雪白的里衣套在身上,一甩湿淋淋的黑发,步出了木桶。

灯影疏离,一滴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未干的湿发,一点一点将白衣化成半透明的形态。微卷的发丝将杨延昭眉宇间的煞气冲淡,反衬出属于他这个年龄特有的青春的性感。

“不要……过来!”紫藤眼中的迷惘变成了挣扎,死死的咬住下唇,她从喉咙里溢出一丝呻吟。

“你说什么?”紫藤的声音比蚊吶还小,反而吸引着杨延昭进一步向她靠近。

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发间,让紫藤脸上的嫣红更盛。杨延昭这才觉察出一丝不对,猛然抄起紫藤,他将她整个儿浸入水已温凉的木桶中。

周身一冷,神智有些恍惚的紫藤猛然清醒过来。她想要站起来,无奈身上紧绑的绳索却限制住了她的行动。猛一发力,她立刻以仰面朝天的姿势再次倒了下去。

桶里的水争先恐后地向她口鼻涌来。

两只有力的臂膀,在她将要呛水之际,将她从木桶中捞起。

蛇皮的衣裙由于水力的作用微微下褪,现出白皙而丰满的乳沟,在绳索的捆绑下,显出一种另类的诱惑。

眼前如斯美景,让杨延昭竟然起了一丝反应。他神使鬼差地低下头去,覆上了那朵因为紧咬而胭红柔润的樱唇。

冰凉而香甜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要进一步地探索下去。疯狂地撬开那一排贝齿,他着了魔一般与那丁香小舌纠缠着,搜刮着琼浆玉液,直到疼痛与满口的血腥唤醒了他仅余的神智。

回过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步到床边,将那个女人压在了身下,而她现在正怒睁着还有些茫然的眼睛,紧咬的唇边,有星星点点的血丝滑下。

这看起来,中了药的分明就是自己不是她!杨延昭的脸瞬间变的通红,一手扯过一旁的薄被掩在紫藤身上,他逃也似的冲到了外间。

清晨,风沙未起,薄雾微凉。

“六将军……”门外的守卫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小心地将门推开一道小缝,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吓的大叫起来:“不好了,来人啊!六将军遇害了!”

“你才遇害了!”从守门的大嗓门吵醒,杨延昭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却“咕咚”一声掉了下去。

身下的坚硬咯得他呲牙咧嘴,动了动酸痛的全身,他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睡在床上,而是在外厅的几案上躺了一夜。

昨晚冲出来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失误,外厅里没有行军榻,没有被褥,甚至连张能遮盖身体的帐帘都没有。但这个时候再转头回去,可不是他杨延昭的作风。

外厅中唯一能当床的地方,就是铺了一层桌布的几案。将几案上的地图移到地上,杨延昭蜷缩着身体,辗转反侧了半天,才勉强进入梦乡。

被那守卫的声音惊到,一早赶来的副将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房门,看见只穿着里衣,面泛桃红的杨延昭,眼中闪过一丝暧昧,“六将军起的真早……”

话虽这样说,那副将的心里可乐开了花。以资历来论,他可是跟随过令公杨业的“两朝元老”,看着杨延昭兄弟从小长大,本还为他不近女色而担忧,可是现在……

虽然那女子看起来很凶,甚至半夜三更能将他们的将军从房间中赶出来,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二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否则一向不许别人碰自己床榻的六将军,又怎么会将床让给她,自己跑出来睡桌板?

“早什么早?”睡了一晚上桌板的杨延昭火气很大,刚说完这句话,他就响亮地打了个喷嚏,体表的灼热感让他一阵恐慌。

自己可是战星转世,凌霄塔中天尊所言的镇国安邦之材,从小到大,别说生病了,就连感冒也没有得过一回。可是这一次……杨延昭有些心虚地掩了掩某部分还有些潮湿的里衣,冷下脸来问道:“有什么事么?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听他这么说,副将惊诧地抬起头来,“六将军您忘了?今日您要与五将军交接这雁门关,赶赴金沙滩去参加三国回首。”

真是该死!被那个奇怪的女人刺激得连自己要做什么都忘了!杨延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就去五哥那。”

蹑手蹑脚地走进内室,刚推开门扉,杨延昭又被自己的动作弄得郁闷不已。这明明就是自己的房间,床让她占了也就罢了,怎么弄的自己这主人好像做贼一般?

床上的紫藤早已经醒来,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他。

打开柜子,翻出一套崭新的里衣,杨延昭转过头去,这一回,不等他说话,紫藤就自动将脑袋偏到了另一个方向。

飞快地穿上衣服,还没披上战甲,房门外又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这一次来的是杨延昭的副将,将手中一套女子的衣衫放在桌上,他带着意义莫名的微笑又退了出去。

披挂好战甲,抽出腰间的佩剑,杨延昭一挥手,一道剑风向紫藤袭去。

那剑风来的又疾又快,被捆成一团的紫藤根本无处闪避。她闭上眼睛,打算硬生生地挨这一击,却不料那剑风还未触及到她的身体,就在空气中袅袅消散了,倒是捆绑她的绳索,在那剑风笼罩范围内的,都断成了两截。

杨延昭背对着她,语气依然是生硬又野蛮:“还不快起来穿上衣服,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要不要对他下手呢?紫藤犹豫了一瞬,还是放弃了。自己已经接近一整天都没有吃饭,耶尔衮又不在身边,别说外面守卫的士兵,恐怕连面前这个杨六郎都打不过。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衣物抖动声,杨延昭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心中竟然有了想转过头去偷偷看一眼的欲望。

可是,没等他鼓起这个勇气来,紫藤就已经穿戴完毕,站到了他的面前。

乍一看见紫藤的那身装扮,杨延昭不由“噗哧”一声,差点儿乐出声来。

雁门关地处边关,自然比不上上京汴梁那样繁华,副将给紫藤找来的,是一套普通的民间女装。虽不是丝绸的质地,但也裁剪精细,绣着细细的花边,淡紫的颜色透出一股温柔婉约的气息来。

然而,这样乖巧可爱的衣服,穿在杜紫藤身上却完全变了味。那衣裳还好说,倒也算是穿的整齐,可是明明该系在腰间的裹裙,却被她当做披风甩在背后,下身只穿了条同色的棉布裤子,一双绣花鞋上面,是用麻绳缠紧的蛇皮绑腿,右小腿外侧绑着一把很容易被人忽略的鲨皮短刀鞘。

本想要缴她的械,但想起她抢刀时的拼命样子,杨延昭竟然心软了一下。

从紫藤的脖子上解下裹裙的带子,看着她茫然的神色,杨延昭认命地叹了口气,亲手为她系上裙带。

“六将军!”

“嘭!”

难得的和谐时光,被副将再一次的推门而入打断,看见屋内这一副引人遐思的场景,那副将不禁也有些尴尬。

“进来之前不知道先敲门吗?”杨延昭额头上暴起了条条青筋。

“六将军恕罪,末将情急失态!”副将行了个军礼,转而焦急说道:“不好了六将军!据城外探子来报:美蓉郡主她快马加鞭,正向雁门关赶来,恐怕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到达府衙了!”

“她怎么又来了?”杨延昭面色急变,一副见到鬼的表情,“你现在就下去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启程。对了,先去跟我五哥说一声,这雁门关居民绝大多数已逃至关外,没什么好交代的,让他注意点金刀随侍和粮草库就可以了。”

那副将答应了一声,又担忧地看了眼紫藤,“那这位姑娘怎么办?”

焦急踱步的杨延昭猛然一震,望向紫藤的目光停滞了几秒,一握拳头,“去准备马车,再找两个可靠的亲兵,我们即可出关!”

“是!”副将再不废话,一躬身退了下去。

杨延昭忙着收拾案上的兵书地图,还有贴身的换洗衣物,留紫藤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恍惚记得从前看过的历史书里,提过杨六郎的妻子,名叫柴美蓉,还是个郡主。眼下看来似乎也不差,只是这杨延昭一听到柴美蓉的名字,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忙不迭地就想要开溜,而且,还要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

虽然还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但是,如果能让杨延昭主动带自己去金沙滩,倒也省去了费力逃脱还得一个人赶路的辛苦。

所有人都不知道:那一晚劫持自己的女人,并不是普通的刺客。原本自己与她争斗时也没落下风,只是在她喊出一句“笑妃杜紫藤”时,乱了心神,才失手被她点了穴道。

她原以为那个女人是轩辕弥派出的密探,但偶然看见她右耳上穿着彩色丝线的十多个孔洞后,她就想起了自己曾在宫中史册上看到过的有关于西北民风的描述。

在西姥,还有临近西姥的一些小国,女子都有在右耳上穿孔结丝线的习俗。普通的民女只能穿一个孔,地位越高、身份越尊贵的女人,才有穿多孔的权利。

再看那女人的“装备”,在这个世界,也算是惊世骇俗了。这样推断来,那女子非富即贵,又能出现在这乱军之中,不是西姥探子,就一定与大院有关!

“你在想什么?”杨延昭走到紫藤面前,挥挥手打断了她的思路,“赶紧收拾下东西,我们要走了。”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向杨延昭点了点头,紫藤率先走出屋子,“走吧。”

头一次见她这么配合,杨延昭惊疑不定地瞅了她一眼,还是决定先赶路。

其貌不扬的粗木篷马车还未驶到雁门关的关口,前面的大街上,便飚来了一道滚滚的黄土,赶车的两个亲兵慌忙把马车赶到一边去让路,那骑马的人儿,根本没有注意到这辆不显眼的马车,一溜烟儿冲了过去。

“长的还不错,你为什么那么怕她?”懒洋洋地撤回了撩开车帘的手,紫藤将脚搭在对面的车座上,斜躺了下来。

“郡主已经过去了,末将也出去赶车。”副将很有眼色地坏笑了一下,钻出车厢跟那两个亲兵抢起了座位。

“谁说我怕她了?”杨延昭面色一暗,“你一个女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你不怕她?要不要我把她叫回来?”紫藤冷哼一声,作势要揭起车帘,果然看见杨延昭脸色一变。

“别忘了你是俘虏!”杨延昭咬牙切齿。

“我不是奸细!”紫藤针锋相对,那天段真纯与莫安年的对话,她可是听的很清楚。看着眼前这张愤怒中已经隐含威仪的年轻面庞,她忽然展颜一笑:“不过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带我一起出来呢?”

“六将军是怕把小姐一个人放在雁门关,会遭了美蓉郡主的毒手。依卑职看,美蓉郡主恐怕是听说了小姐夜宿六将军房中的事情,才飞马赶来的。”那副将从车帘的缝隙中探出半个脑袋,笑嘻嘻地说道。

“张魁!就你多嘴!”杨延昭这么一个不满双十的孩子,训斥比他大出一倍有余的成年人,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偏偏又很自然。

“柴美蓉有那么凶吗?”紫藤倒没有杨延昭那样面红耳赤。在她眼里,杨延昭充其量不过是个弟弟般的人物,她已经隐约猜测出昨晚房中的空气有什么不对,所以那一吻,只能说是一个纯粹的意外。倒是杨延昭的君子行径,在她的心中树立起那么一丝的好感。

“她倒不是凶,只是我不喜欢她……”杨延昭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见紫藤将细白的手指放在唇边,用洁白如编贝般的牙齿轻轻噬咬,这样的动作,让他不由想起了昨晚对他来说意义重大的初吻,那本来是留给……

“有吃的吗?我饿了。”紫藤的下一句话,将他有些雀跃的心情打落谷底。

从座位下面勾出包裹,不等杨延昭打开,紫藤就已经一把扯开,拽出风干的鸡腿和牛肉大嚼特嚼起来。刚吃了没两口,就突然噎住了,又伸手向杨延昭要水。

自己可是将军,她还真把自己当下人使唤!杨延昭被紫藤弄得哭笑不得,心中明明还有些抗拒,手上的动作却片刻不停,甚至还帮她把水壶的盖子也拧开了。

难道说,这就是大哥所说的,遇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的感觉?杨延昭心中一动,随即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女人,他甚至连她的身份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可以跟他最敬最爱,相伴了十几年的大哥相比?

风卷残云的紫藤也在考虑能找到那个女人,救出耶尔衮的可能性。那希望虽然很渺茫,但是只要有一丁点儿的可能,她都不会放弃!而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养好精神,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吃饱喝足,紫藤将嘴巴一抹,向车厢里那铺着厚厚软垫的座位上一倒,“昨晚上没睡几个小时,我补个眠,不要吵我!”

“吃饱了就睡,真是……”杨延昭的这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口。半晌,只听见马车车厢中传出一道沉闷的男低音:“张魁,抓紧时间赶路,天黑之前赶到风渡口,午饭没得吃,我不希望晚饭还没有着落。”

“是!”在车辕上的张魁暗暗咋舌。虽然行程紧急,但他可是装了够五个大男人吃的量啊……

在马车上拼命赶路的几个人并不知道,他们错过了一件足以颠覆几个人性命,甚至是未来战局的重要消息。

此时,雁门关的府衙外,一匹纯种的大院骏马上,跳下了一个身穿嫩黄衣衫、明眸皓齿的少女。

那少女长的颇具英气,骑马的动作也英姿飒爽,但一到了府衙前面,她却忙乱地整了整衣衫,擦了擦因为长途跋涉而遍布风尘的脸,这才捏着小小的步子,一溜儿小跑进了府衙。

“延昭哥哥!延昭哥哥!”在府衙内千呼万唤,也不见那个熟悉的红袍银甲的身影,倒是杨延德从内堂中迎了出来,“美蓉怎么来了?真是难得,你不是跟娘在一线统率红鸾营吗?”

“延德哥哥,我是来通报军情的,延昭哥哥呢?”虽说是讲通报军情,可柴美蓉那一双美目,却还是到处溜达,显然在寻找那个迟迟不出来的身影。

“那小子今天早上不知道发什么疯,只派了副将来跟我通报了一声,就急急地走了,平时也没看他这么莽撞过。”说起来,杨延德也是一肚子牢骚。这雁门关内虽然萧条,要理的账目也是一堆,杨延昭跑了,连个师爷也没给他指定。

“你说延昭哥哥走了?”柴美蓉的一张俏脸顿时煞白。

“有什么问题么?”杨延德不是不知道柴美蓉喜欢杨延昭,但只是没碰着面,也不至于跟掉了魂似的。他担心地在柴美蓉眼前挥了挥手,“美蓉,你没事吧?”

“这下真的是不好了!”柴美蓉一把抓住杨延德的手掌,“延德哥哥,赶快派人去追,一定要把延昭哥哥追回来!三哥昨日里已经回来了,是四哥违抗了军令,乔装打扮潜入敌营救了他,眼下四哥还在西姥军营中没被发现。西姥与大院此时手中并无人质,却在三哥回来之前,将大哥与二哥诓过去了!”

“你说什么?”杨延德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谁不知杨家军中,全仗大哥沉稳、二哥睿智,外加六弟的勇猛才能够战无不胜,若是他三人同时出了事,那杨家军的士气,必将全面崩溃!

而如今,三个人竟然都被西姥与大院合计,空手套白狼地套了去。这三人皆顾着兄弟情深,这么一去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六将军是骑什么马出去的?”杨延德召过厅外的军士,却无人知晓。

“马上封锁雁门关北门西门,传守门的将士过来问话!”杨延德焦急地踱了踱步子,还是抢出门去,一把拉下了要上马的军士,“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快一些。”

待赶到了西城门,却从守门将士的口中,得到了杨延昭和几个亲兵驾着马车早已出城的消息。杨延德本想亲自赶上,但雁门关不可无主帅,只得派了心腹的将领,带了数十个亲兵,骑着最好的马匹前去追赶。

柴美蓉本也想去,但一听说杨延昭的马车里,还有一个与他同住过两晚的美貌女子,顿时火冒三丈,一赌气,连歇也不歇,驾马回前线去了。

一直到傍晚,杨延德派出去的那数十个将领亲兵,才回来了一个。

那浑身浴血的副将,不等马匹奔到雁门关府衙,就一个骨碌从上面滚了下来。经过众人七手八脚的抢救,方才悠悠醒转。

“五将军,末将无能,还未追上六将军,就被半路上截杀的大院奇军突袭,全军覆没,只有末将一人拼死逃了出来。大院与西姥显然是早有准备,六将军这次……危险了……”

第3卷  第5章 紫藤之舞

正值夏秋交接的季节,越往西走,空气中越是透出一股薄薄的凉意来。裹了裹身上的衣衫,紫藤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喷嚏,却听见副将张魁在车厢外低声叫道:“六将军,我们到了。”

掀开车帘,天色已擦黑,横亘在紫藤面前的,是一条十余丈宽的河流,天边夕阳所投下的最后几丝光线,在那粼粼的水波中反射着忽明忽暗的光芒。

河岸对面是一大片平坦的沙地,此时光线模糊,已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只在那靠近河床的上游,搭了几十座房屋大小的毡帐,众星拱月般围绕着中央的一顶大帐。

“那边就是金沙滩了。这条金沙河是大院与我北汉的交界之处。”杨延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紫藤的身后,将手中的披风扔给她,“今日里先在这风渡口暂住一夜,明日渡江,你在这儿等候,回来之后我再来接你。”

“你就不怕我跑了?”紫藤斜了他一眼。这风渡口虽说是个渡口,船只与行人却都少的可怜。自己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得乘船过河,倒不如直接搭上杨延昭这趟顺风船。

“总之,明天我会跟你一起过河。如果你不带我的话,就算是游我也会游过去!”紫藤的这句话确实是发自肺腑,但听话的对象却会错了意。转身向风渡口那唯一的一间小客栈走去,紫藤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杨延昭脸上那一抹欣然的笑意。

一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当杨延昭前来敲门的时候,紫藤已经全副武装地坐在房中等着他了。

晨风微凉,夹杂着一阵阵潮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爽。晨光之下,昨日里那片毫不起眼的沙滩,此时却如纯金的沙粒一般,反射出一片金碧辉煌的炫目神光。

踏上那片软绵绵的沙滩,紫藤依着自己所乔装的婢女的身份,垂着头走在杨延昭身后两步开外。

前来迎接的,都是白肤赤发、鼻梁高挺的西姥人,间或也有形容相貌类似于二十一世纪新疆维吾尔族人的大院人。但很显然,这些人中连一个能够主事的也没有,只是带着在紫藤看来不怀好意的笑容,将他们领进了营帐正中的那一顶大帐。

虽说只是行军的帐篷,那大帐中却装饰的粗犷而华丽。近百平米的帐中,铺设着精心纺织的驼毛地毡。黄铜木的矮几后,也依着北汉的习俗放上了铺着毛皮的坐墩,排列成整整齐齐的两行。

大帐正中的主位上,坐着一个满面虬须,身形高大的西姥巨汉,见杨延昭来了,放下酒杯,用生硬的汉语笑道:“杨六郎果真是好胆量,不带兵卒就敢前来赴会,不枉我一大清早将他们召集过来。”

紫藤略微抬起眼来,细细看去。这营帐里,大多是看起来与西方人类似的西姥人,但那虬须壮汉左右的上座上,却分别坐着两个北汉人,和两个衣着华丽的大院人。

“大哥!二哥!”杨延昭的呼唤表明了那两个北汉人的身份,“三哥呢?”

杨延平与杨延定向他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耶律狗贼,你究竟将我三哥藏到哪儿去了?”终究是年少气盛,杨延昭不等落座,就指着上座那西姥壮汉吼了起来。

下座的那些西姥人吱吱喳喳地吵了起来,说的却是二十一世纪的世界通用语—英语,只是言之无物,无非都是一些骂人的话罢了。

倒是坐在上座的那个大院中年男子,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胆!竟敢这般与西姥国君说话!不严做惩戒,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大院王稍安勿躁。”耶律洪基仍旧是一派祥和的表情,抬手压了压群情激奋的手下,“六郎也请安坐,本王抱着怀才惜才之心,还是平心静气谈一谈为好。”

在大哥与二哥的眼神暗示下,杨延昭也压住心中的火气,在他们下手坐下。紫藤低垂着头,站在他后面,忽然发觉对面有一道眼神,毫不避讳地火辣辣瞅着自己。

微微抬了抬眼,紫藤身体猛然一僵。

她太熟悉这双眼睛了!

不笑时,是美丽的杏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丝精明与算计;一笑,那双眼就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看起来天真无邪娇憨可爱。

眼前的这张脸,如果蒙去了下半截,再除了满头的珠翠散下鬓发,那分明就是当日在雁门关内劫持自己,又劫走了耶尔衮的蒙面女人!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以在座的西姥国君、大院王、杨家军总帅偏帅的身份,她居然有资格与他们同座?

似乎也看出了紫藤认出自己,那女子微微一笑,把眼神从她身上撤走,转向正座上的耶律洪基。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心思,才能离开杨延昭身边,混进大院去追查这个女人的下落,没想到她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面听着耶律洪基那千篇一律的劝降的话,紫藤一边琢磨着,要怎样才能从她身上找到耶尔衮的下落。

杨家三将自然是不肯归降的,而耶律洪基似乎也不肯放过这几个绝世的将才,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眼见情势愈加紧张,那坐在大院王身边的女子,却娉娉站起,向耶律洪基行了个礼,“几位将军初来乍到,莫尔雅愿代大院女子,为将军们献上一舞。”

这大早上,又不是晚宴,献舞着实是有些奇怪,但莫尔雅一言,却缓解了帐中紧绷的气氛,耶律洪基轻轻舒了口气,点了点头,“那么有劳莫尔雅郡主了。”

大院郡主,应该只是大院王某个兄弟王爷的女儿,可是,与西姥国君一起的便宴,那大院王既不带公主,也不带皇子,带个郡主过来是什么道理?

紫藤心中疑惑,那莫尔雅低头谢过耶律洪基后,再一抬头,芊芊玉指却指向了紫藤的方向,“这位姑娘是帐中除莫尔雅外唯一的女子,就请为莫尔雅做个伴舞吧!”

眼看全帐内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身上,紫藤一时间不由的头大如斗。这个古怪至极的莫尔雅郡主,似乎从一开始就把目标定在了自己身上,处处与自己为难找茬。

打打杀杀紫藤不怕,就算是要比武器剑法,紫藤也不怵她,可是跳舞……那根本就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啊!

看见莫尔雅那得意而轻蔑的眼神,分明就是故意想让自己出丑。若不是明明白白地记得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紫藤几乎要怀疑从前是不是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雪白的绸带已经被递到了她面前,紫藤犹豫着不想伸手,杨延昭则向莫尔雅一抱拳,“莫尔雅郡主,我这个丫鬟粗鲁愚笨,不会跳舞,不必让她扰了郡主的雅兴。”

“无妨。”莫尔雅抢先一步堵住了杨延昭的推辞,“这舞至少要两人合跳,我随侍的舞姬不在,烦劳这位姑娘站在一旁为莫尔雅挥舞彩带就可以了。”

只是舞舞彩带?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紫藤嘴角一撇,正欲反驳,莫尔雅却突然凑上前来,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耶尔衮就在这帐内,你若不答应,我就……”

耶尔衮就在帐内?

这样的消息让紫藤猛然振奋起来,然而,环顾了一周,她却没有发现耶尔衮的身影。虽是如此,她仍然默默拿起了手边的绸带,在没有确定耶尔衮安危之前,她对这个莫尔雅郡主只能抱一个态度:忍!

大院的歌舞,与极尽奢华的北汉宫廷舞大有不同。跟随莫尔雅的几个随侍,搬来一面脸盆大的小鼓,外加一柄像是马头琴一类的乐器,席地而坐,开始了吹拉弹唱。

莫尔雅郡主的舞蹈,大意是讲述一个大院的火辣姑娘,爱上了同族的青年,并对他展开追求的过程。毫无疑问:莫尔雅的舞姿豪放而性感,一举手一投足,都充满了野性的诱惑,而可怜的紫藤,也很好地诠释了那个被姑娘追得十分窘迫的青年的形象,手中两丈白绸,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挥舞。

看着座下众人嘴角所含的讥诮的笑容,紫藤却觉得这莫尔雅郡主不只是想让自己出丑这么简单。

那一团红云再一次转向紫藤的方向,下一刻,紫藤裹裙的腰带,就被薄而锋利的刀片一划两断。若不是她闪得快,恐怕连里裤的腰带都难保。

轻巧棉柔的布料打着旋儿落在地上,露出与上衣同色的里裤,还有紫藤那怪异而丑陋的蛇皮绑腿。

帐里的人都是一愣,紧接着,便是毫无顾忌的大笑声响起。

杨延昭气的面色通红,一举手就想要拍案而起,却被一旁的二哥按住。

轻轻地向弟弟摇了摇头,杨延定示意他稍安勿躁。此时还没有杨延安的下落,就算是被折辱,也得忍了,更何况被折辱的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被莫尔雅一而再再而三挑衅的紫藤,却有些恼怒了。

莫尔雅手中那一抹寒光,转瞬间就收入袖中,唇角轻扬,她的一双芊手抚过了紫藤的肩膀,状似无意地探向她的咽喉。

纤长的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看起来美艳异常,但是,突然从甲缝中弹出的那两片薄刃,却有着夺人性命的功用。

这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莫尔雅的眼中泛着疯狂而得意的神光,她似乎并不在意紫藤的身份,也不在乎这是什么场合,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致紫藤于死地。

一个铁板桥后仰,紫藤避过莫尔雅指甲中的刀刃,同时单手撑地斜斜地飘飞出去。

不等她站稳,莫尔雅再次如影随形地跟过来,伸手一拖她的衣袖,一根三寸多长的淬毒钢针在布料的掩护下刺向她的手腕。

紫藤连忙收掌后撤,棉布的衣料,在这样大力的撕扯下,“滋啦”一声从中断裂开来。

“古德!”那些西姥的臣子中,竟然还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莫尔雅极其隐蔽的攻击他们是没有看见,但紫藤断袖时决绝的神态,还有莫尔雅顺势倒地,楚楚可怜的身姿,却也有着一番独特的美感。

裸着半条胳膊的紫藤彻底愤怒了,这莫尔雅,不是想要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扒光,就是想要对自己下毒手,在这样下去,耶尔衮还没见到,自己先嗝屁了。

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对这个女人造成一点儿伤害,恐怕自己都会被拖出去砍头。

笑的灿烂如春花般的莫尔雅再接再厉向紫藤扑来,然而这一次,她的身形刚刚一动,便有一条白绸蛇一般缠绕上她的手腕。

莫尔雅一愣,嘴角边掠起一丝不屑的笑容,继续欺身向紫藤靠近。

刚才还略显狼狈的紫藤,此时却安静了下来。略扎马步,她双手抱圆呈环状,向莫尔雅丢去了一个胸有成竹的眼神。

依旧是看似温柔却无比毒辣的招数,但莫尔雅却是越跳越心惊。无论她怎样欺近到紫藤身边,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