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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上龙床-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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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藤被押到了雁门关内府衙的一个小偏房中,与她一起关到这儿来的还有段真纯。大概是看他书生软弱,段真纯被第一个带出了房间审讯,接近半个时辰了也没有回来。
对于他们一行人的安危,紫藤并不担心,她的脖子上还挂着杨延安送给叶淑妃的玉佛,只要能见到三郎,自然是水到渠成豁然开朗。
正在盘算间,却不料外间的守卫一把推进一个满脸是血的人,紫藤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瞧,那不是段真纯又是谁?
“你这是怎么了?”瞧他挂着的那两熊猫眼,像是刚刚才遭到毒打,但偏偏身上又没什么伤痕,就连背后的包裹也整整齐齐地没被动过。
“那个杨延昭!他问我是谁,我老实回答说我是他哥哥,谁知道他竟然偷袭我!”段真纯呲牙咧嘴地哭诉,“我本想使出我段家绝学:少林伏魔掌来教训他一下,没想到……没放出来……”
你这么说人家不打你才怪……紫藤无奈地撇了撇嘴,外面有守卫叫:“那个女人,出来,六将军提审。”
这屋里就紫藤一个女人,她自然不会以为那守卫是在叫别人。从室内唯一的一个坐墩上站起来,紫藤甩了甩头发,大咧咧地跟着守卫出了房门。
这雁门关的府衙从前也是官吏们办公的场所,但由于近年战乱,驻守在雁门关的文官已经很少了,不管是花圃还是砖地的石缝中,都长出了茂盛的杂草,被那些穿着锁链战靴的大脚一次次地踩倒,又顽强地直立起来。
边关大概是很少能看见女人,特别是像紫藤这样漂亮,穿着又这么暴露的女人。来来回回的军士们大都停住了脚步,圆睁着眼睛望着紫藤昂首挺胸地走过他们身边,掉落一地口水尤不自知。
六郎杨延昭住在府衙后院的一个小院落里,与关押紫藤的房间不过两墙之隔。那院落也是一番无人打理的样子,但屋子里却干净清爽,似乎有下人刚刚扫过。
这一间外厅并不大,只有四五十平米的样子,陈设也简单的可怜。最贵重的家具当属外厅正中的那一张案几,比普通的小几大了七八倍,上面还摊开着一副详尽的手绘军用地图。
守卫进去通报的时候,紫藤的目光,就落在了这一副让她颇感兴趣的军用地图上。
“谁准你看那个了?”阴测测的声音在紫藤身后响起,惊醒了正在暗记地形的她。那杨延昭的武功应该也已臻化境,不仅走路轻巧无声,当他刻意隐藏时,就连呼吸也变的几不可闻。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否则你早就应该收起来,又怎么会摊在这儿?”紫藤冷冷一笑,反唇相讥。
被紫藤噎得一窒,杨延昭走到一边的太师椅上坐下,拿起茶盏来抿了一口,忽然一笑:“你们几个俘虏倒是好胆量。”
脱掉了银色战甲的杨延昭穿着大红的抹袖劲装,同色的灯笼撒腿裤,这一身装扮,虽然在紫藤看来女里女气,但穿到他身上,非但没有一丝妩媚妖艳的气息,反而更衬得他唇红齿白,面如冠玉。
“我要见你哥哥杨延安。”见杨延昭一副猫捉耗子的神态,紫藤也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三哥被派去押送前线粮草,近半月内恐怕都难回雁门关来。”杨延昭目光一暗,瞟向紫藤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沉,“这样的情报,凭西姥与大院的能力,应该早就能探知到了,你又何必再一次来探听虚实?”
他果然还是把自己当做奸细的。闻言,紫藤不由一阵气结。那杨延安不在,叶淑妃的情话自然不能对他弟弟讲,眼下该怎么办呢?恨只恨当时怎么没料到这种情况,问那杨贵妃随便要样信物也好啊!
“怎么?无话可说了?”杨延昭的嘴角边浮起一丝微笑,“别以为装疯卖傻就能瞒得过我,刚才那书生说他是我哥哥,难道你还要冒充我三哥的旧情人不成?”
“我不是你三哥的旧情人,我是替他的旧情人来传话的。”
果然,这一句话一出口,杨延昭顿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这军中谁不知道我三哥的风纪最为严谨,这军中不管是什么女人,他连正眼都不会瞧一下,你居然说他有旧情人……”
那是因为他跟叶淑妃两情相悦!被杨延昭笑的心头火起,紫藤双手微动,绑着手腕的麻绳在不知不觉间就松脱开来。
笑着笑着,那杨延昭猛然将笑容一敛,从靴筒内抽出一把鲨皮包鞘的短刀,冷然说道:“你究竟是哪一国的奸细,最好从实招来。这样材质的刀,别说是北汉,放眼南齐西姥,本将都没有见过。你若是能献上这刀的锻造之法,本将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照他这么说,想要吃猪肉,还必须养头猪了?若是紫藤会锻造的法子,那就不是劫匪,而是武器大师了。
在方才被缴械的时候,紫藤都犹豫了一瞬,眼下杨延安出外,这杨延昭一时之间恐怕是无法改观对自己的印象,还是先将这柄对她来说意义重大的刀抢过来再说。
紫藤是这么想的,同样,她也这么做了。
前一刻还安安分分的女人,在下一刻就暴起发难,杨延昭也被吓了一跳。更让他惊讶的,是这女人的身手,他已经尽量在提防她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她。
擒拿锁喉,一系列的近身格斗动作,紫藤比杨延昭使的还要熟练,亏就亏在她没有内力傍身,几次的小擒拿手,竟然都让杨延昭在关键时刻险之又险地用内劲弹开。
锁不住杨延昭,紫藤干脆一心一意地抢刀。二人一人抓着刀柄,一人抓着刀鞘,一边拉锯似的争夺,一边拳来脚往,呼呼生风,顿时将旁边小桌上的茶壶茶盏打碎了一地。
“松开!”紫藤眼冒寒光,狠声威胁。
“不松!”杨延昭似乎也较上了劲,一双星目瞪得滚圆,但随即,他的整张脸都像是苦瓜一般皱成了一团,颤声说道:“你……你卑鄙!”
“你逼我的!”一脚踢中杨延昭的下身,紫藤随即将手中的突击刀向后拽,却没有料到在这样的痛苦下,杨延昭仍是紧紧地抓着刀柄不松手,猛一使劲,还未来得及收脚的她被杨延昭一个踉跄扑倒,后脑勺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就在这时,房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了,杨延昭的副将一脸惊诧地推门跨进,“六将军,没事吧?末将在外面听见……”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顿住了。看到地面上将脸埋在紫藤胸口处的杨延昭,年过三十的副将嘴巴张的足以塞下两枚鸡蛋。片刻的呆滞后,他的脸上终于浮上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没事,没事,六将军继续,末将在门口给您守着。”
“等一……”杨延昭话还没说完,那一脸心知肚明表情的副将就以极快的速度关上了门扉,顺便还不忘驱走了门外看守的士兵,“你们两个,在大门那边看着就行了。”
手腕一痛,杨延昭再次怒回眸,看见的却是紫藤以极快的速度将疯狗战术突击刀收进“蛇皮靴”内,顺势又是一脚踢向他的下身。
“唔……”杨延昭再次发出一声闷哼,捂着下身呈虾米状跳到了一边,“你不要脸……”
就在紫藤与杨延昭拼斗的时候,军妓营里,也发生了相当精彩的一幕。
但凡是男人,特别是热血沸腾的年轻男人,总是需要纾解心中欲望的。这就构成了向来以军纪严明的杨家军中,也有军妓营这一场所的原因。
军妓营地处雁门关的东南角,说是营地,不过是一处占地两百多平米的大院子,院子里垃圾遍布、污水横流,只有靠房间的地方还好一点,却也挂满了女子用的洗的看不出颜色的亵衣亵裤。
朗逸是以四马攒蹄的姿势被抬进来的。
刚进了院门,一个肥胖的好像一座肉山似的老妈子就一步三晃地跑了过来,堆起脸来对抬朗逸进来的几个军士笑道:“几位爷,想光顾我们春兰院的哪位姑娘啊?”
“少废话,我们是奉六将军之命,送新来的姑娘。”
那老妈子这才看清被捆的不成形状的朗逸,眼中先是一亮,紧接着面上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几位爷不坐坐再走?”
“不坐了,我们还要回去复命。瑜娘你先调教调教她,今晚上散了营有她受的!”一个手脚不老实的小兵在朗逸的面颊上揩了把油,笑的无比猥亵。
“是!”一听这话,瑜娘更无精打采了,上前双手接过朗逸,转身走入房中。
在她怀中的朗逸被气的银牙紧咬,方才听这老妈子也叫瑜娘,他不由地呆了一呆,这么一呆之下居然被那个小兵吃了豆腐,这怎么不让他急火攻心?
这军妓营的内部格局,也与普通的厅堂房间不同。偌大的大厅中,只有简单的一套八仙桌椅,其余的地方皆被薄薄的木板和灰色的帐幔隔开,形成一个个狭小的单间。
此时那单间中鼾声震天,一股股秽晦的味道直冲出来,熏的朗逸皱起了眉头。
“进了这军妓营,你还想着做大家小姐呢?”那瑜娘抱着朗逸百余斤的体重居然毫不费力,伸脚撩起一个单间的帘子,她一把将朗逸扔在那张薄薄的木板床上,随手拔下了他头上的簪子,插在了自己头上,“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能挨多少日子就挨多少日子吧。不过看你这小身子骨也可怜,当官妓必定撑不了几日,若是做了私妓还能有点赚头。”
“什么官妓私妓的?”朗逸挣扎着跟手上的绳子较劲,奈何那些官兵们见他会功夫,怕他走脱,绳索绑的是里三层外三层,挣都挣不断。
“官妓就是官家带来的军妓,不是敌国的俘虏,就是叛官的家眷,在这儿就算是死了也没人管。而私妓呢,就是我春兰院的瑜娘手下带的那帮丫头们,就算是这儿的军爷来,也是得掏钱的。”说着,瑜娘骄傲地挺了挺她那波涛汹涌的前峰,一脸的得意,“这雁门关外前前后后的市镇乡集,所有的妓院都在越来越烈的炮火中灰飞烟灭,只有我瑜娘的春兰院,还在这杨家军中混了一席之地。”
顺着被瑜娘掀起来的帘子向外望去,印入朗逸眼帘的,是几间有门扉的偏房。几个涂脂抹粉的半老徐娘正踩着杨柳步,相互拉扯着向那房间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放声谈笑着:
“你知道么?我刚从府衙那边过来,听说那六将军正在房中宠幸一个女人呢!”
“什么什么?我没有听错吧?六将军他怎么会喜欢女人?他不是从不近女色的吗?”
“千真万确,是为他守门的二狗子亲眼所见。听说那女人是从外面抓回来的奸细,裹着一身蛇皮,露胳膊露腿的,别提有多风骚了!”
“你别胡说,我刚刚才碰见从前线上回来的毛三,他方才才去六将军那里禀报了军情,眼下六将军和几位谋士们在府衙大厅里议事,不过……”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几个女子围住那欲擒故纵的粉衣女子,纷纷催问道。
“不过,那女人仍然被关在六将军的房间里,弄不好今晚六将军就得找她侍寝呢……”
那一群女人的荡笑声逐渐隐没在帘子背后,将她们的对话完全听进耳朵里的朗逸却是又惊又怒。
身为一个合格的采花贼,朗逸对女香再熟悉不过。不可否认,紫藤身上所散发出的处子幽香也是吸引他奋不顾身扑火的缘由之一,而那个乳臭未干的六将军,竟然想要侮辱他看准的女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朗逸的一腔怒火,很快被胸前不断游移的一双大手转移开去。瑜娘收回了在朗逸胸前摸摸捏捏的手,不无遗憾地说道:“好一副相貌,只可惜胸太平了。”
“你闭嘴!”不等朗逸射出要杀人的目光,一旁隔间里突然传出了一声闷响。不一会儿,两个粗使的烧火丫头,拖着一个满头是血的单薄妇人经过朗逸所在隔间的门口。
“怎么回事?”瑜娘开口问道。
“瑜妈妈。雪樱她感染了花柳病,痛痒难当,一时想不开撞墙自尽了,眼下已经没几口气,我们正想着把她拖到城外去扔了。”一个看起来机灵一点儿的丫头回答道。
“扔了扔了,别在这传染晦气。”瑜娘捏着鼻子摆了摆手。
从朗逸的方向,只能看见那妇人单薄衣衫下血肉模糊的下体,一时之间,连他都有些不忍。
一个恍神,瑜娘的大手又覆上他的臀部,揉捏了几下,笑道:“胸不怎么样,这里倒不错,不知道能伺候得了几位兵爷!”
“你想死!”被一个老鸨摸到臀部,朗逸还是第一次,一张俏脸顿时涨的通红。
“哎哟哟,这么吓人的眼神,难道你还想吃了我不成?幸好没解开你这绳子,要不指不定还要添多大乱!”瑜娘一双胖手掩在胸前,装作是害怕的样子。
二人正僵持间,那两个烧火丫头又将拖出去的雪樱拖了回来。瑜娘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翻脸,就看见那机灵的烧火丫头悄悄努了努嘴,示意身后有人。
一见来人,那瑜娘的脸变的比翻书还快,立马笑靥如花地迎了上去,“我说五将军,您不是上前线去了么?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
“我从东南角门进城,刚好路过,看见了这两个丫头。”五郎杨延德白净面皮,身形瘦高,虽不若杨延昭那样英气凛然,却自有着一番沉稳自若、不怒自威的气势,“雪樱虽然是军妓,也是一条人命。一会儿我会叫大夫过来给她诊治,治好了,就放她去吧。”
“是。”瑜娘连忙答应,那雪樱也是官妓之一,无法给她带来什么收入,有五郎做这东道,她正好推个顺水人情。
“喂,你等一下!”眼看那年轻将军举步要走,朗逸连忙高声呼唤。开玩笑,他要是一直被绑在这里,说不定晚上就真的被那些猴急的军士们当成女人了。
有人说军队里的人男女通吃,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要先找根救命稻草将自己的绳子解开再说。
“嗯?你叫我?”正向外走的杨延德停住了脚步,看向声音的发源地,那里以极不雅观的姿势捆着一个黄衣女子,正满面通红地向自己投来可怜巴巴的眼神。
“怎么敢对五将军如此无礼?”瑜娘上前就想要扇朗逸一个巴掌,却被杨延德拉住。
“将军救我!”朗逸声音嗲得连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他是经常装扮女人没错,可是却从来没有这样向一个男人撒过娇,“将军,我是被误抓来的,恳请将军救我一命,必将为奴为婢相报。”
杨延德并不答话,看向朗逸的眼神中多了丝游移。
难道是自己的表演还不够真实?朗逸硬着头皮,在眼中挤出了盈盈的水光,“将军救救小女子的清白!小女子宁愿为将军做牛做马,也不想枉死在这里啊……”
大概是朗逸声泪俱下的表演终于触动了杨延德那泛滥的爱心。他低下头,叹了口气:“落入这军妓营的,本就没有良善女子,看你也是哪家叛官的家眷。也罢,等我忙完了今日,去查查你的卷宗,若是无碍就跟随我做个使唤丫头。瑜娘!”
杨延德一唤,瑜娘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五将军有何吩咐?”
“帮我看着点这丫头,别让人动她了。我今日还有要事,明日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再来接她。”说完,杨延德将披风一甩,径直踏出了军妓营的大门。
走了……
他居然走了!
还准备继续哭诉,让杨延德解开自己绳索的朗逸顿时失去了重心,一张嘴开也不是,合也不是,就那么傻愣愣地张着。
“算你机灵!”瑜娘待杨延德走后,一扭身子在朗逸的臀部捏了一把,“你若没犯什么大错,找了五将军做靠山,来日里说不定瑜娘还要靠你提携一把。”
“你放心,我会好好地“提携”你的!”朗逸此时的表情仿佛是刚刮过了十二级台风的街道,支离破碎。
话说另一头,被押去做军奴的耶尔衮和东方明珠,倒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弄出来。
做军奴很简单,眼下的活儿无非就是推磨舂米。这种重体力劳动对于普通的军奴来说是难逾登天,但对于耶尔衮和东方明珠这两个大力士来讲,却是再容易不过。
幸福地趴在石磨的推杆上,东方明珠痴迷地看着耶尔衮,保持着跟他统一步调的推磨频率。
早知道是和耶大哥一起幸福地推磨,当时她还反抗个什么劲儿嘛!如果被认做是女人,现在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好机会?恐怕早已经跟那个女人一样被关小黑屋了。
眼放桃花的东方明珠一瞬不瞬地盯着耶尔衮呵呵傻笑,后者却只是紧皱着眉头,缕着心中杂乱的思路。
关于从前的事情,他模模糊糊的,似乎还有一点印象,但是仔细去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路上,紫藤只简单地跟他说过自己和她在逃亡,可为什么逃到这儿来,却被当做奸细对待呢?
无论如何,这个女人是他所相信、要保护的!既然她对自己说了稍安勿躁,想必有她自己的理由,那么就再等等吧!
刚打定了主意的耶尔衮,却听见了从一旁经过的两个军士的对话。那二人的对话,与先前朗逸在军妓营里听见的对话大同小异。
不好!紫藤有危险了!
这样的认知让耶尔衮捏紧了拳头,随之而贲起的块状肌肉,看得东方明珠口水哗哗直流。
第3卷 第2章 弄拙成巧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收了队的军士们,三三两两地聚集成群,来到位于雁门关东南角的军妓营。淫靡的声响在朗逸左右的隔间内响起,透过薄薄的帘子,他甚至还能看见有军士在外排着队等候。
瑜娘在他的隔间帘子外挂了个“勿进”的牌子,便扭啊扭地去伺候那些肯花钱召她春兰院里姑娘的“贵客”去了。
仍然被捆在床上的朗逸转了转眼珠,从木板床的床头拱到床脚,用脑袋挑开那脏的看不出颜色的帘子,左右转了转,向一个刚刚在隔壁排上队的小个子军士抛了个媚眼,“嗨,大哥……”
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那军士猛然回过头来,顿时惊艳地张大了嘴巴,口水滴到地上尤不自知。
“大哥,过来啊。”朗逸一边继续小声勾引他,一边左右留意着动静。还好现在没到军妓营“营业”的高峰时期,他又只露出了小半个脑袋,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乍一看到朗逸这种军妓营中的“绝色”,那小个子军士顿时被迷得云里雾里,连帘子上挂的牌子都没有注意到,就晕晕乎乎地跟随着朗逸魅惑的眼神进了他的隔间。
一进门,那军士立刻把朗逸按倒在木板床上,一张猪嘴在他的脸颊上啃来啃去。
“大哥,别那么着急嘛!”一方面已经恶心的要吐,另一方面,朗逸还要装出娇嗲的声音。幸好那些捆住他手脚的绳子阻碍了那军士的动作,让他的咸猪手没能一步到位。
“这些绳子好碍事,大哥帮我解了,我好好地伺候您,怎么样?”眼看那军士眼中欲火越烧越盛,朗逸连忙“顺口”提出这样的要求。
若换在平时,那军士必将有一番疑虑,可是现在他已经被朗逸娇喘带羞的模样迷晕了头脑,想也没想地抽出腰间的朴刀来,一刀砍断了绳索。紧接着,他就如同下山猛虎般压向榻上的人儿,只是还未亲上那红艳艳的嘴唇,便看见眼前的美人一个变两,两个变四,最终化为了满天的星星。
“恶心!”朗逸从木板床上跳起来,一口痰唾在那军士的脸上,顺手将迷药的烟筒收进了腰间。
片刻之后,一个斜拉着军帽掩着脸的纤瘦军士从那隔间中鬼鬼祟祟地溜出来,四下张望了一番,蹑手蹑脚地走出军妓营大门,一个闪身消失在被昏暗天色包裹的房梁上。
此时,杨家军的军奴们也已经早早地歇下。
军奴的住宿条件,比普通的军士们要差很多,几十个人挤在一个屋子里打地铺。虽然现在还没到冬天,但也有不少人冻的瑟瑟发抖,发出响亮的牙关打战声。
与他们相反的是:东方明珠身上,好像点了火一样滚烫。
耶尔衮就睡在她身边!
这样的认知让东方明珠心中像装了一只小鹿一样砰砰乱跳,也让她自动忽略了被褥上的霉味与空气的污浊。
多少次,她想象着自己能够与心目中的英雄同床共枕,而今终于如愿以偿了!当然,在她少女的粉红色的梦境中,自动排除了那几十个又脏又臭的电灯泡。
她期待着耶尔衮能够在睡着之后,不自觉地翻过来搂住她,这样自己就有了更进一步亲近他的机会。但是,等的她脸颊都快烧成了猴屁股,身后的耶尔衮还是毫无动静,倒是面前睡着的一人翻了个身,大手对她袭胸,被她一个大脚踹了出去。
说不定他已经睡着了。东方明珠这样安慰自己,随即又兴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他睡着了,那自己不是可以偷偷摸一摸他的胸膛?要知道,她对耶尔衮那雄厚的胸肌可是垂涎已久,只可惜无缘亲近。
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少女,东方明珠还有些不好意思,也没有转过身去,只是悄悄伸出一只手向背后摸索。
空的?!
冰冷的草席,冰冷的被褥,连一丝热气儿都没有。东方明珠猛地坐了起来,借着窗外的月光定睛一看,身后的被窝,不知何时已经空空如也。
回想起今天在推磨时不小心听见的那些人的对话,东方明珠眼中掠过了一丝明悟。恼怒地握紧了拳头,她左右张望了一下,敏捷地跳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地铺,打开简陋的柴门闪到外面。
“啊!谁踩我?”屋子里响起了一声从睡梦中惊醒的惨叫。
与此同时,杨延德与杨延昭,还在府衙大堂的内室中相对而坐。在他们面前,摊着一幅更为详尽的漠北地形分布图。
“如今大院已降西姥,金沙滩一会,必定是阴谋。战场相争兵戎相见,我等又何须与他们讲什么战前礼遇?”六郎杨延昭背负着双手,一张俊脸上满是冰霜。
“这个道理我也懂。”五郎杨延德苦笑,“问题是:西姥的耶律狗贼,派了高手来,在半道上烧了我军运往前线的粮草,还将押运粮草的三哥拿住。若是我等不答应那金沙滩会面,(。wrbook。)只怕三哥性命堪忧。”
“真是卑鄙!”杨延昭一掌拍在几案的桌角上,顿时将那胳臂粗的桌脚震成了两截。
“切莫动气,六弟,你的伤势还未好。”杨延德慌忙上去拉住杨延昭的手,“这次会面,那耶律洪基特指了要你与大哥二哥一起去,为兄担心的,也是他会趁机下手对你们不利啊!”
“这点不必担心,就算是为了三哥,延昭也必定会跑这一趟的!”浓眉拧成了一簇,杨延昭的眼中闪过一抹厉光,“我倒是想要看一看,那大院和西姥,联起手来能捣什么鬼!”
“六弟先不必忧心,既然他们有所图求,三哥的安危还是能保证的。”杨延德宽解着自己的弟弟。
“我明白,五哥。”点了点头,杨延昭的语气放缓下来,“天色也不早了,先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与你赶赴前线,会一会那耶律洪基在金沙滩究竟有什么勾当……”
“将军!”杨延昭话音未落,内室的门外响起守卫的通报声。
“什么事?”
那军士气喘吁吁地推开门,一脸的惊慌神色,“将军,不好了!白天牵回来的那头怪狮子,在兽栏里发了疯。兽栏中的战马和家畜,已经被它咬死了好几头,连皮带肉地吞吃掉了!”
若是家畜也就罢了,可现在前线吃紧,战马也是紧缺的军用必备物资,被咬死的多了那还得了?杨延昭脸色一变,快步跟着那军士走了出去,杨延德紧随其后。
心系兽栏的杨延昭并没有发现,在他踏出府衙大门的那一时刻,一抹淡的好像轻烟一样的影子从围墙上飘了过去,没入进房屋投下的暗影中。
看来自己来的还不晚!见杨延昭步出院门,朗逸轻轻舒了口气。不认识路的他在雁门关内转悠了好几个圈子,才算抓着一个落单的军士,向他逼问出六将军居住的地方。
眼下杨延昭外出,正给了他一个能够救出心上人的好机会!
朗逸蹑手蹑脚地摸向杨延昭的卧房,兽栏出事,在杨延昭身边跟随的亲兵们都一股脑儿地跑去维护他的安全,是以卧房门前只剩下一个站着打瞌睡的守卫,头一点一点的好像鸡啄米一样。
将特制的迷香在他鼻子底下晃了一晃,那守卫立刻停止了最后的动作,变成一滩烂泥软倒下去。
让他靠在门外的廊柱上,做成拄刀守卫的模样,朗逸轻巧地跃上台阶,刚准备推门,突然一顿。
紫藤对待他,永远是冷漠中掺杂着疏离的态度,就算是自己这回拼死来救她,恐怕也只能换取回一声谢谢,或是一道淡漠的笑容。
然而,这些都不是朗逸想要的!
想起她看那个姓“耶”的壮汉时,眼中偶尔流露出的那一抹温柔,朗逸就觉得有一股热血冲上了头脑。
一定要得到她!
就算是一时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先得到她的人,古代的女子都是最讲究的是贞洁,就算是凶悍如阿紫,若是失身于他,也会从一而终的吧?
打好了如意算盘,朗逸定了定神,拔下发间插着的一股木簪,轻轻扭了扭上面的凤形簪头,接着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将簪子插进去,鼓起腮帮一吹。
这可是他耗费了三年时光,遍寻上百种草药才研制出的顶级春药合欢散,专门针对女子。凡是中药,再坚贞的女子也会变的如狼似虎,没有男子交合,就会筋脉尽断、血液逆流而死。
这样极品的春药,朗逸还没舍得拿出来用过。为了紫藤,他可是把压箱底的绝活都亮了出来。
果然,不出片刻,房内响起了女子压抑的呻吟声。
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朗逸轻身翻过了窗户,跳进了杨延昭的卧房。
卧房里并没有点灯,垂下了帐幔的木床上,隐约可见一个辗转反复的身影。
朗逸突然觉得很紧张,比几年前,家中的丫鬟勾引自己没了第一次时还紧张,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掀起了帐帘,还没来得及端详一下美人中了春药的媚态,就被一股无法匹敌的大力拉得咕咚一头栽倒下去。
终于覆上了梦寐以求的唇,但是下一刻,在微弱月光的照耀下,朗逸的眼睛却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你?怎么会是你?东方……唔……”
一阵激烈的声响过后,房内的一切归于平静。
数分钟前:
耶尔衮很郁闷,东方明珠更郁闷。
一阵紧赶慢赶,赶过了头儿的东方明珠一回头,才发现耶尔衮的身影,居然落在了自己身后。
原来他不认识路……
东方明珠当然不好意思上前搭讪,无论是说今晚月光真好,出来晒晒,还是实话实说自己想要跟着他捉奸,都不是什么好借口,于是,她找了个黑暗的角落蹲下,静待耶尔衮走到她前面去。
靠近军奴居住地的士兵本来就少,到了晚上,更是连一个都碰不到。举棋不定的耶尔衮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恰好看到了飞奔出来的东方明珠,连忙跟了上去。
东方明珠蹲在那座长满了狗尾巴草的石墩子后面,心脏怦怦跳着,看着耶尔衮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
“你知道关押阿紫的府衙在哪个方向吗?”夜晚的静谧中,耶尔衮沙哑的嗓音像是久置的醇酒一样充满了性感与诱惑。
“在那边。”东方明珠早已被耶尔衮在淡淡月光下俊朗健硕的侧影所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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