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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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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十。”他冷淡的说道:“画留下,你可以走了。”
有什么不高兴的呢。至少他不会被她掣肘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太子
周思敏从学监的后门走出来的时候,周辰正靠在旁边的围墙上。正到午时,阳光倾泻而下,晒的人暖洋洋的有些懒散。
“主子。”
看到周思敏出来,周辰半眯着的双眼一下子就睁开了眼。她迅速走到周思敏身边,低声问道:“现在回去吗?”
周思敏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她身上的里衣黏糊糊的沾了一层的汗,并不适合在外面吹冷风。
周辰见周思敏心情不佳,当下也不啰嗦。利落的将马车赶了过来,接了人就往郁府赶去。
她们刚走,李延年便跟了出来。他一路走一路和顾西庭说着话,顾西庭的大徒弟穆小天落后他们半步,提着个药箱只管走路。
在他们身后,冯锦曦小心的拿着那张画卷,引着李延玉一路往前走。她小心翼翼的,既要拿着画,又要注意脚下。时不时还要拉李延玉一把,生怕对方摔了又或是碰了。陈通在旁边见了,都免不了要赞冯锦曦一句细心。
而在队伍的最后,是一直低着头慢慢行走的范秋玲。她的发髻松散了不少,衣服也有些脏乱,双肩耷拉着,显得非常沮丧。周围的侍卫一个个从她身边经过,都忍不住要分出点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可是贤王府最得意最自信的范姑姑啊。怎么今天这样子到好似一个落魄了的乞丐似的?
一行人慢腾腾走出了学监的大门,李延年转过身,对着冯锦曦道:“画给本王,你回去吧。”
冯锦曦原本还想着跟到贤王府的,听到李延年这么说,心里自然无比失望。不过她面上却没表现出什么,只微微笑着将那画纸轻轻放在了李延年的手中。李延玉巴巴的跟在了李延年身后,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那画纸,看着倒比平日里多了些生气。
“王爷。郡主以后还要来太学院吗?”冯锦曦问道。
李延年皱了皱眉,转头看了落在队伍最后面的范秋玲一眼。没有回答冯锦曦的问话。
但他心里已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冯锦曦感觉自己的身体全都被对方的气势所包拢了。心脏又不由自主的狂跳起来,她有些紧张。
“王爷。安乐公主那边好似对锦曦有些意见,今日还跟锦曦说要向宗正府请示夺了锦曦的侍读资格呢。”冯锦曦也没在意李延年的沉默,只轻声说道:“这样一来,锦曦的空闲时间就变多了,倒不如到府上陪一陪郡主。说实话,郡主出门一趟,危险实在太大了。”
了解贤王的人都知道,要想这位王爷看重你,最可靠的一个方法便是让郡主离不开。范秋玲一个奴婢,何以能在贤王府横着走?不就是因为李延玉少不了对方的照顾么。如今冯锦曦找到了控制李延玉的方法。心里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实验一番了。
李延年盯着冯锦曦看了半响,直把对方看的心里都发毛了,才淡淡道:“这事以后再说。本王需要你帮忙时,自会去冯府接你。”
并没有给对方自由出入王府的权利,但是也足够冯锦曦兴奋的了。她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激动的回道:“民女知道了。”
以后她哪也不去,只呆在府里等着贤王府的传唤。
李延年对冯锦曦乖顺的态度十分满意。略略抬了抬手上的画卷,领着李延玉上了马车后,便领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贤王府的方向行去。
冯锦曦盯着车队的影子看了半响,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肯回头。自家的马车早就停在她身边,丫鬟们也是亭亭玉立,站在马车前静静等着冯锦曦的吩咐。
她道:“回府吧。”
然后才在丫鬟们的伺候下上了马车往家里赶。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冯锦曦在丫鬟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然后由侧门一路往正院走去。
“三小姐,老太爷让你回来了就去书房找他。”半路遇到个丫鬟,对着冯锦曦道:“几个老爷也在那里。”
这里的老太爷就是冯锦曦的父亲。因为几个哥哥都已娶妻生子,所以冯锦曦的父亲便成了府里的老太爷。冯锦曦的祖父早死,几房在她年幼时就分了家。他们这一房作为长房长孙。自然还住在祖宅里头。
“都在?”冯锦曦有些惊讶起来,一边改了方向往书房的方向走,一边问:“今日又不是休沐日,怎么父亲和哥哥们全都回来了?”
那小丫头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谨慎的答道:“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老太爷和几位老爷也才回来不久。”
冯锦曦听了。不由在心里暗暗猜测。难不成是大姐冯贵妃那里出了事?又或者是几个皇子那里发生了异动?
来到书房外头,守门的小厮一见到冯锦曦便将对方让了进来。冯家内院没有女主人,现在管家的是冯锦曦的大嫂张氏。虽然几个嫂嫂都对这位小姑经常出入前院书房的事情颇有微词,但是奈何对方的身份,她们也只能在心里腹诽几句,真正要去阻拦对方却是万万不敢的。
冯锦曦身边的丫鬟已经留在了院子门口。她便独自一人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前院的书房门口。
“父亲,大哥。”
她站在门外轻声唤道。
屋里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不要猜就知道来开门的是她的二哥冯锦年。冯锦曦微微垂下眸子,低垂颈项温婉而乖顺的等在门口。
门吱呀一声打开。她抬头一看,果然见到了冯锦年那阴柔而美丽的面孔。
“二哥。”冯锦曦甜甜叫了一声。
冯锦年面无表情的应了,放了对方进门后,目光冷冽的在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又嘭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屋子里的光线便又暗了些。
“锦曦回来啦?”
说话的正是冯锦曦的父亲,冯府如今的老太爷冯永祥。虽然已经被小辈们奉为了老太爷,年纪却不是很老。也就五十几岁的样子,两鬓有些斑白,面容倒保养的还很年轻。
“父亲。”冯锦曦连忙上前,面容严肃的问道:“可是大姐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她虽然年纪不大。却早已是这书房的常客。冯家的男人们商量事情可以避着自己的夫人,却从不对这位妹妹有什么避讳的。
听到冯锦曦的问话,冯永祥便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有些难受的说道:“早朝上,圣上宣了圣旨。已经定了大皇子为太子了。”
冯锦曦面色惊变,失声道:“可是女儿已经得罪了安乐公主,侍读的位置也没了啊!”
冯家几个男人听了,不免都恨恨的叹了一口气。
每次都晚一步!
和王家联姻时也是,那边冯锦绣刚嫁过去半年都不到,圣上就将三皇子记在了淑妃王氏的名下。冯锦曦刚刚成为安乐公主身边的侍读,圣上又让德妃戚氏抚育大皇子!
如今他们刚刚让冯锦曦设法离开了安乐公主,那边大皇子竟然又被封为了太子!这下可好了,安乐公主更进一步,德妃那里再想接近便更难了。
“老天何故总是和我冯家作对!”大老爷冯锦书狠狠在椅子的扶手上拍了一掌。气愤的说道:“那时候大姐若是能早几个月怀孕,二皇子就是长子了。”
不占嫡,也能占个长啊!
“如今说这些又有何用!”冯锦年冷冷说道:“倒是锦曦,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家里可不养无用的女儿!”
冯锦曦对这位二哥是极厌恶的。但是她却不能在对方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喜,反而要仰起头甜甜的说道:“二哥。你就别担心了。虽然没了侍读的名头,但是贤王府那边,郡主的病却离不开我了!”
一句话说的三个男人同时瞪圆了眼睛:“此话当真?”
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冯锦曦便有些得意起来,点了点头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我会拿来诳你们吗?贤王虽然没有同意我自由出入王府,却告知说需要我上门时便会到家里来请。”
她才不相信所有的画都对郡主有效果呢。若真是那样,贤王何苦费心费力的将郡主弄进学堂?有贤王府出面。什么样的大师找不到?怕是早就盯着周思敏吧!如今周思敏不愿去王府,贤王除了依靠自己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这倒是件好事。”冯玉祥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天无绝人之路。若是锦曦能嫁到贤王府成了贤王妃,与我们冯家来说也就多了一层保障。即便将来大事不成,新皇也不能不看在贤王的面子上对我们冯家网开一面。”
冯玉祥将最坏的结果说了出来。
老大冯锦书也点头:“父亲说的是。贤王与圣上同辈。几个皇子,将来无论是谁登基为帝。都要对他多一分尊敬。况且他手握步芳军的精兵强将,若是锦曦能成为贤王妃,与二皇子的大业也是一份助力。”
父子两你一言我一语,只把冯锦曦说的面红耳赤,娇声叫道:“父亲。大哥,你们怎么这样啊!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就说了出来。要是让外面的人听了去,锦曦还要不要名声啦!”
成为贤王妃这个梦,她自己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但是听到父亲和兄长在自己面前议论,还是第一次呢。
“锦曦说的没错。”冯锦年的语气永远都是那么的寒冷:“八字还没一撇呢,咱们还是别高兴的太早了。再有,王爷的性子很有些薄情。除了郡主和几个心腹,你们看他又在乎过谁?”
他顿了顿,冷笑了两声又道:“哦,那个顾西庭也能算上一个。”
被自己小儿子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冯玉祥也不生气:“哎,只是说着玩玩,提前乐一乐罢了。你倒是认真起来了。”
他说着又转头问冯锦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就能治郡主的病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贺仪
“你说你能治郡主的病?”
郁府里,仓氏也是大吃了一惊。
周思敏有些无奈:“外祖母,不是我能治郡主的病。是郡主今天发病时,恰好被我的画给缓解住了。”
停了一下,似乎感觉自己没说到点子上去,周思敏又道:“别人的画也可以的。冯家的姑娘画了一幅画,也能帮到郡主。”
虽然她说出来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倒是件稀罕事呢。”仓氏啧啧称奇:“我活了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听说用画给人治病的。”
这事要是宣扬出去,原本就虚高不下的字画价格,怕是又要翻一番了。
“谁说不是呢。”周思敏也觉得很不真实:“上次去王府,思敏还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今天又见了一回,才不得不相信了。郡主原本狂躁不歇,待思敏的画作好后,她也早早就安静了下来,站在思敏身边就如一个寻常人家的小姑娘一样在那细细看画。”
没了李延年在身边时的迫人压力,周思敏再回想上午在学堂里发生的事情时,竟觉得有些温馨起来。常岭郡主不会说话,终日呆滞的眸子也只有依偎在自己身边看画时露出了一点人气。那种犹如初生的婴儿一般无知而好奇的目光,叫人一看到便心生怜惜之意。
仓氏对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兴趣还是很大的,又让周思敏细细讲了一遍,她才意犹未尽的说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
周思敏环顾了一圈,见到满屋子的丫鬟婆子也俱是兴味盎然。一个个出了院门,怕就要将这事给传出去了。到时天下有识之士自会到贤王府自荐。而越是多一些人给李延年差遣,对方就越不会在意自己。
“你那延医画铺怕又要忙起来了。这几日也不时有人到外祖母这里打听你的消息。”仓氏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点拨外孙女几句:“你虽然不姓郁,身体里却也留着我们郁家的血。到时不管是思文娶妻还是你出嫁,这聘礼和嫁妆我们都不会委屈了你们的。所以你万万不可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而坏了自己的名声……你那铺子。能交给掌柜去做就让掌柜做,你别老是往那里跑,也少插手里面的事情。”
周思敏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保证:“外祖母。您就放心吧。思敏之前老是关注铺子上的事情,还不是因为那是师傅留下来的一份念想么。现在王家和冯家的事已经解决了,思敏也就放手了。店里的掌柜是师傅身前就用惯了的,他继承了师傅的姓氏每日都要给师傅上香送饭,对铺子里的事哪能不上心?除非是有那亲朋故旧的托到我头上,非要思敏出手给他们帮忙。不然的话,思敏每日里陪在外祖母这里享福都来不及,干什么还要劳心劳力的费力做那些闲事。”
要是什么人都能对着自己指手画脚,以为出了点银子又或是施加了一点压力就能驱使自己给他们做事,那她与那些手艺人还有什么区别。
“你能这样想。外祖母就放心了。为名,你可以拒绝贤王;为利,你可以不将铺子放在心上。这两样你都不在乎了,这世上也就没什么龌龊事能动摇你的本心了。”仓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姑娘家都是持贵的。王爷位高权重,他吩咐的事。便是你外祖父都不能轻易拒绝。但是你在这样的境况下,还能维护住自己的尊严,外祖母觉得很骄傲。”
仓氏原也是旧士族家里出来的姑娘,对新兴的勋贵一流的做派很是看不惯。就像王冯两家那般汲汲营营,连个小小的画铺都不放过的做法,她是很鄙视的。
“老夫人,二老爷回来了。”
两人正在说话。外面又有婆子禀告了一声。
郁正德选官已定,成了台院的一名侍御史。虽然品级不高,却是个真正清贵的位置。上可以弹劾天子,下可以纠察百官,所以不知有多少人挤破了头的想要得到这个职位。郁正德能如愿以偿,却正是因为这其中争抢的人太多。水太浑,这些人后来相互诋毁打击,倒让他渔翁得利了。
真要指望郁老爷子出力,却是绝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得手的。
“哦,快让他进来吧。”仓氏不糊涂。老二这么匆匆回来,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对。
果然,郁正德进门刚和仓氏问了安,就道:“母亲,皇上定了大皇子为太子。父亲叫孩儿回来说一声,让您早些备好贺仪送予东宫府上。”
倒不是想着先下手为强,上赶着去巴结东宫。只是怕各家人都争先抢前,反让郁家落在后面,叫别有用心之人做出什么文章来就不好了。送到东宫的贺礼,可不是你立时就能准备出的。那些死物还好说,一些有着吉祥寓意的活物却还要立刻派了人到庄子上去寻。一来一去的准备下来,也需要时间。
仓氏慎重的点了点头。
郁正德这才歇了一口气,转头看到周思敏也在这里,便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仓氏道:“母亲,嘉琪和思敏如今成了安乐公主的侍读,德妃那里便也要多准备一份贺仪了。也不用多贵重,只是让东宫和娘娘知道她们的一份心意罢了。”
内宅妇人要如何准备贺礼,给谁家准备多重的贺礼,全要看自家男人的态度。他在朝堂上与谁亲近,女主人就得对谁更看重。郁正德特意跑回来说一趟,倒不是特意要指示仓氏怎么做,而是给她一个方向和态度。
“这事我回头吩咐你大嫂去做就行了。”仓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便看到郁正德连水都没喝一口,又匆匆出了门。
“外祖母,周家堡那边,思敏是不是也要知会一声?”周思敏问仓氏:“总不能老是麻烦舅母的。”
她看得出王氏对自己的不满,也知道自己在两个舅母心里怕是都成了打秋风的穷亲戚。
仓氏想了想,然后道:“这事确实要跟亲家说一声。不过,他离得远,等他接到消息再准备怕是来不及的。你那份贺仪,外祖母亲自帮你办起来。回头将单子附上告知亲家一声就是了。”
郁家不缺这些东西,但就怕周家人多心。周思敏如今的地位不同寻常,郁家若还要处处擦手,周家那边定会有意见的。
周思敏便先谢了仓氏一声,然后也不打扰对方做事,道了告辞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接下来几日,无论是朝廷还是学堂,都是一番忙碌之象。周思敏和郁嘉琪每日早出晚归,回来了还有一大堆作业要做,忙得昏天暗地的。冯锦曦则得偿所愿,已经离了学监,但是李延年迟迟没有找她,倒让这个赋闲在家养花种草的妙龄少女一日比一日浮躁起来。
“小姐,老爷吩咐您去一趟书房。”
外面的丫鬟匆匆跑进来报信,冯锦曦听对方没说是贤王府找,顿时一阵失望。
“你急什么。”她微微恼怒,细长的柳眉挑高了些:“跑来跑去的像个什么样子!”
她身处花房之内,四周围了火墙,顶上是透明的琉璃瓦。阳光从琉璃上射下来,四散在了周围那些生机盎然的花红柳绿上,香喷喷的叫人闻了只觉得心旷神怡。
那丫鬟听到冯锦曦的训话只觉得脸上一红,忙低了头认错道:“小姐……奴婢下次不敢了。”
冯锦曦冷哼了一声,懒洋洋问道:“找你传话的是哪一位?”
她手里还握着一把花剪,时不时清理一下盆景中枯萎的枝叶。这是一盆开的正热烈的虎刺梅,枝条上的红花娇艳欲滴,上面的尖刺却令人生畏。
小丫鬟便回道:“回小姐的话,来的是二老爷身边的庆丰。”
嘶——
冯锦曦一个不慎,就将一支健康的枝条给剪断了。纸条上细密的小刺扎破了她白皙的手指,血珠子立刻就渗了出来。
那丫鬟吓了一跳:“小姐,您没事吧?”
说着就要上前查看。
冯锦曦皱眉将她挥走,将手指含在红唇内,默默往外走去。花房就设在她的院子里,走出去绕过一丛假山石后,便能进到自己的厢房了。
进去换了一身衣服,头发略拢了拢,这才带着丫鬟往前院走去。冯锦年的小厮等在书房外的院门前,看到冯锦曦过来了,顿时眉开眼笑,上前就迎了过去:“三小姐,老爷在里面和您有要事相商。”
冯锦曦冷冷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她对身后的丫鬟道:“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出来。”
然后便独自一人跨进了院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这很正常。冯家人基本都在这间书房内议事,重要的文件资料也俱都放在这里。若非心腹之人,根本无法靠近这座院子。冯锦年找冯锦曦有事相商,自然早早就将下人都打发出去了。
冯锦曦行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后开门进了书房。
“磨磨蹭蹭的,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啊!”一个黑影迅速蹿了出来,捏着冯锦曦的下巴将人往刚刚合上的门上一抵,阴鸷的盯着她骂道:“你不是说李延年会找你去王府的吗?为何这么多天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冯锦曦显然早已习惯,被这般猝不及防的攻击后都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她盯着冯锦年这张阴柔的面孔,表情软弱而委屈,眼泪慢慢就流了下来:“二哥……你弄疼我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归来
看到冯锦曦流泪,冯锦年不仅不觉得对方可怜,相反却更加厌恶了。他急忙松开了捏在冯锦曦下颚的手,不是怕对方疼,而是怕她的泪水会碰到他。
他嫌脏。
“别叫我二哥!”他低低吼了一句,从怀里掏出帕子狠狠的擦着自己的手。这个妹妹可比当年的冯锦绣难缠的多。若是冯锦绣在这里,看到自己这么糟践她,指不定就要闹起来了。
不过若是冯锦绣,她根本就不会过来。
冯锦曦也不觉得被侮辱了,面前这个男人对庶出的姊妹一直就有着很深刻的敌意。她若是跟对方对着来,就要吃很多苦头;但她若是一直乖乖顺从,这人顶多也就是嫌自己恶心一些,倒是不会再对自己动粗了。
“说吧,李延年那边是怎么回事?”冯锦年将帕子扔在地上,咄咄逼人的问道:“你不是说除了你,就没人能给那个傻子治病了吗?为何这么多天过去了,他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语气既焦躁又不耐。
冯锦曦深深的低下头,藏起眼中的愤恨之意,低声道:“他是宗正府的宗正,这几日册封太子,他事务繁忙,哪里顾得上别的?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都说了,不许叫我二哥!”冯锦年厌恶的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恶狠狠的盯着她说道:“你这些解释,我不想听。贤王府这几日多的是大画师上门自荐,你能确保这些人中就没有能替了你的?不说旁的,那个姓周的女人,不还是比你厉害?”
想到那日在客栈里见到的女孩,他心里便涌起一股浓郁的憎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都是同一个师傅所教,看着那女孩他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已经死去的冯锦绣。那个从小就不服从他的管教,总要跟他对着来的贱女人!
冯锦曦听了,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头。确保?她如何能确保呢。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猜测,李延年这么多天不来找她。她比冯锦年还着急呢。
“要不这样吧,我一会儿再画一幅画。让丫鬟拿着送到王府去。”她提议道:“若是王爷收下了,自然会有个传话过来。若是他不收……”
她淡淡笑了笑,有些落寞的说道:“就让父亲随便寻一户人家给锦曦订下亲事吧。”
如果不能嫁给李延年。她嫁谁都一样的。
冯锦年见她不能万分肯定,不由大感失望。这个女人倒是听话,但却是最没用的一个。玩心计倒是玩的好,可那李延年不上当她这心计又上哪玩去!
随手甩了对方一个耳光,冯锦年狠狠骂了她一句:“没用的东西!”然后便将书房门一开,大踏步就走了出去。
冯锦曦捂着脸扑到一旁的桌子上,阳光从打开的房门口照了进来。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冯锦年的身影在甬道上越行越远,便将嘴里带着腥气的血沫子吐了出来。
自从嫡母去世后,冯锦年便越来越放肆。三个庶女。老大冯锦晨早早就嫁到了北峭,后来又跟着今上回到京城后便封了贵妃,冯锦年根本就磋磨不到她身上去。老二冯锦绣,幼时也常常被这个男人教训,但那时候好歹还有嫡母照看着。冯锦年再过分,也不会像对着自己一样肆无忌惮。更何况冯锦绣十二岁时就被潘大师选中,搬离了冯家。从那时起,冯锦绣的翅膀便硬起来了,整个冯家不说要捧着她,至少也无人敢轻视她。
只有自己,既没有高贵的身份。又没有强硬的名师。便是那生母,也是个蠢透了的。倒不像冯锦绣的生母一样,一辈子跟在嫡母身后小心服侍,死后更是主动殉主,连个遗言都没留下。冯锦年再憎恶对方,也只是背地里骂一骂。却也不曾像对自己一样,厌恶到连一声哥哥都不许喊。
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她慢慢往外走去。阳光很温暖,却照不进她冰冷的心里。低着头出了院子,跟着她过来的丫鬟不敢多问。只是或多或少的会帮着她阻拦一些看过来的视线。
那丫鬟暗暗想道:二老爷脾气暴躁,小姐这样子,定是又吃了亏。
两人一路行到屋子里。冯锦曦终于不再捂着双颊。她走到梳妆台前照了照镜子,看到高肿的脸颊上清晰的掌印,拳头便暗暗捏了起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小姐,奴婢给您煮两个鸡蛋来吧。”那丫鬟小心翼翼的说道:“用热鸡蛋滚一滚,再隔个一天就可以消肿了。”
冯锦曦能将自己的伤势露出来,就不怕被这丫鬟看轻。主仆一起生活了好些年,彼此的禀性都是再相熟不过的。
“等一下吧。”她摇了摇头:“你先去房里,将那副牡丹图拿来。”
“哎。”那丫鬟应了一声,进到旁边的暖阁里,取了一个狭长的匣子出来,递到了冯锦曦手上。
冯锦曦接过匣子,轻轻开了锁扣。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冯锦曦将匣子放到一旁的梳妆台上,将一卷系了丝带的画卷拿了出来。
这是冯锦绣在闺中时给自己画的牡丹图,右下角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锦绣阁三个字清晰而刺眼,红艳艳的就好似她手指上的血珠子一般。
冯锦曦左右看了看,然后从梳妆台的篮筐里拿了一把做针线的剪刀出来,接着便在那丫鬟惊愕的目光中将这幅已经裱好的画作唰唰剪成了三截。
两边天地头唰的一下子掉了下来,上面还嵌着画卷上的一小截白色的画纸。冯锦曦也不理会,将剪刀往桌上一放,然后仔细查看了一番,见到画纸上什么痕迹都没了,这才将画纸一卷重又放到了那个匣子里。
她原本是想着自己即刻画一幅的。但又怕效果不好,便只能拿了冯锦绣这副画来替上了。
“把这个送到贤王府上。”冯锦曦将匣子递给那个丫鬟,认真吩咐道:“对那门子说,这是冯家送给郡主治病用的。”
该做的,她都做了,若还是不成,那也只能怪她命不好。
那丫鬟得了冯锦曦的吩咐,也不多问,立时便出了门。
于此同时,在郁府的后院里,也有一个小丫鬟匆匆的进了周思敏的屋子。对着正在练字的周思敏说道:“小姐,周星回来了!带了一车的东西呢!”
周思敏手里的笔轻轻一抖,墨汁便在宣纸上慢慢散了开来。
“快让她进来啊!”她满脸惊喜,对着前来报信的芍药说道:“将人快点领过来,再派几个小丫头给周星那屋子好好收拾一下。这一路风尘的,她肯定累死了。”
芍药笑眯眯哎了一声,转头就往外跑了过去。
周星去的时候只有一匹马,回来的时候却又多了一辆车,怪不得这路程给耽搁了。芍药在二门看到她时,她正盯着丫鬟往里搬东西。那认真的模样,就好似生怕人家会偷偷昧下一两箱似的。
“周星,主子叫你呢。”芍药上前唤道。
周星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犹豫。这马车上的东西,都是将军吩咐着要带给主子的。将军说务必要一件不少的交到主子手上,如今东西还没卸下,她怎么能离开呢。
周辰在一旁抱臂而立,见她犹豫,便嗤笑道:“我们这么多人看着,你还怕东西丢了啊?一个个都是上了锁的,钥匙都在你手里,谁还能撬了锁不成。”
再有,有自己在这边看着,谁敢偷拿?敲不死他!
周星听了,也觉得有理,将钥匙和礼单往周辰手里一放,说了句“好好看着”,便跟着芍药往周思敏的院子里走去。
“你可算回来了。”周思敏已经在院门口等着她了,见到人回来了,不由便问道:“东西亲手交到我母亲手里了吗?”
周星点了点头:“嗯。”
“那她有没有好消息传来?”
周星愣了一下:“什么好消息?”
周思敏这才想到,周星并不知道那药有什么用。而且对方回来时,张氏那里还没到一个月呢,就算有了消息也诊不出来的……
“没有就算了。”她摆摆手,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又问起了周孝南的情况。
周星神情肃然:“一直都没有消息。”
丢孩子跟别的案子还不太一样。这小孩子越长越大,不仅模样会变,记忆也会越来越淡。说不准到了将来的某一天,父子亲人在街上面对面走过去,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周思敏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喜色便荡然无存。世子夫妇对她有恩,闻听周孝南一直都找不到,她不禁也跟着难过起来。
“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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