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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门闺范-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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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敏一听到这个消息,脸上的喜色便荡然无存。世子夫妇对她有恩,闻听周孝南一直都找不到,她不禁也跟着难过起来。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周思敏喃喃道:“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连个孩子都不肯放过啊。”
周星和芍药听了也是一阵沉默。跟着周思敏走到屋里后,芍药便劝道:“世子夫妇都是善心人,菩萨一定会保佑他们一家人平安的。小姐您就别太担心了。”
关键是担心也没用啊。
周思敏重重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这么想了。”然后又将头一转,对着周星说道:“你这一路也辛苦了。回来了就去洗个澡,吃个饱饭,然后美美的睡个几天几夜。我这边不缺人伺候,你想来就来,出去玩或者守着院子都随你。”
便是周辰,每日也只要接送她去书院,其余时间周思敏都不用她。
“主子……”周星见周思敏提都不提严子陵,只好自己说道:“将军给你送了一些礼物。”
☆、第一百六十七章 叛乱
“礼物?”周思敏皱了皱眉:“无缘无故的,她送我礼物干嘛?”
一向有些呆的周星,这回却偷偷先觑了周思敏一眼,见对方没有发怒,才又道:“将军说,这些送给您做添妆。”
屋子里一阵静默。
“添妆?”周思敏错愕的说道:“我又没要成亲,她送的什么添妆啊!”
这可真是没来由叫人觉得要发笑呢。
周星摇了摇头:“将军只说怕时间来不及,其他的也没多解释。”
她也猜不透将军的想法。只隔了一个多月,将军整个人都颓废了好多,也不知是不是为了周孝南的事情烦神烦的。
“来不及?”周思敏愣了愣:“什么来不及?”
周星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芍药便猜测道:“不会是周家已经给小姐您订了亲事吧?要不然将军怎么会这么说?”
来不及再跟小姐在一起了?芍药默默想了一下,一时间倒有些脸红起来。她这是怎么了?竟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话也就在我们这里说一说。回头要是传到了外面,我还要不要做人了?”周思敏横了芍药一眼,脸色微红。亲事还没影呢,就有人给她送添妆了,传出去不要笑掉人家的大牙。再有,父母那边有祖父看着呢,哪可能随便就给自己订下亲事?就祖父那性子,是巴不得将自己嫁到京城来呢!
周星点了点头。她又不是那多嘴的人,主子这么说真是多此一举。
芍药也应了一声:“小姐,若有人问起,您就说是将军给少爷小姐入学监的贺礼好了。”
那一箱箱的装的那么严实,每个箱子都上了锁,没有看到礼单,谁都不知道严子陵送了什么。再有,小姐这边父母都不在,这些东西就全由她自己保管着。也不用担心有人来贪了。
从小在周家堡那种地方长大。时时就被教育着要守好主子财物的芍药,一碰到这些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不能让别人贪了小姐的财物。周思敏若要知道芍药有这样的想法,怕是连笑都笑不出来。
“就照芍药说的去办吧。”她也没放在心上:“周星。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还是先下去歇着吧。回头让周辰把礼单拿来我看一下就行。”
收了人家的东西,以后还得找机会还回去的。这样的人情往来,哪能只进不出?但是严子陵好像没有成亲的意向,她这份人情还真不好还呢!周思敏默默想着:难不成要等对方过生日的时候再送?
她这会儿想的轻松,但是当周星将东西全都清点搬到周思敏房里来时,却将她吓了一大跳。
“一共是七十二箱。”周星将那七十二把钥匙拎出来交到周思敏手上。
这些箱子都不大,小巧玲珑的就跟她放笔墨纸砚的提篮差不多。周思敏头疼的接过钥匙,翻了翻那礼单,心中的无奈感更是无法明说!
严子陵!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一匣子红宝石。一匣子蓝宝石,一匣子翡翠,一匣子白玉……
还有各式钗环首饰,几乎是每个种类都装了一匣子。她估摸着自己就算每天带一样,这辈子都不一定能轮的过来。
“周辰。你给我把这些东西全都装回马车,连夜给你们将军送回去!”周思敏啪的一声将钥匙和礼单拍到桌上,阴着一张脸恶狠狠的说道:“她这是给我送添妆吗?不知道的还当是送的聘礼呢!”
一时间口不择言,竟是什么忌讳都讲出来了。
周辰讪讪笑了一下,心想,将军可不就是想给您送聘礼的吗?只不过这世人不允许罢了。
小心将那礼单和钥匙又往前推了推,周辰道:“主子。您这是为难属下呢。这些东西这么贵重,若是叫属下给弄丢了,赔上十条命也换不回来啊。”
笑话,她要是将这些东西送回去,就算将军不削死她,周星都能轻易将她给结果了。
“那就让周星去办!”周思敏愤怒的低吼道:“她有本事拖回来。就有本事拖回去!你现在就去,给我将她拖起来!”
亏得她还体贴的让对方去休息了。可对方做了什么?送了这些东西过来,她就是给严子陵过到一百岁的生日也凑不全相同分量的贺礼啊。
周辰却不肯接那钥匙还有礼单:“主子。周星是属下的师姐,属下可不敢去扰她清梦。她会劈了属下的。”
然后便好似有人追着她一样迅速逃出了屋子。
周思敏又将目光转到了芍药身上。
芍药也连忙摆手:“小姐,奴婢也不敢的……”
周星武功高。性子冷,生气的时候不喊不叫,一个冷眼丢过来就能叫满院子的奴才魂飞魄散。
周思敏也知道这东西卸了下来,就很难再送回去了。她又气又恼,却又十分无奈,这严子陵就没做过一件靠谱的事,混不吝的就好像一个任性的小孩。
“礼单锁起来。钥匙你来管着吧。”她想不出好办法,只好妥协的说道:“等我回安溪问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之前还缠着她做那些**的事情,现在又故作大方的送什么添妆礼。这到底是要放手呢还是祝福自己找个好姻缘?
想不通。
芍药连忙应下。周思敏越发倚重她了,身边的贵重物品全是给她保管的。如今又添了这些贵重的东西,她只觉得身上的担子也越发重了。
将东西郑重的收了起来,芍药跟周思敏告了假后又匆匆出了门回到郁府后面的巷子里。这里和郁府只有一巷之隔,住着的都是郁府的家生子。每四户人家共一个院子,联排看过去,院子接院子的一眼竟看不到边。她往东边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贴了桃符的院门前,推门就走了进去。
“阿爹。梁婶婶。”
院子里有个四五十岁的汉子再劈柴,两边的晾衣绳旁有个年约三十的妇人在收衣服。芍药一进门就对着这两人唤道。
“芍药又回来啦?表小姐可真仁厚,见天的放你的大假。是不是身边伺候的人太多,用不到你了?”梁婶婶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嫉妒。说出的话有些怪。
芍药爹听了这话,立刻就停下了手里的活,朝着梁婶婶毫不客气的说道:“芍药福气大,跟了个宽厚的主子。赵家的。你若是眼红,就去求一求老夫人把你调出黎黎院。站在这里跟我女儿抬扛,你们家老赵可真是脸大!”
都是在府里伺候人的,谁又比谁更高贵了?芍药爹最是看不得别人欺负他的几个儿女,芍药自小就离了家,不多疼一疼都对不起她投胎到了自己家里。
赵梁氏气的不行,却也不敢再多放肆。芍药伺候的这个表小姐可真不简单,不仅隔三差五的有好东西赏给下人,更将老夫人和老太爷哄得跟亲爹娘一样。没两天就将芍药的爹娘都调到了重要的位置上。不像她,整日里守着黎黎院看着一个被禁足的二夫人。没什么油水不说,还整日里要听里面人的辱骂……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赵梁氏冷哼了一声,将最后一件衣服收下,往胳膊上一搭。扭着腰肢愤愤的进了屋。
芍药听到父亲的维护,心里真是甜的不行。她忙上前问道:“阿爹,阿娘咧?”
芍药爹听了,便低低叹了一口气:“你阿娘去平康坊送银子了。原本你舅舅家要一次出两个青壮的。现在你娘凑够了银子给他送去,就可以免掉一个。”
皇上册封太子的同时,又大肆征兵准备去姜桐平叛。她们是郁家的家奴,不需要出兵役。但是家里还有个舅舅。早年间却是被放了出去做了个良民。舅舅家里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如今要将大表哥和二表哥推出去服兵役,舅舅家里哪里舍得。
“那舅舅准备免掉哪一个?”芍药原本就为了这事回来的,听到这话不由有些艰难的问道。
她对这两个表哥还是有些印象的。小时候经常得这两个哥哥买些小玩意儿,心里倒是将他们看的跟亲生兄长一样。
“怕是老大吧。”芍药爹叹了一口气:“老大已经有后了。老二却才得了一个女儿。若要推了老二出去,一旦回不来。难道要叫那孤儿寡母的绝户吗?”
芍药听了,不由难过的低了头。
“爹,我这里还有一些银子,是小姐新赏下来的。”她道:“我听周星他们说,军中的武器护甲质量都不太好。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如就多花些银子给大表哥自订一套吧。”
谁让他们是平民呢!银子再多,一户也只能免一个兵役。否则让芍药求一求周思敏,对方手指缝里漏出来点银子就能将两个表哥都救下来了。
芍药爹听了,也是深以为然:“既然是表小姐身边的侍卫说的话,那就要听一听的。”他也知道周星的身份,听了这话,自然就重视起来了,当下也不推搡,接了银子喃喃说道:“只希望他家老大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吧。”
父女俩各自沉默了片刻,芍药爹突然又问:“你也在北边待了这许多年,可知道姜桐那边的事情?好好的怎么就乱起来了?”
姜桐太遥远了。他们身处偏南的京城,根本难以想象那里的景象。
芍药摇了摇头:“阿爹,姜桐离安溪还远着呢,听说北峭倒是离那里更近些。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那里冷的很。”
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奴婢,哪里会知道一个藩国为什么会作乱?不过,周星和周辰好像都去过那里,要么改天再找她们俩打听打听?
☆、第一百六十八章 报丧
启和九年腊月,圣上册封太子,同时对姜桐出兵作战。
襄平官多民少,百姓也多富裕。征兵过后,整个京城依旧是一派繁华之相,茶楼里听书叫曲的,食肆里吃肉喝酒的,好像一个都没少。每日人流攒攒,拥挤不堪。
伤心难过的没人看到,兴高采烈的倒好似处处都有。
知道那位同姓终于离开了京城远赴姜桐平叛,郁府的老少都松了一口气。被这么一块狗皮膏药粘着,其中苦处真是有口难言。
“思文争气啊。骑射次次都是第一,诗文虽弱了些,进步却明显。”郁府的大老爷郁正身难得这么明显的表扬一个人,但是今日休沐,又正逢全家高兴,便聚在一块喝了点酒。不胜酒力的他很快就醉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一个人酒后却话多,拉着坐在他旁边的周思文说个不歇。
周思文有些羞惭。他并不认为自己进步有多快。若真的进步快,这次联考过后就不会还留在丙班了。
“你底子差,但是聪明,勤奋!”郁正身拍着周思文的肩膀说道:“你妹妹也是。太学院的先生最爱看她的作业,更恨不得教书画的先生能多布置点作业下去。哎……这么大的人了,一点眼色都没有。来了这么久,都不知道给舅舅们送些东西来。人心不古啊……”
一席话说得周思文暗自汗颜,心里暗暗想着回头要提醒妹妹给几个长辈送些东西。
“想要孝敬,找嘉善和嘉言好了。”郁正德忍不住笑了起来,揶揄道:“思文和思敏就那么点家底,你也好意思惦记。”
郁正身原本是对着周思文说话的,现在听自己二弟接话,便晕乎乎转了头又将话头对准了他:“我又没要他们孝敬什么贵重的东西。几幅字画,她抬抬手就能写好画好的东西,何必要便宜了外人去?”
太学院和四方院的先生们虽然不在一处教书,但是休息的地方却是建在一块儿的。每每看着太学院的先生们兴致冲冲的翻出自己侄女的字画作业。当宝贝一样抢着时,郁正身就有一种自家的好东西全给别人糟蹋了的错觉。
“再说了,嘉善才外放到外面的,这几年能不能回来还难说呢。”郁正身感慨道:“嘉言又不争气。字倒还好,那画……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郁嘉善是长房长孙,他投胎投的好,十三岁时就被举荐到了圣上身边做了亲卫。十六岁时又被外放到了赤化成了平西都督府的长史,前途不可限量。
被自己的亲爹嫌弃,郁嘉言心情沉痛,低着头对郁老爷子说道:“祖父,父亲醉了……”
左右早就吃过饭了,这会儿聚在一起不过是喝喝茶醒醒酒罢了。郁正身一直拉着人说话。不睡一觉哪里能醒?
郁老爷子挥挥手,同样很嫌弃自己的儿子:“扶他下去吧。以后谁都不准给他喝酒,一喝酒就闭不上嘴,铺板底下藏了几两银子都能叫人挖出来。”
郁嘉言默默将郁正身给扶了出去。
酒桌上便只剩下了伶仃的几个男儿。
郁老爷子一时间感慨莫名,对着郁正德道:“你媳妇禁足了好一段时日了。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还打算这么冷着她?嘉义还小,身边没有母亲照料着可怎么行。”
说着又将目光移到了身子坐的笔直的郁嘉义身上。这孙子从小就稳重,看着一点也不可爱。二房的子嗣还是太薄弱了,若能再添个孩子就好了。
只是周言绣却是不能再生了。郁老爷子一想到这里,便感觉心情黯淡。
郁正德听到父亲开口,哪里还会拒绝。
“孩儿知道了。回去就让人放她自由。”
却不知道经过这么多天的反省。对方能不能改变一点。
周思文不动声色,捏着茶盏的手却青筋渐露。正在这时,外面一个小厮突然匆匆走了进来,对着郁老爷子说道:“老太爷,安溪来了一个报丧的,道是裴孺人去了。”
周思文手上的茶盏一下子崩裂。茶水混着血水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祖父这就动手了?
旁边伺候的麦冬急忙上前收拾,立在一旁伺候的丫鬟们也冲了上来给对方包扎。
郁老爷子不动声色,只看了周思文一眼,便对着那小厮说道:“给他一杯茶漱漱口,就说这边知道了。”
在天舟。报丧的人怕将晦气带到人家家里,所以只能在门口站着,不能进人家大门。等到主人家接了信,报丧人跟主人家讨杯茶漱漱口才可离开。
周思文短暂的愣神后,疼痛一下子叫他清醒过来。满屋子的人都还看着他,但是他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这是在做梦吧?”他装作不相信的样子,怔怔说道:“我不信这是真的。”
给他包扎伤口的丫鬟们顿时就一阵同情,瞧瞧表少爷这都难过成什么样了,手破了也不知道疼,还说自己是在做梦呢。
郁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对着郁正德道:“思文这边哀痛不觉,有什么事还都要仰仗你去打点。郁家这边,我跟你母亲年纪大了,怕是去不了了。只能再托你领着他们兄妹俩回去了。”
郁正德点了点头:“京城这边,不止是我们郁家,章家、赵家也都要一起回的。这会儿坊门已经关了,我们也约不到一块去。明日一早我们得早些等在城门口,最好能等到三家一起走才好。”
郁老爷子点了点头:“就照你说的办吧,人多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周思文这个亲孙子还没回去,裴氏就不能收敛。他们这次,怕是要日夜赶路才行。三家人聚在一起,若是走夜路的话,彼此间相互照应着也安全一些。
这事来的突然,除了周思文心里有所准备,其他人包括周思敏都有一些想不到。裴氏比周老爷子小了十几岁,身子骨也一直硬朗,却走在了周老爷子前面……
周思敏一时间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当初自己差点被打死的时候,心里不知道诅咒了这老太太多少次,如今人真的死了,她却也没有觉得有多快活。
“学堂那边,你外祖父会帮你请假的。”仓氏殷殷叮嘱道:“公主那里自然也会理解。你这侍读的名额是留着还是去除,都不会影响你以后的名声。倒是耽误了你的亲事……”
她原本还想着等周思敏在这京里走熟了,再给对方慢慢寻个稳重的郎君的。但是这裴氏一去,把她的计划全打乱了。
周思敏只低着头,眼圈有些发红。旁人都道她是伤心祖母的去世,她自己却知道她是太感动了。只有仓氏每时每刻都在想着她的未来。
“别难过了,你还有外祖母呢。”仓氏摸了摸周思敏的脸颊,怜惜的说道:“你也是个心善的。外祖母这就让刘嬷嬷帮着你收拾东西,你回去后早点歇下,明天一早就要赶远路回去了。”
只有一个晚上的打点时间,整个郁府都有些忙乱。周思敏这里得了刘嬷嬷的帮衬,才稍稍有了些头绪。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郁家的马车就一辆接一辆往坊门口赶去。只等着晨钟一响,坊门一开,车队就朝着西城门那里行去。和郁家想的一样,章家和赵家也是希望行路时有个伴的,因此不到一会儿,三家人就陆续赶到了西城门那里。简单打了招呼之后,便聚到一起往城外赶去。
少了一大半的主子,郁府的丫鬟小厮们都觉得府里冷清了许多。郁家的门房那里,芍药爹也有些忧伤。他家女儿刚刚回来几个月,就又跟着表小姐回北方去了。可是北方多冷啊,闺女可真够受罪的。
门厅里烧着炭盆,芍药爹的双手拢在袖子里,倒也没觉得有多冷。比起他当初在前院做粗活,现在这日子可是舒服多了。至少不用寒冬腊月的挑水劈柴,也不用整日里拿着一把大铁锹去铲那冻得硬邦邦的马粪。
“门子,在下是贤王府上的陈管家。想请贵府的周小姐去贤王府做客。”
芍药爹正想着芍药呢,却听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他抬头一看,便见到眼前站了一个五十几岁的儒生,长须白面的看着就像个读书人。
却原来是王府上的管家?
“对不住,刚才走神了,没能看到您。”芍药爹忙客客气气的接了拜帖,但是转瞬又觉得不对。
这位请的是周小姐?可是周小姐已经走了啊。
“这位管家,实在是对不住啊。”芍药爹一边道歉,一边又将帖子双手递回:“不是小的不给你递帖子,而是表小姐她真不在。她回乡奔丧去了,实在无法到王府做客。”
这表小姐可真有出息啊,连王府的管家都亲自上门请她去王府做客。听自己婆娘说,表小姐长得漂亮,人也和气。自己闺女跟在这样的主子身边,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了。
陈琳听了,顿时一阵惊讶:“奔丧?不知是周小姐的哪位亲眷仙逝了?”
先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接到?
芍药爹忙道:“是表小姐的祖母裴孺人。昨日晚上接的信,今个儿一早就赶回去了。”
害的他闺女都没法在京里头过年。
陈琳听了,只好暗暗叹气。一转身就上了停在郁家门口的马车,对着那车夫吩咐道:“去冯家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 猜测
陈琳十分郁闷的往冯家赶去。自从上次冯府送了一幅牡丹图后,王爷就日日接了冯锦曦到府里陪着郡主作画看画。但是也不知怎地,这冯锦曦的画竟是个时灵时不灵的。有时候拿出来的画能让郡主看上一整天,甚至抱在怀里睡觉都不肯撒手。有时候她就站在郡主面前画,但是画完了郡主却还是无动于衷,半点起色都没有。
渐渐地,冯锦曦也开始推脱起来。上次王爷来接她时,她回了王府说是生病了,等了三天也没个康复的消息后,王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今日一早就发了脾气,让陈琳到郁家找周思敏过去。
却没想到周思敏竟回安溪奔丧去了。王爷就算再尊贵,也不能不让人家奔丧吧。兜了一圈,还还是要来冯府求着冯锦曦过去。
陈琳到了冯家后递上帖子,门子不敢怠慢,一边将人领到花厅里喝茶等候,一边让小厮们去通知主子。
冯老爷子跟冯家老大都上朝去了。冯锦年则因为在皇宫里巡视了一夜,此番正在屋里补眠。得知是贤王府的管家亲自来请,冯锦年一下子困意全无,匆匆出了院子就来到了花厅。
“原来是陈管家,失敬失敬!”冯锦年认识李延年,也认识他身边的心腹。见到来的是陈琳,他也有些吃惊:“陈管家是王爷身边片刻都离不了的左右手,怎么竟屈身到冯家来了?”
陈琳便客气的说道:“冯都尉说笑了。陈琳也是一把年纪了,哪里还敢做王爷的左右手。这次上门,实在是有事相求。”
眼前这个男人长相阴柔,行事却狠辣。陈琳在跟对方说话时,都时刻提着心。
“陈管家有什么为难的事尽管说。”冯锦年哈哈笑道:“只要是我冯家力所能及的,定不负陈管家所托。”
他怎么会不知道对方来是为了什么呢。但是他却不想这么容易就叫对方如意。冯锦曦以往没几件事做的叫他满意的,这段日子对付贤王府的人,却是矜持的叫他也刮目相看起来。
对付男人,哪里能一次性叫他满足了?就要像现在这样隔三差五的去撩拨几下。直到搔到他的痒处,让他觉得离不开你了才行。
这不,才几次没去,李延年便连陈琳这个老家伙都派过来了。
“倒也不是什么难事。”陈琳笑了两声:“只是想请贵府的三小姐到王府玩两天罢了。您也知道。王府也没个女眷,郡主性子单纯,能寻到三小姐这样的伶俐人去陪一陪,对郡主的病情也有帮助。”
若不是周思敏那里不能过去,他也不想来冯府找不痛快。纵然周思敏那里跟金世鹏有些联系,但是周家好控制啊。倒不像这冯府,权势滔天,野心勃勃,便是如今的太子爷也不想跟他们硬碰硬。
“原来是这事啊。”原本还豪爽的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的冯锦年,此刻却有些犹豫起来:“陈管家。不是我不答应你啊。舍妹对郡主倒是看重,但是正如您所说的,王府也没个女主人在。舍妹这一次两次的还好,日日都往府上跑,却也不是个事啊。她还未订下亲事呢。这名声若是坏了,将来还有谁敢要她?”
看着冯锦年一脸的为难之色,陈琳哪里还不明白对方想要的是什么。冯锦曦这没名没分的,自然不能老往贤王府跑。想要正大光明的将人接过去,就只能给对方一个名分。
但是这事陈琳可不敢随便应下。
“冯都尉考虑的极是。”他连忙笑着说道:“这事还真是王府考虑的不周了。要不这样吧,在下这就到几个郡王府上,请几个郡王妃到王府主持一下内院。再多请几家小姐上门来陪着冯小姐吟诗作画。如此一来。冯小姐既可陪着郡主,又不用担心名声不好听。”
宗室没落,却还没有灭绝。几个郡王都是李家宗室的旁系,说起来也算是圣上和王爷的远亲。王爷这一房没有长辈,王府现在也没个女主人,叫几个远亲的长辈来操持一下内院也不是不可以。
冯锦年一听。脸都黑了。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却不想陈琳却出了这么一个损招。原本只有冯锦曦一个女人可以出入贤王府,对方这么一提议,那得涌进去多少竞争对手?
“这动静也弄得太大了些。”冯锦年阴着脸,不悦的说道:“舍妹喜好清静。郡主那里只怕也受不了那人来人往的烦扰。陈管家既然亲自上门来请,在下也不好出手阻拦与你。你要带她走,就在这等着吧。”
陈琳弯了弯嘴角,拜了一礼之后谢道:“在下先谢过冯都尉体谅。”
两人便在花厅内沉默的等待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从外面匆匆忙忙进来一个穿着青衣的丫鬟。
“二老爷,陈管家。小姐说她身体还未痊愈,未免过了病气到郡主身上,今天她就不去王府了。等改日身体养好了,再到王府向王爷请罪。”
那丫鬟一席话说的清晰又明朗,听得在场的人心思各异。
陈琳倒觉得这事是在意料之中。冯锦曦已经推了三天了,再多一天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是冯锦年就觉得很是惊愕了。
“你跟她说了是陈管家亲自上门来接的吗?”他觉得冯锦曦这派头做的有些过了,便带着怒意对着那丫头沉声说道:“还未痊愈?怎么我听到大夫说她已经将养好了?再去请一次!”
那丫鬟见冯锦年发怒,脸色都白了。听到对方让她再去请一次,她二话不说,转头就往外匆匆走去。
冯锦年这才转头,对着陈琳歉意的笑道:“让陈管家见笑了。冯家的女儿一直都是娇养着的。生了一场病,倒让她更娇贵起来了。”
陈琳巴不得冯锦年施压,便连忙道:“女儿家嘛,都是娇客,能理解。”
心里却一阵轻松。既然有了冯锦年出马,这事就不会办不成了。
果然,那个回话的丫鬟回到院子里跟冯锦曦重复了冯锦年的话后,冯锦曦顿时一阵苦笑。她知道冯锦年一定是误会了,以为她这是在拿乔呢。可实际上呢?
冯锦曦只觉得自己给自己掘了一个大坑。王府的人只说她的画是时灵时不灵,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画压根没一幅有效的。那些灵验的画作都是府里冯锦绣的旧作。那些画作,不管新旧,一旦拿出来就立马能吸引住李延玉的目光。而她呢,哪怕是照着冯锦绣的画一点不差的临摹一遍,李延玉的目光都不会偏移一点儿。
可那日在学堂里,李延玉明明是有感觉的啊!
冯锦曦一边往外走,一边苦苦想着为什么。穿过芳香四溢的花房时,她身子猛然一震。
她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在学堂那日,她作画用的纸是从周思敏那里拿去的。而那张纸上散发出的淡淡香气跟所有被潘大师裱过的画作一样,是一种清新宜人又连绵不绝的幽香,极具分辨性。
“小姐,二老爷那边还等着呢。”那丫鬟见冯锦曦停了下来,心里便有些着急。冯锦年的脾气是出了名的不好,若是小姐不去,不说小姐会有什么样的惩罚,单是她这个送信的丫鬟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冯锦曦觉得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那香味绝对是潘大师传给徒弟的秘密,非她们那一派的人自然配不出来。
若是冯锦绣没死就好了。
不过,虽然她不会配出这香味,却有了另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她原来以为只有冯锦绣亲手作的字画对郡主有效,如今一看,只要是她以及潘大师装裱过的画作,李延玉就应该都抗拒不了。
家里别人的画不多,冯锦绣装裱过的画却有好几箱。
“去房里,将那副月下梅花图拿来。”冯锦曦对着着急不已的丫鬟说道:“匣子不准打开,拿到后直接送到花厅去。”
既然最重要的东西是画卷上的香气,用匣子盛放便是最好的办法。这一幅画是她亲笔所画,但是装裱时却是请了冯锦绣帮忙。李延玉是不是跟她推测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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