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将门闺范-第4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趺椿厥拢�

周思敏原本是想顺着范秋玲的话讽刺对方几句的。现在听到这些侍卫出口斥责了范秋玲,她不由自主又想起了那个想要掐死自己的男人。这四个侍卫穿的都是步芳军的制式服装,跟太学院门口的守卫所穿的衣服明显不一样。

难道是李延年派他们来的?

“贤王英明无双,自然不会为一个不擅其职的奴才做主的。”她连忙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对着范秋玲道:“范姑娘,这几位侍卫大哥说的很对,你再如此放肆,王府的名声都要被你搞坏了!为了郡主,也为了王爷,还请范姑娘好自为之!”

郁嘉琪忍不住就轻笑起来。没错,范秋玲这上蹿下跳的模样,根本就是在给贤王府抹黑呢。做的过分了,不用自己骂。光是王爷那边她就交代不过去!

范秋玲狠狠瞪了这两人一眼,却也被那侍卫说的心虚了。她忍了又忍,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李延玉身边,耐着性子劝道:“郡主。今天累了,咱们就先回王府吧?”

这个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了!

李延玉却好似听不见她的话。哪怕范秋玲来拉她,她也不肯动。

范秋玲平时只要轻轻用点力,就能将李延玉带跑了。但是今天她也不知道李延玉中了什么邪,用力拉了半天对方也不肯动。

“这东西脏得很……”她恼怒的将李延玉手里的画夺了过来,然后一边看着周思敏一边冷笑着将手里的画纸撕了个粉碎:“郡主您身份高贵,怎么能……啊啊啊……”

她一直盯着周思敏瞧,却不妨站在她跟前的李延玉突然发了狂。对着她的脸上就挠了两爪子。跟刚才被磕破了脸不一样,这一次。她清楚的感觉到了脸上的疼痛。

往后退了几步,她捂着脸,一边尖叫一边就蹲了下去。

而李延玉也发病了。她站在原地不停的跺脚,两只手不停朝着空中挥舞,就好像要抓住那些飞舞的纸屑一样。嘴里也嗬嗬嗬的怪叫着。将屋子里的人一下子给惊住了。

邱先生再镇定,这时候也不得不从屏风那边转了过来。见到场面混乱,他也没个主张,只能看着那四个侍卫,看他们要干什么。而那四个侍卫也是脸色剧变,商量了一下派了一个人回宗正府回禀李延年,一人去请御医。而剩下两个则先将尖叫的范秋玲拖到一边。然后便护在发狂的李延玉周围不准其他人靠近。

几个公主和宗室女全都退到了角落里,目光惊惧的看着李延玉那边。她们听说李延玉发狂的时候会咬人,谁被她咬了谁就会变的和她一样,顿时就吓得发抖起来。

郁嘉琪不知道这个传言,便悄悄走到了周思敏身边,低声道:“表姐……我怎么看都觉得这郡主是喜欢你画的画呢。你看原本人好好的。那狗奴才一撕了你的画,她就变成这幅样子了。”

周思敏横了她一眼。她才不想跟贤王府扯上关系呢好吗?

“你瞪我干什么?”郁嘉琪抽了抽鼻子:“要不,你再画一幅给她看看?也许她一看到你的画,就又平静下来了。”

不愧是潘大师的弟子,一幅画就能叫人疯狂。这要是说出去了,怕是都没人敢信。

“别乱说。”周思敏将郁嘉琪往边上又拉了拉,看着和自己一般大的李延玉好像三岁孩童一样跳脚发着脾气,心里也觉得有些可怜。但是可怜归可怜,她却没办法帮助对方,甚至还要设法离这个可怜的郡主远一些。

“这是贤王的亲妹妹。只要涉及他妹妹的事,你可别指望着王爷会讲理。”周思敏轻轻和郁嘉琪说道;“万一王爷认为是我害的她妹妹发了狂,你说他会不会一刀劈了我?”

郁嘉琪往后躲了躲,惊惧的说道;“不会吧……”

周思敏挑眉不语。怎么不会,简直太会了好吗?那人可不是个讲理的,心情好了赏你点好东西,心情不好了就要掐你的脖子发泄。

而站在另一边的冯锦曦看了看李延玉,又看了看周思敏,脸上不由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李延年不知道怎么过来的,竟然比御医还快。他一进门,整个书房的温度都好似又下降了一些。他面沉似水,眸子里阴沉沉的盛满了经久不散的黑雾,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冰冷的杀气。

郁嘉琪不由缩了缩脖子,心道表姐说的果然不错,王爷这样子看得人好生害怕呢。

周思敏早在对方进来的时候,就将头深深低了下去。她可不想再跟这位王爷有近距离的接触了,只希望对方能快点离开。

而李延年也没有心思看别人,他的一腔心思全都被胞妹给绊住了。见到妹妹在原地跳脚着急,他一阵心痛。

“延玉。”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含着痛惜,双眼里既有痛苦也有无奈。他甚至不敢去碰对方,因为按照往日的经验看,这时候越是碰触李延玉,对方就越狂躁。

“你别急……”他只能苍白而无力的安慰着对方,温柔的好似李延玉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等顾先生来了,他会有办法的……”

他不信任御医,早让人去寻了顾西庭过来。

屋子里的人都被李延年弄得呆住了。这前后两个气势的李延年差别也太大了好吗?前一刻还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阎王,后一刻就变成了温柔如水的神仙人物。那一张俊彦亦正亦邪,好像不管对方是善是恶,都不能掩盖住他的绝世风华。

李延玉看到李延年,手臂的舞动更频繁了些。嘴里不再是嗬嗬嗬的恼怒,反而变成了带着焦急的咿咿呀呀。她跺着脚,脸上是急不可耐的烦躁,眼泪珠子一颗颗直往外涌,看着的确可怜。

李延年吓坏了。他这个妹妹从小就很少哭,发病时从来只有烦躁愤怒,却从没跟今天一样流过眼泪。

只是李延玉根本不会说话。她甚至不像小孩子一样,还能配合手脚动作让大人们猜出她的真实想法。李延年又急又怒,延玉变成这样,绝对是有原因的!

“陈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本王一个交代!”他恼怒的瞪着那个报信的侍卫。

陈通是陈琳的儿子,是李延年身边极得信任的一个心腹。听到王爷问话,他急忙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已经安安静静缩在一边的范秋玲一眼,然后一五一十的将他看到的一切说了一遍。

他和他的父亲陈琳一样,对范秋玲极为不屑,也不惧怕对方的那些小伎俩。所以叙述起来十分客观。李延年越听身上寒气越重,陈通在对方身边呆的时间长,自然知道王爷这是气狠了。

等到陈通说完,李延年目光一扫,就盯住了缩头抱成一团蹲在角落的范秋玲。范秋玲心里害怕,虽然感受到了李延年那迫人的目光,却一直死扛着不肯抬头。她的脸毁了,她不愿让李延年看到。

李延年失望极了,也恼怒极了。但是他只是定定看了范秋玲一会儿,却什么话也没说。

“安乐,你过来。”因为陈通只说了他进来后看到的事情,对于之前发生的一切没有陈述,所以他想要找个了解事情全部经过的人。

李进婷害怕李延玉伤人,更怕李延年不高兴。磨磨蹭蹭的往前走了几步,却不肯离的太近:“皇叔……您你叫安乐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李延年哪里看不出她对李延玉的惧意,冷哼道:“延玉进了这屋子后发生了什么事,你从头到尾的再讲一遍!”

听了这个要求,李进婷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皇叔要让她帮着李延玉做些什么为难的事呢。既然不是,她也用不着害怕了,平平的将李延玉进来后所有人的表现都说了一遍。

听得众人也不由惊讶起来,这安乐公主可真是闲啊。不声不响的将所有人的表现都看在了眼中。

“皇叔,我都讲完了。”李进婷说完后便想离李延玉远一些:“皇叔,长平吓坏了。我能不能先带她离开?”

李延年摆摆手:“你们都走吧。”

反正今天的课是上不成了。这些人留下来除了看热闹什么忙也帮不上,倒不如将他们都轰走。

众人一听,顿时就松了一口气,慌里慌张的给李延年行了一个礼就争着要往外跑。

周思敏也拉着郁嘉琪要出去,却听李延年道。

“周十。”他迫人的目光落在了周思敏身上,淡淡说道:“你不能走。”

☆、第一百六十二章 药

李延年的声音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寒意,让周思敏听了浑身不舒服。

“王爷,民女可以留下。”她强忍着心里的不快,抬起头对着李延年道:“但是得和表妹交代几句话。回头家里人问起来,也免得他们担心。”

李延年皱着眉不悦的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反对。只是又将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李延玉身上。

周思敏微微松了口气,拉着郁嘉琪走到门口。

“你先回去吧。”她对着郁嘉琪平静的说道:“让周辰送你们回去,然后再驾车回来等我。外祖母那里,你就实话实说好了。”

反正这里人多,什么事也瞒不下。倒不如让郁嘉琪将事实告之仓氏,既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又免得他们事后从旁人嘴里听到时发生什么不妥。

郁嘉琪回头偷偷觑了李延年一眼,见到对方的背影高大而又挺拔,心里免不了就乱了一下。不过她年纪尚小,倒没有什么异样的波动。

只是觉得男子还是这样的好看些,像二哥那样的,还是太矮了。

“那我先回去禀告一下外祖母。”她捏了捏周思敏的手,察觉对方手心里都是汗,不由又有些担心,犹豫的说道:“其实我留下等你也行的。”

周思敏却抽出手,轻轻推了推对方,摇着头道:“不用。你快回吧,免得外祖母担心。”

李延年这阴晴不定的性子,哪里能让郁嘉琪接触了。周思敏有些不厚道的想着,万一他和他妹妹一样发起狂来,自己不就害了郁嘉琪么。

郁嘉琪无知无觉的走了。心里想着回去要跟祖母说,她今天不仅见到了公主,还见到了王爷……

众人经过周思敏身边时,或多或少都朝着她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之前传言说这女人和贤王府有联系,她们还不信。如今亲眼见到郡主对周思敏有亲近之意,王爷也好似挺看重对方。这心里的滋味便有些莫名。

亲近郡主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毕竟那郡主一旦发起狂来咬人,后果可不是她们能承受得起的。但是得贤王爷看重,这事就耐人寻味了。贤王是先帝的遗孙,地位高贵。长相英俊,虽然快到及冠之年,却连个定亲的都没有。王爷不急,今上也不急,却急煞了一干少女的暮春之心。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见有哪个女人能得贤王青眼的。周思敏?

巧合吧!

没看王爷连冯锦曦都不怎么理会么。

众人这样安慰了自己一番,心绪复杂的离开了学堂。

周思敏转过身,便看到屋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冯锦曦没有随着众人一起离开,反而站在李延年身边轻声说着什么。

走的近了,才听清了她的话:“……留兰香也不错。气味清新宜人,若是能时时摆在郡主房中,定会对她的病情有所扼制。只可惜范姑姑对我误会太深,我纵然有心,也不能将这大好的东西送进王府。”

她话里话外都透着亲昵之意。一双美目直直盯着李延年,其中的崇拜和向往明眼人一看便知。怎奈何李延年的注意力只在自己的胞妹身上,那冷冰冰不解风情的样子便是周思敏见了都替冯锦曦觉得不值。

就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周思敏刚刚靠近他们,李延年便转过头来了。

“你的话说完了?”他道。

周思敏停住脚步,低下头嗯了一声。

“那还不过来?”李延年见到周思敏离自己远远的,心里便有些烦躁,对着旁边的案桌一指。不耐烦的说道:“坐到这里,给郡主重新画一幅画!”

周思敏听了心中一阵恼怒。便是皇上让她修个画什么的,也是客客气气、温文尔雅的。你一个王爷,要不要这么颐指气使啊?

可是面上她还要乖顺的听着这人的吩咐。因为理智会告诉她,她现在的身份比之以前差的太多太多。

陈通听到李延年的话后,忙上前将椅子拉开。对着周思敏道:“十小姐,您请。”

恭恭敬敬的态度让站在一旁的冯锦曦都露出了讶异的表情。她深深看了陈通一眼,实在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奴才对周思敏这般不同寻常。联想到今日范秋玲的一反常态的处处针对周思敏的样子,她不知怎么的,心里竟有些慌张。

周思敏却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将手上的提篮放在了案头。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白色画纸。这画纸是她自制的,用特殊的药水泡过,不仅防虫防蛀,更要紧的是它不会将墨汁晕的很开。

冯锦曦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而原本还哭闹不歇的李延玉,自从周思敏将那画纸抽出来后,整个人都变得收敛了许多。

虽然还在闹,但是动作小了,声音也低了。眼睛里还含着泪的她慢慢就将头朝着周思敏的方向转了过去。

这种变化,不是上心的人看不出来。但是李延年的注意力一直在自己妹子身上,又是多年见识了李延玉发病时无可奈何的状况。对这种变化,他十分敏锐。

他便将视线从李延玉身上暂时收回,目光落在了周思敏的画上。

周思敏没有如刚才那样随心所欲的胡乱涂抹了。她也猜这李延玉是不是对书画感兴趣。因为上次在王府的书房里,李延玉也表现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情况。

只是不如今天这么激烈罢了。

她想了想,落墨画了自己在周家堡看到的屋顶和朝阳。淡淡的烟雾缭绕,一层一层的屋顶由近到远的铺成开去。远远的天际线隐在围墙里,暖暖的朝阳半露在墙头。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宁静和祥和,李延年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湿漉漉的空气。

冯锦曦心里惊讶万分。这周思敏的画风怎么就好像从那个死去的姐姐手上复制下来的一般。不说画风了,就是这运笔的习惯,勾画之间的微小细节都一模一样。

李延年不熟悉冯锦绣,自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事实上,他对这些书画根本就没多大兴趣,所以只是短暂的看了一会儿就又回头观察李延玉的反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李延玉已经停止了喊叫。不止如此。她甚至已经转了头看了过来。李延年心下一动,将身子往旁边让了一下。

便见李延玉如他所想的那般朝着周思敏那里走了过去!

冯锦曦面色复杂,却又很快恢复了镇定,微笑着对李延年道:“王爷。没想到周家小姐的画对郡主的病有帮助呢。恭喜您了。”

李延年心中激动,便也侧过头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头,只一心一意看着李延玉的反应。

冯锦曦顿时就被李延年的这个笑容引得呆住了。这是她和李延年接触一来,对方第一次对她露出笑脸。她双眼有些失神,慢慢用手扶着自己的胸口。这样春风和煦的暖意,直让人能醉到心里去。

李延玉此刻已经靠到了周思敏身边,就如同方才在课堂上一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周思敏的画入了迷。她的身体很放松,姿态也随意,全然不同于平日所见的僵硬和木然。怕是此刻谁进来看了。都不会想到这个看画的女子竟是个心智不全的人。

陈通也是一阵激动。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哆嗦着嘴唇也说不出个恭喜两字。王爷猜对了,王府这段日子不时搜集着各种各样的字画送到郡主身边观察,结果发现,郡主只对潘大师及其两个弟子裱过的画有反应。他不知道郡主是怎么分辩出来的。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的叫人惊讶。

这也是王爷要将郡主送进太学院听课的原因。一来可以和潘大师的弟子近距离接触,二来太学院老师的画艺比周思敏应该只好不差,也许郡主不仅仅只喜欢她一人?

周思敏却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按说能帮到这个可怜的郡主,她心里应该高兴才是。但是一瞥眼看到这郡主的哥哥……

周思敏是被对方给掐怕了。

“王爷,顾先生到了。”

外面走进来一个侍卫,对着李延年禀报道。

“让他进来。”李延年头也不抬,平淡的回道。

但是侍卫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喜悦之意。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好像感受不到王爷平日里的威严了呢?侍卫挠了挠头,转过身迷惑的走了。

顾西庭这才被放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的一个提着药箱的小厮,仔细一看却是他的大徒弟穆小天。

“王爷,郡主呢?”他一进门就发现有些不对。

不是说李延玉发狂了么?怎么满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也没看到个行为异常的病人。按照以往的经验看。没有大夫过来给对方施针镇静,对方是不会停下来的。

难道是御医比自己来的还早?不会吧,他们比御医的路程近,又没那么多繁琐的手续,却来的比对方还晚?

“郡主在这里。”李延年抬头看到顾西庭。便连忙叫对方过来:“你再给延玉瞧瞧,看她现在的状况如何?”

顾西庭终于看到了李延玉的身影。但却十分意外,怎么这个平日里木呆呆的女孩子,此刻却好似变得正常了呢?居然还会看画?

他有些疑惑的走上前,捞起李延玉的胳膊细细把脉。

李延玉不发病的时候还是很乖顺的。如今也没人像范秋玲一样拉着她离开,所以对于顾西庭走过来给自己把脉的行为一点也不排斥。

“如何?”李延年想从对方口里听到一些好消息,见顾西庭已经把了脉,便急忙问道。

顾西庭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细细瞧瞧了李延玉的面色,然后才转头看着李延年,毫不避讳的说道:“脉象倒是比往日里平和了一些,你给她用了什么药?能不能跟我说一说?”

李延年听了,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本王什么药都没给她用。”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取代

顾西庭却不信:“这不可能。她这脉象证明她刚才一定是发过病的。既然发了病,你又没有请大夫来治,她如何就恢复了?而且还比之前还好了一些。”

应该是用了镇静一类的药物吧。顾西庭在心中猜测。

哪知李延年听了,却大笑起来:“顾先生,本王为何要骗你呢。本王的确是什么药都没给延玉用过。给延玉治病的人只用了一幅画就让她安静了下来。”

比用金针刺穴安全多了。

屋子里的侍卫一阵惊奇,他们从没见过王爷这般高兴过。好像从他们年轻的时候接触到这位少年时,对方就一直阴沉沉的,一身的寒气能冻死个人。

“你没病吧?”顾西庭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案桌上的那副画上:“你的意思是这画对郡主的病有用?”

李延年高深莫测的点了点头。

顾西庭顿时就稀罕起来,和李延玉一样,走的更近了些想要仔细查看。

周思敏见状便扶着李延玉,让她坐在自己坐过的位置上,然后整个人便从被人围观的地方解脱了出来,对着李延年道:“王爷,民女已经按您的要求画好了。现在是不是能放民女离开了?”

李延年原本笑意盈然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深邃的眸子抬起,落定在周思敏身上很是迫人。

顾西庭这才注意到眼前还站了一个熟悉的人。

“周小姐,你怎么在这!”

听到顾西庭的惊呼,周思敏颇有些无奈。她有那么泯然于众吗?坐在这里大半天了,顾西庭才发现是她。

她朝着顾西庭拜了一礼:“顾先生。民女一直在这里,只是您没注意到民女。”

顾西庭便干笑了两声,然后指了指案桌上的画问道:“这是你画的?”

周思敏点了点头。

顾西庭便夸赞道:“画的不错。”

他和李延年差不多,兴趣并不在书画一道上,夸赞周思敏纯粹只是礼貌。

周思敏也不在乎。她的画意并没有多高超,跟沉浸此道十几年的老先生相比。她还嫩着呢。但是李延年让她画,她就不能拒绝。能将李延玉吸引过来,她自己也觉得纳闷。

“王爷,民女可以离开了么?”挥去了心中的困惑。周思敏再一次请求离开。

李延年的目光深深纠缠着周思敏,语气森然的说道:“你的画对郡主的病情有奇效。本王准备奏请皇上,调你进王府伺候郡主。”

周思敏脸色大变:“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是要降民女为贱籍,去王府当个奴才吗?”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调陡然高了起来,清丽的叫人心肝俱颤。

李延年微微眯起眸子:“你还敢反抗不成?”

学堂内原本轻松起来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无踪。众人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很压抑,他们俱都低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冯锦曦既紧张又兴奋。她原本还担心周思敏对自己产生威胁,听到李延年要贬其为奴婢后,这种威胁感顿时就没了。天舟的民众对良民和对奴才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奴才等同牲畜。主人家想卖就卖,想打就打,哪怕是弄死了,传出去也只是名声上不太好听。到了府衙交个几两银子就能赎罪,其他事一点都没有。

她那个贱人娘。不就是被活活打死的么。居然妄想着让自己助她勾引父亲。冯锦曦勾起冷笑的嘴角:虽然自己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但是自己是主子,她却永远只是个奴才!

“王爷为郡主真是煞费苦心。”她抬头看着李延年,微微笑着恭维道:“圣上若是知道,也会赞王爷手足情深的。”

这贱人!这贱人!周思敏不由在心中大骂着冯锦曦。她显然也知道奴才的身份有多卑贱,更知道冯锦曦这话是有多么恶毒。一时间又是气又是怒,瞪着李延年的目光竟毫不掩饰的有了杀气。冯锦曦顶多就是顺水推舟。真正要朝着自己挥刀的正是这位阴晴不定的王爷!

站在周思敏身边的陈通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势,顿时吓得脸色都变了。原本的恭敬之色消失无踪,他一只手按在剑上警惕的盯着周思敏,只等着对方有什么异动就立刻将其诛杀在此。

“十小姐!”对周思敏有着感激之意的顾西庭急了,顾不上去研究案桌上的画,反而往前走了几步对周思敏劝道:“王爷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吓得脸色都白啦?”

他能感受到周思敏的愤怒,所以才更加担心。

顶着压力轻轻笑了两声,顾西庭装作毫无所觉的样子说道:“你跟郡主一样,都还是小孩子呢。王爷的意思,不过是请你到王府给郡主做个玩伴。你不会连这事都要拒绝吧?”

在这样的境况下。顾西庭还能给她说情,周思敏纵然是个铁石心肠,怕也要给对方感动的化开了。她不由仰头望了望屋顶,将眼中委屈的泪水逼了回去,然后对着顾西庭深深拜了一礼:“先生说的很对,是思敏鲁莽了。”

说完,她又直起脊梁骨,对着李延年道:“王爷说思敏的画对郡主的病有奇效,思敏并不认同。您是贵人多忘事,思敏却还记得半个月前,郡主对着旁人的画也有过出人意料的举动。这就证明,不是思敏一个人的画对郡主有用,别人的也一样可以。”

语气恳切却没有哀求之意,硬邦邦的好像是豁出了一切:“当然,若王爷执意认为只有思敏能帮到郡主,思敏也义不容辞。但若是王爷想要降思敏为贱籍……”

她停了停,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李延年却冷漠的追问道:“若本王执意要你到王府为奴为婢,你待要如何?”

周思敏想到周思文,想到郁家老少,一时间不知道是悲伤还是不舍。她若是为奴为婢,不仅哥哥要受人耻笑,便是郁家也要跟着丢人现眼。

“慷慨赴死吧。”她说:“家里将思敏养大,可不是叫思敏出来丢人现眼的。”

名誉和性命哪个更重要一点,怕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在普通老百姓那里。吃不下饭了名誉也就要不着了,在头上插根草自卖自身的事也不少;但是周思敏却不一样,她前世就常常想着,不管王家还是冯家出事。她都免不了要被贬为官奴。到时候不如一死,也省的到了阴间被嫡母责骂没有骨气。

上辈子都想明白的事,这辈子就更执着了。

“哼,倒是学会威胁本王了。”李延年看着对面的少女脸色苍白,眸光黯淡,心里便有些不舒服。冷哼了一声,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欣赏,反正他周身的寒气散了许多,叫旁人不由轻松了许多。

顾西庭见状,连忙便岔开话题问道:“王爷。周小姐方才说郡主之前对旁人的字画也有过不同寻常的反应?”

谈到李延玉的病情,李延年的心思便立刻转了过去。他点了点头:“她说的不错。但是延玉和旁人不一样,似乎越新的画对她影响越大。”

倒没有告诉顾西庭非要潘大师和她的徒弟装裱过的画才行。因为如今这世上,潘大师就剩了周思敏一个弟子,若是将这话说出来。那周思敏不是更加有恃无恐?一想到对方或许还和金世鹏有些联系,李延年便浑身都不舒坦。只觉得万万不能不能将这事透给周思敏知晓。顾西庭这里,也只能私下里再告知对方一番了。

冯锦曦原本还在遗憾周思敏没能降为贱籍,现在听李延年说不止是周思敏的画对李延玉有效,她的心思便蠢蠢欲动起来。

“王爷,锦曦刚才看到周小姐运笔作画,与锦曦那逝去的二姐一模一样。锦曦也是常年跟在二姐身边学习的。不知道能不能让锦曦也试着画一张?”她脸上微微有些羞赧:“若是能对郡主的病有什么帮助,锦曦自然会倾力帮忙。若是没什么效果,王爷也损失不了什么。顶多就是浪费您一点时间而已。”

周思敏一听,顿时大喜。她和冯锦曦不一样,她是巴不得离这李延年越远越好。若是冯锦曦可以取代自己的位置,从此不叫李延年注意到自己。她这辈子都圆满了。

“冯小姐说的极是。”她极力保持了镇定的模样。却十分热心的取了自己的纸笔放在另一张案桌上让冯锦曦作画:“冯小姐若是不嫌弃,就用思敏的纸笔画一副吧。你那东西都收好了,再拿出来也麻烦。”

冯锦曦见李延年没说不好,便朝着周思敏大方的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然后便挽起袖子,站在李延玉旁边的那张案桌前默默画了起来。

周思敏细细打量了一番。的确,这冯锦曦是在模仿自己的画风。对方本就聪慧,又从小跟着冯锦绣一起长大,这架势不说有个十成像,却也有七八分的相似了。

众人一边看着冯锦曦作画,一边又将注意力投在了李延玉身上。但是直到冯锦曦将画画完,李延玉都没有动一下。

冯锦曦极为失望,又觉得很丢面子,正要说些什么找个台阶下时,却见周思敏将李延玉面前的画纸以讯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调换了一下。

李延玉的眼睛眨了眨,但是却没再发狂,而是同刚才一样,继续看起了冯锦曦所做的画作。

冯锦曦的嘴角顿时又翘了起来。

李延年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他原本以为自己会高兴的,但是真的发现周思敏并不是无可取代时,心里却又升起了淡淡的失落之感。

“周十。”他冷淡的说道:“画留下,你可以走了。”

有什么不高兴的呢。至少他不会被她掣肘了。

☆、第一百六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