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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玉如意-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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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史繁生清了清嗓子,从里间慢步走了出来,屋内各人各自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都下蹲福着,“主子。”

安如自盘坐在果桌旁,笑盈盈的瞅着史繁生,却吩咐末蕊道,“都上的什么饭,我不惯那些肉腥的,弄些粥来罢。”

史繁生心中痒痒的,却又实在受不了这灼灼的目光,且坐于一旁,也捻了一支酸葡萄。安如眼快,早将一颗并不酸的青提子塞进史繁生嘴里,“这个好吃,你不会挑,那个一定是酸的!”

“嗯。……昨日里送来的玉田胭脂米熬一些过来罢。”史繁生随口吩咐了一句,嘴角微溅了些青色果汁,犹不自知。安如见了拿手指抹了下来,随即钻入史繁生嘴里,未及收回的舌尖上轻轻一拭,很快抽了出来。

抿着嘴笑道,“可好吃?”

末蕊红了脸,匆匆“喏”了一声赶进退了出去,拿眼斜睨了仍旧傻呆呆立在外面回廊下的保庆,只当作忙碌看不见,吩咐了小丫头仔细熬粥,低头又回了房内。

身后一人轻轻拉了袖子,不觉回头一看,原来是紫瑰,皱了眉头,“你怎么来这里了?早上才送了一条披帛的样子过去,就绣好了?”

紫瑰微微一笑,半福了身子,“末蕊姐,方才碧珠出去时候磕了膝盖,这会子怕是不能过来侍候了……”

“菱儿呢,让她过来我有话说。”末蕊往套阁那边瞧了瞧,弹了弹刚才被紫瑰拉扯过的袖襟,“昨儿个主子特意送来了些样样的粳米,我平日里不大注意这个,方才主子要了玉田胭脂米熬粥,你且去瞧着吧。”

紫瑰忙低头道了喏,垂下眼眸退离,嘴角眼见得有些兴奋。末蕊冷笑一声,才要进套阁,门口处就已经听见里面安如正逗小槐籽儿着。

“那可不行,要不你来求求这位大叔,他铁定有好的注意。”安如执了帕子,绕下床站立在史繁生一侧,乐悠悠的搭着史繁生的肩膀,笑着拍了拍,“可不准骗小孩儿哦。”

史繁生仿佛并不在意安如这种越矩的行为,放下手中的冬青釉的小盖盅,沉吟片刻,“青槐,可舍得这里?年纪小不碍事,倘若受不得苦——”

“青槐谢主子恩典!青槐不怕苦!”小槐籽儿端端正正的叩倒在地,然后直跪在那里,对上史繁生的眼,“青槐自小也是吃过苦的,主子给的恩典青槐一定要作出好样儿来,不负主子夫人的栽培!”

末蕊连忙止了脚,对后面的丫鬟使了眼色,让先进去。自己拦下最后一个,从她手中接过小漆盘,听见里面传出笑声后,才掀了帘子进去,“主子,小厨房里的回话,已经熬好了些建莲红枣汤,问如夫人可喜欢?”

史繁生皱了皱眉头,“人手不够么?”

末蕊低了头,踟蹰了一下,方喏喏而答,“咱们领着些过来的,这里主子也添了人,……自然是够的。”

安如不明所以,只当是寻常的问话,挥退了一众丫头,快步走到中间排放的桌凳边,挑了一块奶油炸的小面果笑道,“这东西肯定腻得很,你要么?”小巧的葱手两指夹着一颗果子,指着史繁生,并不待他回答,自己先细细咬了一口,才回头瞧着他道,“果然是腻的,早上可不能吃这么重的,如儿喜欢,嗯,——这个罢!”

说着,用玉箸挟了一块酥酪放在暗刻宝相花的小碗碟中,迤逦而至史繁生面前,小心翼翼的问了声,“要不要尝一口?”

末蕊低了头尽量不去看不去听,直到那边的咀嚼声渐渐无了,才敢抬起头,却也只是打量桌上的点心。

安如又围着桌子转了一圈,好半天,面目上不掩的失落,怏怏看了史繁生一眼,“怎么办,不是油腻就是糖。”

听得末蕊心中一晃,如夫人真的是无心之举么?刚才自己说话时候如夫人的神情确实是什么都被听懂的,怎么能这般高妙!

史繁生听了这话,淡淡扫了一眼整个桌面,自己从来未曾注意过这些,上的是什么便吃什么,“如儿不喜欢?”

“谁说不喜欢!”安如吐了吐舌头,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您不能喜欢吃才对——”指着碗碟中的一样样点心解释道,“太多油腻,还有糖这些的,吃多了很容易得病。这个,嗯,这个叫什么末蕊?”

“回如夫人话,这个是糖腌玫瑰卤。”

“哦,这么好听的名字——一天吃一两块就足够了,多了反而不美。不信您随便找个大夫问问!”安如耸耸肩,轻步走回史繁生面前,半腻在他腿上举头仰望着,笑咪咪的问道,“所以啊,您在我这里绝对吃不到甜头!”

第二十章 第一次正面交锋

门帘微动,末蕊慢慢退了过去,拿眼瞧了小槐籽儿,俩人会意同时默默退了出去。菱儿正偷着眼往里瞧,结果被撞了正着,红着脸道,“姐姐脚底都不带风的!”

小槐籽儿打一出来,就满眼的兴奋,甩开退就跑了出去,回头嘻嘻笑道,“姐姐不用管我,青槐现在有正经身份了!”那“青槐”两个字咬得极重。

菱儿好奇的瞧着掩嘴轻笑的末蕊,扯了扯她的衣袖问道,“小槐籽儿什么时候成青槐了?”

“怕是主子赐的名儿,看把小子轻狂的!”甩了甩帕子,斜眼睨着菱儿,“怎么这功夫才过来,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不干净的勾当了!”

“末蕊姐!”菱儿跺了跺脚,拉着末蕊就往堂屋的墙根子下去,“你怎么把紫瑰打发到小厨房了!那里是她能去的么?您明知她是个不安分的,看在碧珠的份上才带了出来的,可是……”菱儿低头绞着手帕,“她总那个样子……”

末蕊点点头,“她那个样子咱们都是知道的,能兴起什么浪来?”说着话,忽然瞧见墙跟前那黄花梨透红后背架格上的粉青釉花插,几枝稀疏的长杆带叶小花层次的插在里面,清疏淡雅,不由得笑了,“你呀,成天净想些有的没的,这不就好,我要了你出来,可不是给如夫人添堵的!”

菱儿嘟着小嘴,怏怏的扭了身子娇嗔道,“姐姐说的什么话,菱儿才不会没个分寸,只在姐姐面前撒娇而已!”

忽的又想起了什么,小心瞧了眼套阁,“末蕊姐,主子……真的一早上都在里面?”

一个丫头打起帘子轻轻走了过来,福了福道,“末蕊姐姐,主子吩咐摆膳。”

“嗯,你去外面吩咐一声罢。”末蕊打发了小丫头,就要往里走,才两步又回头道,“菱儿在这里看着点,闲人都一律挡着,嗯?”

菱儿笑嘻嘻的点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又觉得不妥,细心的候在小门口处,指挥着进进出出的丫鬟们。很快就眼尖的瞧见捧了剔红牡丹纹漆盘近来的紫瑰,深深吸了一口气,待人走的近了,趁着不注意轻松夺下那盘子,玉田胭脂粳米粥香气弥漫,漆盘的鲜亮更是映得那粥可人。

紫瑰急了,又不敢公然抢夺怕撒了汤汁,可偏不甘心,直瞪着菱儿,“你这是做什么?快拿来,主子还等着呢!”

菱儿并不急着言语,瞧见里面刚出来了个丫鬟,转身挡着紫瑰将漆盘递了出去,“仔细着,可别撒了!”感觉身后的紫瑰要挤过自己,轻轻伸出手臂拦了下来,这才缓缓转身笑道,“姐姐怎么了,里面可不是咱们能进去的!”

又有几个丫鬟鱼贯而出,瞧见外面的光景,有识眼色的,也跟着笑道,“如夫人不喜欢那么多人在一起,乱哄哄的,里面除了末蕊姐姐也就是几个平常侍候的,还让咱们也赶紧吃饭要紧呢。”

说着闲话,紫瑰的脸上更是不好看了,立在那里进也不能退也不愿的,菱儿正欲发作,手臂却被人扭着往后闪了一下,让出了道,末蕊已然站在了眼前,“紫瑰你来这里做什么?哦,刚好,主子唤保庆小爷进来回话,你去罢,就不用进来侍候了。”说完就又走了进去,不留一刻让紫瑰说话的份。

最后一丝冷笑还未来得及收回,末蕊立刻把自己便做空气,垂首侍立在门口处,不敢出一丝声音。

安如拿着小调羹挖了一勺米粥,轻轻吹着气,自己先尝了一小口,甜甜笑了笑,这才转身仔细打量着绷着青脸怒视自己的男人,将米粥轻轻放在他嘴边,“大叔,张嘴,啊——”声音婉转娇媚,尤其是安如红唇轻启,贝齿半露,史繁生受了诱惑,张开嘴。

“真乖!”安如拍拍手,瞧着男人喉咙一动,咽了下去,欣慰的很,顺便偷偷摸了一把史繁生的脸,“肚子是不是暖暖的,很舒服?早上这么一碗粥下肚,于身体好。”说着,对着一边布菜的小丫头道,“可听清楚了?”

“咳!”史繁生打断了安如,“用膳。”顿了顿,“谁在外面伺候着?”

末蕊赶忙上前福了福,“回主子的话,保庆小爷在屋外候着呢。”

“保庆?让他进来。”

“是。”末蕊不知道自己出去这一会怎么主子就突然生气了,可让如夫人这么一闹……末蕊实在力不从心,这么个折腾法也只能是如夫人了。

安如不动声色的嚼着饭,没有感觉,太轻淡了。眼眸下垂,安安静静的。男人有事情要处理了,低调点好。

“主子。”保庆垂首进了来,立在一边。

“什么事?”

保庆不答,只站在那里,低头不语。

末蕊见状连忙冲安如使眼色。安如当然不懂,继续吃东西。末蕊急了,“如夫人……”

“哦,去吧。”

“……”

“你们先下去吧。”史繁生抿了一口酒,头也不抬,也不看装傻的安如。酒杯停在安如面前,示意安如添酒。可偏偏有人不识相。

末蕊瞧见这阵势晓得自家夫人又要耍手段了,挥退一干子丫头,自己也轻轻退了出去。

房间内很快就空旷了。保庆抬头瞧了瞧主子身边的女人。

安如接过酒杯,“乖,知道控制饮酒是件好事,如儿就奖励您再多喝一杯吧!”说毕,捧起几上那个单瓣莲花纹银壶,浊酒淌出,只满了半杯便停了下来,将那鎏金八角银杯递上,“诺,看我好吧!”

保庆茫然了,这究竟是什么女人!

史繁生盯着自说自话的小女人,虽然不习惯女人这种没规没矩的样子,可还是接了过来,一饮而尽,酒杯再次递到她面前。

安如笑了,接过银杯转手放在自己这边的远处,开始大模大样的进餐了,“保庆是吧,你老是站在那里做什么呢?”

保庆连忙低头,他可没接话的本事,老老实实垂首侍立,“是,如夫人说的是。”

史繁生盯着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女人,不给倒酒也就算了,现在连酒杯都放得那么远!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大叔”的称谓,还让青槐叫姐姐……眼睛凌厉地瞧着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小女人,“给爷倒酒。”

安如瞅了他一眼,真会放冷气,“不给!”顿了顿,小声嘟囔着,“一大早的就喝酒,身体怎么受得了!”

他听见了,不满虽有些减退,可面子上还是有些挂不住,仍旧绷了脸道,“爷的话没听见?”

“不给!”安如大大方方的瞪了回去,甚至嘴里还嚼着饭,声音含糊不清。

“啪!”一声,小几被狠狠地拍了一下,上面的碗碟颤抖不已,被安如放地远远银杯咣啷一声滚落地面,滑了几个圈,惶惶地停在了那里。

安如转过眼睛,黑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说不尽的笑意,“怎么恼了?”

史繁生便不好意思了。

第二十一章 不老实的?

保庆看得一愣一愣的,他更加迷惑了。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怕了。

“咳!”史繁生清了清嗓子,不再同安如较劲,转向了保庆,“怎么回事?”

“是,主子。”保庆立刻屏气凝神,将早上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陆头说的很急,尤其是咱们这边的意思传过去,他们几个大概一宿合计,都觉着不及等了,只怕错了这一季,咱们可就得再白搭上一年!等一等倒没什么,可若是让那些人抢了先机,这以后怕是——”

史繁生沉默不语。

安如听得不大明白,她也没怎么听,看着离地最远的那叠菜。小心翼翼的伸手夹了过来,玉箸颤颤巍巍,几乎不稳,连忙娇呼道,“大叔,张嘴,嗳!……呵呵,好吃吧!”

史繁生嚼着,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的菜,心情十分不好。若是之前的话,自己可能会因为安如的小心眼眯眼,或者暗喜。味道是自己的,有那么些苦涩,跟不痛快。有美入怀当然是好的,只是——

“还有什么?”抬眼发现保庆还杵在那儿,不由得皱眉。

安如只当没看见,继续吃着玩着。

保庆低着头,嗫嚅不能言,“……主子,”保庆鼓起勇气瞥了安如一眼,好希望主子看得懂。可史繁生却不以为然,“只管说。”

“……沙坡头那里咱们派去的人办的手续,官府里做证过印的时候,咱们有人认出……那贪墨的逃奴,许是,周姨娘奶奶的陪房……”保庆垂首,慢慢说着,“保庆怕那人也只认得个大概,错了影儿可是大不敬的。所以保庆今儿一大早亲自去了沙坡头那里,仔细看过了……没错的。那逃奴保庆见过几次,原是周姨娘奶奶娘家的人,本是管着那边一处不小的庄子,可来了咱们府上,约摸一年都闲在府里没派出去——按着咱们的规矩,必是要晾着三两年才能用的。不过去年周姨娘奶奶打发了他出府,当时只道是给他成了亲顺便地脱了籍,没成想竟是如此。”

史繁生多心的瞅了安如一眼,没看见有什么异常的,可自己却有些烦恼了。再瞅一眼——

“您还想吃什么?”安如笑眯眯的对上史繁生仓皇的眼睛,她才不管什么姨娘什么奶奶的,只要自己在这里称王就成了,所以,“如儿喜欢吃这个……呵呵,是不是很好吃?”

史繁生用力嚼了嚼口中的食物,竟有些得意,踌躇满志的挑了挑眉,却没回答她的话,看了保庆一眼,“仔细着点,那边的事交给安庆,他晓得怎么做。这一趟你跟着陆头。”

“是。”

史繁生瞥了他一眼,眼睛晦朔不明,“按原先的准备。”说着挑起一块玉*头,起身微微侧头,“爷先走了。”

安如点点头,也不看他——反正他也没看她——“吃这么点儿呀?那注意安全。”史繁生已经提起袍子往外去了,门口处站定,教训人的口气很重,“宅子里的事情如夫人不大明白的,你们仔细着点……明儿个让牙婆子过来,挑几个老实的!”

安如执了帕子,轻轻拭去嘴角的饭汁子,轻轻道,“吃好了!”抬眼望了望门口处消失了的身影,不由得撇嘴,“什么叫老实的!”看着末蕊走了进来,也不理睬,玩着帕子随意倒靠在一旁,又问了一遍,“什么叫老实的?谁不老实了?我看全部的就数你最不老实的!很不老实!”

史繁生耳力极好,这几声嘟囔全然落入他的耳中,嘴角抿着弯了弯,跨步往外走去。

来的时候天色不过蒙蒙的意思,现在天已经大亮,清透的日光斜斜地射进了院子,一半是阴凉,一般是明亮。史繁生从容的迈着步子出了去,只在大院中见略为停顿了一下,清晨干净简单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愈显得身姿挺拔健硕,仿佛松一样好看。

一行小厮候在如意阁的外面,谨慎言行,分毫没有差错。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两个老妈子照例坐在门上,或者闲话家常,一个眼尖的瞅见穿堂那边的小丫头好奇的往外面伸着脖子,打趣道,“兰儿姑娘莫不是想跟着出去做大事?”

小丫头从屏风后面跳了出来,站在原地拍着胸脯舒了一口气,“吓死了!”

“什么吓死了?”忽然一只手搭在丫鬟肩膀上,惊得她“哎呀”一声,慌张的回头一看,软了脖子晃了晃,“菱儿姐,你吓死兰儿了!”

“躲在这里做什么,看什么看得这般入迷?”菱儿撇撇嘴,也凑了上去,往大漆门外面瞅了两眼,却什么也看不见,失望的拍拍手,往穿堂那边瞧着道,“大惊小怪的!哎,要不我跟末蕊姐姐说一声,咱俩一起在小厨房做事好不好?”菱儿拉着兰儿的手往穿堂里面走去,寻了小绣墩坐下撑着脑袋晃啊晃,“末蕊姐姐也真是的,咱们几个都给打散了,想寻个人说话都得走半天的。”

兰儿抿嘴一笑,“你是想偷懒呢吧,”戳了戳菱儿的脑袋,一副大人模样,“这还不懂,可真是难为末蕊姐了,怪不得要放在她身边呢。”

“哼,我可是——咦,那可是紫瑰?”

菱儿挤了挤眼珠子,仔细再一瞧,可不就是她么,声音不由得大声起来,“紫瑰姐姐,您这是要去哪了?碧珠姐姐不是伤了膝盖么,紫瑰姐姐怎么不在跟前帮衬着,万一伤到其他地方可不好。”

因瞧见紫瑰走近,方向却是往大门口出,不由得讥笑,“姐姐可是要出门?末蕊姐姐派了您什么差事呀?如夫人仿佛还在用膳呢,您可比咱们大,千万要仔细了,莫要不留神的乱了规矩,让人说笑话!”

紫瑰淡淡一笑,俏生生的脸庞上因之更多了一丝娇美,看得一旁的兰儿愣了神。菱儿不理会其他人的反应,紫瑰总是这个样子勾人的魂!

“菱儿不是应该在堂屋上侍候么?”

菱儿正要反驳,忽然漆门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人同时消了声,互相对视一眼,很快又各自而立,两方人马互相看不过眼,同时王屏风口处齐目瞧去。

兰儿依着规矩小心的侍立一旁,紫瑰与菱儿也学这样垂手侍立。

很快的那脚步就已绕过屏风,紫瑰瞧着那双草鞋心道,原来是保庆!却因不知这门口处的规矩,不敢轻举妄动。

保庆看见菱儿在那里,径直走了过去,“你是末蕊姑娘跟前的吧?传个话进去,主子吩咐了,如夫人若是闷了,不如往后面院子逛逛——软轿都在外面候着的,要仔细如夫人的身子要紧!”看见菱儿老实地点头应着,才放心的走开,其间并没有注意到旁边还有个紫瑰。

他也只是早上看见末蕊同菱儿多说了几句话,才认得这丫头的。

紫瑰满心的期待,却不料别人仿佛看都没看见一般,冷了脸,也不去理会菱儿急匆匆跑去上房,只瞧着保庆离开的背影默不作声,不晓得在想什么。

第二十二章 谈一谈心事

菱儿满脸喜色的跑进正屋,瞧见碧珠就站在那里,进也不进,出也不出的不晓得在做什么。原先在那边不过都是小丫头,碧珠与紫瑰虽是绣坊的活计,因着末蕊的缘故也有几分熟悉。况且碧珠向来温和,不带着计较紫瑰的讨厌,菱儿笑着上前问道,“碧珠姐姐怎么不进去?”

碧珠茫然的回首,好像才从梦中清醒一般,“哦,菱儿来了。”便不再说话,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早上紫瑰的话言犹在耳,惊雷一般,轰掉了碧珠的思维……

“姐姐就是性子太弱了,就算勉强在那里能混上一半个脸面,也不过是场笑话,您看芙蓉姐姐,那世子爷多宠着的,可人还不是那里的?那里容得下这样的身份!咱们好容易脱了哪地方,且年轻,有什么是不能的?再者,论样貌,先不说你我如何,单单那末蕊就强出她许多来,如何能让人服气?……”

碧珠实在不能想下去了,这个妹妹心窍太多,已经不是自己能说得住了,看着菱儿好奇的大量自己的膝盖部,勉强一笑,“这么看可是看不见的——不算太厉害,可这几天怕也只能在房中做一些针线女红了。”碧珠仿佛想通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些血色,恬淡一笑,“菱儿要进去么?也帮我通传一下吧,还得向如夫人请罪呢。”

“都凑在这里做什么?”末蕊从套阁了出来,指着菱儿吩咐道,“让人进来撤膳吧。”说完又要进去,才发现安静地立在一旁不说话的碧珠,“怎么了?听紫瑰说你膝盖伤了?要是厉害的话就不要过来侍候了,让菱儿接了罢。”淡淡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碧珠,“碧珠你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她要如何是她,你只管做你。”

菱儿赶忙将方才保庆的话重复了一遍,感觉没错了,才跑出去唤人。

末蕊“哦”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安如并没有注意到末蕊的不对劲,“末蕊,你说是不是太浪费了?”

“嗯?”

“哦,没什么,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我吃了的,其他都没有动过,你看怎么办,总不能扔了吧?”

“夫人您体恤下人,这可都是咱们平常里见都没见过的,您不如赏了咱们吧!”末蕊定住了神,这才注意到安如的话,笑了笑,“小槐籽儿得了令兴冲冲的跑了出去,这回子不定在那里顽皮着呢,待会肚子饿来巴巴的来嚷嚷,还不得拿了去塞着他的嘴巴!”

说着话,就让丫鬟们将未动的饭菜小心抬了,并分派了下去。然后亲自侍候安如漱口擦手,等收拾妥当了打发丫鬟下去,才一面瞧着安如摆弄才送来的络子,一面轻轻打扇。

一时间空气沉淀下来,大花木雕花漆窗下,香几上供着的蕉叶三角熏炉,香气冉冉,什么都干净了。窗外游廊上挂着的鸟笼子里,偶尔叽叽喳喳的,愈发幽静了。

末蕊细心的瞧着安如手中原本漂亮的络子,渐渐散了开,却怎么也恢复不到原貌,也焦急起来。眼看着安如就要将手中的东西摔掉,末蕊好像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一弯笑出了声。安如斜眼一睨,放下手中的物什,“想什么呢?”

“方才出去可听了一则笑话。”

“什么笑话?”

末蕊又将保庆的话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加了一句,“主子都走了那老远了,还非得让保庆大哥跑回来一趟,再折回去多麻烦的?”

安如却不因为这句打趣恼了,半真半假的嗔笑道,“那可不,急得咱们末蕊心疼得,直得在我面前说了,以后好省了保庆的脚力不是?”

原本知道如夫人从来不会为这般戏谑恼了,可没想到这话居然绕到自己头上,顿时大窘,嗫嚅道,“如夫人……您真是的!”

“真是什么?我可是有正经事跟你说的,不听那可就算了!”安如懒洋洋的回到卧榻上,很快又从上面跳了下来,当作没看见末蕊的眼色,歪着脑袋道,“我已经是大好了,这日子也能过得去。当初花妈妈的意思不过就是让你跟着我,也有个好光景不是?”

末蕊感激地点点头。说不出一句话来,“如夫人……末蕊承了您的大恩,自当一世为报。”

“正说着呢,”安如开始踱着步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时不时抬起头说下去,“我不要你一世为报,且说以后吧,你准备怎么办?”

“如夫人!”末蕊惊得立刻跪了下去,“末蕊从来不曾想过离开如夫人!末蕊发过誓——”

安如摇头笑道,“那是你的事?那可是我的事!我让你服侍你便服侍,我不要,你也是不能的。”安如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踱步到窗下的黄花梨木雕的条案旁,低着头慢慢道,“向来都是有规矩的,你若是跟着我,往后少不得也——”

也……当个小小老婆?

安如默然了,己身不由己,落到这样一个女人不能成活的世界里,做了男人们的玩物,偏偏这个世界大多数女子却是以此玩物为奋斗目标,逃不开……

末蕊听得心惊,满脸的不可置信,“夫人……”

安如看得真切,笑道,“好了不说了,你自己想一想吧,到底你是怎样的想法,想明白了告诉我。——至于小槐籽儿,多亏那孩子刚才机警,我是个没遮拦的,要真把那家伙惹躁了,小槐籽儿说不定就被牵连了。小家伙聪明得很,往后是什么样的,日子长,总是不必急于一时的。起来吧。”安如扶了额头,轻笑道,“你是明白的。”

“能得了主子的眼那是如夫人您的抬举,小子清楚着呢!”末蕊内心乱糟糟的,弄不清楚如夫人突然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一时说不要自己服侍,一时又说小槐籽儿。“如夫人的意思末蕊……心里记着。”

她清楚自己姐弟这种背景进仕途堪忧,可能跟着主子,却是一万个好处。女人的心思无非是那些,她再一次下定了早已经决定的心思,“末蕊给您沏一杯红枣儿茶润润嗓子吧。”

安如瞅着她,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若真是让她一辈子跟着自己——或者说是爬上那个男人的床,自己一定承受不了背叛的滋味。

眉宇间很快掠过一丝惆怅,不易察觉地就被扔在了脑后,摇摇头,开始绕着摆满了玉食珍馐的桌子晃悠,嘴角隐隐可见一丝嘲讽。很快调整过来,漫不经心地问:

“那个,他说找老实的就找老实的吧,院子里的事我不稀过问,你瞧着办罢,嗯,——银子谁出?呵呵呵……”说毕一转身,搭上末蕊的手臂,扭上末蕊娇气如兰地试探道,“要不咱现在就出去走走?那可说好了,对呀,你们主子的话咱们怎能不听,对不对!”

末蕊小心地扶着安如,身子微微侧后一点,几乎看不见她脸上细微的变化,“主子吩咐的,有什么事儿就找保庆大哥,想必园子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咱们只是过去就可以的罢。”轻轻将安如按在绣墩上,拆开安如随意绾起的发髻,“末蕊还是将如夫人的发髻固定好再说吧!”

说了一阵闲话,又换了件轻便的衣裳,两人才走了出来,堂屋的门帘子打开,阳光瞬间透穿了视线,明亮的开阔着眼界。安如僵着身体将身上的懒散气蒸发干净,露出甜甜地笑意,“走吧,天气正好。”

“如夫人。”门口处候着的两个丫头看见这边动静,早迎了上来,蹲了蹲万福,其中一个颜色颇好的想要扶着安如的另一只手臂,却被安如故意的抬手扶额给错过了。

安如眼皮子都没动,脚步缓慢轻盈,侧首看了末蕊一眼,“园子里让人收拾一下,说不准我还想多坐一会儿呢,烦得很。”

第二十三章 游园

末蕊不动声色的将那个丫头挡了下去,恭敬地答着话,“早安排好了,就知道您今天一准儿坐不住,刚才已经打发人去找保庆大哥传了话过去呢。”

出了院门,一抬软轿停当在那里。众小厮躬着身子见过,行动间颇有风度,不急不躁。末蕊简单扫了一眼,才扶着安如上轿。

刚才那个被尴尬了的丫头已经从另一侧绕前迎了上去,快手挑起帘子笑道,“如夫人,听说园子还远着呢,主子早吩咐了,出了这院子您一定得做软轿,省得伤了身子!”

安如无所谓地笑了笑,就着末蕊的手臂稳稳坐了上去,帘子放下后,忽的又揭了起来,对着那丫头道,“叫什么名字?”

“奴婢紫瑰。”丫头眼睛一闪一闪的,福了下去,“这名字是从那边带出来的……还请如夫人为奴婢改个名儿。”

放下帘子,“嗯”了一声,含糊不清的。轿子抬了起来。紫瑰站起身,低头不语,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末蕊冷眼瞧着并不说话,也不指责,跟着轿子往园子里去了。

后来安如向末蕊埋怨道,“你怎么能找个比我还好看的人来!”

末蕊现在确实不知道夫人怎么也不喜欢这个人,只是这一回略放下心,近了园子,心情就被转移了。一路上景致安排的挺有心意,似乎从没有重复过,连亭台廊会,也是一处一个样儿,含蓄而优雅。这工匠一定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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