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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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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凑过来,在我唇上轻轻一吻,见我仍在发愣,转而时轻时重地吸吮,舌不失时机地闯入,四处点火。电流以神奇的速度传遍全身,麻痹了人的理智。绞缠的舌,湿热的鼻息,每一寸相处的肌肤都传递着诱人的苦涩与缠绵,窒息的感觉带着快感令人沉溺……
  我并非个中生手,然而这个热情似火的男人明显技高一筹。这使我必须拿出几乎全部热情才足以弥补之间的差距——即使不知什么时候起,我早已忘记“热情”的真确感觉。

  第 15 章

  不知是谁先找回了理智结束了这场纠缠,只剩昏暗中对视的两人在粗喘。 
  我意识到再待下去事态也许会急转直下,决定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你要去哪里?”“回去。”我甩开他的手,却又被他再一次抓住。“为什么?你感觉良好不是吗?”“并不是任何感觉良好的东西都可以继续下去的。”原来这家伙的自大不亚于我。 
  三秒的安静之后,他竟以一种商量的口吻说:“至少等天亮。”在我警惕的眼神之下又补上一句,“只是演戏。”“这戏我不演了。”我心头一把无名火在烧。他抓紧了我的手,我感觉到了他的怒气,“雷!”我瞪着他,他也瞪着我。两个都是倔脾气。 
  “你不是一个因私废公的人,不要让我失望。”有人改变战术对我晓以大义,“你现在走出去,明天我们这场戏就会穿梆。到时不管主谋到底是不是他,我们都会处于不利的境地。其中最不利的不是我也不是教会,而是你自己。”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推到这最不利的位置上的。“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畏惧危险的人,但是可以回避的应该尽量回避。我不想你出什么事。”又来一招软硬兼施。 
  我被他说得晕头转向,忙打断他,“好了好了,我暂时留下来。但是我不打算再睡一晚沙发,你这里应该不会连第二张床也没有吧?”昨晚睡沙发的恐怖经历让我绝不想尝试第二次。但有人一句话就打破了我的小小愿望,“抱歉,没有。” 
  最后在某人的劝说之下,我们终于在划定了战时警备线之后瓜分了同一张床。所幸他睡觉还比较安分,不像我有时一觉醒来会发现自己睡在地球的另一端。 
  翌日我醒来,发现自己正搂着一只修长结实的手臂当枕头,而“枕头”的主人还没醒。我本来以为当过兵参过战的人都不会有睡得太熟的时候——我的死猪式睡眠法就是在那时破功的——但眼前这个人可能例外。老天爷就是这么偏心。 
  但如果他装睡,那又另当别论。“你要去哪里?”“开工,老大。”我趁机发牢骚,“你是长官,没有人敢抓你迟到,而我只是个小小的调查员。”他起身走到我跟前,柔声说:“洛林是个魔法爱好者,如果你打算去试探他,倒是很方便。但要小心些。”“知道了。”我现在只想尽快撤离,“告辞。”“喂,还要记得我的生日礼物,晚上我等你。”我已甩上门溜走。 
  除了这个小小的插曲外,这一整天都过得相当顺利。尽管帕奇仍是把我“喂”来“喂”去的,但只要他不搞资料轰炸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直到快收工的时候,我边听艾弗森他们商量晚上去哪儿玩边整理晚上加班的资料,正要走出办公室大门,就被人扑了个满怀。大小姐一声“雷”引得办公室所有人侧目。艾弗森见我拉着她准备逃,吆喝:“雷,别太没义气,快介绍一下!”帕奇和杰森已起身走了过来,“加芬小姐。”“加芬大人。”罗莉卡同他们一一握手。我搂着美女的小蛮腰对艾弗森他们说:“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罗莉卡•;加芬小姐,我的顶头上司,现任驻魔法院专使。”专使大人向众人挥手致意后说:“我找雷还有些事,就不打扰大家了。”说着硬是把我拖了出去。 
  萨尔金的花园不仅规模大,而且相当精致,充满了皇家园林的雍容典雅。圣•;里斯尔虽说也算是教会的大“花园”,却属于纯天然的质朴。所以即使样貌才华都不相伯仲,凯文却具有天然的亲和力,而安迪则趋于矜持与威严——当然除了对我以外。 
  难得罗莉卡有兴致逛花园,我也就只能舍命陪“淑女”了。 
  “雷,你猜我今天找你是为了什么?”大小姐果然心情靓丽。我使坏,“给我送礼物?”“啧,你怎么一下就猜出来了,一点都不好玩!”真难伺候。“好好好,重新来——嗯……猜不出来!罗莉卡,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我面无表情地念对白,被狂笑后的罗莉卡捶了一拳。我捂着心口装可怜,“演也演完了,打也打过了,我的礼物呢?”她好气又好笑地由手提袋里拿出包装精美的盒子。我接过,“可以拆吗?”“随便你。”我拆开一看,竟是大小姐的靓照一张,拿起照片,才发现下面是一块密银的手表,上面嵌着三颗小小的钻石,是用于减轻表重量的触媒。“这下就不会被炸坏了。”她总是那么贴心。我笑着拥抱她,“谢谢。”“不客气。”大小姐倒还真是不客气,“祝你生日快乐,还有祝我们的年龄差距又缩小了。”“想说你比我老就明说嘛,跟我你还客气什么?”我冲她眨眨眼,被她的白眼掩埋。 
  “差点忘了说,我还带了东西来给你。”她拿出一只天鹅绒袋子,里面全是我常用的宝石。“我从那箱赔礼中挑出来的,给你护身。”“罗莉卡……”我笑着攥住那只袋子,“不要让我太感动。”大小姐一把年纪还装可爱,“感动吧——还有更感动的呢!凯文说他要给你一个惊喜。让你今晚八点等他。”“惊喜?”我最近倒是常常收到“惊喜”。罗莉卡顾自说着:“具体他也没说,但是他既然说得出,肯定做得到。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瞧着吧!”我莫名一阵恶寒。 
  送走罗莉卡,我才松了口气,抬头就见一个婀娜的身影由安迪房间的窗前一闪而过。仔细一想,今天也是他的生日,正是情人们献殷勤的好机会。那女人靠窗而立,而安迪正面对着她说着什么。 
  一双黑眸适时发现了我,推开窗户,也是心情一派大好,用近乎雀跃的口吻说:“在干什么?”我冲他一笑,“刚和美女幽会完。”他不顾身边美女诧异的目光,继续中世纪偷情的情人间才会有的对话情景,“待会记得带礼物来。”“你收到的礼物那么多,还缺我这份?”我还真的什么都没准备——我和杰森都忙了一天。他索性微探出身,“那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好了,所以晚餐你一定要来。”“请买强卖是不是政客的强项?”我皱起眉。他耸肩,“是不是政客的强项我不知道,但不是我的。”“你过谦了。”我称赞他的优秀品质。“是你过奖了。”元首先生谦虚到底。我无奈,“只有晚餐。”之后我还得继续为我的性命奋斗。“生日还加班?”“够资格那优秀工作者勋章吗?”“你喜欢的话我送你一打。”“原来政客还有滥用职权这一强项。” 
  这算是我们之间鲜有的心平气和波澜不惊的对话。即使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属于“打情骂俏”。 
  当晚餐前我在男仆的引领下踏进元首先生的会客室时,我敢说只要你审美眼光还算正常,你眼中所有美女的模型在这里都可以找到真人版。 
  被众美女包围的人杀出重围朝我走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看来一直以来我认为你只擅长穿便装的想法是错误的。”我无视他的言论,环视四周,“我是不是在一个错误的时间来到了一个错误的地方?”“不。”他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早上是想请你吃晚餐,早餐的时候想像今天可能会很忙,干脆请你吃午餐算了,但上午九点半还不到秘书就告诉我有五位女士要预约我的午餐;午餐的时候我就在想还是请你吃晚餐吧,结果……”“结果”有事实负责说明。“这不是充分说明了你的受欢迎程度?”我呷了一口香槟,“还有,宵夜不必准备我的份。”他那双黑眸里满是笑意,“小心别又喝醉了。”我乖乖放下酒杯,“也对,晚上我还要加班。”说着由口袋里掏出一个紫水晶的十字形挂件,“生日快乐。临时做的,手工粗糙,别介意。”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和手上流转了两次,最后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拉到了阳台上。今晚又有好月光。 
  他由口袋里掏出一支扁长的精致盒子,那神情就像是一个考了第一名的小学生把他的成绩单交给父母时的。“生日快乐。”我打开一看,一滴汗就顺着额角淌了下来,居然又是手表。白金的,虽然没有任何宝石的装饰,但那手工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想想一个为了一张守备图可以花五千金币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个吝啬鬼?“你总是抬手却没戴表,我想送块表可能比较实用。”“是啊,戴上它出门不被偷袭分子干掉也会被强盗干掉。”我素来坦诚。他几乎是夺过我送他的礼物,确认了它的安全才说:“所以我喜欢你送给我这份礼物。”说着拥住我,侧过脸在我的耳垂上轻咬了一下。 
  我习惯性地推开他——就像他习惯性对我做出一些过度亲密的动作一样——用力不大却不容置疑,“礼物送完了,我要走了。”“为什么你每次都急着撤退?”“撤退”?好词!“因为法师军团通常用于打迂回战,必须跑得够块才不会被俘。”“你参加过法师军团?”他一脸耐人寻味,“边境战争时你才十一岁。”“我不想提边境战争!”我好像是头一次如此生硬地打断他的话。只因为战争时期各国为了补给法师军团的缺员,法师通常会身价倍增,即使只是一个小毛头也值上百金币。而上百金币,毁掉个把小山村根本不算什么。 
  “你脸色不大好。”他轻抚我的脸颊和头发。我深吸了口气,“我该走了。”说着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快步往自己的房间冲去,边收拾自己混乱的心情,不想在转角处同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竟是洛林。他冲我歉意一笑,“你还好吧,都怪我没留心。”我得承认他的笑容会让不对他产生好感的人有罪恶感。“不,是我太不小心了。”一阵礼尚往来的寒暄过后,他先切入主题,“雷先生,我可以叫你雷吗?”“请随意。”谅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你刚从亚当斯那里出来?他那里现在一定美女如云。”我装作犹豫了三秒,“是啊,您也要过去吗?”“当然,谁让他今天是寿星。”他凝视我的眼神总是让我浑身发毛。“说起来,我的生日也快到了,希望届时能有幸请你到寒舍参加一个小小的庆生会。”我头一次如此厌恶“生日”这东西。“那是我的荣幸。”但门面功夫永远不会少。 
  迅速摆平了洛林,我才得以平安回到房间。将安迪送的礼物同罗莉卡的一同放进抽屉里,我预感到手表将会是我人生的又一个恶梦。 
  刚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有传送魔法阵送来了索拉尼三军总参谋长霍斯顿老爷子的礼物——最新式的370式手枪,纯钢化结构,一体成形,手感良好,滑堂流畅,除了子弹以外,可连续发射12发魔法弹,是索拉尼军工的尖端产品。总之,没有什么能比这玩意儿更称得上正点了。 
  不过我就纳闷,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送旁身的东西给我,好像我专事惹是生非,时时处于危险境地一样。 
  时钟敲响了八下,传送魔法阵准时出现在了我的房间里。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然后就有魔法阵里走出了尊敬的大祭司凯尔萨斯大人。 
  这还真是个大惊喜。我走上去给了他拥抱,“这么有闲情来看我?”“知道你在受苦受难,特地来慰劳一下。”领袖说的话总是冠冕堂皇,“难得见你衣冠楚楚。”“谢谢夸奖。”我泡了现磨咖啡递过去,“你该不会打算把自己打包送过来就当时送我的生日礼物了吧。”“我送了你肯收我倒不介意。”这是他在我面前才有的片刻雅痞,多数是受了我的影响。我哭笑不得,“我想收也得有这个胆子啊。”“你什么时候变胆小了?”他是准备跟我杠到底了。我只好说:“可能被尊敬的大祭司施了胆小魔法。”他温柔地笑着揉我的头发,“不跟你杠了。——好久没给你过生日了,我带了好多东西来。”他拿出一只布袋子——不要小看它其貌不扬,就算把整个萨尔金拆了塞进去也未必填得满它。 
  果然,凯文从里面拿出了蛋糕、香槟——还包括水晶酒杯——蜡烛、气球、寿星专用的尖帽子……几乎塞满了我的单身汉宿舍。 
  一个叱诧风云的人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不感动的不是人。于是我望着忙得像只蜜蜂的大祭司说:“你可以改行当游乐园魔术师。”没有当场气绝身亡说明他够了解我,有免疫力。 
  过生日许愿吹蜡烛,切蛋糕什么的早已是一个俗烂的过程,但是有你这辈子最信任最亲密的人一起过,可以把这个过程变得趣味十足。上一次我们一起过生日已经是五年前我们刚成为大法师的时候事了。那一晚所有人都喝醉睡死了,只剩我和凯文两个酒鬼还在拼酒看月亮,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醉倒的。我只记得那是我有生以来唯一一次看到天上有六个月亮,热闹极了。 
  “你说今天晚上会有六个月亮吗?”我问凯文。他莫名其妙,“六个?月亮?”我想他说明原委。他笑,“说不定你今晚真的能看到六个月亮。”“免了吧,我明天还要带队做三个调查。”我指了指案头的文件,“你再不尽快把我弄回去,我的前途就是过劳而死。”“当时听罗莉卡说你要申请特派进调查组,我还以为自己的听力有问题了。”他微笑,“怎么样,事情有眉目了吗?”“目前的证据还不足已使任何一个猜想成立。”我叹气,“可能内幕太复杂,知道点什么的人都不肯开口。”“如果实在不行,可以动用特别行动组暗中协助调查。”我一愣,“有这么严重吗?”“如果你认为有。” 
  特别行动组是教会的精锐部队,每个组员都有独当一面的实力,组员间又有经过长期磨合取得的默契,从暗杀、保护到盗窃情报、冲锋陷阵无所不能。同黑法师独立团合称教廷双剑。西平就是出身自特别行动组。凯文会将这支部队交给我调遣,我理解这是他对我的信任。 
  “说了半天,礼物倒忘了拿出来。”凯文适时缓和气氛。他由衣袋里拿出一只匣子。我打开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我可能已经成为方圆百里之内拥有手表最多的人。”我拉开抽屉展示我今天的战利品。他笑,“你还真受欢迎啊。一只是罗莉卡送的吧。还有一只是谁送的?”他随手拿起安迪送的那块表,“出手真大方,圣•;艾明科的白彗星限量版。” 
  尚未容我回答,就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我下意识望了凯文一眼,大祭司甚至连嘴皮子都没动一下就是连同他自己在内的他带来的东西全部消失。从来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强大。 
  我开门,是将限量版白彗星随手送人的家伙。


  第 16

  章(上)

  “在干什么?”有人不请自入,这无疑大大提高了坏事发生的机率。我关上门跟上去,“看报告书。”“我刚刚听见你屋里有人说话。”他信手拿起桌上的报告翻了翻,“你明知道这种东西一点价值也没有。”“这叫旁敲侧击。”我正考虑如何尽快赶走他。元首大人却索性坐下了,“刚刚洛林来……”话刚出口就打住了,“你这里安全吗?”“由你刚刚站在门口都能听见屋里的声响来看,不安全。”我讽刺的语气让他相信这屋里刚才只有我一个。他颔首,“那去我那儿吧。”我斟酌了三秒才回答,“好吧。”
  才踏出房门就接到凯文的传心术,“他是谁?”他还在我旁边!我什么时候开始考虑问题这么欠周详了!“他是元首。”我硬着头皮用魔法波动传出信息。“你好像跟他很熟?”“我不幸被卷入他们的政治斗争中。”“不像你啊,对这种事你不是一向躲得最快的吗?”“我吃错药了行不行?”“我只是担心你。”“我知道……凯文……”“嗯?”“你快把我弄回去吧,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真的会出什么事的……”“……我尽力……”“但只要我还在,你的事,我回尽力办。”“雷……不论怎样,你要记住??我可以什么都没有,却不能没有你……”
  我愣住了,错愕得连迈步都忘了,抬头对上安迪的黑眸,其中关切的温柔让我有种莫名的罪恶感。“你还好吧?又发烧了吗?”他说着就伸手过来摸我的额头。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阻止了魔爪的前进,“我没事。拜托你别乱发扬绅士风度。”他淡淡一笑,又衣领里拉出一条银链,上面吊着他的生日礼物,“这条链子还不大合适,过两天我要去定做一条新的。你的表呢?为什么不戴?”“戴那种表出门会大大提高我被袭的机率。”我继续迈步前进,他几步跟上来,“早知道该送怀表。”
  踏进安迪的房间时,时钟刚刚敲响九点半。房间里回响着悠悠的蓝调,女仆端来红酒。
  “洛林跟你谈红酒了吗?”我接过安迪递来的酒。他摇头,“我和他之间的话题通常比较严肃。”“这倒是个好提议,我们以后可以只谈战争和政治。”“你不会喜欢这种话题的。”他哭笑不得,“相信我——我有更好的提议。”在我花了五秒等待他的提议后,才听他说,“干了这杯我就告诉你。”这家伙很明显是在鄙视我的酒量。我邪邪一笑,缓缓将手中的酒饮尽。那家伙还不知道他打错了如意算盘,“好心”地提醒,“别太逞强。”他话语中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间透露出的亲昵决不是一个元首和他的魔法院特派专使间所该有的,这让我很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狼的仁慈通常只是为了掩饰他嗜血的利牙。”我不领情也在情理之中。他今天明显耐心过剩,没有立刻发飙把我扔出门,“说明也有例外。”“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幸运儿。”我淡淡一笑,“真的,我从来不是命运的宠儿。”“这我不信,”他摇头,“就凭你没事喜欢以身犯险还能活到现在。”“这个除外。”我发挥我是无赖我怕谁的优势。
  他无声地含笑望着我,良久。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盯着并没有吞蛤蟆的感觉,反而……
  “喂!洛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爆出破坏气氛的话。他也敛起笑容,“他倒真的是来说开战的事。”“开战?和谁?”我其实已有预感。他果然不负我望,“帝国的老对头。索拉奇。”“你们十年前刚打完一场。”我表明立场。他轻叹,“你不问‘为什么’?”我摇头,“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难得你也会说句正经话。”这小子自从跟我混熟了以后经常不给我台阶下。在脸不变色心不跳得接受了我的白眼后,他接着说,“我和他为这攻城还是攻心的问题产生了‘小小’的分歧。”我也难得有耐心地听他的下文。“我和洛林之所以一直是同盟,主要是因为我们都是主和派的。他这次一反常态坚决要同索拉奇开战,实在不正常。”“不正常的事都集中到我来斯达兰之后了?”我抓重点。他轻皱了一下好看的眉,“你这么说,倒好像真是这样。”他作恍然大悟状。我也稍微适应了无赖版的安迪大人,并不做任何表示。
  “雷,有些事……”差点忘了安迪还有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嗓音,现在它在蓝调中幽幽响起,“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说的,而我也有不能对你说的事。但有时我又在想,这样瞒下去,能瞒多久?”
  “能瞒多久是多久。”我扫了他一眼,“你要是憋得难受了,就找个墙根说一百遍,说不定能舒服一些。”
  他脸色渐渐沉了,语调是那种曾经惯有的冷淡,“你这人不仅绝情,还没有心。”我沉默,火气已经在沉积。“由柏利马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想过,权衡过,挣扎过。最后理智告诉我,我不该在想下去,得不到的就是得不到的。可就在我打算死心的时候,他又出现了,正被推进医院的急救室……那种复杂的心情……那时我就有所觉悟,现在我才真正明白,那个偷走了我生命拼图一角的家伙,随手又将它扔进了废纸堆。”
  本来可以讽刺他诗兴大发的,但为了避免被弃尸荒野,我硬是将话吞了下去。
  他凑到我面前,那双明亮的黑眸里纠缠着无奈、哀伤、期许……种种不该在这个强势的男人眼里出现的东西今天都被我看见了,这实在不是什么好现象。那令人末梢神经共振的声音轻轻响起,“至少不要否认……”
  微凉的手抚上我的面颊,我像触电一般跳开——靠!这家伙活腻了!很少有人能在面对安迪•;亚当斯的真情告白时还能保持冷静,我算是特例之一。不仅是冷静,还有冷汗——凯文还在!
  我深吸了口气,“你现在需要冷静,我们改天再谈吧……”“我现在很冷静!”他微皱起眉,“你明明不抗拒,为什么不肯承认?”他每次都把重点放在我的逃避而不是自己的疯狂上。我微嗔,语调开始降温,攻击性开始升级,“你需要我承认什么?这根本没有意义!”他也怒了,“‘没有意义’?!”他抓住我手臂的手收紧了,勒得我生疼,“我如此重视的东西你居然说没有意义!”他的怒火散发出来的热度正是我的理智蒸发,“不是吗?不论是在柏利玛还是这里,我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你凭什么要我相信我现在的所见所闻也是真相?你批判我的保守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是你自己太疯狂太激进!你想要我承认你这一切的意义是吧?那你听好了,你的出现,从头到尾都是在给我惹麻烦!不管你是自私还是有所保留,我多少次因此而险些丧命?现在你以为你自己身居高位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了,我就该为你所施舍的所谓爱情的东西继续为你卖命了是吗?安德利昂•;亚当斯先生,你把自信用错地方了。”
  他愣了一下,低下头,抓着我的手缓缓垂下了。屋子里那该死的蓝调还在苟延残喘。我拼命使自己冷静下来,“抱歉……我说得有些过了。”“雷。”他抬起头来望着我,我试图从中找到初见时的冷漠与傲慢,却只是徒劳,唯有坚定与自信仍闪耀着星一般的光芒,即使因失望而略显黯淡了,却没人敢否定其中的另类魅力,“我不会放弃的,老天也应该不会仁慈地再给我一次机会,所以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我已经没力气跟他绕了,“你爱放不放吧,不会有用的。——太晚了,告辞。”
  他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再出声。
  刚关上自己房间的门,就觉一双温暖的手搭上了我的肩。“凯文。”温暖的手轻轻抚着我的头发,“我原本以为,放你出去自由几年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等你回来,雷仍会是雷,凯文仍会是凯文。现在看来我错了……”我默默地轻轻靠在他肩上。“雷,你不肯接受的,到底是亚当斯这个人,还是这段禁忌的感情……嗯?”“不要再说了,凯。”我伸出手搂着他,试图从他身上汲取哪怕是一点点的力量,就像当年他将我由法师集中营中救出来时一样。那淡淡的,属于凯文的味道是如此的令人安心,令人想要哭泣。
  凯文这两个字,是我在离开教会的这四年中,身上唯一的羁绊。所以凯文自信满满,我一定不会就此永远离开。雷一定不会一去不返。
  “雷先生!出事……”我那出身良好的秘书难得会在敲门前冲入他人的房间,但再大的事可能都比不上他眼前的这件,“出……事了。”我深吸了口气,缓缓放开凯文,“天塌不下来的,别紧张。”他忙点头,“洛林总理大臣遇袭了,听说伤得很重,正在医院抢救。”我头疼万分,狂揉太阳|穴,“凯文你今晚留下吗?”“不,明早还有议事会议。”他揉了揉我的头发,“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多保重。记得我刚说的,不要拿自己开玩笑。”“我知道,有事我会找西平。”我做乖孩子状点头。他微微一笑,渐渐消失在传送魔法阵中。
  这个避风港,我还能在里面躲多久?
  “杰森,说说详情吧。”我靠坐到沙发上——这真是有史以来最让我筋疲力尽的生日。
  我年轻的秘书这才从撞破伟大的凯尔萨斯和伟大的克里恩“偷情”的震惊中恢复过来,说,“洛林到萨尔金与元首共进晚餐,大约在九点离开萨尔金,正门的守卫说他当时连保镖和警卫只有两辆车,车子行驶到槐树大道与玛丽公主道的丁字路口处遇袭的。据初步调查显示,应该是后车被定点爆破炸飞,前车司机被狙击手击毙,车子失控撞上了路旁民用建筑的围墙。”“洛林在那辆车?”“前车。”“前车?狙击手放着车上的大人物不打,打个小司机?”“所以帕奇先生请您过去商量一下。”
  我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又长出了那么一个头来,起身拍拍我尽职尽责的小秘书的肩,“准备熬通宵吧。”“是!”一看那副兴奋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个典型每天被迫准时睡觉的乖孩子。“对了。”我想起让我在生日这天还很郁闷的主因,“元首知道这事了吗?”秘书先生一愣,“啊,听说已经赶去医院了。”我强打起精神,硬是把两个脑袋挤回一个脑袋里,“先去帕奇那儿吧。”
  与我们这些临时进驻人员不同,帕奇在萨尔金有自己的常驻房间。所以我们在那大得不像样的建筑里迂回了半天才找到他的房间。杰森刚要上去敲门,就被我拦了回来——幻之眼的副作用就是让我经常能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我可爱的秘书用目光询问我原因,我示意他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墙根。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这小子最近似乎经常被人撺掇着去听墙根。
  当某个可怜的年轻人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时,白净的脸上立刻自动渗出红油漆。他低着头退了回来,尴尬地问:“那咱么现在该怎么办?”
  我也正盘算着,窗外白光闪现,继而一声响雷,窗子被风吹得咣当作响。看来今夜不禁无眠,还有交加的风雨做伴。“不然咱们也去探望伤员……”
  又一道闪电般着心脏一阵绞痛袭来,疼得我捂住胸口一阵急喘。“雷先生!”杰森被我吓了一跳,“您没事吧?我看还是不要去了,您脸色相当不好,况且我们单独外出实在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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