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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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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线再次呈现出好看的弧度。我起身将毛巾扔进浴室的洗衣篮,“你一大早就来烦我,不会只是为了和我闲话家常吧?”“如果我说是呢?”他靠到沙发上,慵懒的模样有一种睡狮的性感。我摇头,“如果你还想多活几年,我劝你更改答案。”“我就说你有起床气。”他挪了挪姿势继续赖沙发。“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也只是在醒来就看到你的时候。”我发觉对话已经纯粹是在赌气。李还真是高杆,什么都被他说中了。现在想想,我敢说我们之间有至少六成的对话是在赌气。
  “好了,别赌气了。”安迪坐直了身子,狮子醒了,“说正事儿吧。”我表示洗耳恭听。他缓缓开口,“我想让你加入突袭事件的专案调查组。”“这没问题。”我爽快答应,“我会请罗莉卡和院长将我作为特派员派来。”这样才名正言顺。安迪颔首,“但调查组的组长是帕奇。不要紧吗?”我有被卖掉还帮人数钱的感觉,“既然已经答应了,组长就算是你,我也会去的。虽然这种组合效率肯定不高。”由我们胡扯了一早上只有两句是重点就可以知道。
  安迪苦笑,“详情我会让调查组的秘书向你说明。第二件事是这样的,我们该去吃早餐了。”
  早餐是可口的格尔曼风味,唯一遗憾的是我坐在离安迪最近的位子上,每次他跟我低声说什么都会令我被帕奇眼神谋杀。幸好我神经比较粗,忽略他!
  为了向罗莉卡要到特派员的委派许可,我花了两分钟向她说明,又花了一上午说服院长。之后在答应带我亲爱的秘书一起去后,我终于拿到了委任书。
  午餐时同调查组的秘书莫娅小姐谈了工作的详情。正如安迪之前告诉我的,初步的搜索范围是在极端保守主义党派和丹尼的旧部之间,就目前他们手中掌握的线索来说,也只能先这么查下去。其实我有另一些想法,但刚进调查组就推翻他们原有的论断很容易惹毛组长大人,所以必须先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反正我有预感,他们的调查很快就会陷入僵局,这个时机不会让我等太久。到时功劳全给帕奇也没关系。那种东西对我来说除了会给我惹麻烦以外一点意义也没有。
  最后莫娅提出了后勤问题,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也为了避免我舟车劳顿,希望我能暂时搬到萨尔金宫。为了说服我她还保证调查组的其他人也将暂住萨尔金。虽然有再次被卖的感觉,但我只好答应,而杰森也沾光住进了皇宫。
  翌日我刚走马上任,就有人给我下马威——让莫娅和杰森搬了分量多得足以把我砸死再填埋的资料来给我,让我从中筛查出可疑人物。而在一个不幸的上午之后,更不幸的是午餐的三明治里有我的头号食物天敌——午餐肉——我总是能从这玩意儿里吃出致癌物质的诡异化学试剂味,尤其是当它还是蒜汁口味的时候。可怕的午餐的直接后果就是下午我边在资料堆里奋斗边欣赏肚子独唱,一边还要镇压大脑因为供能不足的怠工行为。晚上则是在咖啡的陪伴下加班,否则我一定会在明天因为“效率低下”而被组长扫地出门——他的眼神这么告诉我的。
  当终于看完最后一叠见鬼的资料后,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了——我的手表在战斗中已经光荣阵亡。在咖啡因的刺激下我黑暗中躺了近一个小时仍见不到周老爷子,最后终于忍不住爬起来去泡澡闭目养神。
  朦胧中有人推醒了我,我揉揉眼睛,相亲相爱的眼皮才依依不舍地分开。安迪。杰森。后者不无担忧地说:“我刚刚来敲门,见灯还亮着却没人答应,我还生怕……”说着瞥了安迪一眼,识趣地闭嘴。安迪则微笑,“你的秘书拍门拍得让我以为地震了,刚好还没睡,就下来看看。”我轻叹,“多谢关心。那么两位已经确认了我还健在,可以回去休息了吧?”杰森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说:“那我先回去了,您早些休息吧。”说完退了出去。
  “我想我刚才说得是‘二位’。”我盯着另一位访客。他笑着答非所问,“今天走马上任,有什么感想?”我没力气跟他辩,“我要去投诉组长虐待劳工。”他轻笑着凑过来,“你这人还是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比较有气质。”那声音近距离的传入耳内,带着那么一点诱惑,一点性感,一点缠绵,让人只觉得一股酥麻由耳朵瞬间扩散到全身。我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在室男,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害得我纯洁的心灵小天使打了个激灵,整个人忙往后缩,水声在这时候居然也吓了我一跳。但立刻又明白到这家伙耍我,但后悔也是没用的,边走边瞧吧。
  那家伙果然又追了过来,“我还不知道你原来是害怕我的。”“喂!你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我抗议,头一次觉得这家伙的笑容很扎眼。“靠近点比较有利于交流。”亏他想得出来,“雷……罗莉卡是你的情人吗?”“干吗告诉你!”我还没彻底糊涂。某人居然自顾自盘算起来,“以回答的速度来看一定不是,既然不是那你就一定是独身。其实独不独身也没什么关系,总之,我要你做我的情人。”
  那一瞬间,我可以听到血液逆流的声音。心灵小天使被闪电击中晕倒。
  “元首先生,您刚才说了什么?我最近可能有点耳鸣。”我好容易才挤出这么一句。他倒是一派气定神闲,“别紧张,只是演一出戏。”小天使在听到某个关键此后立刻复活,“戏?”“我需要继续扮花花公子——这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但我想如果有人配合的话,或许会好一点。”我继续往后缩,“为什么选我!”“我们有合作经验。”某人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拼命摇头,“你太客气了吧。好事又不见你想到我。”“这当然是好事。”他继续引诱工作,“如果你干得好,对于你的调查是很有帮助的。”“开玩笑,这能有什么关系?”我拒绝上当。某人吃定我的样子,“你不是已经在怀疑他了吗?”“谁?”我装傻。他将我逼到墙角,贴到我耳朵上说:“洛林啊。”
  我怀疑自己再次听到了恶魔的声音。

  第 13 章

  我刚开始怀疑洛林还只是一种错觉,因为当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丹尼的余党身上时,这位安德里昂派的大人物怎么看都轻松过头了。而安迪则不然,他向洛林示弱是不会没有道理的。因此,他的所谓合作计划就助长了我的这种错觉,也让我明白帕奇他们对此事的调查也只不过的烟雾弹罢了。 
  虽说能抓到幕后黑手是再好不过,但…… 
  我穿好衣服走出浴室,见某人正望向窗外。总觉得这家伙刚才的提议根本没有可行性。但如果他为此欠了我的人情,今后我在帝国的日子说不定会好过些……停!就算其他麻烦因为他而退避三舍,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胜于其他麻烦总和的大麻烦。 
  他回头见了我,走过来问:“考虑得如何?”“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我心存侥幸地反问他。他沉默,用低沉的气氛给我施压。我犹豫了一下,说:“如果只是演戏的话,我答应你。”顺利的话,一个月之后我就可以离开这是非之地,回教会继续逍遥快活了。不顺利的话……也不至于搭上性命。况且,眼下任由对方继续搞破坏才是最不利的最麻烦的。 
  安迪惊讶于我的爽快,但并表示没有怀疑我的动机。“如果你的演技出色,只是演戏就已经足够了。”他顿了一下,黑眸发亮仿佛抓到老鼠的猫,“但如果你演技太差或者配合度不高,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假戏真做以求得逼真效果了。”不知是因为过度疲劳还是受了刺激,我现在只想就地晕倒。 
  翌日要不是有个名叫安迪的闹钟叫我起床,我肯定会因迟到而被踢出调查组。但我决不会因此而感谢他——昨晚那家伙居然赖着不走,我又不习惯与人同睡一张床,只好屈就了一晚沙发,早上起来又顶着两只熊猫眼——功过相抵,我也不欠这家伙什么了。 
  赶到办公室才猛然想起昨晚带回房的文件落下了,真是越忙越乱。但比这更糟糕的是有人给我送来那该死的文件。那个人不是安迪,却是他的秘书。整件事叙述起来就是元首先生的秘书奉元首先生之命,在一大早将我昨晚才带走得的文件送还给我,等于我昨晚和元首先生在一起,还将东西落在了他那里。 
  我忽略或明或暗的探究目光,径直走到帕奇面前将文件交还给他。 
  “看来你已经研究过了。”他先开口,“有什么意见吗?”我深吸了口气,说:“是的。我认为这些人中有足够的实力和能力组织袭击活动的只有两个,但他们没有动机——袭击教会的车就要由于教会作对的觉悟,而这两人都是法师,在教会无不良记录,其中一个还是大法师柯里斯曼的亲传弟子。所以我不认为是他们挑起的事端。总之,凭我们手中的这些资料不可能有更确切的推论,必须在缩小范围后进行更深入的调查。这是我拟定的缩小范围的名单。”虽然那或许只是一张废纸。 
  他那过去一翻,同另一份文件对比了一下,颔首说:“那么你认为该从什么地方入手进行第二轮调查呢?”真搞不清现在我是长官还他是长官。我忍他,“事发现场。” 
  通往空港的高速路经过一周的维修已经恢复了使用。我同帕奇、杰森以及其他几个组员一同前往。帕奇本来认为现场不会有什么线索的,但在我的坚持下才勉为其难的跟我们出来。 
  那发生过惊心动魄的战斗的地方早已将一切痕迹抹去,车来车往仿佛不曾有许多生命在此终结,有许多生命险些在此终结。 
  帕奇将车停在坏车道上,我开门下车。今天天气晴朗,正是看露天电影的好天气。“你到底想怎么样?”帕奇先生对我的良好态度几乎让我认为有人事先关照过他不要为难我。 
  我由口袋里抓出一把金沙,“看电影。大家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只此一场。”说着缓缓展开手掌,金沙迎风飞扬。 
  轰的一声巨响,吓住了除了我以外在场的所有人,也阻止了车队的前进——戏开场了。 
  爆破炸坏了公路,也拦住了去路,埋伏在车队后方的分队牵制住了后方的支援,精锐趁机突袭教会人员和高级军官的座驾,机枪和狙击手掩护。影像清晰地连狙击手的眼睛都看得见,一切武器装备、阵型战略都一览无遗,把调查组的那些菜鸟都看傻了。在场的除了帕奇和我是真正枪林弹雨里闯过的,其余都是太平盛世中的乖孩子,如此真实的战斗场面所带来的震撼非同小可。 
  据我所知,帕奇是十年前边境战争中闯出来的悍将,。别看他一个小小的卫队长,军衔却是上校。所以这点小意思他还不必放在眼里。他眼里的只有李,这让我多少有些心虚。 
  无意中看到东躲西藏的杰森,那狼狈的样子差点让我忘记时间场合爆笑出声——这小子后来才告诉我们他没有随身带宝石袋子的习惯,罗莉卡当时差点出手灭了他。我却觉得不应该全怪他,没有亲眼见识过战场的人是永远也无法想象其间的凶险与残酷的。 
  当我回过神来,电影已在魔法的失效中渐渐谢幕。就听来自亲卫队的库克低声骂道:“他妈的!全部都是新式的艾氏冲锋1000加强型,这玩意儿我们弟兄都没碰过。”“专业特种兵素质,反应一流,喝过狂躁剂,不是致命的伤奈何不了他们。”参谋部的劳拉是兵种专家。 
  帕奇的脸色相当难看,但看得出来他才是从中得到最多线索的人,而这个人保持了沉默。我本来以为李已经够棘手了,后来又蹦出了个洛林。现在看来,帕奇这卫队长也不是白当的。 
  最后一缕金沙飘散在风中,我深吸了口气,“就这些了。”“不能再往前追溯他们从哪里出动的吗?”亏长官大人想得出来。我微笑,“恕我只是一介见习法师。”“那你的秘书呢?”长官皱起眉头。杰森摇头,“雷先生都不行,我就更不用说了。”长官还不死心,“艾弗森你呢?”组里的年轻法师被突然点名,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头儿你就别开玩笑了,这么大型的回放术我长这么大也还是头一次见!”帕奇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先回去再说。” 
  回程途中我一直在想的不是该怎么跟上司进一步交流,而是自己又被卷入了一场怎样的阴谋之中。阴谋本身其实并不致命,致命的是人在面对阴谋时暴露出来的软弱。而思考通常能使人在阴谋中处于比较有利的位置,这个位置能将你的软弱隐藏得更好。 
  午饭后帕奇将几乎所有人都派出去调查,就连莫娅和杰森也被派到了资料室。看来不必麻烦我亲自动手,有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顺手多泡了杯咖啡放到他面前,“长官,看来您有话要说。”“有话要说的那个人不是你吗?”长官要耍无赖,我也只能认了,“我只是想同你就上午看到的交换一下意见罢了。” 
  他盯了我起码三十秒后才开口,“你以为你有什么值得同我交换的吗?”我微笑,“我听说您参加国边境战争,战场上的用兵布阵我当然比不上您有研究。但不管怎么说,什么索拉尼第二次大战,诺里战争之类我还是见识过的,对于法师特种部队在战斗中的战术运用什么的也算是小有研究,别的不敢说,纸上谈兵还不至于失礼大家。”就是在那两场战争中,有多少次我几乎和小命拜拜。 
  帕奇长官颔首,“那你在两次眼见了那场战斗后,又有什么感想呢?”我并不介意吃点亏先说,但总得考虑说出来后有什么后果,这着实让我犹豫了三秒钟。“我的感想就是……那是一群蠢材。”他假笑,“噢?怎么讲?”我呷了口咖啡,“像这种计划周详的袭击活动,总不至于连被袭者的身份都搞不清吧?但要对付一群明显不弱的法师,他们却连半个法师都没有。不派法师也就算了,他们实施定点爆破拦截,甚至连一个起码的封印魔法阵也没有。虽说就算有了封印魔法阵和法师他们也不一定百分之百会成功,但胜算也是会大大提高的。完全不考虑魔法的作用,这不是蠢是什么?”他轻颦眉,“敢跟教会作对的法师能有多少?”“能派上大用场的人,无所不用其极也要搞到。” 
  他的脸色变得相当不好。我将咖啡轻轻推到他面前。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端起来后了一口。 
  我接着说:“伤亡损失明细您应该看过了。死亡共十七人,其中警卫不提,高级军官就占了两人,法师却一个都没有。”当我提到两名军官死亡时,帕奇老大几乎面部抽搐,也难怪,他的甜心险些成为第三个。“你想以此说明什么?”他攥紧了杯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靠上椅背,“结论不应该有我来做,您才是组长。我身为特派员,只负责协助调查和向专使大人汇报情况。况且……”我微笑着盯着他,“您的结论是不会因为我的某些猜测而有所改变的,不是吗?”他低头若有所思。 
  等待是一件乏味又消磨耐心的事。我下意识的抬手看表,才有一次想起那表早已英勇就义。凯文的生日礼物要是一块手表就好了。我这样一天从早忙到晚,就算没有被限制外出也没办法去买表。我亲爱的秘书也是陪着忙,大少爷长这么大恐怕也是头一次如此晕头转向。 
  “喂。”长官阻止我继续走神。我作无辜状,“您在叫我吗?如果是的话,我叫‘雷’,不叫‘喂’。”他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喂,如果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你能做出判断吗?”我忽略某个字,“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推断的。但我认为,我们下一步可以从死掉的那两个军官开始查。还有,最好申请对李先生进行重点保护。”我说完抬起头,正对上他审视的目光,“怎么了?”“你怀疑他们的目标不是法师,而是军官?”他目光如炬。我装傻的功夫更胜一筹。他无奈,“不想说就算了。”终于对我有了点了解了,有进步。 
  但他对我的研究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明目张胆起来,“你当过兵?在索拉尼的法师特种军团?”我苦笑,“我这人好逸恶劳,怎么会去做当兵这么辛苦的事情?”只不过是索拉尼的总参谋长对我有过一饭之恩,我还他的人情,帮他打打下手罢了。想起来,那总是笑眯眯的老爷子还真是够狠的,有一次他居然只给我十个法师,要我牵制住敌方的十万人大军,害我带着那十个苦命的人陪着那十万雄师玩了一天一夜捉迷藏。这还仅仅是举例,总之他给我找的诸如此类的麻烦我们两个人凑一块儿也数不清。不过我也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算是我最尊敬的长者之一。这些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情,感觉却像是相当久远了。 
  可想一想,我明天才满二十一岁,可这二十一年的生命里到底装下了多少东西?算了,太深奥的问题不适合我的。

  第 14 章

  收工刚走出办公室,就见有人冲我微笑,看样子是久等了。“雷先生,伯爵先生派我来请先生到府上一叙。”伯爵……洛林!我下意识的瞥向办公室,帕奇仍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加班,应该不会突然出来搅局。于是我对来者说:“真是抱歉,我已经有约了。”钓大鱼的通用伎俩就是欲擒故纵。洛林的家仆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我便顺水推舟:“伯爵一份心意令在下十分感激,无奈实在是有约在先。改日一定登门赔罪,还望伯爵见谅。有劳这位先生为在下转达。”那家伙只好作罢,向我行礼后离开了。
  而我今晚的约,是和杰森、库克以及艾弗森打桥牌。我和库克搭档把那两人杀得叫苦不迭。所以当安迪敲门而入时,我正和库克击掌以示合作愉快。
  众人见是元首先生,先是一愣,忙纷纷起身行礼。他微笑着颔首回礼:“抱歉,诸位。借用你们的牌友几分钟可以吗?”说着用眼神示意我跟上去。我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好去一探究竟。随手关门时用幻之眼往里一看……库克和艾弗森几乎是在门关上的一瞬间跳起来冲到门后听墙根,艾弗森更是挤占了猫眼的优势位置。乖孩子杰森劝说无效,反而被拉上贼船。
  我忍着笑用目光告诉安迪隔“门”有耳,他立刻会意,并再自然不过地一步跨过来拥住我,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门后三只耳朵听到的声音说:“这一整天我都在想你。”我几乎能听见自己汗毛掉了一地和有三个人下巴脱臼的声音,“是在想怎么算计我吧!”我狠狠扣住某人的脖子以示警告——即使那看上去就像我搂着他——态度恶劣地说:“有话快说。”“听说下午有人找过你?”他贴着我的耳朵轻轻吐气。我就势咬住他的耳垂,力道刚好保证他感觉到痛,“换地方再说话。”他吃痛松开手,笑得一脸促狭,“那我回去等你。”我白了他一眼,转身回房。
  屋里的三人早已乖乖坐好,每一个都带着假笑望着我,这场面任谁看了要保持克制不笑痛肚子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深吸了口气,硬是将笑意吞了下去,摆出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说:“我还有事,改天再继续吧。”我的隐形逐客令一下,艾弗森忙领头告辞,库克尾随。杰森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看那小子欲言又止的样子,先开口的重任只怕只能由我来担了,“有话就说,填在肚子里小心消化不良。”他一愣,正色道:“克里恩大人,我……我们……我们刚刚都听见了……您和元首先生的话。”“那么你的意见呢?”我有时真搞不清我和他到底谁的年纪比较大——但或许有些事是与年龄无关的。他低下头,“我,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只不过,要是让教会知道了……不大好。”我笑,“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他抬起头望着我,“那……”“事情分寸我会掌握好,请相信我。我需要你的信任。”我深吸了口气,“但如果你没有相信我的理由,你可以按你认为正确的去做。无论你选择什么,我不会去干涉;反之,你的选择,也无法干涉我的选择。”这话倒像是在同自己说教。的确,要在短期内搞到凯文要的情报,还要让他把我弄回教会,我就只能做出这种冒险的选择。
  年轻的秘书沉默着低下头。我拍拍他的肩,转身离开去继续我的选择。
  安迪的房间在三楼,确切地说是整个三楼都是他的房间。我到达的时候他仍在浴室里。百无聊赖中我决定参观一国之主的房间。简洁稳重的风格是预料之中的,异国情调的壁毯与地毯为之增添了优雅的情调。没想到这家伙还真会享受。另一件可以预料的事是在这个空间里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文件。我记得我在十四岁时就已经明白把秘密藏在自己的房间里是一种多么幼稚的行为。更何况这家伙既然要扮花花公子——也许不需要扮他已经是了——出入的情人自然少不了,难保其中没有间谍,比如我。
  我正翻着大军事家弗兰多的《战争衍论》,就觉有一双手环上了我的腰,温热的胸膛带着沐浴后的清香靠了上来。我合上书,伸出原本托着书的左手,“如果我要杀你,只要在这只手上放一颗水晶,用书一遮。在你靠上来的时候将水晶变成匕首,趁你不备它就会刺入你的胸膛。”我回过头,他微笑,“你最近讲笑话的功力退步了。”我用书隔开他和我,“跟你这种没有幽默感的人在一起,已经不错了。”他嘴角仍带着浅浅的笑意,“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所以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信任。”见我不说话,他又补上一句,“既然相信你,倘若当真死在你手上,我也认了。”我仍是静静地盯着他。他轻叹,“这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不支持你用实践去求证。”本来不应该笑的,但笑意仍是爬上了我的脸,“有进步啊,连甜言蜜语这一招都学会了。可见你这一个月获益良多。”
  他不置可否地拿过我手中的书,“你居然喜欢弗兰多?”“听说那本书来自于你的书架。”我提醒他。他轻轻翻开书的扉页,我斜眼一看,上面写着“赠安德里昂十二岁生日。肯。”“肯是谁?”我好奇有哪个狂人送十二岁的小孩如此艰深的书。“我父亲。”这个已独挡一面甚至呼风唤雨的男人在提到自己的父亲时仍是一脸崇拜与自豪。我笑,“望子成龙心切的父亲。”“不。”他笑得很温柔——这就是一个人在提到“家”与“亲人”的时候该有的表情吧——“那是我自己选的。当时有两份礼物,包装完全一样。我和丹尼猜拳决定谁先选。我虽然赢了,却挑到了这本书,丹尼得到的是棒球手套。我为此沮丧了很久。但现在想起来,那时父亲的一个选拔。因为他无法由两个儿子之中选择一个而放弃另一个,所以从来不信命运的他这一次用了一种过于相信命运的方法。”我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我可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这是凯文说的。
  “所以丹尼才会不服气。他很优秀,年轻气盛,比父亲更不相信命运。于是他采用了过于偏激的做法。”我望着那张英俊得让人牙痒的脸,轻声问:“如果从头来过,你会选择兄弟还是宝座?”“你还真是了解我——属于我的东西,我是不会放弃的。但一开始我没有想过要杀他。”他低垂的眼帘告诉我,面对这一切时他付出了多少勇气——就想要我去面对那段往事一样。“此时此刻我说什么都有些虚伪,但是丹尼的死他自己得负大半的责任,如果他在斯达兰事变中没有想要对我斩尽杀绝,否则我就算再狠心,也不会杀与我拥有同一个父亲的人——那是我答应父亲的。身为父亲的儿子,我不能杀同为父亲的儿子的他。”“但你还是杀了他。这是事实。”我淡淡地说,“况且这世上任何对于过去的‘如果’都是白费力气。”“所以我得承认我是个自私的人,在兄弟与自己之间,我选择了自己。可我并不后悔。”
  气氛因为话题的关系而变得沉闷,我随口问:“你什么时候生日?”“想要送我礼物吗?”他反问我,“你呢?”“明天。”我光顾着研究那行漂亮的手写体中的沧桑,被某人在脸上偷咬了一口,“如果你是开玩笑的话请永远不要说出真相。”我将目光由书页移到他脸上,“你……该不会……”他微笑,“今后我们可以在同一天交换生日礼物。”
  “是啊,说不定我们还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呢。”我调侃他。他作苦思状,“说不定真的是呢!”“那可真是太糟糕了。”我实话实说。他轻叹,“你真的那么在意丹尼的事?”“这和那个没有必然联系。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至少现在还没有。”
  气氛顿时又冷了下来。这一次我是罪魁祸首。我只好退到沙发前坐下,但仍能感觉到有道带着心凉之意的目光投来。
  “下午洛林派人来请我去他那儿。”我再次试图通过改变话题来将功补过。安地相当配合,“那为什么不去?为了打桥牌?”为什么有人可以在笑得一脸促狭的时候仍保持优雅风度?“你不是无所不知的吗?”他坐下,懒懒地靠上沙发,“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懂得放长线钓大鱼。那需要耐心。”间接说我没耐心!“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洛林找的是你而不是加芬?”“他在欢迎舞会上就盯上我了。还不是拜你所赐。”我也索性靠上沙发。他沉思了一阵,“他既然盯上你,就不会轻易放手,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还用说,你们这帮家伙有哪一个是好说话的?
  但我决定懒人做到底,不淌他们这滩浑水,“听你的口气,像是已经决定坐庄了,我是不是只要把派一摊就可以等着看戏了?”他摇头,“这把牌的庄,得由你来做。”“你不亮底牌,叫我怎么做这个庄?”在我和他之间昏黄的灯光并没有像阳光一样使我们坦诚相对,反而如帘幕般阻隔了语言以外的交流。而语言,使所有的沟通手段中最糟糕的一种。
  混沌中一片静默。静默里幽幽地响起了那个令人末梢神经共振的声音,“你又什么时候对我亮过你的底牌……”用心去听,竟有一丝似有若无的黯然。隐藏起来的黯然,比说任何话语都要真实,比任何乞求都让人心软。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一种特质。
  “我的底牌就在那里,只是你没有去翻。”我透过一片昏黄望去,却看不到他的眼睛。忽然一阵作响,有人踏破混沌而来,那黑眸中竟真的涌动着一丝黯然,“我或许真的缺乏去翻那一张牌的勇气。”“你不是一个缺乏勇气的人。”“可是要看你的底牌,就必须暴露我自己的底牌。”他微凉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带着那么一丝惆怅的意味,“那有可能会让我彻底失去你。这个险,我冒不起。”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却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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