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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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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飞艇在六小时后顺利降落在斯达兰空港,迎接我们的一行官员中,我看到了老熟人。每次出场都令他惊讶,这让我心生小小的歉疚。礼仪性的介绍与问候之后,他私下对我说:“我还以为只是恰巧同名。”我自嘲一笑,“你说我这样算不算作茧自缚?”“不,这叫人算不如天算。”他也露出淡淡的微笑,“或者,这就是你们的缘分。”“对,孽缘。”我给我和安迪的关系定性。他难得笑得如此明显,“不论如何,为了帝国和教会的共同利益,合作愉快。”我再次和他握手。
我刚坐进来接我们的加长型房车,罗莉卡就几乎惊叹地说:“雷,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来接我们的人说他们和那个李共事五年了都没见他那样开怀大笑。”“开怀大笑”纯属少见多怪的夸张用语。我只是一笑,靠到窗边闭目养神。刚刚听到了坏消息,晚上政要们会为我们洗尘设宴,远在帝国第二大城马拉的元首大人届时也会赶回来参加。这个“再见”来得简直快得不可思议。
不过也难怪,魔法院是教会在各独立主权国家的常设机构,其中负责常务的是院长,其下还有领事。但遇事代表教会发言的是驻院专使。由于几乎每个国家都会有法师特种军,而法师在其他机要部门任职的也不少,所以魔法院的政见是相当具有影响力的。因此不论是丹尼还是安迪,想要站稳脚跟,拉拢魔法院都是必不可少的。而丹尼拉拢米可则是一箭多雕。
车子载着专使和助理以及他们各自的秘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突然一阵猛烈的震动让我差点咬了舌头。车队立即停止了行进,几个司机和保镖下车去想弄清事因,但几声枪响和惨叫声中众人应声倒下。警卫所乘的车立刻冲上来围住高层官员的座驾。外面顿时陷入一片混战。我听见已经有人开始骂娘了。对方搞突袭,又是有备而来,自然占尽先机。此刻形势不明是最不妙的。
“下车!”我由怀里掏出天鹅绒袋子。四人前脚下车,玻璃后脚便被打碎四散溅出。
对方是冲我们来的!我狼狈地用外套挡住自己和罗莉卡头,嚷嚷:“杰森你和爱德华待在一起躲好!罗莉卡掩护我!”说这水晶已经化为防护术,我一跃翻身跳上车顶迅速伏倒——被子弹打中虽然死不了,但还是会痛的。
六挺机枪的掩护下共有不少于二十个移动火力点,专业冲锋手法,还有两个狙击火力。见鬼!我忙一翻身滚下车以躲避狙击步枪的点射。
“罗莉卡!”“这!”我伸手由车底将记忆传给她,却发现油箱开始漏油。“快跑!”混乱中也分不清是谁的声音,只知道躲开这个大炸弹。
车子如期而爆,火焰中罗莉卡如凤凰飞舞腾空而起,手中金弓如满月蓄势待发。我顾不得许多,将水晶朝她扔去,恰好赶在子弹之前形成防护层。而罗莉卡的光箭已出手,将一个机枪火力点炸开了花。
我却也被狙击手逼到了后面的一辆车边,抬头就见李正焦头烂额地举枪还击。我一跃上去将他推倒,才使他由狙击步枪下捡回一条小命。
我也不敢迟疑,抓出一颗红玉和一把水晶,起身往车上一踩,借反弹的力道逼近几个移动火力,宝石在魔法的作用下带着强劲的爆发力和附着力分别粘上了附近的活物,轰轰地纷纷炸开了。
但下一秒我就愣住了——我看见了远处那个隐藏的狙击手,那一双鹰眸与黑洞洞的枪口冲出的杀气令我一僵——瞬间犹疑也足以致命。那就两败俱伤!黝黑的弯弓自我手中成形,带着黑气的无形之箭几乎是在枪响的一瞬间射出——
激痛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满怀温暖——李!他推开了我,属于他的鲜血染红了我的视野。我真的火了,但越火心中却越如冰窟。
眼见那狙击手到下,“罗莉卡!”传心术不受炮火轰鸣的影响传至我的好搭档的脑海中。黑弓与金弓同时发出巨响,箭气汇到一起又分成无数股,如出猎的恶狼般朝对方扑去。多数移动火力在爆炸中血肉模糊,罗莉卡借机又迅速摧毁了三挺机枪。这使得我方警卫在眨眼间转为优势。我这边暂时安全了。
我忙去检查李的伤势,他被击中了左腰。我连忙使用急冻术为他止血,但可能因为击中了什么脏器,冻住了外面仍有内出血,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愈加惨白。这样下去就算撑到打完也撑不到医院!
我一咬牙,探进袋子里抓出青玉含进嘴里,这玩意儿是治愈术的必用触媒。感觉到那微凉的石头在我嘴里因魔法而化为温热的液体,我探身过去吻住了那张薄唇,闪着金光的手捂住他的伤口,里应外合导出了那该死的弹头,同时在治愈术的作用下,创口得以迅速止血。
完成这一切,我只觉得一阵晕眩,脸色想必好看极了——一次用这么多魔法,正如西平所说,我这是不要命了。
晕眩还只是一个开始,很快由胃打头,五脏六腑都借机起义。我不敢放任自己晕过去,只能咬牙挺着,衬衣被汗湿了黏在身上,连风吹过都能让我感觉一阵抽痛。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异样的我缓缓抬头对上一双鹰眸——他居然没死……糟了……
果然,黑洞洞的手枪再次指住我,冷若冰霜的声音响起,“你刚才不是很英勇么?怎么不动了?”我现在没心情理他。“为救你的小情人而耗尽魔力了?那可真遗憾,这世上就是有人为了爱情不要性命。”真庆幸帕奇不在场,不然我今天只怕是要被鞭尸了。“那个人不会是我。”我终于挤出这么一句。搞不好那天我死了,听见有人跟我抬杠还会活过来跟他抬两句。“不要怀疑以职业狙击手的视力看到的一切。”他手上一使劲,我的头被抢顶得微抬起来。“我怎么知道你的隐形眼镜是否已经被我刚才一击给炸掉了?而且……”我盯着他,利用幻之眼作了小小的暗示,“你不觉得以一个职业狙击手来说,你太多话了?”他几乎条件反射地往身后看,我趁机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手中刚刚由李身上借来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下。他头一偏避过,一脚把我踹开,举枪就射。
只听一声巨响,倒下的却是他。我却连向罗莉卡道谢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虚弱的笑了笑,却仍不敢倒下。上次倒下忘了安迪,这次要是把凯文之类的忘了呢?
但意识却早已罢工,迷迷糊糊中大概知道有大队人马赶到,而我被送进了医院,之后就真的撑不住了。印象中最后一个画面竟是安迪的脸和他在高声说着什么……吵死了……
其实我倒是没受什么伤,最严重的那下还被李挡了,只是魔法用得太多太急,伤了点元气。我向来比较注意锻炼身体,加上山里野孩子体质好,很快就能恢复。所以当我醒来时,就像只是好好睡了一觉,当然除了四肢像是被暴龙踩过一脚一样有点无力。唯一的遗憾是嘴角被护士很没义气地贴上了一块胶布,看上去像是斗殴之后的小流氓。
但比我更郁闷的应该是帝国政府。教会刚派来的人,还没进魔法院,却先进了医院,这台面上的事无论如何不能没有交代。
罗莉卡也只受了些轻伤,早已经活蹦乱跳地在病房里四处串门子了。据她说由于抢救得当,李仅仅是失血多了点,送来医院时甚至还有意识。这消息让我坐如针毡起码半天。但很快她的另一个八卦消息就取而代之——据说昨晚元首大人刚下由马拉回来的飞艇就直奔医院,而后在某人的病房里守到天亮才走。权衡之下,第二则消息更具有杀伤力。我的不惹麻烦计划被彻底打乱。
在医院乖乖躺了两天,虽然医生护士对我的态度都好得没话说,除了罗莉卡以外也只有杰森来烦我,但我仍是无法享受躺在床上的生活。而此时我的癖好,显而易见,就是趁护士不注意溜到花园里晒太阳,顺便用传心术跟凯文聊天。
不过我的这个乐趣很快就被李发现。我无法否认此人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好像他天生就该知道我的死|穴在哪里一样。更加郁闷的是他还未经许可擅自带了另一个人来。
某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我的阳光,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以此为借口让他离开而且不要再来烦我。
“喂,你可不可以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啊?”我没好气地说。他抱手摇头,“你认为这有可能吗?”“有没有可能是一回事,你答不答应是另一回事。”沉默过后,他问:“你有那么讨厌我?”“你说呢?”“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太高,挡住了我的阳光。这理由够不够充分啊?”
一旁李笑出了声,但在某人淡淡一瞥后迅速消音,“我想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早就知道这家伙没义气,算了。
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帝国的见面大礼我们已经收到了,你不想再送张卡片作个解释吗?”摆明了回避敏感话题。
他的耐心总是令我敬服,“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责成安全部的人进行彻底调查。初步认定同极端保守主义党和丹尼的余党有关。”“尸体验过了吗?”我知道此事不能拖,必须稳准狠地搞定,因为下一次谁都无法保证会有这次这么幸运。“全部都是亡命徒,身上线索很少。而且都喝过忘忧剂,死灵法师也无能为力。”综上所述,就是查不下去。
我吐出一口怨气,重重地闭上眼,“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并没有回答。我睁开眼,一支烟横在眼前。我苦笑着接过,却没打算抽,“你又让病患吸烟了。”“不,我知道你不会抽的。”他平静地说,“你其实并不喜欢香烟。”我一愣,望着那双一个多月不见的黑眸,其中有自信,有探究,还有我所不愿承认的……温柔。
我扯了扯嘴角,“还是还给你吧,被罗莉卡看见不捏死我才怪。”“罗莉卡?”他请挑起眉。我学他挑起眉,“你该不会连我尊敬的上司,新任驻魔法院专使的名字都不知道吧?”“我只是不知道你们熟到可以直呼名字。”他迅速恢复平静的死鱼帅脸。我冷笑,“我跟罗莉卡比跟你熟多了。”“我们会更熟的。”他微笑。这家伙已经学会了在我想要激怒他时作出相反地反应。
一开始我只是想要知道那张死鱼脸生气的时候会是什么样,便常常下意识的激他。想想在柏利玛的最后一两次见面中,他就已经收放自如了。或许不论是他对于我还是我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挑战。当挑战成功,就不再具有新鲜感。但遗憾的是虽然我们都很固执,却又都喜欢在挑战中不断更新自己,最后的结果就是不断陷入新一轮的挑战。
这实在不是一个令人振奋的结论。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头一次陷入如此大的麻烦中,处理不好的话,我有预感,万劫不复。
第 11 章
其实有时候我也诧异自己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这家伙的越礼之举,不过总是得不出答案,实在有损自信,后来索性不想了,以免头痛。总而言之,打不过就躲,“出来太久了,我要回去了。”
“可以参观你的病房吗?”这话和“可以参观你的房间吗”有相似的嫌疑。我斜眼看他,“据我所知,元首并不是个闲差啊。况且,你不是参观过一整晚了吗?”
他沉默了一阵,轻叹,“我会让帕奇多派些人手过来。魔法院里里外外也要增派警卫。我希望事情没搞清之前,你们尽量减少外出。”我也不好给好声好气的他脸色看,“如果我加入搜查组可以尽快结束这事儿的话,尽管开口。”我向来缺乏耐心。他微笑,黑眸里也满是笑意,在阳光下绚烂得让人心动,“这工作可没酬金。”我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还想把小命多留几年。”
出人意料地,他居然一下子抓住我的肩,唇迅速地凑过来在我嘴上轻轻一点,然后又迅速地笑着退开,一脸偷腥成功的猫状,“那我先走了。”我有些错愕,真搞不懂堂堂一国元首,杰森所谓的花花公子,怎么会有如此幼稚的行为。
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我不禁遗憾刚刚截断了同凯文的联系,不然凯文说不定会在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后,立刻把我抓回去。
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边,我回头问,“有事吗?”他微微一笑,“虽然或许你更希望我装傻,但我还是想要谢谢你救了我。”“哈,说得对,你是该好好谢谢我。因为这次我可亏大了。”我坏笑着装痞子,“总之呢,这事儿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尤其不能让帕奇知道,不然我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笑吟吟地说:“你还没有说到重点。”“啊?”我得承认很多时候我搞不清他在想什么,而他却知道我的想法。
他踱了几步,“你是真的搞不清状况还是装傻?什么叫人言可畏你该不会不知道吧?这事不论是帕奇还是元帅都迟早会知道,而且传到他们耳朵里时,传言会模糊了真相。而你这种性格在那种时候是最吃亏的。”“我的性格有什么问题吗?”我问。他一字一句地说:“元帅对你是什么样你不是不知道的,只是你太骄傲,不愿意去面对,往往会忽视了他的感觉。所以听到流言后的不安很快就会因为你的言行而恶化成现实中的可怕后果。”我皱起眉,有听没懂。他轻叹,“其实你会怎么样我并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元帅。”
我好容易从他的长篇大论中找到点头绪,“这不是很矛盾吗?如果选择了你,至少就要相信你,相信你就不会去相信流言。”“呵呵,帕奇是会相信我的,他不信的那个人是你。至于元帅,则是两个都不信。”他还真是会揭人伤疤,“因为你太难把握了,给不了他安全感。”我冷笑,“那是因为他找错人了。”说实话我现在很不爽,因为我觉得他没有权力指责我,没有人有这样的权力。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笑着说,“哈,终于说出来了!这话在我心里足足憋了一个月!”“这说明你对我的不满由来已久。”我作煞有介事状。他摇摇头,“其实头一次见你时,我心想这真是一个完美的小混混,一切都恰到好处,不卑不亢,张扬而不嚣张。”我失笑,“过奖。”“可后来元帅因为你的事而很失常。”他话锋一转,“你知道,他在我心目中类似于偶像。斯达兰事变之后,我不但没有觉得偶像形象被毁,反而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结果他真的回来了,带着一个令他失常的你。你帮他夺回了大位,却也成为了他的软肋。”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为此事忏悔。
“偶像总是完美的,偶像身边的人也会受到苛求。相形之下,你就差得远了。自负,缺乏耐心,毒舌……嗯,还有玩世不恭。”
“综上所述,我被三振出局。”我得出结论。
他点头,“你知道那是对我的审美眼光的毁灭性挑战。”“真抱歉。”我毫不诚恳地说。
“即使如此,我仍抱有小小的希望。”他又开始卖关子。我只好说:“洗耳恭听。”他一笑,“其实在柏利玛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相信你不是个徒有其表的人。至少现在我看到的你,只是你的保护色。或许你现在只是‘雷’,而真正的你,应该是‘克里恩’才对。”
我保持沉默,以免所说的话变为呈堂证供。眼前的这个人,正在以一只无形的手脚我心中很多我自己都不愿去提的阴暗面抓出来曝光。这实在不是一个令人享受的过程。
气氛冷了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此时出现的某位大小姐无异于救世主,“雷!你又偷溜出来!”我无奈回头,“小姐,我现在是住院,不是关禁闭,不要说得那么难听。”罗莉卡一路小跑过来,见了李,忙淑女地一笑,“你好,李先生。”“你好。”军官有礼地吻小姐的手。淑女问:“我打扰你们了吗?”“不,我们只是在闲聊。”军官一副惯有的文质彬彬,“我也该回去了,失陪。”
目送他远去,罗莉卡忽然冒出一句:“他很漂亮。”我装傻,“什么?”“可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种爱好。”大小姐贼笑。我苦笑,“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你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同生共死,然后为庆祝胜利而接吻,现在又在这幽会,你说我在说什么?”大小姐立刻换上无辜笑容。
我保证当时一片混乱,绝不会有人悠闲到可以像看电影一样一直关注别人,而且恰好是我和李。还真是让他说中了,这种拼装版的故事杀伤力颇高。
我皱起眉,“罗莉卡,你知道我这人没什么神经,但是稍微用脑子想一下,他哪一点比得上凯文?”“谁知道呢?”她耸耸肩,“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晕,“罗莉卡•;加芬!”她忙陪笑,“好啦好啦,只是个玩笑,别生气。”我叹气,“算了,你至少让我了解到传闻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可怕地步。”她一愣,拍拍我的背,“克里恩,你很反常啊。你不是从来不在乎这些的么?比如和凯文的传闻。”“那是因为是和凯文,而且是在教会,一帮偷鸡摸狗的人能掀起多大的浪来?”我摇头,“但我们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又是初来乍到,小麻烦通常会被记录在案,累积在一起就会变成大麻烦。”
罗莉卡也理解了事情的复杂性,给了我拥抱作为鼓励。我明白她的意思,不能逃避的,就只能去面对。
出院的时候阵势空前,我们的座驾是防弹强化车身的,警卫——我怀疑他们派了整整一个集团军的整编部队来——全部武装到了牙齿。
为表保护不周的歉意帝国还送来了一箱宝石。罗莉卡问她可不可以挑一颗祖母绿做一枚胸针。其实现在为了魔法的实用化,真正完全适用宝石作为触媒的法师已经很少了。有钱买把钻石作为攻击光波的触媒,还不如直接买挺冲锋枪省力气。宝石已成为权势的象征被嵌到了权杖和冠冕上。
等一切交割和其他工作安排完毕时已是傍晚。一行人又匆匆忙忙地准备晚上的欢迎舞会。为了安全着想,爱德华提议使用传送魔法阵直接到萨尔金宫。这座本来属于国王的宫殿群早在一百七十年前的第二帝国时期便已经成为国家所有,第三帝国时被作为元首办公、居住以及举办国宴之类社交活动的地方。
即使不必花时间在路上,我们仍是迟到了,主因是罗莉卡和琳娜太太的晚礼服不合身——出于时间和安全的考虑,礼服是由帝国负责制作并送来的。
我好心用魔法替她们修改,还遭到了罗莉卡“太过分了,为什么大家都是标准身材却只有你的礼服那么合身”之类的抱怨。既然不能告诉她那是因为我认识元首而他对我的尺寸了如指掌,我就只能保持绅士风度闭嘴。
天知道我们是怎样做到之前还是一片混乱,踏进舞会就一派绅士淑女的。政要们却也能既有风度又有速度地上来围住我们,也算是一大本事。逢场作戏,大家都是高手。
即使忙于挤笑脸应酬,我仍能感觉到从没有围上来的人中射来的两道扎人的目光。一道雪藏过,一道刚出油锅。
我冲罗莉卡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摆脱第一梯队的轰炸。她挽着我的手边走边抱怨,“一帮死色老头子!”“我也好不了多少。已经有两个想把女儿介绍给我,还有一个想亲自上阵。”她拼命忍笑,抬头立刻恢复正常,“您好,元首先生。真高兴认识如此年轻有为的元首。”“你好,加芬小姐,我也很荣幸认识如此有魅力的专使。”而被如此有魅力的元首吻手,我看罗莉卡幸福得快晕了。
趁大小姐仍晕眩中,黑眸对上了我的目光,“你好,真高兴见到你。”很普通的礼貌用语从他嘴里吐出来让我一阵恶寒,我说:“希望大家今后以礼相待,合作愉快。”
侍者端来香槟,各人干杯。觥筹交错之中有一种难喻的暧昧,晃眼的灯光下不只是金属还是宝石的光泽在闪耀。但若一定要寻根问底,却是一道甩不开的目光……咦?帕奇不是和李一起退场了么?怎么还有一道?
我猛然回头,却是一个陌生的家伙,白发红眼……是白子么?值得赞叹的是竟没有白子的孱弱,尽管脸仍是白皙如女子,但眉宇之间的英气却显示出十足的男子气概。
我被他盯得发毛,而罗莉卡早已不知被什么人拉走了,只好问一旁的安迪,“那个人是谁?”白子显然摆到哪里都很显眼。安迪一笑,“干了这杯,我告诉你。”“你不是唯一有答案的人。”我竭力不当众表现出对他的不满。他继续劝诱,“一小杯香槟算不了什么的。”我不着痕迹的白了他一眼后缓缓喝掉手中的酒——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几杯了?他微笑,“你今天好像变乖了。”“不,是你胡搅蛮缠的功力进步了。”我却笑不出来——这种香槟入口很甜,常常让人忘了它的后劲有多大,典型的甜蜜陷阱,“别扯开话题!”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说:“跟我来,我为你们介绍。”
我跟上去来到那个白子跟前。安迪说:“这位是帝国政务院总理洛林伯爵。”现下少有的位高权重的贵族。“这位是加芬专使的高级助理雷先生。”很高兴他还记得我是位先生。
“很荣幸认识您。”我微笑着伸出手。对方也微笑着同我握手,“教会的青年才俊还真是不少。凯尔萨斯先生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雷先生也是一表人才。”我抽回被他捏住的手,“哪里,伯爵过奖了。在下一介小小的见习法师,如何敢于大祭司大人相提并论?倒是伯爵年轻有为,身居高位却平易近人。”说完下意识地瞥了安迪一眼,那家伙一副看笑话的表情,摆明在嘲笑我“哈,你也有虚伪的时候”。
三个人很快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看得出安迪很信任他的总理,但我也知道他这人对任何人都是有所防范的。一片和谐的气氛之下暗涌着兜圈子智力竞赛,和这种老奸巨猾的狐狸周旋很费脑力。另一点我可以肯定的是伯爵大人眼角的余光从未离开过我,这让我感觉像是吞下了一打癞蛤蟆。幸亏安迪很识趣地在提议为帝国和教会干杯后将我带走,但代价是有一杯酒下肚。
酒精在胃里翻腾的感觉令我又不好的预感,但身边还有另一只狐狸,我得打起精神时刻小心。
第 12 章
因为没有料到会在这种舞会中牛饮,晚餐我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再把香槟当水喝我怕是会吐血。
我望向安迪,他的心情似乎真得很好,嘴角漂亮的弧线让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他发现了我在看他,回头冲我一笑,“在看什么?”“你。”我如实回答。他笑得眼睛都弯了,“真高兴你终于对我感兴趣了。”“不客气。”我深吸了口气,平息不知是酒精还是别的什么带来的晕眩。我这人的确不胜酒力。
“你还好吧?”安迪伸手要来扶我。我微微一退避过,“没事,我出去透透气。”
宴会厅在一楼,外面便是花园。我扯开领结透气。看来有必要问问罗莉卡有没有给脖子减肥的妙招。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走上去,“我们还真是志同道合。”“是啊,连喜欢的人都是同一类型的。”大小姐调侃我。我装傻,“什么同一类型?”“元首大人啊。”她附到我耳边说。我笑,“什么乱七八糟的!赶快进去吧,你可是主角。”她撇撇嘴,“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尊敬上司。”我举双手投降,“这罪名我可担不起。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罢了。”
她无奈,“见过洛林了吗?感觉如何?”“注意说话的时间、场合和内容,专使大人。”我提醒她,“有事回去再说吧。”她点头,“那我先进去了。”我点头示意她快走。淑女在冲我做了个鬼脸后退回会场。
看着大小姐离开,我才叹了口浊气,狂揉太阳|穴——刚才那几杯酒害我不浅,酒劲上来让人身上脑袋一阵阵发热,大脑严重怠工。
一只微凉的手掌从后面伸来抚上我的额,“你的酒量还真是浅啊,那么两杯就烫成这样——早知道不该让你出来吹风的。”那双手传来的温度让人贪恋,酒精使我的理智和意志全线崩溃,沉迷于那温度之中。有人见我不动,索性整个人靠上来拥住我。我晕晕沉沉的,遇到这么舒服得靠枕哪有拒绝的道理?索性也就赖在那儿。安迪贴到我耳边低声说,“喂,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我懒得理他——真是啰嗦的靠枕!“别在这吹风了,我带你去休息。雷,别睡着了。”
我这才找回点理智,轻轻挣开他站好,“我想我还是回去为妙。”他拉住我,“你现在回魔法院又没人照顾你,不如留下吧。”“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翘掉的。”我不敢摇头,只能摆手。
争论的最终结果是他叫了两个男仆把我架到客房去休息,后来还叫来了医生。医生不来也就罢了,来了一检查居然要留下观察,又是量体温又是吃药的,还我以为自己有多孱弱。安迪趁机要求我多住两天养病。而罗莉卡居然还被他的破烂理由给说服了,不顾当事人我的意见就把我留下了。真是丧权辱国。
很多人都觉得住萨尔金宫很爽,至少亚当斯兄弟是这么想的。我就一点都不觉得,翌日一大早就醒了。昨晚喝的不能算多,可能真的是着凉了才会头痛,吃过药也就好了,起身时倒是神清气爽。
刚洗了澡就听见有人敲门而入,我围了条浴巾踏出浴室,正对上某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看什么看!没见过身材好的人啊?”我也不想一大早就动刀动枪的,无奈总感觉有人恨不得把眼睛长到我身上。安迪深吸了口气,低声说:“你这样是引人犯罪。”“小心长针眼。”我好心提醒,实则诅咒。他拦住抓了衣服往浴室窜逃的我,“如果可以每天看到你这样,我不介意长针眼。”“我介意!”我一把推开障碍物,“我可不想每天都看到一个长针眼的人!”说着用力甩上门。接着外面就传来他的笑声。
三十秒后我拉开门,他仍站在那儿。我边抓起毛巾揉头发边问:“有事吗?”他伸手整整我衬衣的领子,我忙缩,“我跟你一点都不熟!”他从容地收回手,“昨晚第一次见你穿得那么正式,那礼服很适合你,让我眼前一亮。”我退到沙发旁坐下,“托你的福,罗莉卡说要把我打包卖了。会场里的绅士淑女竞相放电。”比如说……为了避免再次吞癞蛤蟆,还是不要提那个名字了。
安迪跟我坐下,“看你这么精神,昨晚那个一定是个庸医。”“不,我倒觉得他的医术没问题。只是某人紧张得好像我生命垂危一样,对他造成误导。”我终于擦干了头发,透过毛巾的缝隙看到他的唇线再次呈现出好看的弧度。我起身将毛巾扔进浴室的洗衣篮,“你一大早就来烦我,不会只是为了和我闲话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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