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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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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你别这样。”
“什么事这么吵?”帕奇的声音。我回头迎上他极不友善的目光,却见安迪和李也在。
有警卫向他简要说明了情况。就见他薄唇一动,“扰乱行辕者,依法应入狱一周!”果然是吐不出象牙来。
卫兵正要抓走父女二人,我说:“请等一等。”帕奇一副要抓我陪他们一块坐牢的样子。我淡淡地说:“这是和我多少有些关系。如果他们罪责难逃非要入狱不可,是否可以由我来代替他们?”帕奇怒了,但在安迪面前不便发作,“法律是你说改就改的吗?”我轻笑,“您不认为这是个皆大欢喜的提议吗?”我可以感觉到有双黑眸正放着寒光。
“雷……你还说你不是雷?”女孩挣扎着。我微笑,“我可没有说过我不是雷。尊敬的女士,我只是没有关于二位的记忆罢了。”“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中年男子不甘地问。
“因为他有了元首大人撑腰,不认你们不就少了一重麻烦?不过良心倒是还在,不会让昔日老交情吃牢饭。”一个看上去从头懒到脚的瘦高青年趿着拖鞋走来,黑色的长发带着不羁的狂野,由此可见我这三年真是交游广阔。
“你是谁?”中年男子问。青年邪邪冲我一笑,“西平。”
我下意识地望了安迪一眼,又扫了一眼西平、马休、珍妮,最后对西平说:“你是有备而来的。”他一愣,继而笑着对我说:“雷就是雷,永远目光犀利。没错,我是来要回你的性命之中属于我的那一半。”我也笑了,“那你想怎么拿?”他懒懒地走上来搭上我的肩,对安迪说:“我想元首先生应该不想看到你只剩半条命的样子,所以会大方地将另一半也送给我。”我忍俊不禁,而安迪只是冷冷地望着这比我还耍宝的家伙。帕奇则表现出鲜有的冷静。
“喂,如果不是我真的脑子坏掉,说你不是我死党,我自己都不信。”我笑着随手给了西平一拳。
还没等西平在说什么,安迪已一把将我拉到他身边,“你自己选吧,要跟他走,还是要米可维奇的骨灰?”“相信我,我一直很尊重你才没有干脆把米可劫走。”我不在乎他所谓威胁。他眼中寒光乍现,说出来的话却幼稚无比,“我把它撒在沙漠里。”西平在一旁冷笑。我也摇头笑道,“知道什么叫淘金术吗?如过你真的把它倒在沙漠里,那可就太感谢了。”叫淘金术的低级魔法,散落在沙漠里的别说是骨灰,就算是金子也能收集。此刻安迪的脸色好看极了。
我敛起笑,望着他,目光在空气里交缠。他那双黑眸中有太多我不敢去解读的成分,就像漩涡,跳进去就出不来。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并非勇士。
“等一下。”他终于开口了。我轻声说:“你并不是输不起的人。”“我只是想知道原因。”他的语调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心寒。我重重地闭上眼,“你要的东西太奢侈,我给不起。”“我还以为你很鄙视那东西。”元首大人继续当众打哑谜。我轻笑,“真迹总是很奢侈,赝品我一概鄙视,你的是真迹还是赝品?”“我以为你已有了答案。”“所以我说那太奢侈。”
某人沉默了。我退开两步,对西平说:“你不介意替我找个临时住处吧?”西平问:“你想起什么了?”“抱歉。”我苦笑。他耸耸肩,望向马休二人,“据我所知你在米卡村有个窝。”“谢谢。”我回头寻找马休和珍妮,视线中有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已不见。心情忽然变得很恶劣,就像夏日里暴雨前那低沉的黑云一般。但我这个人唯一的优点就是不会为决定了的事后悔,所以安迪说得对,像我这种人,最绝情。
珍妮和马休带我回到我在米卡村的“窝”。我送走她们后径直往床上一倒。靠!我现在除了想骂人以外竟想不出其他什么想做的事。
之后几天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状况。每天仍是泡在马休的小酒馆打瞌睡,听珍妮尖椒,戏弄菲利浦。也几乎没有人敢来问我这些天到底发生过什么,即使偶有好事者也被马休制止。生活再轻松惬意也不过了。
熟悉的环境让我以神速回忆起这三年发生的一切,但我明白一切已无法再回到从前。那个木乃伊往我肚子上踩的那一脚改变了一切。
第 8 章
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着,直到有天傍晚我回住处时,看到李站在我的门外。想想刚好一个星期,他也该是时候来了。他仍是站得那样挺直,配上斯文的脸和一身军装,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气质。我一眼就望见他手中捧着的米可的骨灰盒,默默走上去由他手中接过盒子,笑,“这下安迪该老老实实回首都了。”“不,”他盯着我,“你离开的第二天他就回去了。”我只是点头。
“他吩咐我一定要等到今天才能将东西交给你。”李轻声说。我紧紧抓住盒子,借以忍住一阵莫名心痛——那家伙果然不出我所料。李问:“你知道原因吗?”我沉默:我当然知道!“他说:‘如果太早交给他,那缺乏耐心的小子一定会马上冲回魔法教会——医生说他一星期内不宜长途旅行。不过还是别跟他说了,说了他也不一定懂。’”我当然懂!不管耍诈还是玩猜哑谜,那死木乃伊有哪一次瞒得过我?
“这么说虽然有些逾礼,但我真的从未见过元帅在谁身上用这么多心思。”李在参谋部一定是负责说客方面的工作。我摇头,有些话看来有必要说清楚,否则我是跳不出这个圈了。我直面他的质问的目光,平静地说:“如果我是出于歉疚而屈服,那就没有意义了。安迪接受了并付出努力,是希望我也能‘接受’,但如果是勉强的话,不如放弃。”李一怔,直直的望着我,很快又低下头去,说:“抱歉,是我太多嘴了。其实我早该明白元帅看上的人不会徒有其表的。”
他冲我微微一笑,“能告诉我你得真名吗?你身上的那种骄傲告诉我,你有太多的隐瞒。”我失笑,“作为交换,我想知道你的全名。”“我叫哲凯•;李。”他大方地说。我微笑,“我的名字真的叫雷。不过我还有一个教名,你或许听说过。在魔法教会,他们通常叫我克里恩。”李愣住了,“你……你就是……”我示意他噤声,“这可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且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如果小猫咪是经由你而跳出了盒子,你要小心被诅咒啊。”他一下子僵住了。我拍拍他的肩,“虽然你年纪比我大,但有些事你似乎还没我了解得多。关于帕奇,你到底是屈服还是接受,你还是要仔细想清楚——这也是米可告诉我的。好了,我进去了,少陪。不送。”有时候爱情专家真的不难扮,只要对方是相信爱情的。
我用一扇门将我和他隔开。放眼望去,屋里的东西早已收拾停当。今天在马休的酒馆也已向众人先行告别,搞得珍妮哭得一塌糊涂。在这个我待了三年的地方,要离别竟是如此的容易。
我将米可的骨灰盒用封印魔法密封好,放进仅有几件衣物和天鹅绒宝石袋子的背包里。房子早上已退给了房东,我又是孑然一身。
回魔法教会的旅途相当顺利,仅仅在解决了一队马贼和三个扒手之后就到了圣•;里斯尔山下。魔法教会的总部就在这山脉的深处。具体怎么走我也不大了解,因为每次都是通过传送魔法阵直接到教会大门外。
虽然这一次站在那巨大的铁门外我有些犹豫,但仍摘下了戴在作为耳饰的黑色石头。在我轻声念诵的咒语声中,石头一下子变得有拳头大小,下面延伸出一支银质的权杖。权杖发出幽蓝的光,铁门应声打开了一条小缝,但已足够让一头巨型暴龙通过。
近四年没回来,一草一木都带着生疏感。我拾级而上,绕过前殿,就看到许多下级法师修行时居住的小木屋散落在山间。而前方一座相当宏伟的建筑则是教会事务院的所在,再往后才是大法师公馆和祭司的住所,山顶则有祭坛。但教会的教产还远不止这一建筑群——整个圣•;里斯尔山都是教会的私产,坐落在山脉间的还有法师仲裁院等不少附属建筑。
我并没有马上去找柯里,因为有另一个人我得先去见的——公认最强的大法师,现在已接替前任成为大祭司,教会的实权人物凯尔萨斯。或许我更习惯叫他凯文。
没有沐浴更衣一类的虚礼,我直接一身尘土与疲惫地出现在了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面前。他同样拥有高大结实的身材和立体感十足的英俊面容。教会并不奉神,否则神像一定是以他为蓝本而画。我因此而很是庆幸,因为如果要我去朝奉他的画像,亵渎神明的罪名我是铁定逃不过的了。我们太了解彼此,以至于一切掩饰都会变成做作。
“我回来了。”我就站在祭司住所的大殿里这么冲他说。他宠溺一笑,“玩得开心吗?”丝毫没有追究我擅自外出四年不归的意思。凯文比我大四岁,由他带我进教会开始,他就时时护着我。
“很有趣,差点乐不思蜀。”我笑着回答。他呵呵地笑了,起身走到我跟前,“我还以为有人向你通风报信,说我已经出山了,你才肯回来。”“西平是个好人。”我任由他摸我的头发,“第二次见他我就知道他的来历。”凯文果然在摸完后皱起了眉,掏出手帕猛擦手,“你的卫生习惯退步了,快去洗澡换衣服!”我咧嘴笑,“报复你派人监视我。”“哼,我看他是帮了你不少忙!”凯文边说边在助理端来的盆里洗手。
我上去又给了他一个热情十足的告别拥抱,“再次报复你!”他哭笑不得,“记得过来吃晚饭。”“嗯,你不说我也会来蹭饭的。”我满意地跳出门外。真是的,每次见到他我都会有低龄化行为。
不过话又说回来,教会的人如果见到他们的“神”和我相处的状况,一定有很多人当场气绝身亡,剩下的至少也是下巴脱臼。但除此以外也少不了恶意的流言。凯文通常采取不予理会的态度,我这懒人就更不必提了。
回到大法师公馆,迎面而来的是笑盈盈的美女。我也笑着迎上去,“亲爱的罗莉卡,不是我不想拥抱你,只是以我现在三天没洗澡的状态,应该不会有淑女愿意接近。”美女却仍是上前来给了我欢迎拥抱,“你的油嘴滑舌还真是跟凯文的洁癖一样——没治了。”“谢谢你的赞美。”我也对她回以拥抱。
大小姐拉我到大殿的椅子上坐下,“天哪,总部里没了你,简直就像低压笼罩,快要把我闷死了,整天只能跟仁吵架来打发时间。”诸位现在大致了解我为什么对珍妮格外有耐心了吧——全都拜罗莉卡小姐的口水轰炸所赐。我哭笑不得地打断她的轰炸,“我亲爱的罗莉卡,如果你不想永远享受低压的话,我想你现在得放我去浴缸了。”刚才凯文差点没有因为我太脏而当场把我灭了。大小姐这才松开我的手。我趁机往自己的房间窜逃。
所谓大法师的房间,无论规模还是装潢陈设都不比五星级总统套房逊色。但因为不能往这房间里带女朋友,所以没什么实际意义。
我往床边一坐,对着米可的骨灰盒发呆。活过这二十年,真正令我在意的东西十个手指头至少可以数两遍。过多的创伤使我学会了释怀与遗忘。但是米可维奇,意外的闯了进来,令我无法释然。我自问,不可能为凯文或其他什么人做到这一步,因为我答应过莫妮卡,无论如何会活下去。
彻底洗白白后离晚饭还早,我于是换了法师长袍,带着米可去见他的老师。
女仆将我领进屋,奉上茶。
柯里斯曼是大法师中最年长的,现年已经60多岁。但这样一位长者意外地豁达开通。当年我跟着凯文到魔法教会,受到欺负是难免的。当时柯里已是相当有成就的法师,他不仅没有看不起我,反而不时给我忠告,让我能在教会生存得更自如。可想而知,这样一个人在现在是如何的德高望重。
长者身着法师长袍出现在了会客室里。这年头即使是法师也只会在特定场合身着长袍,就连一般宴会一类的,也都是一身西装就打发了。长袍代表的是重视甚至敬意,不会轻易上身。
我起身迎上去,微躬身道:“柯里斯曼先生,好久不见。”他颔首回礼,“你平安回来就好。”
他引我坐回到沙发上。“我不在,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开始考虑如何开口告诉他他的某位爱徒正在骨灰盒里。柯里微笑,“你哪天要是不惹麻烦了,我也就该向凯尔萨斯提出退休养老了。”如果说我在向他学习了诸多东西后有什么回馈,那就是他由一个严肃的老人变得会开小小的玩笑。
我干笑,“其实我现在回来,主要是受人所托。”“噢?能请得动我们的克里恩,那人很不简单。”长者笑问,“是怎么回事?”“嗯,事关您的一位爱徒,他名叫米可维奇。他让我将他带回来见您。”我继续兜圈子。柯里若有所思,而后恍然道:“我想起来了,那孩子对黑魔法很有研究,是个聪明的年轻人。我记得他两年前被凯尔萨斯派到格里曼第三帝国去做驻魔法院专使,但后来就失去了联系。——他人呢?”
是啊,柏利玛的确是格里曼的地盘,该死的!我害死了驻魔法院专使!这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我还顶着擅自外出的帽子的关键时刻刚好足够害死我!
我再也笑不出来,拿出米可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说:“他在这里。”长者刚端起茶杯就愣住了,缓缓放下杯子,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了盒子又看我:“你……你说什么?”
“据我了解……大致说来,格尔曼最近发生了政变,而米可是在政变中失利的丹尼•;亚当斯的保镖。”我尽力使语气更小心翼翼。柯里仍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以颤抖的声音说:“但帝国怎么会无视教会的存在而去杀一名专使?”“帝国并没有处死他,他死于自己的诅咒。”我示意柯里冷静,将事情简述,当然,略去了米可同丹尼以及我同安迪的私人部分。
“……我当时并不清楚米可维奇是驻帝国的魔法院专使。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我负有一定的责任。明天我会向凯尔萨斯说明情况,并申请交由仲裁院审查。”总之这下事情大条了,我在心里叹气。柯里也皱起了眉头,但仍说:“此时必须让凯尔萨斯知道,但是否交给仲裁院,还是由他来决定吧。”
这已是明显的袒护我。我理解他想要讲事情尽量低调处理。魔法教会尽管势力遍及全世界,但也不会轻易地同任何一国翻脸。况且还有大法师克里恩牵涉其中,教会若要追究米可之死,说不定还得再搭上一个大法师的性命才能理直气壮。所以此事闹大了。双方都没有好处。
米可这一招也够阴的。他仍怀疑我是大法师的可能性,所以才会在隐瞒自己专使身份的前提下提出要我将他的骨灰带回。凭着专使的身份,他的死亡原因一定不可能被随便蒙混过关。如果我是大法师的话,虽说以他一个小小专使,翘就翘了,对我的威胁还不大,但给我惹点麻烦还是足够的。但如果我不是大法师,那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搞不好连命都会搭进去。
但换个角度想,我由一开始就对他抱以的同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遇事做垫背的总是他们这些棋子,幕后的高层们倒霉的时候能有多少?他也只是自我保护,不要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罢了。
如此心机深沉的人,那个丹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又怎么会甘心屈居于一个不是自己对手的人之下?另有目的?不……如果他意在忍辱负重之后一举推翻丹尼,又怎么会在最后关头选择和他一起死?
“你要清楚自己行为的动机。”哈,米可,我真的被你搞糊涂了,不论是你的动机还是我的动机,我真的……都不敢想……
第 9 章
由柯里处出来,我下意识的摸进口袋里,希望有人能好心地往里面放一根烟。但结果相当明显——那是不可能。我轻叹,一会儿还要去凯文那儿,只好作罢。
凯文的晚餐都是由管家迈尔先生张罗的。迈尔是从小看着我们大的,他的晚餐总是简单而不随意,样式丰富却不铺张浪费,营养合理而不会把两个胃口好得惊人的少年养成猪。我对吃从不挑剔,但还是最喜欢他的手艺。
不难想象这一餐很快变成了怀旧之宴。我八岁时跟凯文邂逅,他负了重伤昏倒在山间。后来跟他到魔法教会学了些入门的魔法后又回到了莫妮卡身边。直至我十二岁那年的灾难爆发,山村被烧得只剩下焦土。从此以后我除了凯文一无所有。之后的那四年我已经不敢去想象自己是怎样度过的。我必须承认自己相当有学习魔法的天赋,但再有天赋的人,要在四年之内达到别人二十年努力的效果,其中的种种,我实在不愿去复述。当时我唯一的执念就是替莫妮卡报仇,而三年前当我手刃仇人的时候,却丝毫没有复仇的快意。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凯文依然是三年前那副样子。他从小就少年老成,长大了倒像没怎么变。只是那让莫妮卡惊艳的漂亮少年已经变成了百分之两百的英俊男人。只要是人,往他身边一站,鲜少有不自卑的。我则属于见怪不怪,化自卑为自豪了。天之骄子,只能这么形容。
恍然想起另一个天之骄子,那黑眸中的无论是兴奋、冷漠、欣喜还是悲伤都带着特有的骄傲,让人不敢忘记,不忍忘记,不能忘记……
“雷?”我慌忙抬头,看到的却是凯文湛蓝的眼眸,“怎么了?累了吗?”他的关心总是无微不至,所以才会把我宠坏的。我摇头,“刚好在发呆。跟你待一块儿我就爱发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笑了。我又说:“凯文,你……爱上过什么人吗?”他微怔,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从你嘴里听到这么和蔼可亲的字眼了。”我白了他一眼,“也对,反正你无论爱不爱都照样有人投怀送抱的,又何必去研究那么麻烦的东西?”他坏笑,“你错了,我爱过一个人,并且仍在爱着他。”“不要说那人是我!”“那个人就是你!”不约而同,惹得两人一齐笑了。只有同凯文一起我才能感到真正的放松。
“雷,你是不是爱上什么人了?”他脸上的笑总是能让人放下戒心。我斜眼看他,“我脸上写了‘我爱上一个人’吗?”他摇头。我满意一笑,“那就没有。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早就爱上了。”
“圣•;里斯尔的月光永远是那么讨人喜欢。”这是我靠到窗台边的第一个感想。凯文帝来香槟,“这么讨人喜欢的月光都留不住你。”“所以我不讨人喜欢。”我接过酒杯,晶莹的琥珀色与芬芳的醇香显示了酒良好的品质。“少来了,就连罗莉卡那老巫婆都对你赞赏有嘉。”他优雅的品着酒。
我不打算跟他就这种无聊问题进行深究,“对了,我出走的事,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当作没发生过?”他想了想,说:“不做做样子小施惩戒是不可能的。你这家伙也是的,我这边椅子还没坐热,你就给我惹麻烦。我刚一出山就被那帮大人们围攻。”新任大祭司要入山祈福,时间若干年不等。我就是趁此机会溜走的。
“别忘了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提醒他。他点头,“人贵有自知之明。”我不客气地赠他白眼。他就当挠痒,“不过以你大法师的身份,还有我的传说中的‘终极请人’的面子,应该不必由仲裁院经手,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忍俊不禁,“‘终极情人’?多好的代名词!那么我的‘终极情人’先生,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暂时还没想好。”我倒。“我还以为你已经准备好一打处罚方案而正发愁不知用哪个好呢。”他苦笑,“真抱歉让你失望了。在你逍遥法外的四年间,我可是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想这些。”我有些内疚,但知道他只是开玩笑,“这叫能者多劳。”我判他无期焦头烂额徒刑。他无奈点头,“谢谢。”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好,完全没有米可,没有安迪,没有一切烦人的事。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翌日柯里和我便向凯文正式陈述了米可维奇一事。凯文很快召开了仲裁会议。这不失为一个不让仲裁院单独处理,又能利用仲裁院威信的好办法。本来大法师是有权出席的,但因为我是事件的当事人,所以只能列席。
尽管如此,我的日子仍是无比悠闲惬意。因为仲裁院在会议中仅占三席,所以在关于是否将我关押隔离审查的表决中很难胜过有凯文、柯里、罗莉卡等三张铁杆票的我。最后我在两票赞成,三票反对,两票弃权的表决结果中继续逍遥法外。
但就像东方一位姓老的老人家怎么说的来着,人太好命的时候总是有麻烦在前面等着你——对了,叫“福兮祸之所倚”。我的逍遥日子仅仅过了一个月,就在仲裁会议的最终讨论结果中沦陷。
那见鬼的决议很简单,乍听上去还正合我意——将我外派。但外派的地点和职务比较令人郁闷:罗莉卡将接替米可维奇作为驻魔法院专使到格尔曼第三帝国常驻,而我是她的高级助理。这是个比较抽象的概念。具体说来,基于专使在政界的重要地位,专使的高级助理我想要远离某个名叫安德里昂•;亚当斯的帝国元首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我得承认自从认识这位元首大人以来我的时运就一直没转好过。接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做到左手伏地挺身第五十一下。罗莉卡毫不淑女地闯入单身汉的房间向我宣布了这个她所谓的“好消息”,害得我无法完成第五十二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为了保全大法师克里恩的薄薄脸面,我只是以见习法师雷的身份前往,而暗地里罗莉卡这个专使作决定时也必须参考我的意见。
临行时我又到凯文处,主要目的是提醒他别忘记我的二十一岁生日礼物,次要目的是道别兼听取临别忠告。
同行的是罗莉卡。凯文在给了她礼仪性的拥抱后,拥抱了我整整十五秒,惹得大小姐大叫偏心。但她也是明白那十五秒决不只是“偏心”这么简单。说实话我倒宁愿凯文将那十五秒给了她。
“此行多留心些,我们需要新元首更详细的情况,尤其是他重新掌权后的改革动向。好运。”
我没有资格拒绝,并非因为对方是大祭司,而是因为对方是凯文。
前往格尔曼首都斯达兰的旅途比我回圣•;里斯尔时的要舒适便捷得多,有专用飞艇直达。本来闭上眼睡一觉也就到了,可我刚闭上眼,罗莉卡小姐就领了一票人闯进我的休息仓里。
“克里恩,不要睡了!我给你介绍一下你的新同事。”大小姐几乎是把装睡得我揪了起来。我只好强打起精神,冲她带来的三人微微一笑,“诸位好,我是克里恩。但从今天开始,你们或许该叫我雷。”
“您好,久仰大名。我叫琳娜,新任驻魔法院领事。”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婶笑着伸出手。我握了握她的手。
第二个是位老绅士,“我是爱德华,很高兴认识您。”“爱德华是我的私人秘书。”罗莉卡几乎是粘到爱德华身上,但很快又搭上另一人的肩,“这位是杰森,你的秘书。”
“您好。”年轻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生涩。我拍拍他的肩,“合作愉快。”
“杰森你留下和克里恩培养感情吧,我们要到厨房去研究一下菜色。”罗莉卡一手爱德华一手琳娜地笑着退场。
我无奈地摇头。凯文会选她去出任专使,自然不是和自己的脸面过不去。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这大小姐在人前可是绝对的大家闺秀,怎么一到我这儿就成了刁蛮公主了呢?
“呃……克里恩大人。”有人唤回了神游的我。我歉意一笑,“抱歉,请坐吧。”一身简易西装的青年在我这背心加牛仔裤的居家装扮面前显得有些拘束。我递过冷饮,“你是第一次出来任职吧?”“嗯,家父说我应该出来历练一下。以后还得给您添麻烦。”他接过冷饮,“谢谢。”“不客气。”我拉开易拉罐,“其实我也是首次出来任职,大家彼此彼此,互相勉励吧。”他腼腆地笑了。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我好奇。他一愣,回答:“啊,我刚满二十二。”“什么?”我失笑,“那我岂不是对长者失礼了,应该问您贵庚才对。”他居然脸红,在白皙的脸上很是明显,“您说笑了。其实您一直都是我们这一辈人中的偶像人物。家父曾说不要说十六岁,六十岁时我能成为大法师就算是有出息了。”
我忍不住问:“令尊是……”“啊,家父叫查理•;孟菲斯。”他果然出身名门,而且是嫡系的孟菲斯家族子孙。虽说现在贵族的没落已成为不可逆转的事实,但他们在教会仍把有一部分权力,比如杰森的父亲孟菲斯先生,就是仲裁院的三个执事之一。当时投赞成我“外派”票的人当中肯定少不了这位顽固派的中坚力量。所以我大概明白为什么凯文把他儿子调来给我当秘书了。这小小的下马威至少能让孟菲斯先生因担心儿子而失眠一段时间,并且还可以享受到来自孟菲斯夫人的抱怨的乐趣。
不过这事光是想都觉得无聊了,更别说让我去为难这小子。况且他是我秘书,今后还有很多事需要他来配合的。比如摆脱元首大人。
“克里恩大人……我……”“请叫我雷。”我再次提醒他。他忙点头,“雷先生,您听说过帝国的新元首吧?我收集了一些关于他的资料。”我也很希望自己只是“听说”过他。杰森拿出记事本,“安德里昂•;亚当斯,现年26岁,四年前继承其父成为帝国元首兼帝国军元帅,上任后因实行改革而触动了守旧派官僚的利益,在之前的斯达兰政变中被其胞弟丹尼•;亚当斯推翻后失踪,又在不久前的柏利玛政变中重新夺回大权。据报他现在并不再热衷于改革,而是沉溺于声色。或许我们可以从他的情妇入手,取得他的信赖。”
沉溺于声色?哈,我倒忘了,以他的身家样貌,的确是女人天敌。只是我实在无法将那双时而冷漠时而高傲的黑眸与轻浮联系在一起。可天知道!反正他不要来烦我就万事大吉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别人的地盘,万事谨慎总不会错。”我只是不想惹麻烦,不管我得在格里曼待多久。可我当时并不知道,地头蛇居然很快就给了强龙见面大礼,麻烦总是喜欢自己找上门。“况且,安德里昂•;亚当斯这个人说不定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呢。”杰森点头称是。
其实还有一点我没跟这小伙子说,厉害角色通常以群为单位聚集在比较狭隘的空间与时间内的,然后争个你死我活。不被卷入这种争斗实在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第 10 章
飞艇在六小时后顺利降落在斯达兰空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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