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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干子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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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稀奇的?”青海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粥,一边心情不赖地说,“你们俩也算是缘分,自小同桌,两小无猜,于情窦初开之时就‘入港’了。一个呢,是常年苦守、相思良久、度日如年;另一个呢,是心有灵犀、望眼欲穿、盼了多少辈子,一朝久别重逢,邂逅相遇,那还有个不敞开了撒欢折腾的道理?说吧,啥时候办事儿,我也好提前准备,到时候,就由我一手操办,保证比我自己个儿的婚事都办得风光体面。”
“很快。恐怕,她今天就要赶着回北京去办调动,外带开体检证明和结婚手续。”杨元朝美滋滋地说。
新婚小夫妇俩听后,相互交流着意会的眼神,想乐,但又忍住了,刘小丫害怕露馅,还掩饰地连忙低头吃饭。
青海是谎言老手,故意转移杨元朝的注意力:“哎,你的那两个朋友啥时候来?昨儿不是说好了吗,陪我们出去玩,吃完早饭就出发,赶紧去爬峨眉山。”
“放心,肯定误不了,说好早8点到,他俩就一定准时。”杨元朝并没在意小夫妇俩的神情,依旧喜气洋洋地说。
昨个分手时,朋友们经过商量,决定由陈童和吴小弟二人,专门陪青海夫妇出外游玩几日。
“哎,英子呢?还没起?”青海故意问。
“她呀,现在肯定还没起床,正呼呼睡大觉呢,想必,昨晚肯定浮想联翩,折腾了许久。”
“老实交代,昨晚,她是不是在你房里睡的?”
杨元朝乐了:“我和你可不一样,咱是堂堂人民警察,做事素来讲规矩,不到结婚入洞房的时候,咱绝对不提前‘办事儿’,这叫严格遵守法律规定,知道吗?”
“是吗?”青海含沙射影地继续装腔,“行,到底不愧是人民警察,算你沉得住气。不过,你也不用太急,不在乎几天功夫,人家英子来一趟梦省不容易,你应该让人家多玩几天,等我们从峨眉山回来以后,再一齐打道回北京,到时候,她再忙活办调动和结婚的事不迟。”
杨元朝一时犹豫了,也真希望英子能好好开心地玩几天。
“赶紧去叫她呀,说话,我们就要出发了。”青海笑嘻嘻地催促着,同时,瞟了一眼仍在吃早餐的新婚妻子。
“还是算了吧,让她好生休息休息。呆会儿,你们尽管走你们的,她就不去了。”杨元朝的意思很明白,够心疼心上人,也着急结婚办事。
“瞧你那份护犊子样,现在就开始限制人家自由啦?喂,说说,昨晚,你们俩都是怎么说的?也让我们取取经,长长见识。”青海依旧在开玩笑。
“时间来不及了,我得赶紧上班去。如果你想要打探别人的隐私,对别人的*有兴趣,就留待以后再说吧。至于吗?你也是已经结了婚的人!”
“那不行,必须现在就说。”青海不依不饶,一味逗乐玩。
惦记着赶紧上班,不能迟到,杨元朝只好简略地把昨天夜里自己和英子的对话说了个大概其,然后说:“兄弟,这下你总该满足了吧?情况大致如此,因此,你们没必要再等英子了,她不会跟你们一起去峨眉山玩。这丫头说了,得赶紧回北京办事,准备结婚,说不定,呆会儿起床后,就得立马走人。”
杨元朝本以为,自己考虑的就算够周到了,可不曾想,蜜月中的小两口竟然乐了,形迹诡秘地相互交流着会意的眼神。
青海颇为感慨地说:“是啊,看来,这丫头是真够爱你,整个魂不守舍,走火入魔,一时半会儿都等不及。”
新娘子刘小丫则哏哏直乐:“你可真是未卜先知啊!”
听他们小两口的意思,貌似在褒奖,却又不乏打趣之嫌,聪明的杨元朝不禁警觉起来:“你们俩是不是有事儿瞒我?”
新婚夫妇只管乐,脸上均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难道,英子她已经走人啦?”杨元朝敏感地恍然大悟。
青海爆发出一阵大笑:“那还用得着你说呀?昨晚,她就把我们俩的好梦给搅了,一五一十汇报了全部情况。人家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已经奔机场了,眼下,恐怕都登机了,你还在那儿自得其乐地瞎琢磨呢!”
刘小丫乐得眼泪都出来了。
“啊——”杨元朝听了,不禁大惊,“她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新娘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既羡慕又妒忌地说:“别看你们是情侣,可好多事儿,其实,你并不清楚。多少年了,人家英子一直对你忠心耿耿,没少惦记你,话里话外老念叨你,在我跟前都不知哭了多少回,都是因为想你。可她又不好意思见你,因为她曾有过几个男朋友,又都觉着不如你,也觉着挺对不住你,所以,一直犹豫,害怕见你。可一当听说我们结婚要到梦省来看你,人家姐们儿马上就沉不住气了,非要死要活地见你一面不可,说,要是他现如今已经有主了,就算了,要是还一个人儿单漂着,就立马抓住不放,跟你结婚。昨个儿,见你仍单枪匹马,而且还混得不赖,你又那么会来事儿,马上就撑不住劲儿了,急不可耐地要嫁给你。所以,人家一大早就赶着走了,可见她有多爱你,一时半刻也等不及。”
杨元朝有滋有味儿地听着,末了,不禁为之感慨起来:“唉,好事多磨,但愿不会再生啥岔子。其实,哥们儿这些年,也一直没忘了她,这就是缘分。”
青海一直在乐,为哥们儿终能修成正果而大喜过望:“怎么样?这回,该咋谢我?”
“但听吩咐调遣就是了,随时随地。”杨元朝不假思索地承诺。
第六章
1
到了班上,关于杨元朝跟老情人邂逅相聚的事早已传遍了,人人见了他都乐,开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或善意地祝福他心想事成,快点儿完婚,早日生子,总之,都替他高兴。
杨元朝美滋滋地走进办公室,屁股还没坐定,茶还没泡,处长老郑便急霍霍地电话通知了他一个新任务,口气够紧急,够严肃,显然不是小事:“你赶紧带几个人到西城分局去一趟,他们抓到一个怀疑是流窜于西南和中南等七省市,被公安部列为特大督办案件的专门撬盗保险柜系列案的嫌疑人,可昨晚审讯下来的结果却并不理想,毫无进展,甚至连嫌疑人是哪的人都没搞清楚。你赶紧组织人手马上去,务必问出个所以然来。”
“您放心,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趟不过去的通天河,我一定把罪犯的嘴给撬开,您就擎好吧。”自打杨元朝听市局一把手说了这句带有西天取经意味的禅言后,一直喜欢挂在嘴边。
“话可别说太满,这肯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你也知道,夹生饭最不好炒。对了,听说你小子有喜事啦?我该不该祝贺呢?”
“当然应该啦。不过,还是等我给您拿下这块难啃的骨头再说吧。”
“行,等你凯旋时,我请你吃饭,到时候,一并都祝贺了。”老刑侦心情不错地嘿嘿笑着,挂断了电话。
杨元朝虽然说得够轻巧,可实际上还是很重视,因为,每个分局的刑警队都不是吃素的,常年跟魔鬼打交道,都具备了一套实战经验,并不比所谓的上级单位刑侦处差多少,无非是体制的原因罢了。
重大嫌疑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壮年,北方口音,身体挺壮,看样子,还像会个三拳两脚的功夫,面目长得够凶狠,一脸横肉,显见是没少在江湖混,属于老资格了。
根据公安部通报记录,这是一伙典型的江洋大盗,大约有三五人,一年多来,先后流窜于七省市,作案的目标均是行政单位的保险柜,但手法却并不先进和高明,就是利用一些单位的轻敌麻痹思想,保卫措施不够严谨,值班人员玩忽职守的空档间隙,大张旗鼓地使用铁锤等笨重工具,楞砸保险柜,然后行盗,洗劫财物,导致国家财产损失严重。
另据西城分局刑警队及当地派出所介绍,前天夜里,有群众报称,位于人民中路的省百货公司院儿内有猛烈击打铁件的动静,严重影响了附近居民睡觉。等当地派出所民警赶去查看时,方才发现,原来竟是几个江洋大盗正在院子里用大铁锤可劲儿砸打保险柜!于是,派出所民警一边向分局求援,一边抓盗窃犯。不料,几个江洋大盗呼哨一声,马上作鸟兽散,等分局刑警队匆匆赶来时,只抓着一个人,其他的则逃之夭夭,不知去向。
杨元朝想,既然人家分局已经审讯了一夜时间,恐怕一般的手段和点子都用过了,如政策攻心、旁敲侧击、连蒙带唬、斗智和引诱等,但还不见奏效,因此,必须得拿出点儿真玩意儿来。首先,要把嫌疑人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在心理上先胜一筹,然后再见机行事,酌情处理。
他先没有露面,而是让同事先问,自己则尽快熟悉材料,琢磨着,该用哪种方法制服嫌疑人。
一会,他正襟危色地出现在主审桌后面,两眼定定地瞅了对方好一会儿才说话,口气居高凌下、颐指气使,而且直奔主题,一点儿弯子也不绕:“说说吧,你们干的好事儿!千万别藏着掖着,免得后悔都来不及。实话跟你说,你们如此猖狂,绝对死罪!死路一条,知道吗?”
他这是用的破釜沉舟法。因为,对于这类连撬好几个省市保险柜的江洋大盗,绝对属于屡教不改的重犯,一般均是有前科污点的人,也曾多次见识过政法机关怎么办案、如何审讯。可以说,经多见广,属于死不改悔的老顽固,若是光凭一般性的交代政策和苦口婆心地说服教育,恐怕于事无补,还不如索性实话实说,反倒让嫌疑人觉着,办案人并非心里没底,这是第一招。
对于这个比自己还年轻,说话口气够大,并说一口正宗普通话的人,从打一开始,一直谨守着“坦白从严,抗拒无奈”原则的嫌疑人,便觉着这主来头不小,八成是专门从北京赶来的吧?因此,不免有些惶惑,但仍顽固不化地狡辩:“该死该活屌朝上,你们得拿出证据来。”
杨元朝沉稳一笑:“我们要是拿出证据来,那还有你的活路呀?听你的口音,家是河北的吧?一准儿离北京不远,大约是‘三河’或是‘香河’的,再不就是‘廊坊’人,对不对?”
曾长期生活在北京,杨元朝自然听得出来对方是哪的人,这是他采用的第二招,即一步到位,先把嫌疑人的家乡范围点出来,逼着嫌疑人无处躲闪,就算是又胜一等。
还真被他卯正了点,点中了穴,嫌疑人一听,立马愣了,没承想,这说普通话的主果然厉害!
“我看,你不傻,还是赶紧交代为好。我刚才说了,你们犯的案子不是小事,是死罪!因此,你得主动,争取宽大,起码好死总不如赖活着吧?”
他这又是用的第三招即攻心之策,即使犯的是死罪,但仍给你指出一条活路来供选择。不过,杨元朝知道,作用不会有多大,因为,对方是老资格的罪犯,不可能单凭一句简单的许诺,就会乖乖举手缴械投降,但这又是必须得预先说明的,否则就不好接茬儿再往下攻心了,不过是起某种铺垫作用,关键在后头。
嫌疑人迟疑了,心里肯定在犯嘀咕。
杨元朝趁热打铁,甩出第四招,也是最有效的杀手锏:“我知道,你们都讲义气,可义气不能当饭吃,死到临头,谁聪明点儿,识时务点儿,就能活命,保住脑袋,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再说了,谁也不是天马行空的独侠客,都有家口,上有父母大人,中间有老婆和兄弟姊妹,说不准,你还是孩儿他爹呢!难道,你有路不走,还非得也把他们都连累得一辈子不得安宁呀?让他们替你背黑锅?你想,这是聪明人干的事儿吗?”
嫌疑人仍犹豫不决,却已明显开始动摇了,一边偷眼观察正襟危坐的杨元朝,一边心虚害怕地汗如雨下,并且手和脚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杨元朝瞧在眼里,乐在心头,却一时不再言语了,等着嫌疑人最终抉择,自己拿主意。他知道,趁热打铁也得掌握火候儿,要是逼急了,反而得不偿失,会收到相反的效果。
在反复权衡了亲情与哥们儿情义之间孰轻孰重,激烈斗争了好一会儿后,嫌疑人总算开窍了,屈服了,崩溃了,抬起头,像是在绝望中试图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你说话能算数吗?给我留一条活路?”
“当然。你现在交代,还属于坦白,理应从宽处理。”杨元朝明确回答。
“那,我就说……”
审讯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当杨元朝把这消息报告给老刑侦时,没承想,人家老刑侦却连一点儿惊喜劲儿都没有:“完事儿就赶紧回来,家里的活还多着呢。”
“哎,我说头儿,你怎么就那么沉得住气?连一句表扬也没有?”
“有啥可表扬的?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还想表扬?你以为我这是开嘉奖店的?随便发奖状和委任状呀?工作嘛,就得见成效,不然,我干吗要专门派你去!”
杨元朝听出了上司的满意和赞许,不过是换了另一种方式罢了,便赶紧知趣地撂下电话,回处里。
不料,也可能是他太顺了,顺利地破了案,再加上先前够一路顺风顺水,没几年光景便出人头地,所谓物极必反,乐极生悲,好事总不能都降临到一个人的头上。就在他乘车回区区几公里外的单位时,竟匪夷所思地发生了车祸,他们的“212”老北京吉普,不幸跟一辆满载煤炭的大货车相撞了。由于对方载重量够大,速度又快,愣是把吉普车整个给撞飞了起来,在半空里转了几个身,然后,重重地砸在主路和辅道之间的花圃隔离带上,虽然万幸没死人,但车中的几人均不同程度地负伤挂彩了。
杨元朝受伤最重,右臂不幸骨折,经照片子诊断,为闳骨横断性骨折,只差不到一公分,就全断了!
这消息,不仅惊动了上级领导,也同样震惊了杨元朝的一干朋友,除了陪青海夫妇出外游玩的陈童和吴小弟,其他人均在闻讯后的第一时间,纷纷从四面八方往医院赶,赶着来探视和慰问不幸负伤挂彩的杨元朝。≮我们备用网址:。。≯
平时,杨元朝一向是硬骨头,可当在医院的急诊室里,几个骨科的大小伙子一齐用力压住他,给他正骨,并用一特大号的木锤,往下拼命击打他的肩膀头,以便使断裂的骨头尽可能严丝合缝归位时,把他疼得唉呦连声,如黄豆粒般大小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滴答,看得一干同事和朋友跟着一块受罪,龇牙咧嘴地帮他使劲儿,鼓励他,一定要挺住!
这一来可好,杨元朝就是再想欢实蹦达也无奈了,只有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使再着急上班,也得安心熬一个月光景左右,因为长骨头就需要这么长时间。
在紧急救治过后,与同事和朋友们分手时,他还不依不饶地央求大家伙:“嘿,这种时候最是考验人,你们都不能过河拆桥,更不许卸磨杀驴,一定得抽时间经常来看哥们儿,千万别让哥们儿闲着,孤独寂寞可不是人过的日子,都给我记住喽。”
一班人都乐了,甭管是朝夕相处的同事,还是过从甚密的朋友,均为他的这份大丈夫气概和诙谐幽默的乐观精神所打动。
2
由于打的是沉重的石膏,把整条胳膊都浇铸在里面,自然不能行动自如。无奈下,向来喜欢跑跑颠颠的杨元朝,也只有老实了,把大量的空闲时间交给书本和电视,陪老人家聊聊天儿,话家常。
这天,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皮肤白净、满面书卷气的苏秘书兴冲冲地进来了,在例行公事地关心了杨元朝的伤势后,说:“元朝,老头子晚上要去看篮球比赛,是咱们部队和梦城军区打,二者之间肯定会有一番殊死较量,输赢都还两说呢。因此,说话就走人,连饭都等不及吃,准备到时候简单对付点儿点心就得。”
杨元朝一点儿没觉着奇怪。在这个大院里,任谁也知道,一号首长惟一喜欢的体育项目是篮球比赛,因此,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不料,苏秘书并没立马走人的意思,先是神色诡秘地往门外扫了一眼,确定后,走上来,小声道:“听首长说,你马上要结婚啦?咋这么突然?以往,连一点儿征兆都没有。听说,那个女的是你原先的小学同学,还是同桌,曾跟你好过一阵子?”
杨元朝一时没明白苏秘书的用意何在,但心里直犯嘀咕,便直来直去地说:“你究竟有啥事儿不如直说,咱俩谁跟谁呀?”
“我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只有托你办事最痛快,让人信得过。”大秘书连吹带捧地忽悠。
“赶紧说,免得呆会儿来人了。”杨元朝这才明白,原来,人家大秘书真有事求自己。
苏秘书便开门见山道:“听说,你马上要结婚的媳妇家是‘海司’的,老头子正经是中将。我有个亲戚,是孩子他表姑父,就在‘海司’上班,人嘛,已经快50了,可老是在县团级打转转儿,多少年也提不上去。你能不能让她帮忙跟她老爹打个招呼,提拔我亲戚一半级,以后,就是转业,也可留京分配工作,不是小事儿。”
杨元朝同样没犹豫,马上便表示同意。他知道,这求他之人可不能等闲视之,鞍前马后跟了父亲近10年光景,几乎可以算是半个家里人了,且一向表现中规中矩,从没失误过,就凭这份劳苦功高的敬业精神,理应帮人家忙。再说了,军队的传统是等级森严,官儿大一级压死人,讲究服从命令听指挥,堂堂现任大区正职,提一小小的县团级干部,那还不是张口就来、手拿把掐的事儿?
不过,他稍留有余地,道:“恐怕眼下还不合适,得等哥们儿完婚以后,起码过完蜜月以后吧,再说不迟,你看呢?”
“我还敢看什么呀?听你的,总之一切就全权拜托了。”苏秘书乐得直搓手,喜笑颜开。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杨元朝索性好人做到底,尽管暂时还没准儿,但他认为凭英子对自己的那份爱,绝不会有问题。
“那我就先走了,首长随时都可能招呼。”心里有了谱,当秘书的高高兴兴地消失在门外。
青海等出外游玩的人这会儿回来了。
几天不见,当一帮小哥们儿意外地见着他竟是一副负伤挂彩的狼狈样时,均不禁大感意外。
“哥们儿这是咋啦?胳膊断啦?”吴小弟大惊小怪地咋呼。
其他人也纷纷关切地询问。
“英子还不知道吧?”新娘子刘小丫于关切之外,还另有一份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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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别告诉她,免得影响她办事儿。”杨元朝连忙阻止,其实,是怕拖延婚期,“说不定,她一旦听着信儿,准得风急火燎地往回赶,反而会误事。即使来了,又能干什么呢?还不是只有陪着哥们儿掉眼泪。”
“胳膊没断吧?够疼是不是?可这份伤又算得了什么?”只有多年相交的青海没露出多少同情和怜悯,反倒笑模孜的开玩笑,“想当年,咱哥俩在北京西郊一带,也算闯出了名头,啥阵势没见过?操,不服就打他丫的!”
杨元朝没接茬儿,只是笑着看青海,就知道这哥们儿准保又得话当年之勇,吹嘘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果然,青海像是印证自己的豪言壮语似的,说话就撩开汗津津的衬衣,露出前胸后背上一条条、一道道长短不一的红褐色伤疤,给大家伙展示。
“乖乖,你哥们儿小时候没少闹欢呀?”陈童于惊讶之中,带着羡慕说。
“这条最长,这条最深,瞧这儿,还有这儿……”吴小弟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一边用手去触摸人家的伤疤。
青海得意洋洋地一一指点着,讲述着当年的英雄事迹,这是哪回被街上的地痞流氓用刀子扎的,这又是哪次让亡命徒拿匕首划拉的,还有这里,是一混混拿东洋大战刀给砍的,等等。好家伙,吹得那叫兴头,好像新中国的解放全跟他有关似的,整个身经百战,枪林弹雨,无往而不胜。
最后,还特别隆重地推出前后两个并不起眼儿的红枣状疤痕,如数家珍地显摆儿:“其实,你们没经历过的人不知道,光伤疤大,显眼,并不可怕,关键是要害处。你们看,这儿,还有这儿,虽说只是两个小‘红枣’,却最厉害,那是一个素有拼命三郎之称的亡命徒用红缨枪扎的,愣是从打前面左肋处直接穿透到背后,整个贯通!幸亏,当时元朝拼命冲上来,才把哥们儿给救了,然后,赶紧抢救,否则,哥们儿早玩完了,哪还有今日呀?要不,我和他又怎会成为过命交情的铁哥们儿?正经是一起扛过枪、一块渡过江的老战友,生死之交!”
这份连说带比划的渲染,把一帮朋友都说乐了。
吴小弟特别感兴趣这种小时候打打杀杀的事儿,不禁扭头问杨元朝:“哥们儿,你咋从没跟我们说过这些光荣史?有这份经历,都可以当老大了。”
杨元朝半带自嘲地说:“儿时的胡闹,有什么可说的?那是不懂事,没思想,鲁莽人的举动,不值一提。”
刘小丫赞成杨元朝的说法,此外,八成也是顾忌丈夫不该把身体暴露给众人看,不禁羞怯兼带害臊,没好气地说:“就是,打架算什么能耐?顶多,也就算是个猛张飞,躲在水泊梁山落草为寇的绿林好汉。哎,我说你亮相也亮得可以啦?是不是还想要做一回人体艺术展示是怎么的?也不觉着寒碜?赶紧穿好衣服,以为你有多健美!”
青海余兴未尽地嘻嘻笑着,把衣服放下来,遮盖住那些令他觉着无上荣耀的伤疤。
吴小弟还想不依不饶地接茬儿欣赏杨元朝的“光荣疤”:“哎,元朝,也让我们开开眼,你身上到底有多少伤?都伤在什么地界儿?”
鉴于有妇道人家在,杨元朝不想露,此外,步别人的后尘,做同样的事,也觉着没意思,于是说:“伤疤基本差不多少,就是没青海那么明显,真想看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这会儿就不展示了,时候不对。”
见他这么说,又搭着刚负伤,也就没人再强烈要求。
“小弟,你赶紧通知小岚,告诉他,就说哥儿几个已经旅游回来了,等他来家一起吃饭,饭后,大家伙还得接茬儿聊。”
3
一晃,半个多月过去了。
杨元朝本以为,英子回京办理一应调动手续和开具结婚证明等事宜应该很顺利,因为她是从北京到外地,又是在军内调动,且已超过婚龄,不应成问题。不料,竟因一件几乎算不上是事的事给耽搁了,英子急得什么似的,在电话里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医院管公章的人简直就是个糊涂蛋,太马虎了,因临时回老家处理亲人的丧事,急如星火地走时,竟忘了交代由谁代替,因此,公章至今还锁在抽屉里稳坐钓鱼台,根本没法办事,所以,她只有望眼欲穿地等着那人奔丧回来,才能办手续。
“丫头,千万别急。”杨元朝尽量安慰她,“咱是百年好事,不能因这点儿变故就沮丧,俗话说,好事多磨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就耐着点儿性子,以后,咱俩的幸福时光还多着呢,不在乎一会儿两会儿。”
“也只有这样了,素质忒差。”英子无奈地只好作罢。
但,女人却又马上提出了一个令杨元朝大感吃惊的问题:“哎?这两天,我怎么老是眼皮跳呀?还老是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总做噩梦,不是遇着你让洪水淹了,就是遭遇歹徒血溅沙场,好像你要倒霉似的,让人担心死了。你没事儿吧?”
“瞧你这梦做得,也不梦点儿好的。整个灾星,要多晦气有多晦气。放心吧,哥们儿没事儿,好着呢。”
“没事儿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呀?你可别老瞎琢磨,省得老得快,女人可是不经折腾。”杨元朝挺吃惊,也很感动。
“不对!”可英子似乎并不真相信他的话。
“什么不对?”杨元朝又是一惊。
“你平时不是老是忙得脚不沾地儿吗?今儿怎么有闲功夫在家里呆着?”女人的心思够细密,尤其是爱恋中的女人,更有一份心有灵犀式的敏感。
“咳,你还真以为我们人民警察连一点儿着家的时候也没有?哪有那么邪乎呀?今儿我轮休,自然得在家歇着啦,未必,你还想要把哥们儿赶到大街上去当活雷峰啊?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重于泰山是怎么的?你也忒狠了吧?万不能让你丫当我的领导,还不得累死几口子人呐!”
这谎撒得,顺嘴就来且天衣无缝,立马便把热恋中的女孩逗乐了:“瞧你说的,我有那么不人道吗?还不是你自个儿平时吹得?现在傻了吧?整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该!”
“呦,外面有动静,八成是有人来了。得,只有撂电话了。我爱你——”杨元朝继续谎报军情,担心话说多了会露馅。
“我也爱你!记着,一定给我保护好自个儿,绝不能出任何岔子。”英子关心地叮嘱着,根本不知道在骗她。
“我听老婆的。”杨元朝故意打趣,可还没等听着对方回话,便赶紧把电话撂了。
他挺奇怪,千里迢迢的,远隔千山万水,英子是咋感应到自己出事儿了?不仅眼皮跳,连觉都睡不踏实?看来,以往所风闻的那些有关亲人和血脉之间有一份不能解释的信息感应之说,还真不是空穴来风、凭空想象,而是确有其事,真够神奇。
他一边感慨地浮想联翩,一边慢腾腾地挪到床边,准备斜身躺上去,不料,就在这时,外面有异常动静,好像是一男一女俩人在吵架。
他又挪到窗根儿底下,隔着窗玻璃往外看,果然看到楼下有人在吵架,女的没见过,像是非要进门不可,男的则是小院儿的卫兵,试图拦住她。
由于正是上午上班时间,杨奇兵及秘书、警卫均不在,除了轮椅车上的赵文刚和打着石膏的杨元朝,就只有专司做饭事宜的大师傅老王头和小保姆,杨元朝只好硬撑着走出来,问个究竟。
年轻的卫兵像门神一样,虎视眈眈地挡住姑娘的去路,就是不准她进门儿。
姑娘很陌生,二十来岁年纪,个头挺高,身材不错,穿一身常见的普通蓝色运动服,梳着传统的马尾辫子,猛一瞅,五官还算端正,眉眼还挺秀气,透着一股年轻而健康的青春气息。
“她是哪的?你怎么能让她随便进来呢?”杨元朝冲卫兵不悦地兴师问罪。
卫兵紧张地辩解:“谁知道她是怎么从大门口进来的?我并没接到通知。见她来了,我正例行盘问,不料,她竟硬闯进来,跑得还挺快,脚跟脚都追不上。”
杨元朝自然也感挺纳闷儿,开玩笑,进正经军队大院儿谈何容易?非经过慎重审查不可,又是电话联系,又是填写出入证的,麻烦着呢。可人家年轻姑娘还就愣是硬闯了进来,而且接连越过两道封锁线,尤其是警卫更加森严的小院儿门岗,不是闹着玩的。他推测,准是内部有人策应。
不过,眼下没功夫寻根究底,查谁是内奸,便转向姑娘,严肃地问:“你是谁呀?找人,也不能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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