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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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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邯将十余万步卒组成层层防线,拼死顶住楚军声势浩大如同潮水般的攻击,司马欣和董翳则各率所部分两翼缓缓的向项梁的中军包抄过去。项梁也是个统帅之才,很快就发现了章邯的意图,下令后军变成左右两翼在桓楚和钟离味的统帅下分别迎击秦军的两翼。
战场上一片胶着,楚军在中路略占上风,正在项梁的统帅下猛攻以求突破秦军的中军。而两翼则是秦军略占优势,但一时也攻破不了楚军的防线。
秦楚近六十万大军在方圆仅十里的平原之上忘死厮杀,血流成河,地上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秦军和楚军的尸体层层叠起,分不清彼此。
章邯稳稳的坐在中军点将台上,冷眼注视着不远处的厮杀,却丝毫不为所动。台下斥候不断的飞报战况,章邯都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章平却沉不住气了,有些恼火的说道:“大哥,仗都打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跟个木头一样坐在这一动不动。”
章邯淡淡的看了他一样,说道:“急又有什么用,我教过你多少次了,为帅者要沉着冷静,即使泰山崩于面前也应该不为所动,你整天毛毛躁躁的,让我如何放的下心来。”
章平仍然焦急的说道:“我们和楚军现在胜负未明,你到是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取胜。”
章邯缓缓的抬起头望向远处,平静的说道:“为将着,无外乎知己知彼,谋定而后动。我已经抓住了项梁的弱点,利用了他的骄纵和急躁心理逼他仓促决战。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已有七分胜算在手。剩下的三分就要看天意和将士们的临战发挥了,我急也没有用的。”
章平有些吃惊的说道:“那这么说大哥你已经胜券在握了?”
章邯点了点头,道:“我们会胜,不过我不想惨胜,若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我们这种胜利就毫无意义可言,要知道大秦的各处反叛势力仍然很多。所以我在等待那三分机会,大胜的机会。”
这是一名士卒分快的奔到台下禀告道:“腾将军回报,楚军攻势凶猛,他的中军快要顶不住,望上将军速增援。”
章邯不为所动,点了点头道:“知道了,让他继续坚持住,他若败下,我会取他首级。”
章平不解的问道:“大哥,我们不是还有二万精骑吗,为什么不派去援助腾寒,或者去攻击楚军的两翼也可以呀,我看楚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章邯摇了摇头,道:“你太小看项梁了,他是项燕的儿子,自身也是个骁勇善战之人,他怎么可能会不留着后手呢?我敢他的军中肯定也留着后备军,若我们的这二万骑兵冲上,最多只能诱出他的后备军,与大军仍是无助。”
“既然是刀刃,就应该用在最好的刀口上,我相信项梁他会比我先沉不住气的。”
这是台下又有一名斥候来报。“报上将军,定陶北二十里处发现一支军队,约万余人,正加速朝战场奔来。”
章邯眼皮微跳,问道:“可是赵军?”
“回上将军,隔的太远没有看清,看装束并不像是叛军,倒像是我大秦的军队。”
“再探!”
“诺。”
片刻之后,斥候长长的‘报’声又想起,章邯手紧紧抓着座椅,面色仍旧平静。
斥候的声音带着欢喜,“上将军,已经探明,来者是我大秦军队,他们碰见了我方斥候,便打出了北军的旗号,朝楚军背后猛扑了过去。”
章邯再也坐不住了,激动的站起来仰天大笑道:“天佑大秦,天佑大秦。”又高声喊道:“章平。”
“末将在。”
“速去骑营,见我红旗飘动则右出直扑楚军中军,随我前去擒杀项梁。”
章平赤红着眼,大声的吼道:“诺!”说完便转身快马离去。
当韩信在太原郡打着北军先锋的旗号一路南下,秦军的溃兵败将纷纷投奔,而郦营大军覆灭后,赵国在河东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因为才被韩信趁虚而入,一路攻城拔地补充粮草补给,若遇坚城,则绕道而行,避而不战。
从太原郡南下到达定陶,韩信仅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队伍也从当初的三四千人扩张成了近万人。
当疲惫不堪的队伍到达定陶时,正好赶上了秦、楚两军主力的大决战,韩信当机立断,也不待士卒休息便率军赶至战场。又令二千多老弱之族才分成数十队持着大量的秦军黑水旗,四散开来在附近的山林中以为疑兵,他自己则带着七千多人猛的扑向楚军空虚的后方。
这一支突然从后方冒出来的秦军让项梁大惊失色,他为了加强对章邯的攻势几乎把所有的后军都投入到进攻中去了,被韩信这么一搅顿时楚军后方大乱,正在大战的楚军士卒们见后方秦军旗帜四处飘舞,不由心惊胆战。
迫不得已项梁只好带着身边的两万多亲军向韩信扑杀过去,早已等待许久的章邯则率着二万铁骑随即出动,狂啸着朝着楚军中军奔袭杀来。铁蹄所至,势如破竹,楚军顿时大乱,首尾不能相顾,士卒纷纷掉头逃跑冲撞自家的军阵,令楚军更加混乱。
恒楚力战而死,项梁见败势已无法挽回,仰天悲呼数声自刎身亡,钟离味则率着数万残军仓皇南逃。
第99章 江山裂
“末将参见上将军。”韩信单膝跪下,低头拱手道。
“起来吧,军中就不要讲那么多繁文缛节了。”
“诺。”
韩信站起了身子,抬起头来看着章邯,发现章邯也正微笑的打量着他。
章邯看上去并不很像一名武将。秦人好饮酒,尤其是军中更是饮酒成风,所以大多数将领小腹都有一点微微凸起,身材也会较为臃肿。而章邯却是面颊清瘦,头发花白,身材虽然高大却不魁梧,身上穿的也只是简单的布衣,并未穿军中的铠甲,看上去倒是有些长者风范。唯一颇有威势的地方就是他的一双眼睛,眯起看人时目光凛然,让人不敢正视。
章邯正颇有兴趣的打量着他,见韩信英气勃勃目光如炬,虽有大功却不倨傲,对自己也是不卑不亢,应答皆得体合礼,让章邯不由心生好感。
当然,最让他满意的地方时韩信的头脑,能把握住战机当机立断的率着万余疲惫之师猛攻项梁的软肋,说明此人眼光十分高明。又能让部下广布旗帜虚张声势,说明他深通兵法谋略,所以无论从哪点上看,章邯都颇为欣赏韩信。
“你叫什么名字?”章邯问道。
“末将韩信。”
“韩信。”章邯略略思虑,想起了些什么,有些吃惊的说道:“可是那率一万精骑攻下头曼城的韩信?”
韩信躬身回道:“回上将军,正是在下。没想到末将的薄名也曾入上将军之耳,实在荣幸至极。不过那场战争主将是王泾王大人,末将不过是副将而已。”
章邯哈哈一笑,哑然道:“王泾那小毛头我还不知道吗,他有几斤几两我最清楚不过了。你说他为将,倒是个不错的将领,可惜他并没有什么帅才,所以虽然北军发往咸阳的报捷文书王泾居于首功,你屈居第二,不过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王离那小子不过是再帮他儿子抢功。”
韩信一笑,也不言语。章邯顿了顿,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不在北军中效力,怎么会出现在中原之地呢?还有,你手下的那群怎么看也不像是精锐的北军,到更像是散兵游勇。”
章邯是个聪明人,而且看得出来他似乎对自己很赏识,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风头正劲,势头几乎是大秦第一人。所以韩信不敢隐瞒,便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了,只是担心赢可的安慰,所以将密室所见那一段隐去不说。
听韩信说完,章邯皱了皱眉头,到也没有起疑,只是哼了声道:“王离这小子,居然心胸如此狭窄,如此嫉贤妒能,完全没有王上将军和王大将军当年的胸襟气魄,看来王家在他手里真的要没落了。”
又看了眼韩信说道:“你大可放心,你现在立有如此大功,我会向咸阳如实禀告你的功绩为你邀功的。至于王离那,我一封书信过去足以。我当年追随他的祖父多年,又和他父亲相交甚深,算起来他还是我的子侄辈,我这张老脸的面子,他还会给些的。”
韩信忙躬身谢道:“如此有劳上将军了。”
章邯又是哈哈一笑,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你这次确实帮了我大忙,斩杀项梁的功劳中也应该有你一半。”
“上将军言重了,我想依照您的布置,这项梁恐怕早晚都是您的囊中物,倒是我运气好些,正巧赶到而已。”
韩信提起项梁时表情不由有些唏嘘,想起当年在吴城初见项梁的情形,又想起了他的结拜大哥项羽,不知道他知道叔父身死后会如何悲愤。当然,还想起了他的秒弋。
算算从分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年,这两年发生了太多太多,他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变成了现在杀伐果断的秦国将军,而昔日的义兄,也变成了生死对头,这次项梁身死多少也有他出的一份力,不知道项羽会不会后悔当初放过自己一命。秒弋呢?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应该不会太差吧。楚地早已平定,他父亲又是楚地望族,应该不会有事的。
章邯见韩信低着头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是谦虚,心中对他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相对于楚国的才俊辈出,与之相比的秦国却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青年将领,就连章邯一直很欣赏的李由也败于项羽之手。秦国现在的将才到了一个令人尴尬青黄不接的时代,所以于公于私,章邯都很乐于看见一个新的青年才俊出现。
毕竟他已经年近六十岁了,反秦的诸侯遍地起事,他在有生之年未必都能一一扑灭,也确实需要考虑培养一个接班人继承自己的事业。
“韩信,我问你,你觉得的此次大胜后,下一步我们该如何?”
韩信低头拱手道:“末将人微言轻,如此大事应该是上将军拿主意的。”
章邯微微一笑,道:“不妨,我只是问问你的看法,你只管说就是了。”
韩信听出了他语气中带着一些考对的味道,便也不再推辞,沉吟了会道:“上将军,末将以为中原之地已经大定,像魏地的魏豹,齐地的田氏兄弟这些割据势力都是些鼠目寸光之人,从他们坐视项梁的覆灭而不来救援就不难看出了。所以我们大可置之不理,只留下少数精兵防范即可。”
“河北的赵国虽然看似强大,其实内部却矛盾重重,从武臣的部将韩广攻下燕地却自立为王就可以看出他们内部并不团结。我在河北之地时曾经和武臣的部将郦营交手过,从俘虏口中知道了赵国的主要大事皆决于张耳和陈余二人之口,武臣已经被架空。仆大欺主,乱像之兆耳。”
“我觉得楚国才是我大秦的心腹大患,项梁虽然已经身死,可项羽、刘邦大军仍完好无损,而且楚国的后方也已经稳定,已经和我大秦成东西裂土对峙之势,成了天下反秦势力的主心骨。上将军应该趁胜追击,一举捣毁楚国的根基。”
章邯思虑片刻,缓缓点头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不过和我的打算却有些出入,我的想法是先北上会和北军消灭赵、燕二国的叛逆,再集中力量消灭楚国的残余势力。”
韩信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不瞒上将军,其实我在入军前和项羽有过段交情,他给我的印象就是‘英雄盖世,不做二人’。若不趁势将他彻底的击垮的话,我担心他一旦回到楚地,便会龙入大海,将来会成为我大秦最大的对手。”
章邯见韩信毫不避讳的直言和项羽的私交,微微一愕,随即笑道:“你的担心也是对的,他能以弱胜强,击败李由的大军,从这点上就不难看出他的本事,确实是罕见的武将之材。本帅并非轻视他,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项羽有一大软肋,就是他的根基不稳,他所有的权势都是建立在他叔父项梁的基业之上。拥戴他的几乎全是武将,留守楚都彭城的陈婴、宋义等人并不喜欢他,而且地位身份远在他之上。”
“项梁一死,楚国内部肯定会彼此争权夺利,无暇顾及与我大秦为敌。若是我们大军南下攻击楚地,他们一定会暂时放下成见,团结在一起和我大秦对抗,倒不如先放他们一段时间,让他们彼此争斗不休,内耗实力,我们从容收拾掉武臣韩广后再南下也不迟。”
韩信见章邯早已拿定了主意,便点了点头也不再相劝,只是心中隐隐有些担心:以项羽的英雄盖世,怎么可能屈居人下,这陈婴和宋义真的能束缚的住他问鼎天下的志向吗?
其实他也隐隐猜出了章邯的另一层心思,章邯也许是有养寇自重的想法。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留着南方的楚国残余势力,未尝不是他章邯向咸阳要价的筹码。
……
项梁身死军灭的噩耗传来,淮北的楚军一片哀嚎,满营皆是披孝,一片白衣白甲。项羽在听闻叔父身死后,仰天悲呼数声,睚眦欲裂,悲痛不已。他赤红着眼,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命令大军连夜拔营北上。
他要找章邯拼命,为他叔父报仇。
哀兵必败,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凭借着勇气和魄力击败秦军,手刃章邯,以祭叔父在天之灵。
北上的路上却迎面碰上了钟离味南逃的五万多残军,钟离味深知章邯大军的强大,现在项羽过去,那无疑是送死。便苦劝项羽不要意气用事,待退回楚地后再从长计议。
项羽本来就恨他丢下项梁独自逃生,又见他阻拦自己的去路,大怒之下将他绑了起来,自己亲自动手鞭打。
项羽盛怒之下,手底哪会留情,鞭鞭下去具是一片血肉模糊。钟离味却紧咬着牙关,哼也不哼一句。他心中也是悔恨万分,对项羽的愧疚心极重,所以毫无怨言。
一旁的季布和龙且见钟离味被鞭打的皮开肉绽,已经气息奄奄。他们几个自小相交,感情极重,害怕项羽盛怒之下真的将钟离味打死,便一起跪下拼命的磕头替他求情。
已经满脸血污的钟离味勉强的抬起头来,惨笑道:“诸位兄弟不必为我求情,我抛下项公独自求活,本来就是罪不可赦,少主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绝无怨言。只是为了那四万多的兄弟,他们都是我楚国的大好男人,我不忍看他们平白死在秦军的刀下,这才苟且偷生带着他们逃了出来。现在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请少主赐我一死吧,只是那章邯现在兵精将足,又是新胜之师,我楚军现在的实力绝非他的对手,请少主你以楚国大业为重,不要意气用事。”
项羽听了他的解释,本来气已经消了大半,正想放过他的,却听他扔不死心一味的阻拦自己复仇,顿时怒气上涌,挥鞭又是要打。却听见身后一声暴喝:“住手。”
只见一名清瘦的老者迎面走来,头上绑着白布,满脸悲意正怒目瞪向项羽,正是范增。
范增走到钟离味面前,急忙伸手将他的捆绑解除,又让龙且送他去救治,项羽从头到尾都只是默默的看着,并未阻拦。
待范增处理完事情后,回头看着项羽,眼神复杂,有些心痛,有些惋惜,又有些悲伤。忽然伸手重重的在项羽脸上打了一耳光,项羽愣在那看着范增拍掌拍来,却没有闪躲的意思,直到脸颊生痛才捂着脸暴怒道:“为何打我?”
范增怒目道:“我怎么不能打你,我和你叔父相交莫逆,又是你祖父的门生,你叔父不在了,我难道没有资格代替他管教你吗?”
项羽一直视范增为师如父,被他这么一巴掌下来,顿时被悲伤冲昏了的头脑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低下头许久不语。
范增重重的哼了声,怒道:“你叔父尸骨未寒,我大楚又危在旦夕,你却不寻思着怎么替你叔父报仇,怎么助我大楚度过危机,反而在这里逞匹夫之勇。你对你的起你叔父,对得起你项氏的列祖列宗吗?”
项羽张了张嘴,辩解道:“我怎么对不起叔父,我这不是想去为叔父报仇的吗”
范增嗤之以鼻道:“你这哪是去报仇,无非去送死而已。你手里的这些军队,是我大楚的最后精锐之师,若是被你的冲动白白断送了,那我大楚将如何自处,如何反抗暴秦?离味自小和你一起长大,他的脾气秉性你还不知道吗?连他都想得到忍辱负重,带着剩余的楚国男儿来投奔你,你到好,还迁怒于他。”
项羽这时已经冷静了下来,仔细思索了一番范增的话,发现这时和章邯决战的话胜算几乎全无,顿时有些泄气的小声道:“范叔,那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范增见项羽已经恢复了理智,便欣慰的说道:“我们先回彭城吧,那里才是我们的根基所在,陈婴和宋义对你叔父一直心怀鬼胎,我们若不回去的话,恐怕楚国便成了他们的天下了。”
项羽有些迟疑的说道:“那我们是带着大军杀回去夺权吗?”
若论冲锋陷阵、攻城略地,项羽若称第二,恐怕无人敢称第一。可论起政治上的本领,他确实是一大软肋。果然范增摇头道:“我们不是回去夺权的,陈婴和宋义已经牢牢的掌控住了楚地,手中又有十几万新军。我们若杀回去,即使能取胜,楚国也会一片大乱,那时候我们得不偿失,根本无力抵御秦军的进攻。”
“那我们该如何?”
范增抬起了头,眼神中透出了毅然,“我要你什么也不做,你这次回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夺你的兵权将你架空。但你要知道,项家在楚国将士们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取代的,而且他们就算大权在握,可是他们不会打仗,若想和秦国作战,只能依靠你和你手下那帮兄弟们。到时候你大军在外,只需振臂一呼夺权易如反掌。”
“须知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第100章 北方剧变
转眼就已经到了二世二年的八月,一年中最热的月份虽然已经过去,不过咸阳城内残余的暑气仍然让人难以忍受。幸好这一年胡亥将住处从闷热的咸阳宫搬到了渭水旁凉爽的阿房宫,所以这个夏天他过的并不艰难。
阿房宫位于咸阳城的西面,紧邻着咸阳城的西门,离城区并不是很远。又加上这里气候怡人,确实是避暑的好去所,所以大臣们也乐意来此朝会办公。赵高也将行辕搬来了此处,将咸阳交给了他的女婿阎乐打理。
御座之上,胡亥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抬了抬手示意身旁的宦官。那名宦官会意,便挺起胸膛高声喊道:“趋!”
御座下的百官齐齐向前一步。
“跪!”
百官齐齐跪下。
“山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胡亥又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的望着御座下齐整跪下的数百名公卿大臣。这种场面这两年多来他经历的太多太多了,早已经失去了刚刚登上皇位的那种新鲜和兴奋感,倒是觉得有些厌倦,只希望能早点早朝完回到后宫去和妃嫔们嬉戏。
偌大的殿中整整齐齐的跪着四百多名官员,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大朝之日,所以咸阳城内秩五百石以上的官员按照规定都要前来朝见皇帝。虽然胡亥迟迟没有喊平身,可跪在地上的诸人却低着头保持着标准的跪姿,许多人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秦人五百年来对王权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里。
众多跪下之人中,却有一面色白净之人显得鹤立鸡群。不但不跪下,反正昂首傲然站立在殿下,左手还扶着腰间的佩剑,神情倨傲至极。
这人正是秦国正如中天炙手可热的新丞相赵高,在扳倒李斯后,他如愿的登上了丞相的宝座,成为了百官之首。
若是普通人,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大多都会安于现状想着怎么才能长久的保持住权势。可是赵高他不是一般人,他不想做一人之下,只想做万万人之上。
这半年来,他上串下跳的到处忙乎,将整个咸阳城的要害都换成了自己的亲戚和亲信,牢牢的将大秦的中枢掌握在手中。同时也让胡亥不断的给自己加官进爵,先是丞相,随后又仿效周制拜为太师,剑履上殿,见皇帝可以不拜。
胡亥并不是傻瓜,他已经隐隐的感觉到了赵高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了。以前的时候赵高总是跟在他身边低眉顺目、嘘寒问暖的,后来成了丞相就整日忙于争权夺利,只是叮嘱着亲信宦官紧紧的跟随着胡亥,但对胡亥的要求还是悉数满足。
现在却有些不同了,就前几日胡亥突然心血来潮想要赵高陪他去甘泉宫游玩,赵高以政务繁忙为由推辞掉了,而且还不让他去。胡亥本想发发皇帝脾气的,却被赵高一眼瞪来,吓得不敢说话了。
胡亥其实自小都聪明伶俐,善于察言观色,所以才能深得始皇帝的欢喜。因为自小骄纵惯了,又有赵高之流对他百般曲迎讨好,所以性格顽劣不堪,其实本质也不是非常暴虐,倒是更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子。
他感觉出了赵高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心中隐隐有些害怕,便愈发的不敢去招惹赵高,赵高凡有什么要求都悉数点头答应。平时也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后宫中,不敢多提要求,唯恐惹怒了他。
御座上的胡亥脸色有些发青,有些失神的看着坐下的群臣,迟迟没有喊平身,心思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赵高见胡亥这种时候都会分心,面色有些不悦,重重的咳嗽数声。胡亥这才从神游中惊醒过来,连忙遥扶道:“诸位爱卿请起,请起。”
“谢陛下。”百官乱哄哄的站了起来,更有年纪大的捶腿连声抱怨,殿上有些混乱。赵高又重重咳嗽了声,这才安静下来。
胡亥看着座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心里有些发毛。都没有几个是眼熟的,想来都是赵高新提拔上来的,便站起来嘿嘿笑着伸手说道:“诸位爱卿,可有什么要是要禀告朕吗?”
台下一片沉寂,居然没有人站出来回话。胡亥伸着手站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面色有些尴尬。
这时赵高回头给身边的御史大夫庄青使了个眼色,庄青会意,便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启奏陛下,自赵丞相为官以来,处事公准,为官勤勉,百官莫不兢兢业业勤于政事,所以无事需要陛下亲立圣断。又章邯上将军在前线已将叛贼诛杀殆尽,关东各地已经闻风而降,天下平定指日可待。”
“如此天下大兴之象,陛下可以放心的深居宫中做个安乐帝王,享尽人间之乐,岂不快哉?繁琐之事大可以交给丞相操劳,陛下无须劳心过问了。”
听见庄青如此露骨的为赵高揽权,殿中百官一阵骚动。座上的胡亥却毫无察觉,哈哈大笑,满脸得意的说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大秦又可以长治久安了,多亏了丞相还有诸位呀。”
赵高向前一步,微微欠身,笑道:“陛下谬赞了,都是托您的天命所归,我大秦才能重新强盛起来。”
赵高高声喊道:“陛下洪福。”百官皆拜倒齐呼附和。
胡亥又是哈哈一笑,道:“如此,那是不是就没有事情了,朕还要赶回去和宫人们打水球呢。”
赵高道:“陛下请留步,臣有一件稀奇的东西要进贡给陛下过目。”
胡亥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
赵高伸手轻轻拍了三下,殿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蹄声,一名小宦官牵着一匹梅花鹿慢悠悠的走进殿来。
胡亥好奇的看着梅花鹿,这鹿虽然体格高大身材健美,可却并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便笑着说道:“丞相,朕看这鹿普通的很,跟上林苑的那些没什么区别呀,哪里有你说的什么稀奇之处。”
赵高一躬身,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说道:“陛下,你看错了,这是我大秦士民在陇西上邽县西百里处寻得的奇马,发现时此马通体雪白,浑身毛发无一丝瑕疵,乡里三老皆以此为祥瑞,意喻天佑我大秦,故前来呈送给陛下的。”
胡亥吃了一惊,走下御座瞪大眼睛围着梅花鹿转了几圈,捧腹大笑道:“丞相你老眼昏花了吧,这明明是一头上好的雄鹿,朕原来跟着父皇多次去上林苑打猎,怎么可能不认得呢。”
赵高却满脸严肃,毫无戏谑之意,又道:“陛下你不要拿老臣开玩笑了,这明明是一匹罕见的白马,怎么可能会是鹿呢。”
胡亥见赵高一脸凝重的样子,顿时有些迟疑了起来,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又瞪大眼睛看了半天,心中愈发觉得诡异。
“陛下要是还无法确认的话,我看这样吧,这殿中有四百五十六名我大秦的朝臣,不如让他们来分辨分辨,也好知道是老臣弄错了还是陛下弄错了。”
胡亥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赵高走到了大点中间,伸手拍掌道:“诸位,诸位同僚,我们的皇帝陛下年纪太轻,看人看物的经验都并不丰富,所以才会分布清楚鹿和白马。不如诸位来帮陛下分辨下,请认为是白马的站在我的左边,请认为是鹿的站在我的右边。”
赵高的心腹们早已经得到过赵高的指点,便毫不犹豫的大步走到赵高的左边。在场聪明点的百官也已经看出来赵高的险恶用心,这哪里是分辨鹿马的选择,分别是赵高借机分辨敌我的选择。
近半的百官都站到了左边,剩下的大多都沉默着站在原地,他们虽然想保住气节不和赵高同流合污,却还没有求死的决心。站在右边的只有寥寥数个,有些人犹豫了一下,又站回了中间。
赵高哈哈一笑,昂首得意的看着胡亥道:“陛下,你看如何?”
胡亥站在赵高面前,仍然张嘴应付着嘿嘿傻笑,心中却害怕至极。他感觉到了,他这个皇帝似乎已经失去了作用。
赵高的眼睛虽然笑意十足,却让胡亥感到透骨的寒意,牙关也随着颤抖起来。他忽然想掉头就走,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后宫中去,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至于其他的,就随便赵高拿去吧。
……
在击败项梁之后,章邯便将大军移驻濮阳,在那里休整了十几天。
韩信因功被拜为将军,章邯将他手下的数千残兵除去老弱,又补了数千人,凑齐万人置为一营,韩信为主将。虽然仍为一万人,可章邯为他补充进去都是精兵老卒,装备也是按照大秦的主战军团配置的,他之前带的散兵游勇们自然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章邯手下的大军自从二世元年六月击败周文以来,随着他南征北战四处征讨叛军已有一年之余,士卒早已疲惫不堪。所以章邯原计划在濮阳休整二月,却被来自北方意外的消息打乱了原定计划。
一队赵国的骑兵在一名叫李良的带领下,来濮阳投降了章邯,并且带来个惊人的消息。
武臣死了,而且是被这个李良杀死的。
自韩信击败郦营后南下,河东山西之地就成了无主之地,武臣重新派遣了大军,以李良为大将军,出井陉继续经营河东之地。
这李良运气实在差劲,原本以为河东是一片无主之地,想必不会遇到什么强烈的抵抗,便大摇大摆的北上去接收晋阳城,却没料到在晋阳城北遭遇到了一队秦国骑兵。
这一队骑兵极为精锐,才不足千人就将李良的三千前锋悉数歼灭,李良大怒,亲自带着三万大军前去报仇,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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