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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韩信-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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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料胡亥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一口拒绝道:“师父,你就别害我了,我老老实实做好我这个放荡公子就行了,现在这种生活,其实也不错呀。”

赵高阴柔着声音道:“公子,你真的觉得你能一直做个安乐公吗,你忘记了你的叔父成蟜是怎么死的。”

胡亥身子一震,脸色上露出惧意,将信将疑的说道:“应该不会吧,大哥一向仁厚,待我们这些弟弟妹妹也是极好,他怎么可能会像父皇对待兄弟一样对待我们。”

“在皇位面前,哪会有什么亲情可言。我问你,陛下当年为太子的时候,何尝不是谦谨恭顺,等他登上皇位后,你的几个叔叔是怎么死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赵高冷冷的看着胡亥,一个字一个字的缓缓说道:“最是无情帝王之家,公子,难道你不懂吗?”

胡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已经被赵高吓到了,颤声的问道:“师父,大哥当上皇帝后真的会杀我吗?”

赵高反问道:“换了是你当皇帝,你会留一个对你皇位威胁极大的兄弟吗?陛下十几个儿子中,只有你最得陛下欢心,也只有你对扶苏的皇位威胁最大,你觉得他会留你做个安乐公吗?”

胡亥浑身颤抖,哆嗦的厉害,本来只是内心的一点担忧,却在赵高冷言撩拨下变成了极度恐惧,越想越觉得可能。

他猛的抓住了赵高的手,紧张的问道:“师父,我听你的,我全听你的,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赵高眯着细长的眼睛,老脸上闪过了一丝得色,对胡亥说道:“现在,你就去陛下的行辕,端着汤药,寸步也不要离开陛下。”

胡亥连忙点头,“我这就去。”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到了皇帝的行辕外,胡亥端着刚刚从御医那熬出来的汤药,小心翼翼的进门,却被帐内冲出的一人差点撞翻陶碗。

胡亥大怒,放下陶碗,正要发作。却见那人是名身着黄衫的少女,顿时气消,看着少女没好气的说道:“小妹,在父皇的宫中还这么冒冒失失呀,也不怕惊扰了父皇。”

少女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道:“少拿父皇出来唬我,我刚刚才进去,父皇正睡着沉呢。”

一低头看见胡亥刚刚放下的陶碗,微微一愣,便围着胡亥啧啧道:“倒是你,小哥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孝心了呀。”

胡亥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脑袋,干笑道:“小妹,你可别乱说,我对父皇的孝心,那可是日月可鉴呀。”

少女‘切’的一声,满脸尽是不信,“还日月可鉴,你以为我是瞎子、聋子呀,昨天晚上是谁偷偷摸进了我侍女的帐内。”忽的又想起了什么,拉长声音‘哦’了一声。

“我知道了,肯定是赵高那老家伙让你这样做的,对吧,想来讨好父皇是吧。哈哈,我没猜错吧。”

胡亥急忙捂住她的嘴,把她拉到了一边,生怕父皇听见,在那又是打揖又是告饶。“好妹妹,你就别害哥哥了。”

少女哼哼数声,笑吟吟的看着胡亥道:“那就看你拿什么来贿赂我了。”

胡亥无奈,只好从怀中掏出了一方玉盒,一脸不情愿的递给了少女。

“给,这可是我命根子哦,你得小心的照顾着。”

少女把耳朵贴在玉盒上,只听见里面一阵虫鸣声,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胡亥的肩膀,故作豪气道:“谁让我们是好兄妹呢,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父皇的。”

胡亥看见她脸直接贴着盒子,正张开小嘴往里面吹气,又是一阵心疼。忽然想起了赵高刚刚那一番话,心中一动,看了看四周并没有人跟着,便笑嘻嘻的问道少女;

“小妹,你说我和大哥哪个好呀。”

“都好。”少女头都没回就回道,眼睛仍然专注的看着玉盒。

“那……你更喜欢哪个?”胡亥又问道。

少女听他语气有些郑重,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玉盒,歪着脑袋思索了会说,道:“大哥对我是极好,每次回来的时候都会给我带些好玩的小礼物,不过大哥的脾气太闷,很不好玩。”又斜眼看了眼胡亥,道:“还是你有意思些,那么多哥哥姐姐里,也就你好玩些了。”

胡亥听了她的话嘿嘿笑了数声,他和小妹年纪相仿,而且都得父皇宠爱经常承欢膝下,所以自小交情深厚,不是其他兄姐们所能比的。

“那小妹,那你更愿意看见到我和大哥谁当皇帝呀?”

少女一愣,有些奇怪的看向胡亥,“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没什么。”胡亥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说道。“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少女也没多想,只是如实的说道:“虽然我和你交情好些,不过你那性子,当皇帝肯定是不行的。”

“其实我是无所谓的。”少女耸了耸肩,一脸轻松道:“反正你们谁当皇帝,对我来说我都不会有什么差别。”

“哦。”胡亥连忙点头,再也不敢多言,看了眼手边的药碗,道:“小妹,药有些凉了,我先端进去给父皇用药炉温住。”

第27章 吴城项家

沿着通往吴城的驿道行走,在路过鄣县的时候,韩信拿着虞子期给他的信物,敲开一家大户的门。

那大户的主人应该是得到过虞子期的吩咐,所以见信物后对韩信极为殷勤,好酒好饭款待后,还盛情的邀请韩信歇息一日。韩信心中牵挂虞妙弋,便推脱掉了,只说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那主人见韩信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坚持,便让家仆前去市集牵马,又对韩信道:“吴城虽然不比咸阳,可也是大城,韩公子若无人指引,要找到项公家中也要费一番功夫。不如让我派人带韩公子前往。”

韩信见他诚意十足,便笑着谢过了。

没多久便见一个青年牵着两匹马走来。那青年和韩信差不多的年纪,满脸的伶俐之色。

那主人见他来了,收起笑脸,板着脸对他说道:“小武,你带韩公子去吴城项公家,路上要用心伺候韩公子,听见了吗?”

青年点头应许,那主人又笑着躬身对韩信歉然道:“这是我侄子宋武,从小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人很机灵,身手也还不错,还望韩公子多多包容。”

韩信急忙回礼,连称不敢。拜别了此间主人后,韩信便随着那个宋武驰马前往吴城。

策马疾行了一天,韩信心中挂念着虞妙弋,便急于赶路。那宋武的骑术倒也不错,紧跟在韩信身后,并没有落下。

到了晚上,两人赶到了会稽和鄣郡交接处的申县县城,便停下找了家客栈草草休息了一晚,第二日清晨才继续赶路。

申县已经属于会稽境内,临挨着就是吴城,韩信估计着午后就能赶到,所以也就不急着催马前行,只是不徐不疾的策马。

宋武也是个机灵人,昨天见韩信急着赶路,便一言不发只是紧跟着。现在见韩信似乎不急着赶路,便上前和他并肩驰行,一路上每到山水名迹之处便不耐其烦的和韩信解说。

二人本来就年纪相仿,再加上宋武特意的讨好,渐渐的也就混熟了。

一路上说着闲话,在马上随意吃了点干粮,到了午后时分,便到了吴城。

吴城不愧几为吴越之都,气派绝非淮阴小城能比。经过十几代吴越君主的修建,已有大城气象,虽地属偏地,却并不输于中原大城。吴王夫差就是从这里起家问霸诸侯的,越王勾践灭吴称霸后,为了更近中原,也把国都迁往此地。及至越为楚国所灭,吴城共为二百多年的大国之都,已有王气之象。

入城门的时候,宋武指着城门对韩信说道:“这里就是吴城的东城门,当初吴王夫差不听伍子胥劝说彻底消灭越国这个心腹大患,反而听信谗言逼死了伍子胥。伍子胥临死前就愤慨的说道:抉吾眼县吴东门之上,以观越寇之入灭吴也。九年后,终如伍子胥所言,越国就从此门进了吴国国都,逼的夫差自杀。”

宋武悠悠的讲完这一段历史,脸上有些惆怅之色,却看着韩信仍然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笑了笑便道:“韩兄以为伍子胥若是死后有知,看见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吴国霸业,最终如自己所预见的一样被越国所灭,心中会有何感想?”

韩信也不回答,只是笑着反问道:“那你以为伍子胥此人如何。”

宋武想了想,道:“能以弱吴几破楚国,几乎亡楚,最终让吴王成就一番王霸之业,应该算的上人杰。”

韩信笑着摇了摇头,微笑的反驳道:“此人虽有大才,却趋炎附势助公子光篡位。破强楚后,不懂得安抚民生,却倒行逆施,做出鞭王尸泄愤此等天人共愤之事,弄的吴国虽灭楚,却最终没有在楚国旧地站住阵脚。可见此人虽有大才却无大志,仅为报自己私怨而断送一国之霸业。最后被夫差赐死,也不懂的反抗或则另择明主,可见此人迂腐之极。此等作为怎可称的上人杰,最多一借势而起祸乱天下的鬼才。”

“哈哈,小兄弟点评的好绝呀,痛快至极。”这时,旁边一名中年男子忽然拍掌,笑吟吟的走上前来,看着韩信笑道:

“这位小兄弟好志向,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不过小兄弟如此评价伍子胥,未免有失偏颇。想伍子胥终生所为,虽未必当得上‘人杰’二字,可称‘雄’还是足矣。生不能做人杰,死为鬼雄也未尝不可。”

见那中年男子面颊清瞿,长眉入鬓,身上虽仅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儒袍,可看上去也气势不凡。看向韩信的眼神也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心生好感。

韩信微微一笑,也不反驳,只是拱手欠身道:“先生所说极是,是我妄自菲薄了。”

那中年男子见韩信态度谦虚,并没有一般有才华年轻人特有的倨傲,心中不由欢喜。哈哈一笑,拍了拍韩信的肩膀,笑道:“请问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韩信。”

“韩信?”中年男子一愣,只觉得他名字耳熟,思索了片刻便恍然道:“你就是善无口中所说的韩信?”

韩信喜道:“正是,不知先生您是?”

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捋了捋额下长须,笑道:“我叫范增,是项梁的故交,你可是去寻项家?老父正好无事,便带你前往吧。”

韩信闻言露出欢喜的神色,道:“多谢。”

宋武见范增要带韩信去项家,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便要告辞。韩信谢过了他,就随着范增前往项家。

穿过几条熙熙攘攘的街道,转到一片颇为清净之地,路边高门大宅,过往的青石路上不时驰过鲜衣怒马的骑士和一些装饰不凡的马车,不难看出,此处居住的大多都是吴中豪门和富户。

韩信随着范增,来到了一家大户的门前。

门前是一片开阔之地,整齐的停着数辆马车。大门的正中间上面挂着一个硕大的匾额,上面铁笔银钩的写着二个金色大字“项府”,大门旁边立着两个威武的石麒麟,狰狞的神色让善府有些肃然之色。

侯在旁边的一名青衣小童看见范增二人走来,连忙迎了上来,显然认出了范增。

“项公呢?”范增问道小童,小童恭敬的回道:“范先生,主人正在大厅款待郡守殷大人,先生和这位公子请去偏厅等候。”

范增‘哼’了声,有些不满,却也不发作。只是负手径直走过大门,韩信则紧跟其后。

一路往里,只见庭院渐深,路上草庭假山、花枝浅水不断,景致到颇为雅观。偶尔碰见一两个家仆婢女,也敛声静气的小心立在一旁,不见分毫纷乱,一派大家之象。

韩信忍不住心中赞叹项家府邸如此之大。此处本居富贵之所,当是寸土寸金,能拥有如此之大的府邸,可见项家财力不浅。而且一路上景致雅观,下人井井有序丝毫不见逾越,可见此人治下有略,心中对项梁不由有了几分期待。

到了偏厅,自然有童子奉上香茗。韩信虽然不精茶道,但闻着也觉得清香扑鼻,入口生津,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先秦年代的饮茶并不像后世那般大规模推广,多为富贵人家用来代替酒水的一种饮品,用来解渴待客之用。

项梁仍然不见踪影,韩信也不急,倒是范增有些恼怒,言语之间骂骂咧咧的。

此处虽是偏厅,倒也不减庄重。吴城本属吴越之地,居所布置多显小巧景致之色,有别于秦地的庄肃格调。但此间的布置却大气非常,厅堂之间十分开阔,门口对着庭院中的假山,别具一格间显山露水。

那些下人在一旁端茶递水,一边好奇的看着这个布衣少年。若是一般人,初次到豪门大宅里,多半会心生拘谨,大气都不敢乱出。韩信倒是个异类,泰然自若的坐在那喝着茶,还气定神宁的打量着厅堂,不时还对自己这些下人们笑一下。

韩信看着那些下人打量自己的眼神,觉得有些好笑,连他自己都有些觉得,自己这个布衣寒士跑来这种高堂,看上去确实挺奇怪的,不过他也懒得去想这些。

等了许久,韩信已经足足加了三次茶水了,一杯茶叶被他喝的淡然无味。终于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韩信心想应该是正主到了,便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

当先进来一人是名中年男子,年纪和范增相仿,国字脸浓眉大眼,相貌极有威势,眉目间和项羽又几分相似,应该就是项羽口中的叔父项梁。后面还跟着两人,一个为华衣男子,看上去养尊处优,气态不凡,年纪却较项梁大些,另外一人则是韩信牵挂已久的善无。

韩信看见善无神色正常,并无大碍,不由脸色露出喜色,冲善无挤了挤眼。善无脸色虽然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表情,不过看向韩信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暖意,冲他微微点头。

范增看见项梁三人,皱了皱眉,一脸不悦的说道:“项兄,你也太大架子了吧,我和韩小兄弟在这里足足等了你半个时辰。”又转头看向华衣男子打了个招呼。

项梁哈哈一下笑,道:“抱歉、抱歉,让你久等了,刚刚我正和殷通商量事情,却不料你这老家伙跑来了。”目光又转向韩信,仔细的打量了一阵,拍着韩信的肩膀连说了几声好,笑着说道:“善无跟我说碰见了个少年人杰,说是天纵奇才,英姿过人。好,果然是仪表不凡,难得有善无看得上眼的少年。刚刚老夫有要事在身,所以来晚,见谅见谅。”

韩信连忙口称不敢,一众人又寒暄了阵。韩信才知道项羽昨日有事离开了吴城,此刻却不在家中。项梁又把那名华衣男子介绍给韩信,原来此人正是虞子期和虞妙弋的父亲。

听说他是虞妙弋的父亲,韩信不由偷偷的打量了他一番,却发现虞公也正在打量着他。急忙避开眼神,心中一阵心虚。

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岳父呀,泰山大人呀。

众人又说了会话,项梁见韩信目光躲闪,神情有些萎靡,误以为他是路途劳累,便关切的说道:“旅途劳累,不如韩小兄弟先去厢房休息会。”

韩信连忙点头,瞥了眼虞公,见他没注视自己,这才放下颗心,告了声退,便跟着童仆下去了。

待韩信退下,项梁的脸色才慢慢沉重下来,转身问身后三人道:

“你们观此子如何。”

虞公刚刚被韩信的几眼看的莫名其妙,对他自然是没好感,便摇头道:“我不觉得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项梁点了点头,又望向范增。只见范增轻捋胡须,慢条斯理的说道:“此子谈吐气质皆属不凡,虽年少却不急不躁、沉稳过人,可堪大器。主公可施以小恩,收之为鹰犬爪牙。”

话音刚落,却不了一直沉默的善无忽然沉声反驳道:“项公,韩信此人绝非常人,若想留住他助主公成就大业,必以其为股肱之臣。”

项梁显然对善无十分看重,点了点头。思索了会,也没有马上下决定,沉呤片刻才说道:“嬴政已经到了城外樟水畔扎营,素闻中车府令赵高喜好钱财,我可通过殷通求见赵高,让他免去韩信的刑名。”

“当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和他谈好条件。”项梁说完,又向往虞公道:“虞兄,这次我不便于出面,就麻烦你了。”

第28章 各怀心思

赵高回到帐内,解下披风,递给了身边的小宦官。

躺在椅上长舒了一口气,一旁伺候的二名小宦官急忙上前为他推拿揉肩。

原本酸痛的肩背一阵轻松,躺在椅上的赵高忍不住舒服的哼出声来,闭目躺在椅上,一边享受一边思索。

今天陛下的病情居然有了点起色,早上醒转了过来,还召来了李斯和蒙毅询问政务。虽然仍旧是虚弱至极,可较前几日已经大有好转。

赵高不由心生疑虑,若是前日见陛下病情好转,他肯定大喜过望。但昨日安期生一番话,唤醒了他内心蛰伏很久的野心,就像一颗滋润后的种子,迅速的膨胀,充满了他整个心房,再也控制不住不去想它了。

幸好,赵高再问过那名已经被他重金收买的御医后,才得知陛下的病情已久病入膏肓,药石再无回天之力了,现在只不过是靠着药物维持着性命。

赵高这才长舒了口气。

开弓射出去了的箭,便没有回头的道理了。既然做了,就要做到底。

赵高猛的睁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色。他已经从御医那得知,陛下的身体最多只能再维持不足一个月了,他得早做准备。

首先要调开蒙毅,有他在陛下身边,赵高绝无能动手脚的可能。

怎么才能调开蒙毅呢?赵高心里琢磨着,只觉得十分困难。蒙毅不傻,除非有一个他不得不离开的原因,否则他绝不会在始皇帝最需要他忠心来护卫的情况下离开。

赵高有些恼怒的用手指敲了敲脑门,心中一时也没办法,只好先放下再说。

抬头向身边正在按揉的小宦官问道:“今天有什么公文要批复吗?”

始皇帝年迈后,处理政务渐有不支,见赵高一向恭敬机灵,批复公文也有板有眼甚合他的心意,便把朱批之职交付给他,故赵高会有此一问。

那名小宦官停下手来,细着声音恭敬的说道:“禀大人,廷尉随掾报来庐江郡太守高柔剿寇不利,让故楚怀王的孙子熊心逃走,还折损了三百多名士卒,蒙毅大将军请陛下依律以失职之罪将他处死。”

说完小宦官便递上了早已放在身旁的竹简。

赵高接过,细细的看了一遍,心中暗自估量:看来蒙毅要杀高柔,这倒是个机会。不妨救他一命,他肯定会对自己感恩涕零、誓死效忠的。

这十年来赵高虽然得始皇帝信任,权势滔天朝中无人可及,可却有个致命的缺点。

和蒙氏两兄弟相比,他的根基太浅、太薄。他的权势完全是依附于始皇帝的威严,若无皇帝的允许,赵高甚至出不了咸阳宫。相比而言蒙氏兄弟却是一门三员大将,在军中威望极高,又分别控制了大秦最精锐的北方军团和最核心的羽林卫。

所以赵高这几年来一直在努力的培养自己宫外的势力,凡是和扶苏公子以及蒙氏兄弟有间隙的,他都尽力拉拢。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

心中拿定主意,便捏笔在竹简末尾小心的画了个红圈,在红圈旁小心的写上五个字:送廷尉府待议。

送往咸阳交由廷尉卫宛批复,这一来一往起码得一月半之久,再做点手脚让送信的侍卫故意放缓速度,这样就能拖上三个月,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而且妙就妙在赵高的批复合乎情理,并没有违背秦律,所以李斯和蒙毅也不会提出反对。赵高浸淫秦律数十年,对这些刀笔之吏的小动作自然熟悉无比。

小心的吹干了竹简上的墨迹,赵高满意的把竹简收了起来,交由一旁的小宦官收起来留中待发,等待明早送交李斯批阅后再送咸阳。又使人连夜前往庐江郡找到高柔,告诉他赵高救了他一命。

又批阅了一些咸阳送来的公文,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赵高也就草草的阅过批复。

等批完全部的公文,赵高已觉得有些疲惫,便起身想歇息。却见一旁一向机灵的小宦官张文脸上有犹豫之色,欲言又止,便脸色一沉,问道:“还有什么事。”

张文连忙一鞠躬道:“大人,吴城大豪虞戚在帐外求见,已经等候了二个时辰了,这是他送上的礼物。”

说完递上了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盒。赵高接过,只觉的手中一沉,看了眼张文,心想也不知道这小崽子收了那人多少好处,这么卖力的替那人说话。

打开盒子一看,赵高顿时愣住了,不由倒吸一口气。只见盒子里满是奇珍异宝,光夜明珠就有十余颗,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赵高虽然权势极大,见过的奇珍异宝也不少,这次也不禁咋舌;好大的手笔。

关上了木盒,赵高脸上又恢复正常,看着张文说道:“把他带上来吧。”

“你就是虞戚。”赵高上下打量着来人,见他虽已过不惑之龄,可仍然相貌堂堂,眉目之间神采奕然,不难看出年轻时是及其出色的美男子。

赵高见他对自己态度十分恭敬,举止谈吐从容,并无做做之色,心中便有了几分欣赏。

虞戚拱手微笑道:“正是在下,见过中车府令大人。”

赵高满意的点了点头,相比于‘赵总管、赵大人’,他更喜欢别人喊他中车府令大人。虽然这只是陛下为他设置的一个虚职,为了便于他处理公文所以抬高他的地位,禄秩等同于九卿。

太监其实都有一个心理,就是希望别人把他当成正常人,一声‘中车府令大人’便让赵高对这个识情知趣的虞戚心生好感。

“虞公请坐。”赵高挥手,示意虞戚坐下,称呼也变成了‘虞公’。待见虞戚谢过坐下后,又微笑的问道:

“不知道虞公求见本官有何事情,要知道本官身兼数职,可是忙的焦头烂额,闲暇时间少之又少。”

虞戚急忙躬手道:“在下知道中车府令大人公务繁忙,打搅实在冒昧。所以才在帐外等候,等大人有空暇才求见大人的。”

赵高‘呵呵’一笑,笑声有些阴柔,让人听了十分刺耳,可虞戚仍然一脸的恭敬,神色如常。

“说吧,虞公有什么事情要本官帮忙。”

“在下族中有三名子弟,平时由于疏于管教,以致玩劣不堪。在外游历时经过东海郡的淮阴城,和淮阴县的县尉发生争斗,在争斗中失手杀死了县尉。如此顽劣之徒,在下本该亲自缚来送与大人的。”

说到这里,虞戚原本是一副愤怒无比的表情,突然又面露悲色:“可惜那三人都是我族中子弟,一人是我幼女,另二名也都是几代单传的男丁,要是他们被判了死罪,恐他们的父母也会断了生念。”

“所以才来厚颜相求中车府令大人,还望大人绕了这几名孩子,今后在下一定严于管教。”

赵高端起来茶,放在嘴边轻轻的吹了口,微微一泯,听完不以为意的笑道:“不过是名县尉,如此小事,举手之劳,虞公客气了。”

“明日我就派人追回廷尉府的抓捕令,虞公请放心。”

说完赵高笑眯眯的看着虞戚,半响开口道:“虞公如此厚礼,恐怕不止是为了此等小事吧。”

赵高浸淫官场数十年,对这些手段伎俩早已洞若观火,他知道如果仅仅是为了销案,是不用花这么大的手笔,虞戚这行必有其他目的。

果然,虞戚面露微笑:“大人果然明察秋毫之末,在下钦佩至极。”

“其实这次戚来求见大人,是想为大人效犬马之劳、行鹰隼之事,以图富贵。”

“哦?”赵高放下茶杯,意味深长的看了虞戚眼,忽然笑道:“做我的鹰犬,你可有何本钱?”

虞戚微微抬头,目光扫向身边的张文。赵高会意,道:“这是我的心腹,但说无妨。”

“在下有江东死士三千,不知能不能入大人法眼。”虞戚仍然面带微笑的说道。

这回赵高也不免动容。死士三千,这虞戚好大的手笔,仍然不漏声色的说道:“我乃大秦中车府令,掌管虎符朱批。大秦有甲士百万,要你区区三千死士作甚。”

虞戚目光应向赵高,微笑道:“可是大秦的士卒只会听命于他们的皇帝,而我的死士却可以只听命于赵大人你一人。很多事情他们做不了,可是我们可以做。”

“大人难道不想居于万万人之上吗?”

听到最后一句赵高‘霍’的站了起来,怒目瞪向虞戚,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官面前提谋逆之事,不怕我株你九族吗?”

却不料虞戚竟然夷然不惧,面色坦然道:“非常事以待非常之人,我相信大人您的志向远不是一名中车府令。”

“大人,别人或许不知道您的出身,在下却早有耳闻。大人本为赢氏宗亲,是先王的血脉,难道这天下他赢姓赵政坐得,大人坐不得吗?”

见虞戚居然连自己身世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赵高不由一愣。

嬴姓是黄帝的曾孙帝颛顼的后代,后随着迁居地不同而分为十四氏,分别为梁、江、廉、黄、秦、赵、马、钟、葛、徐、费、谭、谷、缪、瞿等,赵高和始皇帝嬴政同属于嬴姓赵氏,所以虞戚才说由此一说。

赵高怒目许久,忽然脸色怒色尽去,换上笑容:“你好大的胆子,真的不怕株连九族?”

虞戚一躬身。“富贵中求险,本该如此。”

“如若事成,还望大人以关内侯、会稽郡守回报在下。”

赵高点头欣然应许,又道:“别说会稽郡守,只要你好好的效忠本官,裂土封疆也不无可能。”

“只是……”赵高语气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你应该知道,如果你行事败露,我不但不会去保你,反而会第一个杀你灭口。”

“记住,你做的任何事都会与本官毫无关系。”

“这个自然。”虞戚一躬倒地,长拜道:“祝大人心中大事早日实现,居于万万人之上。”

赵高‘呵呵’一阵阴柔笑声,目光半眯着,仿佛看见了自己位及九五的样子,全然没有留意到虞戚脸色一闪而过的嘲讽笑容。

注释:秦国的国君是赢姓赵氏,古代人常称氏而不称姓,所以司马公写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才会称呼嬴政为赵政。这个为了剧情需要,所以大都是参照现代人的观念,称呼秦始皇为嬴政,他子孙叫嬴扶苏、赢胡亥、嬴子婴什么的,咱这毕竟是小说,给大部分普通人看的,写的学术性太强了会影响阅读的,所以遵守史实的前提下尽量按照现代的观念来写,以后很多地方就不一一说明了哈。很多热心喜欢找寻细节上的大大,也不用吹毛求疵嘛,很多江南都明白,只是,剧情需要嘛……呵呵,咱这毕竟不是史书,是小说。

另外一点,很多史料上提到赵高的出身,比较可信的一种说话时赵高也是先代秦王的血脉,故而姓赵。还有一种现在主流的说法是赵高并不是宦官,只是被误传成宦官,这点江南就不去改了,毕竟大家传统观念里赵高就是个宦官,突然长出了小JJ,怕大家接受不了。

第29章 兰桡荡漾谁家女

韩信在项家歇息了一晚,第二天未见项羽返回家中。想要求见项梁,却从管家那又得知项梁有事离开了吴城,连善无也随行跟去了。

一个人在偌大的项家中走了半天,韩信只觉得气闷至极。心中又十分挂念虞妙弋,便想去虞家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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