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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朋友 by 碧海流冰-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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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感觉好多了!”话没完,又是一大口,红红的——连胆汁都出来了。 


      “你没什么吧?”旁边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原来是我们实习老师,“来,喝点水漱漱口。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他递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给我。 

      我扶起张庆,把瓶子给了他,他看看实习老师,说: 

      “谢谢!” 

      终于到了,舷梯却放不下来,我们只能爬绳梯上船,好长啊,我爬上去的时候,手都给磨得生疼,再往下看,下面的人都成了小不点儿,连说话都要大声喊叫。 

      “张庆,你还行吗?”我冲下面大叫。 

      听不到他说什么,似乎是点了点头吧,就看他慢慢从下面爬了上来,我的心似乎提到了嗓子眼儿。好不容易等他上来了,我长出一口气: 

      “谢天谢地,你总算安全到达了。” 

      他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笑道:“怎么,你这么关心我?” 

      我脸一热:“怎么,不行啊,好歹也是同学啊!” 

      “哦,江波呢?”他看我有点不对,赶紧叉开话题。 

      “他,不知道!”想起他刚刚远远躲着的样子我就生气。 

      “同学们,集合一下!”实习老师站在上甲板喊,大家都围拢了过去,“我们船上的宿舍是六个人一个房间,请大家自由组合,现在我把房间号码给各个班长,三班……” 


      “我们住一间怎么样?”张庆对我说。 

      “好啊,你没什么毛病吧?” 

      “毛病?” 

      “比如说打呼噜臭脚什么的。” 

      “有,我呼噜声能塞过飞机,脚臭到熏死大象!” 

      知道他在开玩笑,我还是吓了一跳:“胡说,怎么没听你们宿舍的人说啊?” 

      他看我紧张兮兮样子,失笑道:“没啦,吓你的,我可是干净的很!”他说着看我两眼:“别界你丫自己是呼噜大王香港脚吧!“ 

      “找揍啊!”我给他一拳,“刚刚吐得那个样子,还没过五分钟就不老实了” 

      “沈哲!” 

      我一回头,原来是江波,可能是看到我和张庆在一起,脸色极差。 

      “哦,你去哪里了,我刚刚找了你半天!”我虽然还是有点不满,但看到他还是很高兴。 

      “是吗?你真找过了?”他冷冷地说。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忍了忍,“你住哪个房间?” 

      “哎,我们三个住一间好了。”张庆在旁边热情洋溢的说。 

      江波的神色更难看了:“不用了,我已经找好房间了。”说完从我身边快步走过,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怎么了?”张庆问我。 

      我摇摇头说:“谁知道,吃枪药了!” 

      走过曲曲弯弯的走廊,我们挨个进入我们的生活区。学生的住处都在主甲板以下,其实也没走多深,只不过由于梯子很陡,路又长,像到了地狱里一样。 

      “怎么这么差啊!”我不由嘀咕到。 

      “好了,这可是货轮啊,又不是游艇!”张庆在我前面说,“我听老乡说过了,居住条件还可以啦,比学校要好。” 

      “是吗?我看不出来!” 

      正说着,前面停了下来,听到实习老师向我们说:“大家找好各自的寝室,从做到右依次是三,四,五班,找好后各班班长把名单交给我。晚上九点半大家在餐厅开会。” 


      “我们就住这间好了。”张庆对我说。 

      我点点头,再说从外面看,也真看不出哪个房间更好。和班长要来了钥匙,我打开了房间门。有点潮湿,但看上去还可以,有沙发,写字台,衣柜等等,确实比学校的条件要好得多。盛夏的厦门夜晚也是很炎热的,但房间里却凉快的很——竟然有空调! 


      “啊,有空调啊!”我惊讶的说。 

      “是啊,我们要去印尼的,在赤道啊,没空调怎么行!”张庆好象一点也不奇怪。 

      “你来之前就知道?” 

      “对啊,我早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这事儿连我们指导员都不清楚啊。 

      “自然有人告诉我啊!” 

      “保密?” 

      “也不是啦……”他欲言又止。 

      “哎呀算拉算拉,你既然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不是,我……实习老师是我老乡……” 

      “啊,原来这样,”我作明白状,“那你也用不着这么吞吞吐吐的啊!” 

      “我有吗?没啊,我这不是告诉你了?” 

      “哼哼。肯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他追问道。 

      “反正我觉得不单纯,要不干吗你遮遮掩掩的!” 

      “我确实没啊,只不过……我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亲戚在学校而已。” 

      “亲戚?你怎么不早说啊,有个亲戚在怎么了,我还巴不得呢!” 

      “我是不想让人以为我靠后门进的学校……”他收拾着东西对我说,“你睡哪张床?” 

      “这张吧!”我指着门口的一张说。 

      “那我就睡你下铺吧!” 

      我突然想起江波来了,也许他也要睡我下铺呢。正想说给张庆,却见门推开了,有个人探进头来问: 

      “江波在吗?” 

      我一看是李青,对他说:“我也正想找他呢,干什么?找他有事?” 

      “这家伙,刚刚和我说要住一块的,怎么就不见了?”李青挠挠头说 

      “也许是在甲板上逛呢?”张庆说。 

      “不可能啊,刚刚在艇上吐得死去活来的,现在他哪来的心思逛啊!”李青说。 

      我愣住了,他也吐了?那他那会我叫他没回头是因为——他也吐了?! 







      17 







      我再也没心思收拾东西了,对张庆匆匆说了句“我去找找他”然后就和李青跑了出去。找到江波的时候他正在后甲板。我远远地看着像他,叫了一声“江波”。那人回过头来,脸色在水银灯的照射下显得雪白。 


      “是他!”李青跑了过去,“你怎么在这里啊,我们找你好半天!” 

      “我不舒服,想透透气!”江波说,嘴角牵动了一下,算是抱歉地笑过了。 

      我走上前去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现在还难过吗?要不要再呆会儿?”李青问。 

      “不了,不是还要找宿舍吗?我现在好多了!”江波说着一拉李青从我身边走过,由始至终,他没看过我一眼。 

      “啊,沈哲,走啊!”李青回过头叫我。 

      我对自己说:“跟上去和他道歉,快跟上去和他道歉!”可脚下硬是不动,“对不起”三个字到了嘴边,却成了淡淡的一句: 

      “我已经找到宿舍了,我想再这儿看看,你们先走吧!” 

      “哦,那我们先走了,别忘了九点半开会!”李青说。 

      我听到江波轻轻哼了一声,那意思仿佛在说“我就知道是这样的”! 

      “可我不是那样的,江波,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和你说对不起的!”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在心里大叫,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和我相和:“晚了,晚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我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张庆正收拾我的床铺。 

      “你怎么现在才来,会早开完了,这是新领的卧具,”他看我脸色不对,摸摸我的额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这几天太累了。”我一如往常地说。刚刚的激动已经过去,再说,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们在闹矛盾。 

      “你还没洗澡吧,走,我带你去洗澡!” 

      他这一说,我还真觉得身上痒死了,于是收拾了东西和他去澡间。 

      可能是刚刚开门,雾气氤氲的洗澡间里挤满了赤条条的身子,我和张庆脱了衣服却找不到冲澡的地方,傻傻地站在门口发呆。 

      “小哲子!”我听到有人叫我,却见里面有个人影在冲我们挥手。“这儿,到这来!”听声音像李青的,但回声和水声太大,听着又不大像。我一拉张庆走了过去。走近了一看,真是李青,旁边一个人背着我们正收拾东西要走,看着熟悉的背影,不用他转身我也知道——是江波。 


      “还是江波眼睛好,你们还在门口呢他就认出来了。”李青一边擦头发一边说,我偷偷看了一眼江波,他已经转过身了,但还是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你们洗完了?”张庆问。 

      “对,你俩在这儿洗吧!”李青说,拿了毛巾走了出去。江波一言不发跟在他后面从我身后走过,我似乎还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热量,可同时也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冰冷——以往在这种时候,他总是要在我身后多停一会儿,还要找机会偷偷碰碰我,可现在,他却忙不迭地躲开了,厌恶的意味在我身后弥散,像躲避瘟疫一样。 








      当天夜里船起锚了,我们开始向印尼行进。主机开始启动时的声音把我们都吓了一跳,那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只有在电影上听到过,现在却就在耳边,如此真切。宿舍的墙壁都轻轻震动着相和,我不禁担心了:这么大声音,这晚上还睡得着吗?当时还真是少见多怪了,后来我们有机会去机舱参观,看着那些庞然大物,听着震耳欲聋的声响,体会着将近五十度的高温,我才知道和那里相比我们的宿舍是多凉爽安静! 


      第二天实习老师把一张实习安排表拿了过来,原来上边是以寝室为单位的安排的,除了我和张庆外,我们寝室还有老妖,蚊子,小安子,以及我们班的学习委员王涛。计划实习五周,分别是一周自习,一周白班,一周值班,一周帮厨,一周休息。 


      “哦,这下可以好好爽爽了!”老妖看完了往沙发上一跌,舒服地说。 

      “我到宁愿现在就做白班。”张庆讲。 

      “为什么啊?”蚊子不理解了,“先休息总是好的嘛,可以熟悉熟悉啊!” 

      “过些日子就过新加坡了,那时我们出去敲锈,还不热死了!”张庆说。 

      “很热吗?”我最怕晒了,不由想问个明白。 

      “你想想,赤道的夏天啊,不,应该说赤道地区的旱季!”张庆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话里的语气让我开始担心。 

      “好了好了,反正现在我们是没事,等到时候再发愁也不迟啊!来来来,打牌打牌!”到底是老妖精,马上就把及时行乐四字扔给我们了。 

      “打牌喽,打牌喽,蚊子,沈哲,来呀!”小安子招呼道。 

      我问张庆:“你打不打?” 

      张庆摇摇头:“我看你打好了!” 







      船已经进入公海了,开始几天的新奇已经过去,我们都习惯了船上的吵闹于海洋的寂静。但晚饭后,依旧有很多人习惯性的来船头散步。我挑了个好位置,看着脚下巨大的球鼻首轻轻划开水面。海面很平,除了哗哗的水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原以为大海一直都是波涛汹涌的,现在才知道也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你看这浪花像什么?”张庆走到我身后问。 

      “深绿的像油漆,白色的像奶油!”我想了想说。再抬起头看他,见他极为惊讶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问。 

      “你说的什么啊,能不能换个诗意点的啊,太土了吧!”张庆叫。 

      “那你觉得还有什么更合适?”我凝视着海面,“我一直没办法把他门看成是同一种东西,你看那白色一直在海面上跑来跑去,像总也溶不掉一样。虽然我们所看到的早已融合到海里了,但他还是固执的又出现,即便马上又要消失……” 


      “恩,”张庆停顿了一下,“我也想不出了……就像人一样,我们是个整体,我和你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我们有共性,但我们又是不同的,想在一起,却又不能……” 

      我没注意他话里有什么玄机,因为我也想到了人,但我想的却是我和江波。快一周了,我们没说过一句话,人要想忘记的时候还真是绝情,几乎当你不存在一样,我从他面前走过他都视而不见。“可我们明明都是水啊,你为什么总想逃开呢?”我始终都想不明白。 


      “快看,飞鱼!”张庆忽然叫道。 

      “哪里啊?”我问。 

      “就那个,看,又一条飞起来了!”他兴奋的大喊。 

      甲板上所有都被他惊动了,大家不停地说: 

      “哪里啊,我怎么看不到啊!” 

      “我也看到了,看到了,真的是啊!”有人叫。 

      我也看到了,就在不远处,一条银光冲出水面,震动着翅膀一样的东西,在空中掠过一条优美的弧线,滑行了好长的距离又钻进了水里。 

      “看,船下面也有了!”有人叫。 

      海面波光粼粼,飞鱼不停地飞起落下,我看得出了神,不由得想:江波,你在干什么呢?也在看飞鱼吗?我回头看着驾驶台,我知道他在值班,却不知道他是否也在看我。 








      18 







      明天就要做白班了,听他们做过的讲,简而言之一个字:累!确实,每天听他们当当当的敲,听着也累死了,还要去搞个八小时!而且船已经在北纬十度左右了,虽然是海上,没有陆地的燥热,但紫外线的威力在这里却是格外的强大。宿舍里一片愁云惨雾,蚊子躺在床上喃喃自语: 


      “天啊,这要晒上一个星期,我不就成煤球了?” 

      老妖听他担心的有意思,不由调侃道:“你本来也比煤球好不了多少,吸收率肯定特好,我估计,你往大伙中间一站,紫外线全往你那里跑,我们也就安全了!” 

      “想的你美,我明天把紫外线全扔你身上!”蚊子可不肯吃亏,只是他没想到,紫外线可不是他们家产的。 

      “蚊子,你别听老妖瞎咧咧,人黑挨晒才不会受伤那,要担心的反到是我们几个。”我说道。 

      “哎呀,真的啊,我怎么没想到那,嘿嘿,你个老不死的,看你还神气个啥,明天回来等你惨叫!”蚊子一下神气的不得了。 

      “明天的事明天说,打牌喽!”老妖从床上翻下来站在中间叫。他就这点好,什么时候也忘不了打牌。 

      “打牌,打牌!”蚊子叫。 

      “打牌,打牌!”小安子叫。 

      三缺一,他们看看我。 

      “我今天不想打,张庆,你打啊?” 

      “可我不大会啊!”张庆闷着头说。 

      老妖一把拽他起来:“让小哲子先教你几把嘛!” 

      张庆起来看看我,看来我还真的要起来了:“好好,你们先摸牌,我就下去!” 

      五个人围拢了,我做在张庆身后看着他出牌。他和小安子一组,虽然都是牌坛菜鸟,可牌出奇的好,大光小光一路打到十,老妖气的哇哇叫: 

      “蚊子啊,你刚刚是不是在打飞机啊,怎么这么臭的牌你也抓的上啊!” 

      “我的牌臭,你到是给我抓副好的?”蚊子也在埋怨。 

      “你们别窝里反拉,这也难怪,你们和俩处男斗,可怎么斗的过啊!”我在一边笑道。 

      老妖和蚊子对视了半天,异口同声地笑着重复:“处男!”老妖和蚊子都比我们大很多,俩人早就有女朋友了,也一直以自己不是处男为傲,那天夜里谈起了Chu女情节,老妖就问我们谁还是处男,小安子说是,我想了想说不是,王涛也说不是,就剩下张庆,怎么问也不说,现在这事儿又让我抖出来,小安子呵呵傻笑没说话,张庆却红了脸回头就掐我脖子:“你作死啊!” 


      “死了,死了!”我惨叫着和他一起跌倒。 

      正闹着呢,门开了,我们一齐往门口看,原来是实习老师——刘征,他身后还有一人,竟然是江波!我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心想:糟了!刘征看我们正打滚儿呢,笑了笑说:“张庆,你到我房间来一下。” 


      “哦!”张庆站起来,到床边拿衣服套上和刘征走了,门口还剩下江波,冷冷地看着我。 

      “江波,正好,你来替张庆打会儿!”老妖说。 

      “我还有事,不妨碍你们了!”他把“妨碍”使劲咬了一下,微微撇撇嘴,把一包东西扔在我床上,走了。 

      老妖还在纳闷:“怎么了,我没说错话吧?” 

      我走到床前拿起那包东西,原来是防晒霜。他从来不用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现在给我,他知道我们明天要去敲锈了? 

      当天张庆很晚才回来,一到宿舍就闷头大睡,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也懒得去打听,自己的一箩筐事就够烦的了。也许是发愁明天的酷刑所以要养精蓄锐吧,晚上他们几个也都没 
      说话。 

      第二天一早刘老师就把我们带到了船员餐厅,上船怎么多天了,还是头一次起这么早,我们几个站在餐厅里东倒西歪的,没一个有精神。坐在中间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皱着眉头说: 


      “怎么了你们?站没站样坐没坐样,骨头都哪里去了!” 

      “在肉里呢!”老妖嘀咕道。 

      “什么?你说什么?”他的眉毛都快立起来了,假如他有眉毛的话,虽然五官不全。但凭声音就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恩,这位是水手长,你们叫他水头就行了,”刘老师顿了顿,“这个星期就由他给你们安排实习任务。希望大家都要努力。” 

      “天啊,马克吐温笔下的那个水手长让我给碰上了?”我在心里暗暗叫苦。 

      刘老师说完走了,到餐厅门口的时候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却没转身一直走了出去。 

      “听说你们是大学生,”水手长极其鄙夷地看着我们,“可在我这儿,我不想听到这三个字,对我来说,你们和他们差远了!”他用手指着一边坐着的水手,“上一组就不怎么样,希望你们比他们强!今天我们……”说完了一字一顿的开场白,接下来他给我们每个人都安排了工作,除了老妖。一直到最后,他指着老妖说:“你跟着我!”说完狠狠地把烟头掐掉,走了。我们这才发现——他竟然还是个瘸子! 


      我们傻傻地站在餐厅里,都不知怎么怎么去安慰老妖。 

      “你们看着我干吗?怎么了?”老妖还在装,脸色却不大对了。 

      “他让你跟他干啊,能有你好果子吃吗?”小安子悄悄地说,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我怕他干吗,不就一水头吗?惹急了我我宁肯不及格了我!” 

      “你先别犟,顺着他点,他也可能就是吓吓你!”我安慰他说,其实我早就听班长说了,这个水头,“简直就是个变态!”这是他的原话。 

      我们拿了敲锈工具,一个水手告诉我们怎么敲,然后叮叮当当的一天就开始了。太平洋的太阳可真大,毫不吝啬的照在我们身上,耳边是震的耳膜都生疼的噪音,汗水从安全帽里不停的往下滴,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小学里学的那篇《及时雨》:开始是一颗两颗,像断了线的珠子,渐渐连成了线……好不容易捱到了十点,随着一声:“喝茶了!”我和张庆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艇甲板下面。 


      也许是累了,张庆挺尸一样一个太字躺在地上话也不说。我喝着茶水,吹着海风,像到了天堂一样,舒服的眯起了眼。 

      “怎么样,还坚持的住吧?” 

      我睁眼一看,原来是刘老师,他靠着栏杆微笑地看着我们——他可真好看。我回头看看张庆,他却仍然闭着眼不说话,我于是答道:“哦,还好,就是太热了。” 

      “对啊,现在天气是热,我怎么没想到呢!原以为让你们先熟悉几天好点呢!”刘老师淡淡地笑着,对我说着话,眼睛却看着张庆。我用肘子捅捅张庆,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我不好意思的向刘老师笑笑,谁知他好象一点也不在意,笑着正要说什么,突然脸上闪过一点惊喜: 


      “看,海豚!” 

      我连忙爬起来往外看,张庆也不装死了,也跟着冲到栏杆边。就在船边,有三只海豚正追逐着,清澈的海水下,隐约是浅灰色的身体,游得飞快。都说快到菲律宾的时候有海豚看,现在终于让我们见到了,我禁不住大叫: 


      “真是海豚啊,多漂亮!” 

      “我上船两个月了,也才第二次看到呢!”刘老师也兴奋地说。 

      “这可比水族馆的要漂亮多了!”我说。 

      “是啊,他们是自由的啊!”张庆许久不说话,说话就让人犯迷糊——好像他是不自由的一样。我听着,一时好像第一次看到他。 

      海豚一直不疾不徐跟着船跑,我们看着正入神,就听道有人吵: 

      “你凭什么不让我休息,我tmd不干了!” 







      19 







      我们急忙赶到船的另一侧,刚跑过去,就见老妖气急败坏地在摔东西,旁边是水头被一伙人拉着,大眼珠子要跳出来一样,不停叫: 

      “就不让你休息怎么了!”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水头吗?你除了让我干活,你还能怎么样?今天看着你顺眼听你几句,不待见你我甩都不甩你!” 

      “你再说,你再说!”水头要不是腿脚不便,看那架势就要飞起一脚踢过来了。 

      “再说你又能怎么样?踢我?”老妖也看出来了,他可真毒,像这种话我也就是想想而已,决不当面骂出来。不过我也就佩服老妖这一点,无论多气,他骂人还是好整以暇妙语连珠不带脏字,不像我,就跟水头似的,这会只能一个劲儿的重复“你再说,你再说!” 


      刘老师过去先喊住了老妖,然后安抚了水头几句,最后向我们走过来,沉着脸极为严厉地对老妖说:“跟我到办公室去!”然后把老妖拉走了。 

      后来我们从小安子口里了解了大概。原来水头一晌午不停盯着老妖干活,最后他自己回来休息了,还要让老妖一个人把大缆整理好。见过缆绳的都知道,那通常是好几个人干的活,老妖自然不会傻到真的去干,绕了个圈儿自己放了假。水头走的慢,等他回来就看见老妖正泡茶呢,于是俩人就争起来了。小安子讲完担心地说: 


      “不知道实习老师怎么训他那,刚刚那么凶,不会给他不及格吧!” 

      “不会的,刘……恩,老师不会的。”张庆说。 

      “你怎么知道?”蚊子问。 

      “知道就是知道喽!”张庆不咸不淡地说。 

      我知道他不愿意让人知道他和刘老师是亲戚,于是也说:“当着船员的面,肯定要凶一点啦,放心了,刘老师那么和气,肯定不会难为老妖的。” 

      大家商量了半天没结果,只好继续干活等着老妖回来再说。 

      老妖这一去中午也没见他吃饭,一直到晚上,我们都洗好澡了,才见他施施然进了门。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晚,到底对他怎么处理的。老妖摆摆手说: 

      “你们让我安静一下怎么样?今天我的头都大了,先是刘老师讲,然后大副讲,接着政委讲,最后船长讲,我都要被吐沫给淹死了!” 

      “那后来呢?”蚊子还是不依不饶。 

      “表决心决不再犯,写检查写到现在。”老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可累死我啦!” 

      “那他们给你吃饭没啊?”我问。 

      “那还亏了不成,刘老师都亲自给我把饭送到办公室了!”看他乐滋滋地,好象写检查的是水头一样。 

      “你就瞎乐吧,看明天水头怎么整你!” 

      “刘老师说了,我明天不干白班了,去驾驶台值班!” 

      这家伙,怪不得怎么牛,还真让他因祸得福了。 

      也许是沾了老妖的光,水头后来也对我们不横挑鼻子竖挑眼儿了,大家一下子轻松了很多。其实活还是那些活,只不过现在不是那么压抑了。每天早出晚归,吹海风看飞鱼,比起在房间闲得无聊打牌还更好一点。 


      船上的日子似乎过的特别快,我数着每天四次和江波见面的机会——三餐和洗澡,日子就这样溜走了。江波看见我一律面目呆板,目不斜视,洗澡回来的时候,走廊那么窄,他也可以当我不存在,从我身边走过连身子都不侧一下,那时我就恨不得自己是四班的那个大胖子——让他挤过去,他就不能这样蔑视我了。不过也奇怪,我每天都是算好了时间去洗澡,这样就可以在他进屋之前碰到他了,他也从没改变过回来的时刻。我出门的时候,是九点二十;他到宿舍的时候,是晚上九点二十过十五秒,我们在距离他宿舍门口的第一个拐弯相遇,误差是一米半。每次我独自走过的时候,我都要在拐角处停留一会,那时他身上的香气还没散——力士香皂混合海飞丝洗发水的味道,或许我根本什么都闻不到,只是在心中想象而已。 


      八月二十号的时候,我们到了印尼的棉兰,在那里可能是大城市了,可那个港实在是小的很。船到的时候是晚上,我们从窗口望去,只看见一个喷火的大柱子还有岸边稀稀落落的灯火,像到了一个魔力的地方:一个有巫师和火炬的神秘乐土。这个感觉一直持续到天亮,开始发觉大火柱不过是炼油厂的建筑,而卸货的时候,我就知道当地人并不这样认为了。印尼人很黑,码头的工人都瘦瘦的,但每天下班的时候都变的贼胖——他们肚皮里装满了我们船上的大米,所有的工人一律如此。我认为乐土的人是不用做这些事的,所以很显然,他们过得并不快乐。据说当地人之所以这样穷困是因为少数的华人掌握了这个国家大部分的财物,我们去的时候,正好新一轮的反华风潮刚过。船上规定:下地要最少五人,晚六点以前必须回船。 


      当地人很不友好,到处都有半大小孩子围着我们乱叫:hongkong U 
      !似乎是香港狗的意思,凭白当了回特区居民,却没做成|人,让我心理很不平衡。再说还有很多小孩子围着你屁股后面乱要钱,虽然个个长的大眼睛翘鼻子很是可爱,但围得多了,你就知道不管什么多了就是灾害。我只随着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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