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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审死官-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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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么个想法,所以张允不等三个女人发问,就让他们坐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捏过一张纸又取过一根墨条,唰唰唰,写下了自己在高中时背地滚瓜烂熟的化学元素周期表。

“张允,这些鬼画符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呀?”林笑语指着上面地字母和数字问道。

“林姐姐,这些是回回们的数字,而这些却象是洋人的文字!”顾媛看了看,帮张允回答了这个问题。

“恩,媛媛说的对!”张允赞许的点了点头道:“所谓科学换成咱们的话,那就是格物之术,要知道这个世界并非咱们祖先所说的那样,由阴阳五行组成,而是由这些字母所代表的元素构建而成,这一个,就是氢!”

就在这个漆黑而清冷地夜晚,在张允的书房里,他这个艺术大学未毕业的大学生成为了老师,开始了启迪汉人智慧的第一课。

不得不说,他的这些理论太超前了,而顾媛等人地脑筋虽然灵活,乃是对于科学却是一片空白,往往张允说一条知识,就要再讲一百条来说明。

说到后来,连他都忘记自己最初说了些什么,心一狠,干脆就把这当成了科普知识讲座,尽量用简单而直白的话来叙说,虽然说地都是些常识类的东西,却也三个女人不时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喃喃道:“怎么可能?”

三女之中,顾媛在京城之中留得最久,见多识广,接受起这些东西来相对容易些。

而林笑语接受的都是最正统的儒家学问,也可以说是受到的毒害最深,听起来都是半信半疑的模样。

至于司墨,除了耐心倾听,就是拿着毛笔在纸上细心纪录张允所说的每句话,对此,张允也没有阻拦她,若是自己有飞黄腾达的一天,这些讲课的纪录必定会成为开启民智的第一本读物,意义非凡,作用极大。

众所周知,现代科学的每个学科都不简单是一门学问,比如化学,它还涉及到了数学的不少知识,于是乎,张允干脆又把科普知识讲座改成了扫盲班,从小学数学开始教起,看着似懂非懂的三个女人,张允忽然觉得自己生活在现代,能接受九年义务教育是何等幸运和幸福的事。

此后,这也成为了张家的一个惯例,每晚不管张允多累,都会在吃过晚饭之后抽出一些时间来给自己的老婆上课,反正这时代也没有什么娱乐,他干脆就把讲课当成了拉近自己和老婆们代沟的法门,讲得倒也开心,随着三个女人知识体系的渐渐建立,他又增加了物理进来。

至于语文,他是想都没想,现代汉语说给他们听也没用,古文的话,眼前三位哪个不是饱读诗书,自己这个冒牌的探花郎还是别露怯的好。

既然有了科学,就不能没有实验,张允就用手头上的一些材料,给三个女人做了一些简易的演示实验,直观得表明了科学的存在及其规律性。

这么一来,就连一直存在怀疑的林笑语在活生生的事实面前,也不得不相信了张允的说法,这世界果真是由元素构成的,而且无论是九五之尊还是平民百姓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这样的话,张允说的时候声音低沉,三人听的也是胆战心惊,聪明的司墨更加不敢把这种要诛九族的话纪录下来。

时间就在这一节节的课程里流淌而去,回家过年的衙役们也都陆续回来,而张允交代给司墨和林笑语的事也一丝不苟得执行着。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头驴引出的血案(1)

早春时节,南方也许已经是草长莺飞,而位于华北的河间县还有些春寒料峭,虽然背阴处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没有来得及消融的积雪,可是还有些生命力顽强的小草从解冻的田地里钻出头来,给笼罩在黄白两色几个人的大地增添了一抹诱人的淡绿,也多了几分勃勃生机。

此时的张允正一身便装站在司墨新买的荒地上,看着忙碌的车马把砖瓦和木料运送过来,很快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张允知道,用不了多久,此处将会出现一个炮仗作坊,而这也将是大明朝的第一个私人军火生产基地。

他没有想过自己做的这一切将给历史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更懒得理会自己会不会因此而被罢官砍头。

张允只是心急手里还有多少时间,顾宪成没有遭到贬黜已经让他深切得体会到,自己这只来自后世的蝴蝶有多么凶悍,他无法想像随着自己的到来,会不会有更多的大事件偏离了自己所知的时间轨道,可他却坚信满清入关之心不死,那么残酷的战火也必定会燃起。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场两个种族的激烈撞击来临之前,尽全力给自己的民族积累一些反抗的力量,哪怕因此而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为了最大限度的掌握辽东的局势变化,司墨在张允的提点和催促之下,将布衣帮中可造之才给选了出来,除了一些交给林笑语操练之外,其余的则派遣他们随着王家的商队,前往辽东。

随着张允的加入,王家的买卖比之前好了好多,而且布匹的产量增加比如要增加市场以保持价钱的稳定,于是在张允或明说或暗示之下,王老爷子决定把市场开拓的方向指向辽东。

正如张允一开始所说,那里幅员辽阔人口虽然不必南方多。

可是却不存在有竞争力地商户,凭借着王家布匹的物美价廉很快就能占领市场,甚至垄断。

王老爷子做了一辈子生意,自然垄断意味着什么,那就是他将成为辽东布匹行业的无冕之王,即便日后将价钱慢慢提上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要不然就没有布匹卖给你们。

真在王老爷子对未来满是憧憬时,张允又把两个巨大的馅饼跟扔了过来,首先是他可以低价购入辽东的人参,貂皮,草药等等物产。

转运回北方来卖,其次就是看一看能不能在东北收购一些价格低廉的棉花,来补充河间棉花产量的不足。

商业地本质就是买卖东西,张允说的这两点貌似简单,可是一来一去那就是巨大的利润。

王老爷子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随着张允就说出了一个请求,就是让王老爷子的商队在辽东开展生意时。

捎带着把那里的局势以及建州女真地底细摸一摸,传递回来。

王老爷子大奇,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张允打探这些消息干什么。

张允微笑着看了他一眼,满脸神秘地道:“本官预料到辽东那边并不太平,可是手下缺兵少马,只能仰仗王老爷子家的财力物力人力来摸清那里的态势,若是真被本官说中奇書网,日后你王家的功劳我也会呈报给当今圣上。

若是本官料错了,你王家也能发上一大笔财,怎么说你都不亏,呵呵,本官是不会亏待自己的合作伙伴地!”

王老爷子想了想。

。也真是这个道理,假如真如张允所言。

王家的商队就算是充当了朝廷的细作,日后论起功来,只怕朝廷会赏下个一官半职,到了那时候王家就不单单是赫赫有名地商户了,而是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身份。

若是辽东无变故,花个三年五载,想必辽东的布匹买卖将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那时候银子还不如流水一样淌进腰包里来。

有了这个考虑,王老爷子当即就点头答应了张允的建议,并且把仅存的儿子…………王老二派遣了出去,命他带领商队前往辽东,张允为了表示自己对王老二安全的关心,还专门从黑巾众里拨了精明强悍的五个人出去充当他的护卫,而实际上这些人也是充当耳目地。

张允太需要了解辽东的风吹草动了,而王家只是他放出去的第一枚棋子。

“大人,大人……”就在张允看着满地的建筑材料而踌躇满志时,休息一边喊一边骑马飞驰而来。

“慌什么?有什么事慢慢说!”张允横了一眼单腿跪在自己面前的休息,颇为不满得呵斥了一句。

“是!”休息在张允手下当了半年多地差,虽然见识和能耐比以前长进了不少,可是在张允这个高深莫测的知县面前,依然恭顺如猫,喘了两口粗气后道:“回禀大人,衙门里有人击鼓告状,三位请你回去看看!”

“知道了!”张允点了点头,汽上范同牵过来地马匹,双腿一夹,催马回了衙门。

在内宅换官服的空当,张允问道:“司墨,什么案子?”虽然张允有些让顾媛帮自己打理公务,不过她比起司墨来倒是少了几分经验,因此遇到这种事,张允还是会下意识地问司墨。

不想司墨却笑着摇了摇头道:“这案子我也是糊里糊涂的,你还是让林姐姐给你说吧!”说完继续给张允穿戴衣服。

“哦?”张允一愣,心说:“莫非是凶杀案不成?”遂把目光投向林笑语道:“笑语,究竟是什么案子,莫非是又死了人不成?”

“不是!”这种时候张允难得问到自己,林笑语一直就很憋屈,这回自然是摆足了架势,一本正经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俩跑江湖的,一个算卦,一个卖药,昨晚做完了生意住进了城里的悦来客店里,吃了晚饭后,算卦的出去接手,看到天上阴云密布好似要下雨的样子。

进了屋之后就向卖药的伙计说了句:牖了棚儿啦!要摆金吧!”

“啊,这是什么鸟语?”张允顿时瞪起了眼珠子。

“说什么呢!”林笑语一听就不乐意了,白了他一眼道:“这是江湖上的春点,什么叫鸟语呀,你听过那么一句话没?宁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宁给一锭金。

不给一句春。

这里面的春,就是春点。”

“春点?”张允还是有点犯晕。

1^6^K^小^说^网“你这么就这么笨呢!”林笑语有种对牛弹琴地感觉,冷声道:“你跟我装傻是不是?连春点都不知道,枉你还是个探花郎呢,说白了。

就是黑话!”

“切,你不早说,这玩意我也知道,象什么风紧,扯呼什么的!”张允申辩道。

“得了。

我看你也就知道逃跑时喊什么!”林笑语给了他一鄙视的眼神,刚要继续说案子,就听顾媛问道:“林姐姐。

这春点是干什么用的呀!”

林笑语见顾媛一脸的好奇,似乎是真不知道,倒也很满意有了这么一显摆的机会,于是清了清嗓子道:“行走江湖,若是不懂春点,那可真是寸步难行,江湖上的人不管是哪一行,先得学会了春点。

然后才能入行吃生意饭。”

“江湖上地门派众多,做的买卖也不一样,各门有各门的春点或行话,所有的江湖人也有一些通用的春点,这都是密不传人地。

之所以这样也是为了维持生计的根本所在,打个比方吧。

俩江湖人合伙做买卖,他们用春点商量骗人的计策,即便被骗的人站在眼前,不懂春点的话,也不会有丝毫地察觉,肯定会骗的一干二净。”

“是吗?”顾媛有些半信半疑。

林笑语哪舍得轻易放过这个当老师的机会,遂笑着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我教你几个常见地春点吧,孙食就是男子,老戗就是父亲,磨头是母亲,尖斗是大姑娘,苍果是老太太,科郎码说的是乡下人,吃搁念的是说江湖人,至于咱们相公,那就是海翅子的,也就大官儿。”

“还有吗?”顾媛听得眼睛发亮,连张允也搞不明白她一个姑娘家家,咋就喜欢这些东西,莫非顾媛也有江湖情结。

“回头再聊吧,先说眼前的案子!”张允忙咳嗽一声打算了俩人的话题,要不然只怕林笑语今天要在衙门里进行春点普及讲座了。

“哼!”林笑语显然对张允破坏自己讲课的举动很不满意,横了他一眼道:“那卖药的伙计想必也是懂得些春点,知道这人说地是阴了天了,要下雨了!就和这算卦的用春点调起侃来,碰巧被店里的伙计给听到了,伙计虽然不懂春点,可毕竟是南来的北往的见了不少,就认定了这俩人不是什么善人,多半是作贼地。”

“也是赶巧了,当天夜里,店里真就丢了一头驴,店里的掌柜,账房和伙计聚在一起,琢磨这驴是谁偷走了,伙计就想起那算卦和卖药地俩人来了,于是就对掌柜的说:是六号客人偷走了。

问他缘由,他说听那俩人昨晚上说贼话来着。

于是掌柜得就把这俩人扭送到了衙门里来。”

我靠,这种破事也值得把我给唤回来,张允翻了翻白眼,问道:“笑语,你看过现场了没?是不是那俩干的?”

“不象!”林笑语摇了摇头道:“我去客店里看过,也问过那俩的口供,以我看这俩绝非小偷,只是有点嘴欠又点子背,摊上了这官司!”

“那你说怎么办吧?”张允顺着杆子问道。

“打一顿赶出去就算完了,哦,对了,还得让他们把人家的驴给找回来!”林笑语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张纸给他道:“知道你懒,我连判词都给你写好了!”

张允接过来看了一眼,嘿嘿一笑道:“很好,看相公我也江湖一把!”说着命司墨捧上官印,升堂问案。

果如他所料,俩江湖人死不承认偷了驴子,而伙计却一口咬定了他俩说了贼话,查点就在公堂上吵了起来。

啪!

张允狠拍了一下惊堂木,看了看林笑语在纸上写的话,不禁一阵苦笑,一人打六十板子一个打七十板子,就因为人家动不动就调侃儿(用春点对话)。

亏林笑语狠得下去心,不过不打板子也不好让他俩长记性。

于是张允沉声道:“我也不管你似乎金(江湖八大门,金,皮,彩,挂,评。

团,调,柳,算卦的属于金门,也称金点)。

也不管你是皮(卖药属皮门),绝不该当着空子(江湖以外的人)乱团春(用春点对话),一个打你申句(六十板子),一个打你行句(七十板子),若不是冷子攒儿亮(称自己为冷子。

攒儿亮指明白江湖事),把你月顶码儿(两个人)还得鞭个申行掌爱句(打个六,七。

八,九,十板子)。

梁上去找金扶柳(往大道上去找驴),扯活了吧(跑了吧),从此可别乱团春!”

这一连串的话卖药的和算卦的听得明白,可掌柜的和伙计却不懂,愣在那里。

就听张允呵斥道:“你们两个,还不快去大道上追贼。

把驴给人家找回来,这板子先记下了,若是一去不回,小心你们地脑袋!”说着一拍惊堂木,退堂而去……

“大人。

大人!”张允刚把官服脱了,正在回答顾媛等三女在学习化学上遇到的难题时。

被派去监视算卦和卖药的俩人去找驴的休息就急匆匆闯进了内宅,见张允阴沉着脸方想到先前刚被训斥过,忙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地道:“非是小人莽撞,实在是此事危急,不得不速来报与大人知道呀!?”

“何事?”张允剑眉一挑,淡淡地问道。

“小人得了大人的令跟着算卦和卖药的那俩人去大道上追拿偷驴的贼人,不想贼没抓到,却又遇到了一桩命案!”

“你且起来,细细说来!”张允皱起了眉头。

在衙门和布衣帮地双重管理下,自春节之后,整个河间县城很是平静了一些日子,别说杀人害命的大案子,就连小偷小摸的事都少了许多,张允正在为河间县有了几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景状而自得的时候,不想就出了人命案子,他不郁闷才怪。

“我奉大人地令跟那人出城去,沿着官道追出去老远却也没见偷驴贼的踪影,却听到有人在呼救,寻声过去见到一个男子满身是血的伏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于是小人就给他裹了伤,将他送来城中的医馆救治,路上他就醒了过来,我已经问过口供。”

“他本是肃宁县人,平素里都是牵着自家地驴子给来往与河间和肃宁两县的客人做脚力,今天晌午时分他在成公桥揽了个活计,那客人说是要去肃宁,不想刚一出了城没走多远,那客人就掏出了一把尖刀把他刺翻在地,不但抢了他的驴子和身上地钱财,就连他的衣服也都夺了去。”

奶奶的,今天也是真够邪行的,怎么跟驴子干上了呢?张允一阵自嘲,嘴里问道:“你可问清了他骑的驴子是个什么样子?还有他的衣衫是何样式?”

“问过了!那驴子已经老得掉了颗牙的很是好认,至于他的衣衫乃是藏青色地长袄,听他说,当时他把衣衫脱了下来放在了驴身上,这才被一股脑的抢走的!”

“好,好,那还愣着干什么,带着弟兄们给我拿人去!”说着张允随他走到公堂之上,拈了根签子给他。

可张允还没来得及走出公堂呢,就瞅见休息带着几个人又走了回来,门口外还拴了一头驴。

“都跪下!”休息喝了一嗓子,那几人一齐跪倒。

休息这才朝张允道:“小人奉命去拿贼人,没想到苍天有眼,刚一出门就见到他已然被百姓给扭送了来,方才小人已经验过了,他骑的驴子口中确实少了一颗牙齿,只怕正是官道之上那牵驴之人被人抢走的!”“不会这么凑巧吧?”张允暗暗称奇,看了一眼被扭送前来那男子,个子不高,可是面色黝黑,身体也很是粗壮,看得出来是常干活地人,若说他杀人抢驴倒真有这把力气,只是他跪在堂上身子一个劲的发抖,嘴里更是嘟囔道:“我是冤枉地,我没有杀人!”

一上公堂就吓成这副模样的人,真跟张允心目中劫道的凶悍之辈该有的架势相差甚大。

再看另外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老妇人,头发已经花白,满脸的泪痕,跪在地上犹在地上哭泣,而身后的人则全对矮个子男人怒目相向。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为何把他扭送到我的大堂之上!”张允看着那老妇人问道。

可是这老妪却只是哭道:“求青天大老爷为我那可怜的闺女做主呀,我们李家冤枉呀!”其他的倒是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来说!”张允随手指了指老妪身旁的一个后生。

那后生道:“小人名叫张浩波,乃是西乡张家庄人氏,原本小人是想到衙门里来状告妻子不守妇道,与人通奸,丈母娘包庇之罪的,不想来的路上却看到此人骑着我家的驴子,想必定是那贱人的姘头,正好扭他过来请大人为我做主!”说到丈母娘时他指了指旁边正哭泣的老妪。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张允横了他一眼,问道:“你们既是来告状,可有状纸?”

“因为来得及,并不曾写得!”张浩波摇了摇头。

“宋漠然!”张允唤过一旁持笔纪录的宋漠然道:“你先帮他们写份状纸,问得清楚些,稍候本官再来审案!”说完张允一摆袖子跑去内宅换官服去了。

 ………………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一头驴引出的血案(2)

磨蹭了有两柱香的辰光,张允估摸着宋漠然把状纸写好了这才慢悠悠得走了回来,再次升堂问案,宋漠然不愧是状师中的佼佼者,不但状纸写的好奇*書网收集整理,就连张允的心思都揣摩的清清楚楚,不但有状纸还详细得写了份笔录。

张允拿过来看过之后,知道眼前这老妇人夫家姓李,膝下只有一女名叫李霞嫁给了西乡张家庄的张浩波为妻,半个月前李霞回娘家探望父母,一住就是半月,之后张浩波就骑着驴子前来迎接,回家的途中张浩波让李霞骑驴,自己在后面步行,途中经过一个村庄,这时离自己家只有二十多里了。

因为此村的居民和新郎平常熟悉,见了面自不免要开些玩笑,况且李霞也早认得回家的路,张浩波就让李霞先走,自己盘桓半晌之后才往家里走去,可回到家之后,才发现李霞并没有回家,沿路打听也没人见到李霞,张浩波只道李霞又回了娘家,心中恼火,就没在去找。

可谁想等了两三日,也不见李霞回来,他再去李家寻时丈母娘却说李霞根本就没有回家,这下子张浩波就有些架不住了,只道妻子跟别的男人跑了,丈母娘还是同谋,就揪着丈母娘跑来告状,路上正巧看到有个男人骑着自家的驴子,一口火气更是按捺不住,冲过去就和那人一通厮打,最终闹到了衙门里来“这驴子上了年纪,牙口不好,去年吃草时蹦坏了一颗牙!”张浩波答道。

休息走出去掰开驴嘴看了一眼朝张允点了点头。

“你是何人,张家的驴子又怎么在你手里?”张允看着那个敦实的男人问道。

“草民,草民叫丁甲,在永济寺里做佣工。

我原本也有一头驴,经常骑着回家,前些日子我家的邻居姜建来寻我,说我老娘病重,要我赶紧出去,草民当时也没多想,就骑驴和他一同回家。

半路上他又说自己的腿脚有毛病,想要借草民的驴子来骑。”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把驴子借给了他,可万没想到那杀千刀地赶着驴子就这么跑了,等我回到家去见我老娘身子康健。

一点毛病都没有,而姜建那厮却没有骑着我的驴子回来,我就知道多半是上了他的当!”

“在家里等了几天,我也没等到姜建回来,草民又怕姜建那小子跑去寺院里诈骗钱财。

就辞别了老娘赶回来,也是老天有眼,在半路上遇到了姜建。

可他手里牵着的驴子却不是我家的那头,我问他我家的驴子去哪了!”

“他说换了,当时把草民气得够呛,我的驴子牙口极轻,养得毛顺体壮,可这头却老地都快走不动了,当时就喝问他,为什么要吃这个亏!”

“姜建说:人家贴给了五千钱。

就放在袋子里。

我不乐意,想让他把我的驴子再换回来,可姜建却说那人早就走了,还给了我这身衣衫,说若我觉得亏了。

就把这衣服补贴给我,当时我想反正换也换了。

吃亏上当也只好认了,穿上衣衫骑着驴子就想回寺院!”

“没成想刚走了没多远,这厮就把我从驴子上拽了下来,还说我是奸夫,口口声声得管我要他老婆,天地良心呀,我丁甲打了这么多年的光棍,从哪里去找个婆娘来还他。”

张允命他脱下身上的衣衫看了两眼,见上面还沾染着两滴血迹,看颜色都还很新鲜,想必是那拉驴之人被刺之时溅上去的,又看了看他随身地褡裢里确实装着五贯铜钱,对他的话又信了几分,当下扔了根签子给休息,命他把那个叫姜建的人抓到衙门里来问话。

而后又让林笑语带了剩余的衙役随张浩波先回去,在他和妻子分手的之处为起点,仔细查询,看一看可有人见过李霞地踪影没有。

傍晚时,休息回来复命,回禀说:“小人无能,那个姜建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已经逃得没有了踪影,就连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去了何处。”

“那个被你送去医馆的人呢?”

“我也去看过了,终究是没救过了,已经断气了,尸首我抬了回去,魏师傅正在查验!”休息耷拉着脑袋答道。

“你先退下吧!”张允摆了摆手,拿起笔在面前地纸上画了个叉,勾去了这个肃宁县人的名字,这也就意味这条线索算是断了。

原本张允还想过,这两桩案子虽然从表面上风马牛不相及,可是却由一头少了一颗牙的老驴给串联到了一起,以现在手里掌握的口供来看,丁甲多半真是个无辜之人,乃是被那个叫姜建的人给卷进这案子里来的,至于那个姜建杀人抢驴,如果不是蓄意而为,多半就是个巧合。

只是这样的巧合很是让张允不爽,若是牵驴之人不死,至少能够从他嘴里问出这头驴是从何而来,说不定就给李霞失踪案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可惜的是人已经死了,他可没办法从那人地脑子里把想知道的东西给挖出来。

再说另外一个案子,从李霞之母的神情来看,她是真得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抛开李霞真有姘头以至于趁丈夫不在的时机,与姘头私奔地可能性之外,她很有可能被人给裹挟走了,连着两三天没有消息,如果没有被卖到外地去了,多半已经被杀。

想到那个牵驴之人的籍贯,张允越发倾向于李霞连人带驴被卖到了临县肃宁,想到这,张允吩咐司墨把话捎给刘油儿,让他在肃宁地人帮着找一找这个叫李霞的女人。

。

。

司墨刚走没多久,林笑语就风风火火得赶了出来,一进门就道:“张允,你要的女人我没找到,而且还丢了个男人!”

“什么意思?”

林笑语喝了两口水后道:“那个李霞我们没找到,不过却听说那边有个姓刘的大户正在找儿子呢。

说是三天以前出门办事就没再回来,算算日子,正好和李霞失踪是同一天,你说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点关联。”

“八成有,不过还得有直接的物证或者口供,否则也不能并案!”张允眯着眼睛道:“你是不是还藏着什么没说!”

“少那么看我,跟一贼似的。

真讨厌!”林笑语乜斜了他一眼,掏了一叠纸出来,不等张允看就说道:“我去刘家问过了,这个叫刘蝉的大少爷是坐着马车出来地,可刘蝉失踪之后。

就连他的马夫都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你说这事也是真邪了,一女两男,就跟在太阳下面蒸发了似的。”

“刘蝉?呵呵,这名字起的。

真好!”张允撇了撇嘴,翻看了一下林笑语纪录下来的口供,其中有一份口供引起了张允的注意。

据目击者说他看到临傍晚时有个小媳妇骑着驴子路过,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并说是朝东边去了。

“有地图没?”张允问了一句。

“有倒是有,现在黑灯瞎火得往哪找去,我说你画就是了!”林笑语拿了张纸给张允,随后道:“我带着从张浩波和李霞分开的村子一路查下去,走了个七八里就有个三岔口,往西走通向张家庄。

往东走却是前往刘蝉家地方向!”

张允顺手在纸上画了个人字形的路口,西边写了个张家庄,而右边则写的是刘蝉。

不想林笑语却摇了摇头道:“刘蝉家的庄子离路口没这么近,说起来刘家倒也是个富户,方圆百里之内有不老少他家的田产。

听说他这次出门原本就是去各家欠了租子地佃户家收账的,你说。

会不会是刘蝉把李霞给带走了,我听说这小子很是下流,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有这个可能,不过没有证据的话,却不能把这屎盆子扣到刘家的头上!”张允目不转睛得看着面前的地图,在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地可能性。

“不是说有人见过他的马车跟着一个小媳妇朝东去了吗?依我看多半就是刘蝉和他的马夫,两个大男人想欺负一个弱女子可不是难事,何况他们也失踪了几天,说不定是犯了事一跑了之了,刘家这么玩命地找,更有可能是在撒烟雾弹,好搅乱咱们的视线。”林笑语跟着张允学了一段时间的科学知识,连说起话来都现代了不少,,连烟雾弹就出来了。

“好吧,如果你说的没错,你说那头驴是怎么回事?”张允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得看着林笑语道:“刘蝉要是想跑,就该把所有的罪证都销毁才是,为何把这头驴子给放出来?”

“兴许是他没钱了,想卖了当盘缠!”林笑语随口道。

“可能吗?”张允反问道:“你方才也说了,刘家家大业大,刘蝉手里又怎能少了银钱?就算他想要凑盘缠,一头瘦啦吧唧的老驴能卖几个钱?还有,你还说刘家四处找寻刘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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