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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公诉-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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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艿搅朔傻难铣停 彼匙呕巴罚档搅苏馍希八裕诮夥怕�6号地的问题上,我们就不能相信你嘛!你说你把苏阿福的四十万退回去了,又没收熊老板那四百八十万,这可能吗?谁都不是傻瓜,有基本判断嘛!没有熊老板的四百八十万的巨额贿赂,你不可能退掉苏阿福的四十万嘛,熊老板也交代了,熊老板开着车亲自到你家送了两个装满现金的邮袋,这种细节编得出来吗?”

周秀丽不做声了,茫然看着身边的一位女武警战士,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子菁注意地观察着周秀丽的反应,继续说:“苏阿福三十万块你主动要,四十万你会退?怎么回事?幡然醒悟了?想做廉政模范了?是不是太讽刺了啊?”

周秀丽又开了口:“一点不讽刺,我是城管委主任,能批准苏阿福盖门面房,那三十万就敢要。解放路6号地得市里批,我办不了,当然不能收!”

叶子菁试探着问:“哦?你说话王长恭同志也不听吗?他会不帮你办?”

周秀丽看了叶子菁一眼:“叶子菁,请你不要再诱供了!我明白地告诉你:长恭同志原则性比你还强,这事我只提了个头,就被长恭同志顶了回去!”

叶子菁又问:“那么,王长恭怎么又把这块地批给熊老板的新世界公司了?”

周秀丽眼皮一翻:“这事请你去问长恭同志,市长是他!我怎么会知道呢!”又讥问道,“叶子菁,陈汉杰过去做决定时,是不是也和你商量呢?”

叶子菁没心思这么斗嘴:“哎,周秀丽,你不要这么偷换概念嘛!”

周秀丽长长叹了口气:“叶子菁,我劝你到此为止吧,长恭同志你办不进去,他不是贪财的人!你想想看,他女儿结婚,大家送了三十二万,合法收入嘛,王长恭都捐了,怎么可能私下收这种黑钱呢?这合乎情理吗?”

叶子菁马上说:“周秀丽,这我得纠正一下:那三十二万可不是什么合法收入啊!连王长恭自己都说嘛,他不当这个常务副省长,就不会有这么多人送礼!”

周秀丽不再争辩了,苦笑着说:“对,对,叶子菁,你说得对!可这不正说明长恭同志在廉政问题上很注意么?!你还这么揪住长恭同志不放干什么?我看,你倒是该想想自己怎么下台了,现在回头好像还来得及!我的上诉已经驳回了,就等着一死了。所以,也不想就诱供的问题再告你们了,咱们最好都省点事吧!”

叶子菁注意到,周秀丽说这番话时,神情语气竟很平和,便也平和起来:“那么,周秀丽,死刑执行前,还有什么要求啊?想不想和归教授还有儿子见一面?”

周秀丽笑了笑,笑得竟然很好看:“叶子菁,你不要搞假慈悲了,我的权利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和归律见面的要求我已提过了;儿子不见了,太伤心!”

叶子菁赞同说:“这也好,孩子太小,不能在他心灵上留下这种沉重!”

和周秀丽的会面就这么结束了,结束得很平静,这有些出乎叶子菁的预料。

出了死囚牢,到了检察院驻所检察室,高文辉手一摊,对叶子菁说:“看看,叶检,我说不会谈出什么结果吧?你还不信!好在她还没破口大骂你!”

叶子菁回味着会面的细节,若有所思道:“小高,你别说没有结果,我看这里面可能有文章!周秀丽为什么不大骂我啊?到这种地步了,她还怕什么啊?”

高文辉疑惑地看着叶子菁:“哦,叶检,你发现了什么?”

叶子菁判断道:“周秀丽这种平静不太正常,直觉告诉我,她好像并没完全绝望,还存在一丝侥幸。她侥幸什么?应该是那四百八十万!我想,这四百八十万或者已落到了归律手上,或者还在她手上没交出去。小高,你分析一下呢?”

高文辉想了想,说:“估计不会在归律手上,归律和周秀丽的关系并不好。再说,他们家也搜查好多次了,确实没有这笔赃款的下落。如果赃款的秘密现在还没交代给归律的话,只怕周秀丽也不会再交代了。叶检,你这推断不太合理啊!”突然想了起来,“哦,对了,周秀丽要见的可不仅是归律啊,还有她小妹妹哩!”

叶子菁眼睛一亮:“哎,这就接上茬儿了嘛,周秀丽完全可能把赃款的秘密交代给她妹妹嘛!”马上指示道,“在死刑执行前的这七十二小时内,你们一定要给我死死盯住周秀丽,不能让她搞任何把戏!她和她妹妹以及归律的会面要密切监视,转交给亲属的遗物要仔细检查,一句话:瞪大眼睛,等着看她最后怎么表演!”

嗣后的这七十二小时注定是紧张迫人的。作为死刑犯的周秀丽难以安眠,作为检察长的叶子菁也难以安眠。叶子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随时等待来自死囚牢里的消息。(小说下载网|。。)周秀丽则日夜坐在牢狱的床上看着牢门发呆,似乎在企盼着最后的机会。

次日夜里,当高文辉和监视的女警已困乏得睁不开眼的时候,周秀丽突然来了精神,拿起桌上让她写交代的纸笔涂鸦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在写遗书?女警想出面制止,被高文辉无声地拦住了。高文辉眼见着周秀丽写了撕,撕了写,折腾了大半夜。到得天亮时,七页检察院的讯问记录纸全撕光了,地上扔得四处都是纸片。而就在这时候,周秀丽和她小妹妹会面的时间快要到了,高文辉预感这里面有文章。

对周秀丽的彻查是从那七页讯问记录纸开始的。高文辉和两个女警将地上的碎纸片一片不留,全捡了起来,一页页拼接,拼接下来后发现,总数少了大约四分之一页。这一来,情况就清楚了,就是说,这四分之一页纸被周秀丽移做他用了!

果不其然,这四分之一页记录纸被两位女警当场从周秀丽的贴身胸罩里搜了出来,纸上写着广州一家银行的地址和一个保险箱号,以及一组9位数的密码。上面还仓促写了一句话:“小妹:永别了,孩子交给你,我来世的希望也交给你了!”

然而,来世的希望最终还是破灭了!周秀丽原以为自己干得很漂亮,可以利用自己和知心小妹最后见面的机会把纸条塞到小妹妹手上。她再也想不到,高文辉竟会注意到这四分之一页记录纸的缺失,竟在她和她小妹会面之前捻灭了她的希望。

纸条落到高文辉手上后,周秀丽瘫倒下来,像似已被提前执行了死刑……

高文辉根本顾不上周秀丽了,马上赶到检察院,向叶子菁进行了紧急汇报。

叶子菁大喜过望,当即叫来反贪局长吴仲秋,命令吴仲秋把手上的事都放下,马上带人飞广州,根据纸条上的银行地址和密码,打开那只保险箱,取回赃款。

下达这个命令时,叶子菁心里仍不轻松:赃款下落虽然找到了,但毕竟是从周秀丽保险箱里找到的,如果最终不能证明这笔赃款和王长恭有关系,她和长山检察院就仍没走出被动的绝地。因此,吴仲秋和反贪局的同志们走后,叶子菁没敢离开办公室一步,两眼盯着桌上的保密电话机,盯得眼睛发酸,一颗心仍紧张地悬着。

五小时后,广州的电话来了,吴仲秋在电话里叫了起来:“叶检,拿到了!”

叶子菁握话筒的手禁不住抖了起来,极力镇定着问:“四百八十万都在吗?”

吴仲秋显然处在极度兴奋中:“都在,全是现金,这种隐藏赃款的方法也是一绝了!更绝的是,熊老板当年送赃款的邮袋还在,长山邮政的字清清楚楚……”

叶子菁更急切地想知道:这笔巨额赃款和王长恭有没有关系?有多大的关系?可话在嘴边转着,就是不敢开口!那当儿,她不知咋的变得软弱极了,好像一生之中从没这么软弱过。在那个加油站的惊魂之夜,面对苏阿福的枪口和炸药,她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此刻,她真害怕吴仲秋的回答会使她失望……

似乎心有灵犀,吴仲秋在电话里主动说了起来:“叶检,还有更大的收获:我们在保险箱里发现了周秀丽和王长恭的假护照!他们都改名换姓了,王长恭不叫王长恭,叫刘武强了!周秀丽不叫周秀丽,叫田萍了!可照片上的人却是王长恭和周秀丽!我们的结论是:这四百八十万赃款肯定是王长恭和周秀丽的共有财产!”

这就对了,吴仲秋叙述的事实到底没让她失望!叶子菁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身子像似突然散了架,禁不住软软瘫倒在办公桌前,话筒也跌落到桌面上。

话筒里,吴仲秋的声音还在响:“叶检,我们赢了!王长恭这回溜不掉了!”

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叶子菁重又抓起话筒,声音也哽咽起来:“好,好。小吴,这……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我们赢了,到……到底打赢了……”

吴仲秋在电话里听出了异样:“哎,叶检,你……你怎么哭了?”

叶子菁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抹去了眼中的泪水,努力镇定着情绪,向吴仲秋做起了指示,要求他们立即将赃款和假护照押回长山,对这些情况严格保密。

陈汉杰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当天下午,又打了个电话来询问情况。

叶子菁不好向陈汉杰透露案情,只欣慰地说:“老书记,您当初说得太对了,他们这个后台那个后台,都没大过人民和法律这个根本后台,王长恭到底垮了!”

第十六章 现在轮到了你

 五十六

一缕阳光从审讯室的高窗外射进来,映照着王长恭略显浮肿的脸和王长恭身着囚衣的前胸,让他变得有些滑稽了。这是一件旧囚衣,红色条纹已洗得污浊模糊,衣襟的边口全洗毛了,最下面的二粒纽扣也掉了。叶子菁注意到,王长恭在受审位置上坐下来后,几次下意识地扯拉囚衣敞开的下摆,借以遮掩不时袒露出来的肚子。到这种份儿上了,这位前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还那么注意自己的形象,极力要保住昔日的某种尊严。然而,此人内心深处的惊慌是掩饰不住的,眼神中透着明显的虚怯,从走进审讯室的那一瞬开始,就在有意无意地回避叶子菁的目光。叶子菁觉得,这个昔日不可一世的大人物现在活像一只骤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下的老鼠。

看着王长恭这副样子,叶子菁有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次次把她逼入被动和绝境的就是这个人吗?这个穿着囚衣的犯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神通呢?他这神通是从哪来的?是与生俱有的,还是手上的权力造就的?答案显而易见:是手上的权力造就的,权力让人们敬畏,古今中外,概莫能外。中国的情况就更特殊了,是社会主义国家,权力来源于人民,权力的掌握者们就在理论上代表了人民,头上就套上了太多的光环。他们其中的某些败类,比如王长恭之流,就钻了这个空子,让人们不敢违拗,不敢怀疑。现在,依法剥夺了他的权力,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当然,也必须承认,这位曾身居高位的家伙不是等闲之辈,干起背叛国家的勾当来,智商颇高,手段狡猾,有很强的未雨绸缪能力和反侦查能力。双规期间,王长恭拒不交代任何问题,进入司法程序后,最高人民检察院指令省检察院将案子交由长山检察院侦查起诉,王长恭仍坚持抗拒,讯问笔录至今还是空白。

于是,便有了这次短兵相接的讯问。为了搞好这次讯问,叶子菁在反贪局长吴仲秋和同志们的协助下,做了几天的准备。做准备时,曾经的屈辱和悲哀一一记起了,过去那个不可一世的王长恭时常浮现在眼前,几次让叶子菁潸然泪下。也正因为如此,今天进了看守所,叶子菁又有些犹豫了:由她主审王长恭是不是合适?她会不会感情用事?即将面对的审讯对象毕竟是她感情上最不能容忍的一个人!吴仲秋和同志们都说,她出面主审最合适,王长恭最怕见的人就是她。想想也是,一物降一物,办案策略上需要这样做。再说,她也有信心,相信自己不会感情用事。她要做的就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落实已取得的罪证,把王长恭在预审中拿下来,送上法庭接受法律的公正审判,给“八一三”大案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此刻,这位犯罪嫌疑人就在三米开外的专用受审椅上静静坐着,目光越过她的头顶,痴痴地看着审讯桌后的白墙,不知在想些什么?阳光仍在这个犯罪嫌疑人的脸上和胸前的囚衣上跳跃,像一支打偏了的聚光灯。聚光灯的光源来自犯罪嫌疑人左侧装着铁栅的高窗口,窗外是看守所办公区的院子,那里有着晴空下的自由。

叶子菁看着高窗外那片自由的天空,缓缓开了口,语气平静极了,几乎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王长恭,现在终于轮到了你!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晚上,当大富豪娱乐城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没想到最后会把你也办进来!今天我能请你这位前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坐到受审的位置上,实在太不容易了!我必须承认,你精明过人,也很懂得为官之道,靠不住的钱不收,还在川口捐了座希望小学,欺骗性挺强。可你的欺骗最终还是没能得逞,事实证明,你心很黑,通过情妇周秀丽的手收受贿赂,一笔赃款竟然高达四百八十万,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现在想起来我还有些后怕啊!如果我当时泄气了,不对周秀丽追下去;如果周秀丽不试图把这笔巨额赃款转移出去,让赃款就此消失;也许你坐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上,是不是?”

王长恭这才看了叶子菁一眼:“女人就是女人,到死都忘不了身外之物!”

叶子菁盯着王长恭:“既然知道是身外之物,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贪婪啊?”

王长恭扯弄着囚衣的下摆:“你们又怎么能证明我的贪婪呢?根据在哪里?”

叶子菁“哼”了一声:“你和周秀丽的假护照难道不是根据吗?你王省长的假护照怎么会出现在周秀丽租用的保险箱里?这个事实你否认得了吗!”用力敲了敲桌子,“说真的,王长恭,一直到广州那边起出了赃款我的心都还悬着,就怕拿不到你受贿的确凿证据!可一听说你改名换姓叫刘武强了,我这心才放下了!”

王长恭抬头看着叶子菁,反问道:“叶子菁,你凭什么认定这四百八十万赃款和我有关?就凭那张假护照吗?既然你早就知道我和周秀丽的关系,就不该想到可能发生的另一种情况吗?周秀丽是不是会背着我拿上我的照片去办假护照呢?”

叶子菁心里一动,盯了上去:“这么说,你承认和周秀丽是情人关系了?”

王长恭怔了一下,只得点头承认:“这事瞒不了,我……我也不想再瞒了!”

叶子菁有数了,离开讯问桌,走到王长恭面前踱着步,故意顺着王长恭的话说了下去,似乎很赞同王长恭的狡辩:“倒也是啊,你和周秀丽是情人关系,彼此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周秀丽从你身边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拿走你的照片,给你去办一张假护照嘛!”盯着王长恭,话头突然一转,口气骤然严厉起来,“可这么一来,新世界地产公司熊老板行贿的这四百八十万就好解释了:你利用手上的权力给熊老板批地,你的情妇周秀丽从熊老板那里受贿收赃,事实是不是这样啊?”

王长恭却否认了:“事实不是这样!不错,新世界的地是我批的,但周秀丽受贿我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如果知道有这种事,我饶不了她!告诉你:周秀丽收苏阿福那三十万块,我也是大火烧起来后才知道的,为此,我打了她的耳光!”

叶子菁嘴角浮出了一丝冷笑:“王长恭,你对周秀丽要求可真严格啊,竟然打了她的耳光?”脸突然拉了下来,一声断喝,“王长恭,请你把头抬起来!”

王长恭抬起了头,佯做镇定地正视着叶子菁,目光中透着一丝惊恐。

叶子菁逼视着王长恭:“王长恭,你说漏嘴了吧?这说明,‘八一三’特大火灾发生后,你对周秀丽受贿渎职的犯罪事实是很清楚的!可你这个负责火灾处理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究竟干了些什么?你明目张胆地包庇周秀丽,甚至不惜命令公安局长江正流同志对苏阿福搞杀人灭口!对我们长山检察机关的正常办案,你横加干涉,制造障碍,还试图压着长山市委和唐朝阳同志把我撤下来!我当时怎么也不明白:你王省长到底想干什么?现在,你的这一切所作所为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王长恭有些慌了,极力辩解说:“叶子菁,你这理解不是太准确!我……我知道周秀丽受贿渎职并不比你早,也……也就是在周秀丽被抓前一天知道的。我骂过周秀丽之后,就劝周秀丽去自首。周秀丽也答应了,可……可我没想到,你们没等周秀丽去主动自首,就……就在传讯后突然拘留了她。真的,这事很突然……”

叶子菁紧追不舍:“那么,在这之后,甚至在我们检察院对周秀丽的判决提出抗诉之后,你为什么还这么公开替周秀丽喊冤,还在四处为她做工作?仅仅是感情使然吗?你是不是怕周秀丽被判了死刑后,把你王副省长这个大后台供出来?”

王长恭毕竟是王长恭,在这种时候应变能力仍然很强,听了这话,反倒变得镇定下来,平静地反问说:“叶子菁同志,周秀丽判死刑后把我供出来了吗?好像没有吧?如果这四百八十万真和我有关,我又没能保下她,她还有什么不会供的?”

叶子菁一怔,无法对应了:周秀丽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写下一个字的交代!

王长恭岂会放过这种主动进攻的机会?趁着叶子菁的短暂被动,夸夸其谈说了起来,满嘴官话,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大权在握的好时光:“叶子菁同志,我原来不想说,可想想还是得说:我们都是共产党人,共产党人讲什么?讲唯物主义,讲辩证法,讲实事求是嘛!我希望你这位检察长和长山检察院也能对我实事求是……”

到了这种时候,面前这个曾身居高位的犯罪嫌疑人竟然还试图给她上课!叶子菁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了王长恭的话头:“王长恭,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了!你现在不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了,你是一个在押的犯罪嫌疑人!这里也不是哪个大会的主席台,没有谁请你做报告,这一回你是插翅难逃了!”

王长恭仍没放弃,怔了好半天,又开了口:“叶子菁,我很理解你的情绪,落到你手上,我做好了最坏的思想准备,甚至准备和周秀丽一起上刑场!可我仍然要说:必须实事求是!那张假护照不足以认定我的犯罪事实,我将做无罪辩护!”似乎动了感情,“请你冷静地想一想,我王长恭是党和国家的高级领导干部,在我们这个国家,在孜江省,享有这么优越的条件,我有什么理由要搞个假护照呢?”

叶子菁想都没想便驳斥道:“因为你心里清楚,党和国家是容不得像你和周秀丽这种腐败分子的!党的反腐之剑和法律惩罚的利剑一直悬在你们头上!所以,你们一边贪婪地聚敛财富,一边像做贼一样忐忑不安,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背叛行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当然要留后路!这还用得着明说吗?!”

王长恭当真激动起来,身不由己地从椅子站起来:“叶子菁,照你这么说,我王长恭就从没做过什么好事吗?我从一个大学生成长为一个党和国家的高级领导干部,就这么一天到晚做贼吗?这是一个辩证唯物主义者的态度吗?是事实吗?”

叶子菁长长吁了口气:“王长恭,你不要这么激动,请你坐下来,坐下!”

王长恭看了看身边的看守人员,被迫坐下了,坐下后仍是激动不已的样子。

叶子菁也回到审讯桌前坐了下来,平静客观地说:“王长恭,我并没说你从没做过任何好事,也没说过你一天到晚像做贼!你能从一个中文系大学生走到今天这种位置,是做过不少好事。别的地方我不太清楚,可你在长山的情况我还是比较清楚的。公道地说,你来长山做市长对长山是有贡献的。并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只搞了个赔钱的飞机场,养了群臊狐狸。你在城市规划、基础建设,在长山这座资源型城市的定位和资源的开发利用上,都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在你做市长期间,长山开放搞活了,长山经济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也正因为有了这些不可抹杀的政绩和成绩,你才得到了提拔重用,才做了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因此,在办案初期,当陈汉杰同志敏锐地发现了你的问题,盯着你不放时,我对陈汉杰同志还产生过一些误解,还曾出于公心,劝过陈汉杰同志。就在你公开羞辱了我以后,我仍然没有改变对你政绩和成绩的评价,我这是不是辩证唯物主义的态度啊?”

王长恭又抓住了进攻的机会:“叶子菁同志,关于陈汉杰我正要说:这个老同志对我有偏见!我调到省里后,陈汉杰心态一直不平衡,总想找我的麻烦!关于我和周秀丽的风言风语,也是陈汉杰最早搞出来的,还故意在大会上给我辟谣……”

叶子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王长恭的话头:“王长恭,你就不要狡辩了!你和周秀丽的关系是风言风语吗?你自己都承认了嘛!案子办到今天这一步,一切已经清楚了:在你的问题上,陈汉杰既不是心态不平衡,更不是找麻烦,是坚持原则,依法办事!没有这位老同志敏锐的政治嗅觉和无私无畏的支持,案子很可能就办不下来!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发现自己的危机之后,抓住陈小沐刑事犯罪的把柄试图和陈汉杰做交易,被拒绝了!陈汉杰宁愿将儿子送上法庭判上八年,也不屑于和你这种人为伍!陈汉杰同志当然不是什么完人,也有缺点错误,可却一身正气!和这位一身正气的老同志比起来,你王长恭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败类而已!”

王长恭咕噜道:“什么败类?我……我就是政治上失败了,这我承认!”

叶子菁像没听见,又苦口婆心说了下去:“王长恭,你要清楚:党和人民培养一个高级干部不容易啊,把你绳之以法,不仅是让你个人付出了代价,党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不但是对你多年的培养教育落空了,党的形象也因为你的腐败堕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今天不仅是我,许多熟悉你的同志,都在替你惋惜啊!大家都认为,你不是没才干没水平,可惜的是,你没用才干和水平为人民服务,而是为自己和情妇牟私利。人民和国家赋予你的公共权力被你滥用了!所以,你就不要再抱什么幻想了,国家和人民必须对你的犯罪行为予以追究和惩罚,法不容情啊!”

王长恭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态度变得有些恳切了:“叶子菁同志,你这话说得让我感动。现在,我要向你检讨:在‘八一三’特大火灾案的处理上,我犯了不少错误,甚至是很严重的错误!我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叶子菁摆了摆手:“王长恭,你不要说了!你不是犯错误,是犯罪,犯罪的性质还很严重!现在你要求得党和人民的原谅,要老老实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

一谈到犯罪事实,王长恭的态度马上变了回去,又是一推六二五了。

审讯进行了整整七个小时,审讯者和受审者一直在斗智斗勇。斗到后来,双方都很疲劳了。可在讯问笔录上签字时,王长恭仍极力振作精神,把长达三十三页的讯问笔录仔细看了一遍,还在几个他自认为关键的地方对照录音做了更正。

在讯问笔录上签过字后,王长恭再次声明:“叶子菁,我要做无罪辩护!”

叶子菁已是胜券在握,收起讯问笔录说:“可以,王长恭,这是你的权利!你可以死不认账,可以拒不交代,但是,我这个检察长和长山市人民检察院照样可以根据已取得的证据以及今天这个讯问笔录把你押上法庭,代表国家提起公诉!”

王长恭又有些后悔了,突然提出:“这个讯问笔录我……我还要再看一下!”

叶子菁轻蔑地笑了笑:“没这个必要了吧,王长恭?这份讯问笔录你看得已经够细的了,你对自己已经很负责任了!”停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过去对国家和人民也这样负责的话〃奇〃书〃网…Q'i's'u'u'。'C'o'm〃,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份讯问笔录了!”

将王长恭押走时,叶子菁又一次注意到了王长恭旧囚衣上已掉落的两个扣子,对看押人员交代道:“你们要么找件新囚衣,要么就把那两个扣子给他钉上!”

王长恭听到后,在门口回过头来,冷冷一笑:“叶子菁,谢谢你的关照!”

叶子菁摆了摆手:“谈不上什么关照,在押疑犯也要注意衣着整齐!”

五十七

王长恭的被捕落网,并没能改变唐朝阳被撤职的命运。唐朝阳还是为“八一三”大火承担了主要领导责任,黯然离开了市委书记的领导岗位。上周五,省委组织部裘部长代表省委和唐朝阳正式谈了话,要求唐朝阳对这一组织处理措施正面理解,正确对待。唐朝阳也只能正面理解了,正确对待了,再次诚恳地向省委做了检讨,没发一句牢骚。不过,让唐朝阳感到意外的是,工作去向最终还是改变了一下,省委没让他到省城理工学院去做挂名的党委副书记,改派他到省民政厅任副厅长兼党组副书记了。谈到去向的改变,裘部长语重心长地说,这是培钧同志提出的建议,也是省委最后慎重考虑的结果,希望他在弱势群体的社会保障上能多做些实际工作。

上周五谈的话,熬过了周六和周日漫长的四十八小时。周一上午,裘部长和主管干部工作的省委副书记秦志成就带着省委新任命的长山市委书记刘小鹏来开全市党政干部大会了。大会结束后,例行的交接工作马上开始。唐朝阳不愿让谁感到自己在闹情绪,或者要“狼狈逃窜”,便没急着离开长山,照常上下班;交接时也很认真,还不顾机关干部的眼色,像以往在职时一样,正常到市委机关食堂吃饭。

秘书婉转地劝唐朝阳不要再到机关食堂吃饭,说是自己可以替他打回来吃。唐朝阳开始并不理解秘书的苦心,后来听到一些议论才知道,他实际上是在自找难堪了:一年零八个月前,他雄心勃勃来长山上任,长山干部们接风接了一个多月。现在要走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为他送行,竟然在离去的最后两天还吃食堂。这说明了什么?不正说明他这个市委书记已经激起了官愤,在长山成为孤家寡人了吗!

没想到的是,在即将离去的最后一天,陈汉杰亲自找到市委机关食堂来了。

正是中午刚开饭的时候,市委机关食堂里人很多,唐朝阳已打好了一份饭菜,准备端到自己和几个副书记专用的小餐厅去吃。陈汉杰大步过来了,夺过他手上装着饭菜的不锈钢餐盘,往身边的大餐桌上一放,大声说:“走,走,朝阳同志,咱们不在这里吃了,我个人请客,给你这个有原则、有立场的市委书记送送行!”

陈汉杰的声音这么大,引得周围不少就餐的机关干部往他们这边看。

唐朝阳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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