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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梦谁先觉-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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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律远更是苦涩:“即使是一些些脉络,你还是用一片树叶吹出了我的破绽!不过我也没有想到居然阵中被困的人能够循着这样一丝含了灵气的乐音就破开了我的阵眼!”
顾惜朝不答,只是微微低头,凝视了院中柱剑而立的那个人。
那个人满身披血,一双眼却明亮、坚定,神情自若的看着顾惜朝,朗声道:“因为,我是他的知音!”
顾惜朝的心忽然因这一句似曾相识的话语一热,鼻间也略略有些酸意!似乎前尘旧事有许多踏错,许多枉然,但是终究也有些什么是没有错过,是不曾后悔的吧!
耶律远望望两人,一个在院中仗剑而立,一个在檐上迎风踏雪,似乎格格不入,却又有些看不见的牵绊紧紧相连,灵犀相通。
耶律远知道今日已不可再战,一抖手,那白色巨虎又一次腾在空中。
第二十一章 乱世论古剑
在一片雪后初晴的明丽日光下,耶律远虚空一步踏上了三四丈之高,没有任何凭依地又跨上一步,腾在空中;已然和那只风之白虎并立空中。
在场的众人都是大吃一惊,穆鸠平更是喊了出来:“你个辽狗!又用妖法!”
耶律远一笑,笑意却不在眼里,道:“今日承教了,耶律远学艺不精,自会重上昆仑,他日再见,还请二位赐教了!”说完,耶律远一按白虎的背,翻身而上,顷刻已驰出老远。
赫连小妖大喝一声,扬手掷出银枪,直指耶律远的背心,耶律远头也不回,斜身一让,再伸手一拨,那枪就轻轻巧巧的滑了开去,锵郎一声落下地来!!
电光火石的一霎,戚少商全力掷出的逆水寒已破开长空,堪堪劈向耶律远的头顶。
一道电光似的银弧飞旋而来,当的一声砸在逆水寒的剑脊上,将逆水寒砸落在地。便是这样一阻,那白虎载着耶律远已去得远了……
戚少商阴了脸,慢慢走过去,弯腰拾起地上的剑和那把银色的小斧,叹息一声:“顾惜朝,难道我又看错了吗?我以为在国难当头的这一刻,你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穆鸠平破口大骂:“顾惜朝!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为什么放走那个辽狗?”
顾惜朝怀里的小祁北听八叔叔骂的骇人,不由哇哇哇的哭了起来,吓得檐下的赫连小妖直跳起来:“祁北祁北?你怎么啦?”
顾惜朝遥看耶律远消失的天际,皱着眉,跃下屋檐,将祁北交给了赫连春水。
径自走到戚少商的面前,道:“大当家的,你本以为我来这里干什么?”
戚少商道:“辽人夺我疆土,大宋子民自当奋起抗敌。你我对前途、处事看法不同,可是,我也知道,面对异族强虏,你也有抗击之心,有大展宏图的意愿吧?!”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的眼睛,直直地看到那双黑眸的最深处去,缓缓的道:“总有一些话被你说了。是,我曾有过指点江山,挥斥千军的梦想,不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我不过是皇榜上的钦犯,世外的闲人,大宋的兴衰关我什么事??”
戚少商定定地看着他,不避不让,沉声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一旁的穆鸠平不耐地插口说道:“大当家,跟他啰嗦啥!我看顾惜朝就是辽狗的奸细!快拿下他,好好拷问得了!”
戚少商眉骨微剔,只问:“为什么,阻我杀耶律远??”
顾惜朝终于在两人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转开了眼光,看向一边和儿子说话的赫连父子,停一停,才道:“那个人,不能杀!”
戚少商道:“为什么?的确,那耶律远相当棘手,他也是修行中人吧?可是,我就不信合你我之力会打不到他!”
顾惜朝摇头:“不,我不怕他,但是,我摸不透在他身后的所谓的西昆仑!”
“西昆仑?”戚少商不明白:“是什么?”
顾惜朝道:“曾在道藏中看见提及西昆仑,那里是传说中西王母的居所。而那个耶律远曾说他的师门就是西昆仑!”
戚少商一怔:“你是说他是神仙弟子?”
顾惜朝道:“不,只是觉得那个地方透着神秘,我担心如果引得这样的遁世门派与我们为敌,在不知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并非是件好事!”
穆鸠平大声哼哼:“你要是把那小子灭了口,不就啥事也没了?不要告诉我你杀个人也不会,杀人绝户可是你的长项啊!”
一层薄薄的怒意染上了顾惜朝的面颊,戚少商不动声色地斜踏一步,挡在了顾惜朝和穆鸠平的中间。
戚少商道:“我不懂修真,可是老八说的也有理,杀了耶律远不行吗?”
顾惜朝道:“我现在神识已可以看见十数里之内的东西,那么耶律远的师长如果修炼日久,能看多远呢?况且,那只风之幻虎虽然受了创伤,可片刻就能恢复原型,你如何灭它?”
看看周围几人大都一脸茫然,顾惜朝又道:“我从晚晴留下的玉里悟道,才到凝气中期,并没有师长的指点,但是慢慢感到在气息的运用上有许多难题。可耶律远在凝气初期已能踏空而行,可见他的师门必定相当高深。老实说,耶律远只感到了我的修行比他更深,可是如果比用气的技巧法诀,我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戚少商怔怔片刻道:“你我联手也不行?”
顾惜朝道:“没有十足的把握,何必让人知道所有的底牌?况且此刻耶律远回去只怕会重上昆仑修行,不见的会立刻整军来袭。不杀他,昆仑的隐士没有借口,也不能对红尘中人随意出手。与其对付不可敌的人,不如留着耶律远慢慢耗罢!”
一个童稚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沉默:“顾先生,那个人刚才是在飞吗?你会不会呢?”
顾惜朝一看,小小的祁北从赫连春水的怀里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自己,不禁笑了笑,道:“那是传说里的蹑空步,飞不远的,如果要飞,那得有很深的修为,然后还要有飞剑才可以呢!”
祁北的眼睛里盛满了好奇,不停地对着天空看啊看。
被祁北这么一问,顾惜朝倒想起一件事来,转向戚少商,问道:“你的逆水寒可否让我一观?”
戚少商一边将剑递过去,一边问:“怎么了?”
穆鸠平在一旁道:“顾惜朝,你又打我们大当家的剑的主意了?”
戚少商低声道:“老八!你少说两句罢!”
顾惜朝面无表情地将剑接过来,细细地看了片刻,又默不作声地将神识覆上剑身,感受片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当下皱着眉头交还了戚少商。
戚少商见他神情有些古怪,追问道:“这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顾惜朝沉吟道:“早在金陵,我在那天夜里,就感到某处有灵气奇异聚集,结果过去一看,是大当家你,正和陈家斗的激烈,那时,我以为是湘西陈家的术法引动了气息。但是这一次,更明显,灵气旋动,正以这里为中心,而且,那只风虎一看就不好对付,这类似有形似无形的东西一般刀兵难以将其击伤,但你却用逆水寒一击成功,所以我想这逆水寒是不是有些古怪!”
戚少商将剑反复看了片刻,说道:“我也只知道这剑也算得上上古神兵,锐利异常,能自鸣警敌,倒也说不出其他的特异了!”
顾惜朝听到“自鸣警敌”几个字,不由想起多年以前,若有所思地轻轻一叹。
戚少商又问:“那你看出什么没有?”
顾惜朝摇头:“就是看不出才觉得更奇怪,或许我的能力还不够吧?若果真的是剑有奇异,对你来说也只有更好吧?”
几个人说话的片刻间,涵天关的战斗似乎已渐渐接近了尾声,大宋驻军终究在血洒雪城的代价下,还是夺回了涵天关。
这当儿,赫连春水已对着下属的几个统领交代了战场清扫的事项,而金风细雨楼的几个下属也都带伤找过来复命。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三位助阵的浣花剑派的青年也走进了将军府的院子里。
跟着进来的还有一个身穿辽人衣饰,鬓发散乱,面上、身上沾了好些尘土血迹的女子。
第二十二章 月下听狼声
看那女子进来,赫连春水急忙向着浣花剑派的萧汉月一拱手:“萧少侠!多谢了!”
那女子正是适才遇见的息红泪的贴身侍女韩漪桃,赫连春水当时不及细问,正好遇到赶来援手的浣花三杰,也就将这侍女托给了他们,自己赶来相助戚少商。
重重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散开来,城楼上望去,远处斜阳昏黄,草木寥寥。不过一天一夜,涵天关又一次易主。
戚少商走上城楼,站在赫连春水的身边,一起极目远望:“在想什么?是那个侍女的消息吗?”
赫连春水点点头:“是的,小桃说的如果是真的,那我要怎样才能找回红泪呢?”
戚少商沉默了。
一个时辰前,在将军府,韩漪桃说,在伏击辽军时,息红泪肩上中了一刀,伤倒不是很厉害,可是遇到了耶律远,一招被击倒生擒,接着,几个贴身的毁诺城侍女也都被擒。那耶律远对息红泪倒相当客气,只说将要送息红泪去辽京见见辽太子妃。韩漪桃见似乎不会有性命之忧才松一口气,谁知三四天前来了个出家的道姑不知说了什么,竟将息红泪带走了!!韩漪桃急了,怕息红泪出事,却也无计可施。昨晚听到人喊马嘶,这才偷偷打晕了看守,溜了出来,遇见了赫连春水。
赫连春水听到红泪还活着,已是松了口气,接着又听说耶律远待之以礼,更是松了一大口气,不由对耶律远也有了点敬佩之意。可是接着知道红泪不知所踪,又担心起来,问道:“那道姑叫什么?知道是哪里的吗?”
韩漪桃道:“只听耶律远称呼那道姑作‘餐霞大师’!”
然后,就再也说不出什么了!赫连春水在之后找到了其他几个被囚侍女,却也没有知道更多的消息。
赫连春水锁紧眉头,道:“戚少商,你看我该怎么办?”
戚少商的眼里也有沉思和担忧,片刻,道:“我会知会楼里的分堂暗哨,留意北地一带的道士行踪,毕竟,道姑和江湖第一美女在一起,应该是很显眼的才对!等会儿在飞鸽给四大名捕,也托他们留意,辽京也有我们的暗哨,如果那道姑在辽国,想来还会和耶律远联系,就让暗哨多注意北大王的府第吧!!”
一时间,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两人也只好相对叹息。
赫连春水又道:“可怜祁北,刚才还扯着我找娘呢!这会儿给小桃哄睡了!这孩子也累得厉害!”
戚少商颔首:“祁北和老八这次能活着回来,顾惜朝倒是功不可没,不知怎么的,祁北倒是很入顾惜朝的眼啊!”
赫连春水道:“顾惜朝以前行事偏激,毒辣,这次却蒙他救了祁北,我今后也只能劝红泪记了毁诺城的债,不能向他寻仇了!”
戚少商道:“顾惜朝救我的恩,我不会忘记,但是他欠我的债,我也不能忘记。我无法原谅他曾经的作为,也一样无法原谅自己的识人不明的过错。但是,多事之秋,顾惜朝能来为中原出力我很高兴,但愿随着时间的过去,虽不能原谅,却可以宽恕吧!!!”
赫连春水低低的道:“只怕那个人并不在乎他人的原谅或宽恕吧!”
说话间,夕阳已沉入地平线,四周的红云尚且斑斓,光线却很快的暗了,城墙的四周旷野已是一片暗沉,隐隐地只能看见树丛的轮廓。
城楼下;有个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爹爹!爹爹!!”却是韩漪桃抱着祈北来寻了。赫连春水道:“也该吃饭了,我们这就下去吧!”
戚少商却道:“我想一个人再待会儿!!”
赫连春水点点头,径自去了。'
一天一夜的激斗,戚少商很累,却没有休息的意愿;身上的伤处已经包扎,但还是隐隐的疼痛,脑海里思绪来来去去,片刻不宁。此刻望着城外幢幢夜影,因这战事,因那故人而起伏的心绪才缓缓的定了下来。
月色冷凄,却分外明亮,四下的野地中树木、山石的暗影也格外深黑了。在黑影的某处,有两点莹莹幽幽的绿光在缓缓的浮动,戚少商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那绿光虽然里的较远,但戚少商还是从风里听见了兽类的细细的脚步声,也看见了偶尔在树影间显露的狼的影子。在北地来说,有狼并非是很稀奇的事,但在接近人的城池的独狼倒是很少见。
戚少商皱起了眉:是杀戮的血腥惊动了四方的野兽吗?
看了片刻,正想离开,一个修长的身影引起了戚少商的注意:顾惜朝?!他这个时候到城外干什么??
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身子却已经动了起来,悄无声息的扯下腰带,展开,一段在城楼的旗杆上一绕,伸手扯住另一端,沿着城墙一溜而下,轻巧无声。
借着树石的遮蔽,戚少商缓缓地接近了前方。那月光交错的树影下,正是顾惜朝和那只夜色里的狼。顾惜朝微向前倾,看着野狼,而那狼也蹲在顾惜朝的面前,低着头,在雪地中啧啧有声的吃着什么。
月光披落在顾惜朝的肩上发间,寂寞而孤单。
戚少商忽然有点后悔,似乎不该一时冲动就跟了过来,仿佛窥探到一些难以言语的,不该触及的心的秘境,是包裹在涓狂冷酷骄傲的外壳下的那种脆弱和寂寥。
戚少商还来不及悄然后退,顾惜朝的声音已经如泠泠的琴声般响了起来,绝了戚少商溜走的念头:“大当家的,折腾了一天,不去休息,跟着我到这荒郊野外来干什么?”
戚少商略一定神,跨出了树影,道:“那么你呢?怎么有兴趣来给野狼喂食??”
顾惜朝的脸在树枝影里明灭,似乎不动颜色,似乎带着郁郁。看着眼前的戚少商和当年意气飞扬,指点江山的大当家的确有所不同,多了风霜的历练和看尽世事的沉稳。
顾惜朝长长叹了口气,仿佛吐出曾经的郁气:“知道吗?我曾经在京中四处奔波,以求有人看得懂我的抱负才华,可惜,终于有这样一个人时,我却不能和他并肩而行,一展宏图。我曾想飞于九霄,却折翅于尘泥。对我来说,这只狼有点像当时的我,有一个人给以青眼就不能忘怀,不自觉的会寻找他的行踪。”
戚少商的眼似乎融入月华星光,耳畔似乎听见那穿越光阴而来的琴弦拨动的声音。
戚少商忽道:“那一晚的月光比今夜更朦胧。”
顾惜朝道:“也许吧,我醉了,记不清了。”
戚少商说道:“我们再去找些酒来喝??”
顾惜朝似乎笑了,嘴角隐约有一个浅浅的弧度:“我修真以后,再也没有喝过酒!”
戚少商道:“那么,今宵喝个痛快!!”
顾惜朝自己也觉得奇怪,居然鬼使神差般答应了:“好!”
第二十三章 醉中遗万事
月在天;有数只寒鸦掠过;留下咿呀的低鸣。
抚城外三十里地之遥,是一片北地的白杨林。
夜空高远,四野苍茫,清亮的月华倾洒在寂静的林梢,与地面的积雪辉映纠缠,不时闪现点点银光。
戚少商踏入林间的时候,就看到那个青衣人影斜倚着林木,浸没在如水的月色里。
“顾惜朝,接着!”
闻声,顾惜朝回头,一个褐色的事物已然迎面飞来。
抬手轻揽入怀,不及细闻,已经有一股冷冽清淡的酒香飘进了鼻端。
“这大半夜的,也只能找的到这个了。”
戚少商举起自己手里的酒坛子,向顾惜朝道:“请,抚城的特产‘三分酒’,今夜不醉无归!”
顾惜朝直起了身子,轻轻甩了甩头,道:“大当家的,我们就在这里不醉无归?只怕,伤痛未愈的人受不住吧。”
戚少商踩踩地下嚓嚓作响的积雪,正如顾惜朝所说,的确不是个可以对酌的佳地。
“刚才,我在林子里转了一转,看到前面有间木屋,似乎是此地的猎人在休憩时的避风之所。大当家的,你我去那里可好?”顾惜朝征询着戚少商的意见。
屋棚里燃起了一堆温暖的篝火,朱红的火焰跳跃晃动。
三分酒入口虽然清淡,却像所有北地的烈酒一样,后劲缠绵。
戚少商默默看着身旁喝着酒的顾惜朝,心中无数话语回旋,却一时找不到开口的头绪。
顾惜朝放下酒坛子,轻叹一声:“大当家的,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然,这酒,只怕是喝不下去了!”
戚少商仰头灌下一大口酒,道:“曾经,我当你是最值得相交的知音,力排众议,要你入伙,你却在此时,陷我于不义;等我在千里追杀中眼看近友良朋一个个因你而死,心冷如灰,恨入骨髓时,你却告诉我,你一直拿我当朋友!汴京之后,你销声匿迹,再无影踪。等我努力淡忘你时,你却一次次在我的困境死局里援手,那一曲笛,那一缕天籁,又让我怎样忘怀?顾惜朝,我究竟该怎样面对你?兄弟?知音?还是仇人?对于旁人,对于自己,我一次次说,为了中原的安定,你能挺身而出,一展长才,都是我放下过去的原因,可是,实际上,我自己都已经不明白了………”
顾惜朝怔怔地凝望火堆,明灭的似乎是过去了的昨天。良久,才苦苦一笑:“我又何尝明白呢?自己的心不是最难明白的吗?只不过是一本补起来的、无人翻看的书,却好像填补了我心里的一角怨愤,但也叫我就此万劫不复,若果没有那样的一晚,我又怎会一次次失误,行差踏错呢?”
戚少商侧过脸,看着顾惜朝,顾惜朝的侧影清秀明晰,透着茫然和寂寞。戚少商微斜酒坛,浅浅啜饮一口,慢慢咽下,体会那种刺激口腔的辛辣和酸楚以及慢慢浮现的甘美。
月已上中天,在絮般的云里穿行,清泉一般的月光,透过粗糙的窗格,铺在地上,映着火光,将简陋的屋棚幻化作一个似旧似新的梦境。
戚少商道:“是的,对你我来说,其实有许多话不必多说,也能隐约感到,只是,我很多时候不愿想,害怕去想。有时,在梦里,再次梦见和你重逢,和你喝酒……醒来却是一头的汗,满腔的心惊!恨自己怎么忘了那许多的冤魂!可是,一旦喝醉了,又会再做那样的梦!”
顾惜朝抬头,看着窗外的月,漫天的星,恍惚地道:“在我中枪受伤,将死的时候,回想起很多往事,都是愤恨多,快乐少,担忧多,宁馨少;晚晴给我一些些温馨,可是,仅有的快乐却只有旗亭那样的一个夜晚………所以,即使知道你的恨和你的犹疑,我还是忍不住再次出现。”
顾惜朝看了戚少商一眼,戚少商正看着火焰出神,眼中火焰跃动,顾惜朝自嘲似的,低低笑了起来,拎起酒坛就是一大口,酒液溅湿了秀气的下颌和卷发,散发出甘冽的芬芳。
用衣袖抹一下唇,自语般的道:“刚修真时,我跟自己说,只要忘记过去,让自己凌驾在红尘之上就可以。可是,因着你,我又一脚踏进此间,再难以放下啊……”
顾惜朝起身,踱到门边,推开木门,顷刻,铺天盖地的清辉洒了进来,清冷明亮的模糊了他的心神。
直到碰触到一个温热的胸膛,熏然似的眩晕才慢慢清明。
顾惜朝向身后的温暖靠了靠,叹息般的语音响起:“真的是好久不曾这般饮酒,我似乎已是醉了!”
感觉拥着自己身躯的手臂再次用力收紧,戚少商灸热的气息在耳畔流连不去。
“惜朝,过去的你我不能忘,不敢忘,不应忘,可是,聪明如你,一定知道我始终是相信你的才华抱负应有施展的天地!做不了仙人,就做凡人,也不枉来世间一走!”
“大当家的,豪言壮语啊!”顾惜朝被酒气熏成浅红的颊,带着笑意,眉眼轻轻地弯了起来,微一用力,挣开束缚着自己的手臂,回身面对着戚少商,仿佛要看进戚少商的眼里心里,道:“难道?!你也喝醉了?”
“人生寂寞,肆意醉一场又有何妨!”戚少商漆黑的眼眸中印着月的华光。顾惜朝轻叹,这个人似乎无论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那么凛然坦荡。
顾惜朝避开戚少商看着自己的眼光,抬头望月:“今晚的月色和那一晚……”未完的话语悉数被吞没在了另一个同样炽热的唇齿间。闪闪烁烁的篝火在昏暗却温暖的棚屋里拉出长长的、摇弋的、纠缠的影子…………有酒的香气和着夜风的温柔在林间缓缓的弥散开来。
星光淡了,东边的天际遥遥发白,近处远处的屋舍间有起起落落的鸡鸣声传来。酒已经尽兴,弥漫的酒香还缠缠绕绕,在晨雾中勳然。
顾惜朝真的很久没有喝过酒了,旗亭之后更不曾这样放肆地喝,放松地喝,所以,顾惜朝的头很疼,胀胀的、满足的、晕眩的疼,顾惜朝斜倚着,伸手扶住额头,却看见戚少商已经开始整理狼藉的酒碗、酒坛,戚少商的眼里有醉意,却仍带着一丝清明。顾惜朝于是明白,酒量;绝对绝对和修为无关,论酒量自己是永远比不上这个天生就有酒窝的男人的!
戚少商道:“我们回涵天吧!小妖昨天已飞书汴京报捷,估计这几天朝廷的钦差也该到了。”
顾惜朝眼神朦胧,仿佛还沉浸在梦的余光里,可是说出的话却冷静而清晰:“那好,后会有期!”
戚少商一怔,道:“你,不回涵天关??”
顾惜朝笑了,悠然却又寂寥:“为什么回去?涵天关并不是我的归处,我答应祁北,带他去找娘,现在没找到,找到他的爹爹也是一样!人生如浮萍,聚散浑细事。”
戚少商沉默,也只片刻,又展颜笑了,两个酒窝深深,眉宇清朗:“说的好,酩酊酬知己,难得两相逢!”顿一顿,又道:“时局复杂,江湖混乱,多多小心!!”
顾惜朝的笑意更深,道:“红尘纷乱,我却已跳出其中,这句话该我来说才对,万事多加小心!!”
戚少商一点头,抓起搁在一边的逆水寒,长身而起,推开棚屋的门,大步向涵天而去,不再回头。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挺直的背影,回忆如潮:很久以前,相似的一个清晨,自己将背影留给了那个人,心中充满矛盾、算计和不舍;此刻,留下背影的却成了那个人,自己的心里充塞的,有释然、宁静和依然存在的那一线说不出,理不清的不舍……
第二十四章 醒时觉梦短
戚少商大步走出白杨树林,夜色尚未褪去最后一片迷雾,天光已隐隐照亮了道路。
扶在逆水寒上的手却蓦然一震,耳畔传来“铮——”的一声轻吟,是逆水寒的震颤。戚少商的步伐不变,瞳孔却已收缩。
几乎同时,林内木屋里的顾惜朝感到了那一线针刺般传入心房的灵气的异动,那灵气倾诉着不安和躁动。顾惜朝的眉挑了起来,危险的感觉传入了识海。
狭细的路的两旁,堆积着腐叶和积雪,几只鸟在其间跳跃啄食。一声细微到几不可辨的兵器的金鸣之音从中泄漏出来,只一瞬,漫天飞舞的碎雪和枝叶伴着鸟儿凄厉的惊鸣破开了晨间的宁静!数道乌黑的厉光趁着残余的夜,劈向了戚少商!
有龙吟般的清响在一刹那亮起,逆水寒的剑光化作流萤般的闪耀,将袭来的乌黑刀光击作碎落的光芒。拔剑击退敌人的戚少商不进反退,就这样蓦然的转身,向白杨林里的木屋奔去。堪堪望见木屋,已有一道青色的身影风一般轻盈的从屋子中逸出,随即,“轰然”一声大响,木屋的墙壁裂成片片,一个硕大的圆形黑影猛的砸出,直直砸向顾惜朝的后心,几乎已是避无可避的瞬息之间,顾惜朝的身形已以一种奇异的角度一挫,凭空拔起一人多高,跃在空中,足尖点在了那个古怪的黑圆球上,又是一跃而起,斜斜落在了奔来的戚少商的旁边!
那是一个极大的黑黝黝的大锤,重重的砸在地上,将积雪和地面砸出一个颇大的坑。顾惜朝回身一望,木屋已被砸的前后对穿,那大锤从后面穿墙而入,一直砸穿了前壁,尚能将地面砸出这样大的一个坑,能将这样一个只怕有七八百斤中的大锤掷出这么远,这人的力气简直令人不寒而栗!!顾惜朝心知,如果不是感应到那一线危险的气息及时跃出,自己的灵力再强,也禁不起这大锤的猛砸!这么一想,额上也不由细细溢出一些汗水。
顾惜朝和戚少商相互一望,知道敌人强势,当下也不多说,两人相背而站,屏息凝气,关注四周的动静。顾惜朝宿醉未消,仍有晕眩的茫然感,此刻勉力运转灵力,放开神识,向四周查看,只是意蕴灵力之后,晕眩的感觉更重,脚步不禁一个踉跄,身后及时探过一只有力的手,撑住了顾惜朝的身体。
顾惜朝一晃站稳,急忙收回神识,苦笑道:“看来我真的不该喝酒啊!”
戚少商却无所谓的笑了:“一晌贪欢,人生难得,有什么可以后悔的?”
嘴上说着,两个人却丝毫不敢放松,在晨雾里静静的等待未知的敌人。天色正渐渐的亮了起来,雾气渐渐淡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好身法!好轻功!!你是第一个在我的破山锤骤然一击的情况下能全身而退的!!”随着声音,一个人影缓缓穿过木屋的大洞,走了过来。顾惜朝和戚少商都不由吃了一惊,那个声如洪钟,力大无穷的人居然是个只到常人腰际的侏儒!!就在两人一怔的一刻,剑光刀光如水幕般乍现在林间,织做光网向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兜头兜脑的盖了下去。
戚少商的剑却不急不忙,沉稳地,悠然的向着光网最密集的地方一剑挑去,密密地一阵清脆震耳的,剑刃交错的响声划过,光网消失了,四周纷纷跃落的是五个身穿辽人衣物的汉子。
那几个汉子还未站稳,尖利的啸声随着耀目的银光盘旋飞至,带起一道艳若朝阳的血花,两个手持弯刀的辽人躲避不及,咽喉破开,仰天便倒。
神哭小斧还未回到顾惜朝的手里,戚少商的逆水寒已向着那怪异的侏儒凌厉一剑刺去,那样全力奋然的一剑,已将自己的背后的安危交在了顾惜朝的手里。那侏儒只用脚在地上一顿,那数百斤的大锤便轻轻巧巧的弹了起来,跃在手中,迎着逆水寒就是一砸。
顾惜朝接过小斧,又是一掷,小斧带着呜咽直掠那余下的三人,那三人中有个手持一柄乌光隐隐的异形长剑的汉子,很是怪异,剑尖颤动,由下方捷挑小斧,那剑似用磁石打造,将小斧一引,灌注了顾惜朝灵气的小斧竟然向左一偏,飞向远处的一棵白杨,“夺”的一声嵌在了树干上!顾惜朝身边除了小斧,没带其他的兵器,以灵巧的身姿避过那几个汉子的陆续几击,下意识将手伸入小包一摸,摸到几个冰凉温润的玉匣正是当日用来存放灵石和药材的。
电光火石间,一个汉子将弯刀劈向了戚少商的后心。戚少商正和那侏儒的大锤纠缠,眼看就要被劈中,一道纤细的绿华携着劲风“啪” 地一声击在了那辽人的后心,那辽人立时鲜血狂喷,扑跌在地,眼见气息已经微弱了。击中那个辽人的正是一颗当日顾惜朝拾自寒潭里的一颗青绿色的灵石。
那侏儒个子矮小,下盘却极是稳健,两只粗壮的胳膊将那巨大的锤子使得有如臂指般灵活,何况凭借这锤子的分量不必用什么精妙的招式也已十分难以应付了。戚少商的剑初时在那锤子狂风落叶般的抢攻下,显得十分凝滞,处处要小心不与那大锤直接硬抗,只能间接的在缝隙剑捷刺那侏儒的破绽,只是两人身高差别甚大,剑剑俯刺,相当的吃力,而之前抚城一战的伤口也抽搐着,一阵阵的疼痛,密集的汗已自发鬓蜿蜒而下。
林间的雾,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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