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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夫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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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弈越听越生气,想了好半天才道:“你别怕!等我告诉我爹,叫我爹跟妈妈说以后不准再打你!也不准不给你饭吃!”

“哥哥,你不想带我回家吗?”缳萝很聪明的发现了,委屈的小声问。

齐弈脸红了,吃吃的道:“不……不是,我们家太穷了……买不起你……”看缳萝嘴越撅越高,只好道:“那我回家问问我爹!”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缳萝紧追不放。

“嗯……过几天就能回去了……”又保证道:“我回去一定问问我爹!”

缳萝不放心,泪眼汪汪的对他说:“哥哥,你回去一定要问问……就说我很能干活,会烧水、洗衣服还会烧火做饭……我吃的很少,绝不会多吃一口饭的。”缳萝眼泪又掉了下来,边哭边说:“我不想在这里……妈妈让我学舞技,学了就会被人欺负……坏人天天摸我的脸……我害怕!”放声痛哭起来。

齐弈急忙将她抱在怀里哄着:“我一定问问我爹……叫他接你回我们家!好了,好了,别哭了……”

‘扑哧’!门口传来嗤笑声。齐弈抬起头一看,见夜羽和安心站在门口笑他们,夜羽耻笑道:“你还挺喜欢哄小孩儿!”

安心也在笑:“你爹怎么会要你领个来历不明的小孩儿回家?别做梦了!”

缳萝本来听齐弈的话,还存了很大的希望,被安心这样一说,立刻觉得希望破灭了,本来已经小了的哭声又大了起来。齐弈有点恼了,对他们道:“你们就会欺负小孩儿!我回家叫我爹一定带走她!你们等着看!”

夜羽还是耻笑着,安心却有点变脸。

“人都跑哪去了?!”妈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夜羽和安心一听见立刻一溜烟的跑了。齐弈对缳萝道:“萝儿,你今天早点睡吧。我去跟妈妈说。”

“她不会生气么?”

“不会的。你别怕!”齐奕保证着。缳萝立刻放了心,爬上塌躺下:“那我睡了!”

齐弈点点头,给她盖上被子,起身出来掩上房门。来到院子里,就看见妈妈气呼呼的在那里叫骂:“一天不干活光知道吃!我养条狗还知道让我开心嘞!”其他的孩子全都远远的躲了,齐弈却一点儿也不怕她,上前对她道:“妈妈,萝儿我叫她先睡了,今天晚上她的活我给她干!”

妈妈愣住,瞪着缳萝的屋子骂道:“小浪蹄子现在就会勾引小子了!明天就让你接客!”

齐弈羞得脸通红,大怒道:“你说什么?!你敢让她接客我……我叫我爹不管你们!叫盗匪烧了你这楼!”

妈妈急忙挤出笑脸:“哎呦,我的小爷!我闹着玩呢!萝儿才六岁,哪能接什么客!你可别当真!”

齐弈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妈妈看他走远,这才呸了一口道:“臭小子!你爹不过是个郡尉!你还当他是皇帝!”又回头看了缳萝屋子方向:“等这事完了在找你算账!打死你个小蹄子!”

齐弈来到前楼,见客人已经慢慢多了起来,大厅的歌舞也已经开始了。翠银站在楼上冷冷的盯着他看,安心正从楼上下来。齐弈暗暗‘呸’了一声。

他来到大门处,见夜羽已经站在门外迎接客人了,几个楼里的姐姐也站在外面。夜羽看他出来,便上前笑:“齐弈,你还真的要接萝儿回你们家?”

齐弈不答反问:“萝儿怎么来你们这儿的?妈妈为什么对她那么狠?我看她对别的姑娘挺温和的。”

夜羽看看旁边站的那几个女子,将齐弈拉到旁边角落里,悄声道:“萝儿是我们这常来的一个将军带来的,好像跟他有什么仇,连钱币都没要就白送给妈妈的。也没签卖身契!还跟妈妈说稍微大一点就接客。也是他叫妈妈对萝儿狠毒一些!”他看着齐弈:“现在你明白了吧。这些姑娘都是妈妈的摇钱树,妈妈怎么舍得对她们动手动脚?就是因为有那个将军特意关照她,所以妈妈才总是打萝儿!”

齐弈恍然的点点头。

夜羽继续道:“萝儿这丫头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糊涂,妈妈开始的时候还想栽培她,叫她学舞技和乐器,谁知道这丫头净捣乱!妈妈还真以为她笨!哼!我早看出来这丫头是故意捣乱!不想学!妈妈看她也没什么用,要想等她接客起码还得养她七、八年!所以才总是这样打!打死算完!”

齐弈问道:“她是燕国人?”

夜羽点头:“嗯……肯定不是一般的人……那个将军就是随同王翦将军攻打蓟城的,我看萝儿不是蓟城的王孙也是贵族!人小心眼不少!”

齐弈点点头:“难怪说家里没什么人了……国亡家破,这么小年纪落到这个地步,真是可怜!”

夜羽问:“你就是看她可怜才对她这样好?”

齐弈又点头:“我看她那么小总是挨打,还干那么多活。实在是太可怜了。”

夜羽摇头道:“你这样对她好其实是害了她!”

齐弈吓了一跳,道:“怎么说?”

“你总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护着萝儿,妈妈面子上下不来,等你走了,妈妈还不得痛打她解气?还有……”夜羽探头看看那几个门口拉客的姑娘,见没人注意他们,接着说道:“那些女孩儿可都不是省油的灯!翠银本来就讨厌萝儿,嫌她太小做事不利索,总在欺负她,今天又被萝儿撞上破事,以后也得变着法整治萝儿!还有……最坏就是安心!”

“安心?”齐弈惊讶道:“我看她对萝儿挺好的。”

“哼!她那是笑里藏刀!”夜羽冷哼着:“她也不想接客,一心想离开这个破地方!萝儿没来的时候,后院没人干活,妈妈还不一定让她接客,可是现在萝儿来了,后院的活有人干了,等她月事一来,妈妈自然不能在白养着她,肯定让她马上接客!所以暗地里她最恨萝儿!巴不得萝儿被妈妈打死!今天这事也是她叫萝儿去翠银的房间的……现在又让她听见你说要带萝儿回家,还不得气死她!你走了安心能出阴招把萝儿阴死!”

齐弈有点慌:“真的……我也是想安慰一下萝儿……”

夜羽道:“这个破地方能出什么好人?你看翠银、安心才十一、二岁,坏心眼多的不得了!妈妈有时候都被她们俩牵着鼻子走!”

“那怎么办?”齐弈没了主意。

“除非你真的带萝儿回家。不然我看她活不过七岁!”夜羽也才十二岁,但是他此刻脸上露出的表情却像是历尽沧桑的中年人一般。

第四章 抓捕盗贼

 齐弈有点为难,愣了半响才道:“我跟我爹说,一定带萝儿走!要不我就去求求我娘……萝儿那么小,我娘一定会心软的。”

夜羽道:“反正得想办法让萝儿离开这儿。”

两人一时都无语。

齐弈原本为了安慰萝儿才说接她回家,可是被夜羽的一番话点醒,开始认真想着怎么让萝儿离开这里了。他父亲虽是临潼关校尉,但是家里很穷,母亲眼睛又看不见,如果提出带萝儿回家,父亲肯定不会同意。多养活一口人对日子很艰难的他们家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再说萝儿跟他们非亲非故,来历又不明。无缘无故父亲怎么会同意呢?

齐弈不由叹口气,夜羽竟然也叹口气。齐弈有点难为情:“夜羽,你虽说只比我打两岁,不过可比我有见识多了,做事也有分寸!以前我看萝儿挨打的时候你漠不关心的样子,还觉得你很冷漠,现在看来反而是我太冒失了。”

夜羽又叹口气:“要是你从小也在这种地方长大,自然会算计……这种见识我宁可不要……唉,这种地方一般人都不想多呆,我也不想老呆在这儿,我要是能有点儿钱币,也带着萝儿走了!”

两人又无语。门口人多了起来,夜羽急忙跑过去帮忙拉客。齐弈也回到楼里干活。

这天夜里来的人很多,妈妈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一迭声的喊着这个、那个姑娘的名字,像只花蝴蝶一般在大厅穿梭。并且叫出最好的歌舞表演节目助兴,很多客人就在大厅边喝酒边看歌舞。

齐弈回到后院看了看,因为萝儿先睡了,很多活就安心一个人干,安心有点不高兴,撅着嘴干着活。齐弈跟她一起端茶提水的,但是因为听夜羽说了她的为人,就有点心结,也不主动跟她说话了,也不像前几天那样对她和气了。

一直给他们供酒的酒坊送来了酒,车子停在后门处,安心叫齐弈去搬,齐弈来到后门,先将酒坛全部卸在地上,车走了后再一坛一坛往里搬。

搬着搬着后门处一直站着的一个人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人蹲在墙角,四处张望,也不走也不进去。齐弈觉得可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人就呵斥他:“走开!臭小子!”

齐弈立刻起了疑心,他来玉扇楼就是父亲让他来盯着,以防那群盗匪真的来城里烧了玉扇楼引起混乱的。他一个小孩不易引人注意,也好藏身。

齐弈也不在理那个人,快手快脚的将酒坛子搬完。匆匆来到前面,见着夜羽悄悄跟他说了,叫夜羽小心盯着,先不要惊动妈妈,以免她惊慌失措露出马脚,自己去给父亲报信。夜羽也有点紧张,点点头答应着。

齐弈悄悄出来,飞也似的跑到郡衙,见到父亲跟他说了,父亲立刻派了一个衙尉单独去玉扇楼查看,一会儿衙尉回来说果然有很多陌生人在玉扇楼,父亲立刻安排人到玉扇楼抓捕。为防备这些人声东击西跑到衙狱劫牢,分了一部分人到衙狱处守着。

齐弈先悄悄潜回玉扇楼,衙尉们化妆成嫖客也前后进来几个,整个大厅歌舞喧天,只是里面倒有一半的人心不在焉。

齐弈在后院忙着,顺便盯着后门蹲着的那个人。那人一直蹲着没动,似乎是睡着了。四更刚过,那人突然站起身,向着巷子黑暗处走去,齐弈立刻警觉起来,紧盯着看,一会儿巷子突然有火光出现,那人拿着火把,手里提着一个大桶跑过来。齐弈知道不好,大叫起来:“放火了!有人放火了!”说着冲着那人飞跑过去。那人先被齐奕的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火把掉在地上,急忙弯腰捡起来,就看见一个小孩儿飞身跑过来,大怒叫道:“臭小子活腻了!”将桶放在地上,恶狠狠的朝齐弈扑过来。

齐弈跟着父亲也学过拳脚,一点儿也不发怵,上去就是一阵乱拳,怎奈实在是年纪小、力气小,一会儿就被那人按在地上掐住喉咙。齐弈正感觉快上不来气的时候,夜羽听见叫声赶过来,看见这情形,抡起一个烧火棍就朝着那人没头没脑的砸下来。那人双手抱头慌忙闪避,齐弈站起来也帮忙上去拳打脚踢,那人被两个半大不大的小孩缠住,一时竟也被打的手忙脚乱。

前边大厅也打了起来,四、五个衙尉跟六、七个盗匪打的难解难分。玉扇楼的莺娘、嫖客吓得高呼乱叫、四散奔逃。不少人被牵连进战局,这儿挨一拳,那儿挨一刀的,更是鬼哭狼嚎起来。

齐弈和夜羽缠住那个人没有放成火,这些人就是以火起为信号劫牢的,火一直没起来,衙狱这边劫牢的人就心急火燎的不知该不该动手,结果齐弈的父亲早带着人将这些人围住,他们这边的衙尉多于盗匪,三两下将人全部抓住了。

玉扇楼这边也抓住两个,剩下的跑了出去。齐弈和夜羽也将那个放火的缠住一直到衙尉前来抓住那人。

几个盗匪在逃,于是郡守命人天一亮就全城搜捕。天亮了,郡尉齐大金带着众衙尉搜捕逃匪,齐弈也不回家,回到郡衙看衙尉审问一干盗匪,另外等着父亲闲下来跟他说求他收留萝儿的事。

一直到晚上,那几个逃跑的盗匪在混出城的时候被抓住,齐大金带回来,见儿子齐弈正抓耳挠腮的在郡衙门口等着他,上前道:“你怎么还不回家?你母亲怕你有事,担心的很,赶快回家去吧!”

齐弈平时很怕父亲,怎么跟父亲说在心中早就打了十几遍腹稿,现在看到父亲还是吭吭的说不出来,齐大金奇道:“你还有什么事?”

齐弈一咬牙,豁出去一口气道:“父亲!孩儿想求您件事!玉扇楼有个小孩儿才六岁,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的,妈妈成天打她,都快被打死了!求父亲收留了那个孩子吧!”

齐大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说:“你胡说什么?”

“父亲!求您了,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齐大金生气起来:“天下可怜的人多了!你自己自顾不暇还有闲心管别人的闲事?快回家去!”说着摔袖子想走。

齐弈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父亲!求求您了!”

齐大金恼了:“你说的轻巧!收留了不明不白的人要吃官司的!况且咱们哪里有钱买玉扇楼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被打仗的将军带到那里的!夜羽说没有签卖身契!不是不明不白的人!”齐弈急了,一下子跪在地上:“求求您了,父亲,您要不跟我去看看她。看见她您就知道了……她真的很可怜。”

“收留了你养活的起吗?!咱们家多养个人可不容易!”齐大金看他这样口气也软下来:“弈儿,恻隐之心人人都有,但是做事要量力而为。好了,你快回去看看你母亲吧。她这几天担心你,茶饭不思的。”

“父亲……”齐弈有点绝望了,心想要不回去求求母亲?正想着远处一个人飞也似的跑来,边跑边叫:“齐弈,齐弈!”

齐弈回头去看,见竟然是夜羽,不由心中一沉,没等他发问,夜羽已经急急忙忙的说:“齐弈!妈妈把萝儿吊起来快打死了……”他看齐弈跪在一个大人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跪下叫:“大叔!您救救萝儿吧!”

齐大金被他们两个弄得也有点不知所措,想了想只好道:“你们先带我去看看。”

齐弈见有转圜,喜出望外的站起来,夜羽却心急如焚的使劲催:“大叔,咱们快点行吗……”齐弈也慌了神,一急自己先跳起来跑了,边跑边说:“夜羽你带我父亲后面来,我先去看看。”

齐弈火烧屁股一般跑到玉扇楼,刚进前楼就听见缳萝凄厉的喊叫声:“饶了我吧!饶了我吧……”齐弈急奔到后院,眼前的情景简直让他怒发冲冠,炸雷一般大吼一声:“住手!”

缳萝被吊在树上,一个护院手里拿着荆条正在抽打,妈妈在一旁指着教训,一群人围在旁边看。众人都被齐弈的叫声吓了一跳,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妈妈看是他冷笑一声道:“臭小子现在还想护着她!妈妈现在不怕你了!”回头跟那个手拿藤条的护院道:“打!继续打!”

齐弈大喊:“臭婆娘你敢!”上前一头将妈妈撞得坐在地上。

妈妈恼了,爬起来手高高扬起正要打齐弈,就被一个威严的声音喝住:“你敢!”

妈妈抬起头,就见郡尉齐大金进来,后面跟着夜羽。妈妈恶狠狠瞪了夜羽一眼,忙陪笑着脸对齐大金道:“哎呦,郡尉老爷,您别误会,我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小少爷!”

齐弈跟夜羽两个人上前将缳萝解下来,缳萝哭得满脸是泪,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衣服被打的一条一条的,很多地方都露了肉,血往外冒。齐弈刚一碰到她就大叫:“疼……哥哥,疼死了!”嚎啕大哭。

齐大金看老鸨对这么小的孩子竟然下此毒手,不由怒火中烧,厉声问道:“你这样打一个孩子可是想吃官司?!”

妈妈白了脸,双手乱摇:“老爷您别生气,别生气,小人再也不敢了……今天也实在是太生气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第五章 逃出生天

 齐大金冷声道:“还以后?这次我看你就是要活活打死他!”

妈妈急忙叫:“没有……真的没有,小人再也不敢了。”

齐大金不理她,上前看看萝儿,问齐弈道:“这孩子六岁?”

“嗯。”齐弈点点头。

“你说是打仗的人送来的?”

“嗯,夜羽说的。”齐弈点着头,夜羽却注意到妈妈在一旁狠狠的瞪着自己,不由脸有点发白。

齐大金站起身看着妈妈道:“这孩子什么来历?你花多少钱币买的?卖身契可有?文书可有?是否找了中人?签字画押的书简拿来我看看!”

妈妈的脸色也变了,有点慌:“这……”

齐大金眉头一皱,黑着脸:“怎么?还不快拿来!”

妈妈慌了,脸色刷白,半天才嗫嚅着道:“是……是别人白送的……没有文书、中人……”

齐大金大怒:“大胆!胡说八道!谁会白送孩子给你!你这老鸨子竟敢拐带人口,立刻随我回郡衙听候发落!”

妈妈‘噗通’就跪下了,干嚎起来:“哎呦!老爷,是一个军爷领来的,说是叫我好好管教,小人也不敢得罪军爷呀……”

齐大金道:“什么军爷?叫什么名字?立刻叫来对质!”

妈妈瑟缩了,不敢说话。齐大金瞪她一眼,对齐弈道:“弈儿,你把这孩子背回去给抹点药。”齐弈看父亲是答应了,高兴的点点头。夜羽扶着缳萝放在他背上,齐弈给夜羽点点头就走了。

妈妈看着咬着牙也不敢出声。

齐大金道:“这孩子从今天起我来抚养!立刻拿出竹简、刻刀,刻下文书!夜羽,你去郡衙找个师爷做中人。”夜羽答应着去了。

这边自办手续不提。

且说齐弈背着缳萝一路跑回家,进门将她放在自己屋的榻上,转身先去翻出伤药,给缳萝抹药。缳萝昨天刚挨了顿打,好些地方还流着血,今天又被打得不轻,小小的身上横七竖八的好些荆条痕。抹药的时候缳萝就疼得直抽冷气。她倒是懂事,到了这里也不哭了。

齐弈看她背上腿上好些地方都有伤痕,腿上一些昨天的伤痕处也没抹药,知道她太小了,自己根本抹不了,于是便把她衣服脱了,浑身上下全给上好了药。边上药边道:“萝儿,记着不能让任何人看见你的身子,你是女孩,要是被别人看见身子就得嫁给他了。”

缳萝小声道:“那哥哥不是看了吗?”

齐弈噎住,想了想道:“那你长大就嫁给哥哥好了……记着以后千万不能给别人看了,知道吗?”

“嗯。”缳萝点点头。

齐弈给她上好药,穿好衣服,让她躺塌上睡觉。自己来到父母的屋子。

齐弈的家前几年失火,他母亲的眼睛被熏瞎了。这几天齐弈帮父亲在玉扇楼卧底,他母亲也是担心万分,在屋里好像听见他回来的声音,半天却不见人过来,不知道他忙什么,扶着墙站起来正要去问他,齐弈已经过来了。齐弈扶母亲坐下,跪下磕头见礼,跟母亲说了这几天的情况。这才将萝儿的事给母亲讲了。

齐母听了也是一愣:“咱们家怎么养活得起?”

齐弈就跪下:“母亲,萝儿是孩儿领来的,孩儿明天就到郡衙去找郡守给孩儿找个事干。”

齐母拉起脚边跪着的齐弈,道:“此事你父亲既然同意,那就行了。母亲不过是说说而已。一个孩子能吃多少?他现在在哪里?”

齐弈忙答道:“她睡了,打得挺厉害的。”

“小孩子怪可怜的。”齐母道:“就这样吧。你没磕碰着吧。”说着双手摸着齐弈的头脸。

齐弈笑着道:“没事!我跟夜羽还抓了一个人!”

齐大金也是个很细心的人,虽然玉扇楼的妈妈没有萝儿的卖身契,他还是找了中人,立了文书。按照正常手续办完。

他出来的时候还对妈妈道:“夜羽这孩子你不要为难,要是让我知道你打他,我一样来找你!”

妈妈诺诺的答应了。

齐大金回到郡衙,给郡守禀告了这次抓盗匪的情况。又到衙牢审问这些人。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家。回家看一桌子饭菜,便有些奇怪,自己的娘子自从眼睛看不见后,一直都是齐弈做饭。他一般弄不了那么多菜出来。一问才知竟然是缳萝做的。缳萝在厨房听见他回来,就过来给他磕头。

经过一天的相处,齐弈的母亲已经很喜欢缳萝了,在旁边说着好话:“萝儿这孩子真的挺懂事,一下午干了很多活。帮着齐奕烧水做饭的。”

齐大金将她拉起来,问道:“萝儿,你大名叫姬缳萝?哪里人士?父母……都不在了么?”

缳萝小声答道:“我是燕国人。父亲不知道哪里去了,母亲……母亲死了。”

“你是如何来到秦国的?”

“是跟着母亲来的。”

“你母亲是怎么死的?”齐大金想问清楚一点,免得过几年长大了记不住小时候的事,连来历身世都不知道。

缳萝强忍着眼泪,抽噎着道:“一个坏人欺负母亲……母亲用象牙梳子自尽了……坏人把我扔到妈妈那里,还说‘白给!’”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齐母心软,急忙伸着手摸着将缳萝搂进怀里:“好孩子……太可怜了。”对齐大金道:“相公,要不等他大一些再问吧。”

齐大金也有点不忍心,于是便道:“好吧。”对缳萝道:“以后你就和齐弈住在一起。”缳萝听话的点点头。齐弈在旁边看父亲、母亲全都同意缳萝留下来,高兴的不行。他忘记了告诉两位,缳萝是个女孩了。

第二天,齐弈跟着父亲到郡衙领赏钱,郡守着实好好夸奖了一番。齐弈领了赏,一半回家交给母亲,另一半就拿着来找夜羽。

白天玉扇楼很安静,齐弈也熟门熟路,自己跑进去直奔夜羽的屋子。夜羽实际上就在柴房里住着,他进去看没人,又跑出来四处找,看见夜羽趴在墙上往外看什么,跑过去叫:“夜羽,夜羽!”

夜羽一看是他,很高兴,跳下来拉着他跑到外面大街上,才问道:“你怎么来了?你爹收留萝儿了?萝儿住在你们家了?”

齐弈点点头:“嗯。”从怀里掏出钱币递给他:“这是赏钱。”夜羽一愣:“我……我怎会有赏钱?”

齐弈道:“我来的时候郡守大人就说这次有赏。你跟我一起抓的那个人,自然赏钱也有你的。”

夜羽红了脸:“那不是把你的赏钱分了?”

“没有你我就被那个人掐死了!”齐弈笑着道:“快拿着吧!”见夜羽还是不伸手,就伸手去抓他的胳膊,夜羽疼的狠狠抽了口凉气。齐弈大吃一惊,道:“你怎么了?”

夜羽急忙往后躲:“没事!”

齐弈上前拽住袖子一把拉起来,也是倒抽了口凉气,夜羽的胳膊上全是鞭打得痕迹,整条胳膊几乎都是青的。夜羽急急忙忙的将袖子拉下来,勉强笑道:“没事……不小心撞得……”

齐弈恼了,跳脚大骂道:“这个老妖婆真他娘的狠毒!我非弄死她不可!”

夜羽拉着他往远的再跑跑,笑道:“你还是没记住!你越这样,妈妈听见越不高兴!还不得先弄死我!”

齐弈怒道:“你等着,我去跟我爹说!”将钱币塞在他手里,转身跑了。夜羽一拉没拉住。

齐大金听见齐弈说的,又亲眼看见老鸨如何鞭打缳萝,那么小的孩子都下毒手,更何况是大一点的夜羽。也是怒上心头,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毕竟不可能再将夜羽白白从玉扇楼弄出来,因此叫齐弈先不要声张,悄悄将夜羽叫来问话。

夜羽的父亲是个军士,战死在战场上。那时夜羽刚刚五岁,被哥哥卖给一户人家,没多久那户人家的父亲也被拉到战场上战死了,于是那户人家就将夜羽卖给了玉扇楼的老鸨。

齐大金听了,有些为难,听他这样讲,他的卖身契什么的都齐全,这样如果要将他从玉扇楼弄出来必定要钱币赎。玉扇楼的老鸨必定会狮子大开口为难他们。何况他们家也没有钱。

齐大金想了想,便去找郡守,跟他说了夜羽的情况,又道:“如今秦国连年征战,壮年男子都被调往军营。郡衙的衙差只剩不到十人,此次抓捕盗匪还是跟邻县借了几个人。夜羽这孩子今年十二岁,年龄正好,要是从玉扇楼弄出来给咱们做个衙差,再跟着学学武艺,一、两年出来就是个好衙尉。弈儿也跟我说想到郡衙当差,可以跟着一起先学武艺。”

郡守也觉得话有道理,这些年为了人手的事也是没少操心。便叫来郡丞命他到玉扇楼协调夜羽的事。

郡丞平常就是给郡守做些行政事务,对这种事十分拿手。到了玉扇楼调出夜羽的卖身手续,找了一大堆不合律法之处,将老鸨妈妈连唬带吓,用了很少的钱币将夜羽赎出来。夜羽感激万分,被带到郡衙,就住在衙门里了。

老鸨不敢得罪郡衙,只好自认倒霉,幸好他们领走的两人在她眼里还算是没什么用的人,因此才认了。

第六章 开始习武

 第二天,齐大金就开始在郡衙教授他们武艺。除了夜羽、齐弈两人,还有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一个叫吴秦,一个叫丁辰。他们几个平常练武,在郡衙也算当着差,跑个腿、站个班什么的。

缳萝在家中伺候瞎眼的齐母。她好不容易从火坑出来,对齐奕一家感激涕零,将齐弈一家人当做救命恩人一般,只要能干的活,全都干了。齐大金有她照顾妻子,倒比齐弈在的时候还放心。为了免得麻烦,就让缳萝跟齐弈一起称自己和夫人叫爹娘。

齐弈的母亲本身身体就很弱,成亲十几年,上了三十岁才得了齐弈一个儿子,更是看成掌上明珠一般,如今年纪这么小就被丈夫拉到郡衙做事,又是担心又是难受,又不敢跟丈夫念叨。也只能自己每天在家担心了。好在现在有了缳萝,陪着她说话,牵着她出门,这倒比以前孤孤单单的强多了。齐母人又性情温顺,对她就像对自己孩子一般,慢慢的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齐弈每天晚上都给缳萝讲今天郡衙发生什么事,学了哪些功夫,缳萝都是津津有味的听着。

这些孩子都是从基本的扎马、拉筋开始。齐弈从小跟着父亲练武,已经有了一些基础,夜羽他们三个却是从头开始学,自然少不了吃苦头。

头一个月,什么也不干,就是每人找棵树,将腿放在树上拉筋,两个时辰之后在扎马步,也是两个时辰。拉筋是最难忍受的,一条腿踩地,一条腿放在树杈上,两腿膝盖不得弯曲,身子向腿上压,如果不使劲,齐大金立刻上来从后面推。夜羽还能吃的苦头,那两个孩子就有点难以忍受,少不得偷偷懒,耍耍滑的。要是齐大金看不到便还罢了,要是看见,便加倍惩罚。吴秦、丁辰叫苦连天。

这样强化训练了一个月,几人的柔韧性全都练了出来,接着就是踢腿。每人一个木头桩子,什么花哨的动作都没有,就是抬腿踢。一段时间下来,几个人腿上的力道见长。

他们几个都是年岁半大不大的,又都是性格好动的男孩子,练了武艺之后就总想找个什么地方试一试身手。

这天,郡守升堂问案,要拘传一干人等到堂,其中有一名玉扇楼的姑娘,因为只是一个女流,衙差便命齐弈、夜羽他们四个前往。

到了玉扇楼,门口护院一见几人身穿衙差官服,不敢阻拦,抢在前面跑进去报信。这边齐弈等人也不啰嗦,直接上二楼拿人。

刚拿了人下来,妈妈已经得了消息站在厅中间,看见他们尤其是夜羽怒骂道:“小贱种以为攀上高枝了,就到老娘这里来撒野!也不看看是谁把你养大的!不知好歹的白眼狼!短命鬼!”

夜羽就当没听见,齐弈却有点忍不住,指着她道:“老妖婆你小心着些!迟早有一天叫你死在我手上!”他记恨妈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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