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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曼底公爵-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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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翼的重骑兵并没有受到箭雨的影响,企图继续突袭,但事实上,当他们冲过壕沟,却遇到了另一批趴在标桩后的长枪兵。这些手持长枪的步兵显然受过特殊的选练,他们熟练地以长标杆武器作战,马匹无法突破大量树立在地上的标桩,它们徘徊在那里,而它们的主人极为不幸地成为长枪下的亡魂。
重骑的阵形被彻底瓦解,看到同伴死伤无数的重骑兵再也没有攻击的心思,幸存的人开始撤退了。
战场上一片狼藉,到处是被箭射死的人和战马,或许并没有重创昂古莱姆的军队,但却足以让阿朗松的人知道,他们的敌人,威廉公爵并非如他们想象般软弱可欺。
昂古莱姆不敢置信地看到自己赖以为傲的重骑兵居然初战惨败。
事实上,在他的军队里,并没有长弓兵。在他的认知里,骑兵是最强的,他们都是为了荣誉,为了忠诚而战的无敌骑士,他们的作战规则,是近距离的肉搏战,甚至热衷于一对一的决斗。而他们从来不屑用这种以弓箭远距离射杀敌人的方式,对于骑士而言,这是一种不光彩的行为。
然而,在他们面前,对战争不拘一格的威廉公爵,为他们彻底展示了傲慢的代价。
五百长弓兵,重创驰骋沙场所向无敌的重装甲骑士队。
公爵军的士气被彻底激发了。
他们的军队只有少数的伤亡,却能挫败对方的重骑兵,这不是奇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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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我倒觉得是诡计。”
高壮得跟牛犊一样的男人坐在火堆旁,十分不满地扯着烤羊腿,“公爵大人也真是!打就直接打了!干吗还弄条壕沟出来,把人引过来再宰,真没意思!”
坐在他对面的埃里克瞥了他一眼,哼哼地啃着羊排肉:“我说你这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吧?”
“闭嘴!!”
壮汉“咔嚓”一声将羊头扭下来,朝埃里克的脑袋扔去。
埃里克随手一拨,将羊头甩到一旁,毫不在意地看着壮汉愤怒的大脸:“卢瓦,我真怀疑你能跟我并称诺曼底双雄纯粹是因为运气。你怎么不想想,我们从昂鲁远道而来,需要的是休整,而不是马上来一场拼杀。在人数上我们稍逊,加上行军的疲劳,即使我们带的都是精兵,也绝对可能败北。一条战壕,以及一场小小的胜利,足够让昂古莱姆那只老狐狸重新估计我们的能力,当然也给了我们必要的时间。”
“说得有道理!!”这位看来相当雄壮魁梧的男人正是卢瓦将军,他虽然性格粗豪,但也相当爽直。
“废话。”埃里克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来到就冲上去杀一番?”
卢瓦大大地咬了一口羊腿,呵呵笑道:“我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多!”
“是啊,你就只知道杀杀杀。”
“说得对。”卢瓦看着烤得有点焦的羊肉,“对了,不知道公爵大人吃过晚餐了没有。要不我们撕半边羊肉过去?”
“行了,吃你的吧!”埃里克没好气地继续咬着烤焦的羊肉,小声地嘀咕,“早就有人送过去了,那可是烤得最鲜嫩的,居然还配上卡芒贝尔奶酪……上帝,为什么没给我弄一个这样的贴身护卫啊?”
然而在公爵的营帐里,深受埃里克青睐的烤羊肉以及卡芒贝尔奶酪已经放凉了,帐篷的主人,威廉公爵刚从睡梦中醒来。
他累得够呛,毕竟一路的行军加上应付那些看好戏的贵族,已经够他受的,一场跟赌博一样充满风险的前哨战,即使有埃里克这样的得力助手,也足够消耗掉他的精力。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只能睡一小会儿就醒来了。
威廉坐起身,揉了揉稍感酸涩的眼睛,借着微弱的烛光看到营帐门边的高大人影。果然,他在附近。
不知道是从第几次躲过阴谋的暗杀开始,威廉开始注意到的时候,杰克逊已习惯地抱着剑守候在门口的地方。可惜,尽管他是个尽职的护卫,但威廉仍不曾完全信任过他。
太多的背叛,太多的欺骗,为了利益,即使亲属也可能被出卖,足够悲惨的回忆让他无法再全心全意去相信别人。
他走过去,杰克逊正抱着剑在打瞌睡,他脸上的阴影让他看来也是相当的疲惫。该让他好好睡上一觉的。
可惜威廉公爵没有这样的好心。他伸出脚踢了踢杰克逊。
杰克逊马上醒来,眼睛里是清醒得完全不似刚刚仍在睡梦中。
对于自己在守备时打瞌睡,杰克逊非常自责:“抱歉,公爵大人,我失职了。”
“嗯。”
威廉漫不经心地走出营帐,杰克逊马上扯来一件披风追了上去为他披上,萨尔特河边的春夜实在有些寒冷。
营帐前的护卫见到公爵出来,连忙低头行礼。威廉继续往前走,直到在军营边缘处他站在了。
他站在那里,眺望远处灯火闪烁的阿朗松城。
过了一会,威廉说:“三天,最迟是第四天的早晨,昂古莱姆就会按耐不住。他大概会采用全军突袭的战略。”他问,“杰克逊,你有什么看法?”
杰克逊愣了,这个问题,不该来问他这个护卫,然而公爵的问题已经抛到了他的面前,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他都不能随意应付。
杰克逊思考了片刻,然后回答:“大人,对方在人数上稍微占有优势,但事实上,除了正式的骑兵以及雇佣兵,昂古莱姆伯爵召集的士兵都是从农村招募而来农夫,并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不过是一支散乱的队伍。这并不足为惧。”
“那你觉得威胁我的是什么?”
“是骑兵。”杰克逊非常肯定地回答,“两千的重骑兵是最大的威胁。如果正面交锋,骑兵的破坏力足够撕裂列阵,而我们的骑兵只有五百人,在数量上并不能与他们抗衡。”
“你的建言?”
“骑兵卸阵。”
威廉挑了眉,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护卫:“这可是个相当冒险的法子。”
杰克逊微一欠身:“属下多言了。”没有再说下去。
“哼。”威廉不置可否,转身越过杰克逊的身边往营帐走了回去。
杰克逊跟随在他身后,跟往常一般看着他的背影。其实在建起防御工事时,公爵就已经有所打算。当骑兵的数目与敌方相差太远,作正面的对撼,无疑是愚蠢的。布防了标桩、马匹陷阱和壕沟的防御工事,能直接地减弱对方的重骑冲袭,如果敌方仍然固执地冲击阵营,只会造成大量受伤的马匹和骑士。而己方的骑士,则更适合自马上卸下,以他们超强的战斗力加入到步兵中去。
但他还是后悔了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一位君主并不喜欢自己的想法被属下摸透。
杰克逊也深深地知道,尽管一再宣誓效忠,并长年伴随在他的身边,但他的君主,威廉公爵,并不信任他。
胜利者的战场
正如威廉所料的,昂古莱姆伯爵在第三天的中午发动了进攻。
之前受到挫败的骑士们再度提剑上马,誓言要不惜一切代价洗雪耻辱,维护他们骑士的尊严。
这队接近两千人的骑士战队以及雇佣兵被分为三支,他们的盔甲在阳光下闪亮着刺眼的光芒,马蹄震动大地,比起之前小规模的骑兵攻击更具威势。在他们身后,是四千步兵,就像一群准备捡拾狮子咬剩肉食的豺狗,跟随在骑兵队后。
接到报告时,威廉正坐在帐篷里吃着简约的午餐,听到属下的回报,他没有半点慌张,只是将刀叉放回盘子上,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揉成一团丢在餐盘上,然后站起身。
埃里克道:“公爵大人,请下令吧!”
另一位诺曼底双雄,卢瓦将军早已拿起了他那把巨大的剑,急躁地等待着威廉的命令。
在即将开始的一场硬仗前,年轻的威廉显现出与这个年龄不相称的沉着与冷静,他吩咐道:“埃里克,你传令下去,弓兵分成三队,排布在左右两侧,等敌方的骑兵冲进来,就在标桩后直接攻击。”
“是。”
“卢瓦,让你麾下的骑士跳下他的战马,给我到最前面的标桩战壕里站好了,用他们手里的剑给我割下每一个冲过箭雨的人头。听着,保护好你们身后的弓兵,我要看到箭矢的暴雨一直下到战斗结束。”
下马作战对骑士来说并不是一种光荣的战斗方式,但对这位最嗜好近身肉搏的卢瓦将军来说,却是最令人兴奋的命令。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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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昂古莱姆军前进的瞬间,战斗的号角在阿朗松城前响起,一场实力悬殊的战斗打响了。
昂古莱姆的重骑兵一队接一队的衔命作战,就像一柄锐不可挡的剑直直插向公爵军的心脏部位。这些骑兵就像扑向羊群的恶狼般凶猛,他们完全不理会在最前面被陷阱和壕沟陷落的同伴,甚至踩踏过那些还没死的人。
在这些骑士的心目中,争取战功是获得荣誉的唯一途径,他们必须在君主面前表现自我,而冲在最前面,杀死更多的敌兵,正是他们热衷战斗的目的。
战斗异常的惨烈,昂古莱姆的骑兵数量相当多,当他们冲破了公爵军仅仅花了一晚所建成的防线,马上在公爵军的阵营里大规模地展开杀戮。在一片混乱中,只听到那些一见到敌人就冲杀过去的昂古莱姆军骑士不停地高喊着:“杀啊!!杀死敌人!!杀啊!!”
然而这些骑在马上的骑士在横冲直撞中,虽然公爵军有所死伤,但他们往往无法砍到躲在标桩下的士兵,更多的,他们被那里的枪兵,或者是卸下马匹的骑士斩落马下。
然而他们始终不愿意从马上跳下来,徒步与敌军作战。
与这群疯狂攻击的骑兵相比,公爵军方面显得相当冷静,并且更加有条不紊。被下令卸马作战的五百骑士都是万中无一的精英,他们不仅有以一敌十的强悍,更重要的,他们站在徒步作战的士兵当中,适时地强化了步兵的战斗力量,并且在很大程度上振奋了徒步军队的士气。
公爵军的弓兵在骑士们的保护下完好无损,不停地发射致命的箭矢。更近距离的箭矢攻击不禁能刺穿盔甲,甚至能射穿人体。那些叫嚣着的骑士还没冲到标桩前,就已经被更快的利箭刺穿脑袋。
昂古莱姆看到他们的骑士明显占不到便宜,立即传令下去企图重整队形,改变攻击策略。但讽刺的是,这些最关心忠诚和光荣的骑士们早就杀红了眼,他们为了争取自我的荣誉,只看得见眼前的敌人,全然忘记了战争并不仅仅为了个人的光荣。
伯爵的命令被忽视了,阵地上仍然是一片混乱的厮杀。那些昂古莱姆步兵跟在骑兵后面乘乱冲入敌阵,然而这些从未受过良好战斗训练的农夫,当面对伯爵军那些训练有素的步兵以及卸马的骑士时,仅是数量上的优势已明显消失,昂古莱姆惊讶地发现,他这支七千人的大军被威廉以五千人给压制了。
这场并不是短兵相接的战斗,拉锯的剧战持续了整整一天。
最后,公爵军以卸马的骑士以及长距离攻击的弓兵打败了昂古莱姆那些骑着马匹但毫无纪律、在战斗中自私自我的骑士以及乱成一团的农夫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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厮杀的声响从一开始极具威势的震耳欲聋,到最后剩下了一片死寂。
残断的旗帜歪斜地插在泥土上,到处都是马匹和人的尸体,血腥引来了觅食的豺狗,天空中盘旋了一大群漆黑的秃鹰,它们垂涎着腐朽的美味,从空中飞扑下来享受这顿大餐。即使人还有没死,秃鹰也毫不在乎地扑上去,准确无比地啄下它们认为最鲜美的眼球,豺狗会活生生地撕扯重伤者的肉体,让他死得更加痛苦。
战胜者开始清理战场,将敌方的尸体堆在一块烧掉,己方死亡的士兵则选择地方埋葬,如果有人认识他,则会将他身上的遗物摘下来,带回去给他们的亲人。
日落的战场上,孤高的年轻公爵站在刚刚被清理过的战场,冷眼看着不远处一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地。一匹雪白的战马在慢慢踱步,从威廉身边经过,它的身下拖着一具骑士尸体,尸体的一只脚仍挂在马鞍上,一支箭从左眼灌入,死状可怖。
用优美字眼描写战争的人,必定是没有亲眼看过真正的战场,在这里,没有飞旋如舞的宝剑,也没有无与匹敌的英雄,只有真正的死亡。
夕阳拉长了威廉的影子,他听到了身后沉重的脚步。
“大人,请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杰克逊,我非常喜欢这里,” 威廉没有回头,他从地上拔起一把断裂的剑,上面仍然沾染着大量血迹,“瞧,在这个地方,只有站着的人才是胜利者。”
吟咏的诗人时常会称颂那些英雄王,当他们看到自己一手掀起的战争所造成的大量伤亡,内心会充满愧疚,然后难过流泪,充分自省自己的行为。然而这只存在于传颂的诗歌,试问一手带动战争的人,有哪一个不是充满了野心以及征服欲?有哪一个会因为自己的胜利而愧疚?!
杰克逊站在他的身旁,无言地凝视着他的君主。
但他无意让威廉裸露在危险中,毕竟这是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任何情况都会随时发生,正当他打算再度劝告时,眼角突然感觉到一点刺亮,对于攻击的敏锐反应让他瞬间挡在威廉身前,同时举剑横扫,就听“叮!”一声脆响,一支短箭被击落在地。
在堆起来的尸堆里,居然有一个拿着弩弓的刺客!
刺客见一击不成,连忙从尸体中滚出来逃跑,但在他面前,高大的男人已挡住了去路。
剑光闪过,刺客持弩的手臂已被砍落在地,鲜血与惨叫同时响起,但更无情的剑尖撩在脖子旁,只要他稍有异动,马上就要被割断咽喉。
威廉竟然没有一丝惊慌,只是淡漠地站在原处,看着约克逊制服那名暗杀者。自八岁开始他已跟随着母亲四处躲避刺客的暗杀,这种让寻常人惊惶失措的行为如今已无法引起他任何的兴趣。
“说。是谁指使你刺杀公爵?!”
杰克逊一向和煦的脸上,出现了教人退避三舍的严酷杀意。
刺客抱着臂膀,紧抿着嘴巴,那双贼眼睛四下张望企图寻到空漏逃跑,杰克逊没容他拖延时间,只见他提剑一砍,竟将对方的另外一只臂膀砍了下来。
刺客惨叫着倒在地上,失去双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过去,可惜这并不能换来对方的同情,剑尖再度指向他的咽喉。
杰克逊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鬼般残忍:“你只有两个选择,说出谁是指使你的人,或者,马上被割断喉咙。”
“慢、慢着!我说!!别杀我,别杀我!!”刺客慌了,本来以为威廉身边只有一个寻常的护卫,却不知原来是个厉害的人物,他的双臂已经失去了,现下他只求能够活命,至于出卖雇主,这已经是不得已的事了!“是赫里夫德伯爵!是他雇我刺杀公爵大人,我也是不得已……大人,求求你放过我吧!”
杰克逊回过头去,询问地看向威廉,威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那名刺客正暗喜能够活命,可下一刻,他张大了眼睛,惊恐地瞪着失去头颅的脖子在不远处喷着血。
杰克逊砍掉了刺客的脑袋,将剑插入剑鞘。对于企图伤害公爵的人,没必要留情。
“大人。这里太危险,请大人回营地吧。”
“嗯。”威廉有些不悦,抬头看见几滴的鲜血溅在了杰克逊的脸上,这样嗜血的模样非常不适合这个平日里温和老实的男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丝绸白帕,丢了过去:“擦一下脸,我不想让全营的人都知道刚才遭到了暗杀。”
“是。属下会注意。”杰克逊接下手帕,但并没有真的拿去擦,在威廉转身离开的时候,连忙用手臂处的衣袖擦干掉了血迹,然后将丝绸的手帕收在口袋里。
当他们回到军营,却发现埃里克气急败坏地等着他们。
一见威廉回来,埃里克马上冲过去:“公爵!你有没有受伤?!”
在战场上发生的任何事,似乎都瞒不过这位耳朵极长的埃里克将军,威廉摇摇头:“对方只有一个人,杰克逊已经处理了。”
埃里克确定威廉没有任何损伤后才松了口气,积压的怒火朝跟杰克逊兜头喷去:“杰克逊!为什么你没有阻止公爵到那种危险的地方?!你难道不知道在混乱的战场随时可能发生意外吗?!公爵要是受伤,你就是死了也不能补偿!!”
杰克逊的脸色有些苍白,但并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站在那里,挺直了腰杆接受对方的责备。
倒是威廉说话了:“够了,埃里克。不过是一两个刺客,这就吓破你的胆了么?”
“公爵大人……”
“好了,你现在担心的不应该是我有没有受伤,而是那位派来此刻的老家伙,赫里夫德伯爵,他在想些干什么!”
埃里克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是刺客供出来的?”
“对。”
埃里克沉默片刻:“或许并不是赫里夫德干的,雇佣一个不太高明的暗杀者,还暴露了自己的姓名,这种拙劣的技巧,大约是赫里夫德的死对头干的,想趁乱捞一把。大人,你打算怎么对付?”
“既然供述指向赫里夫德,我当然会向他问清楚,要求他澄清一切。当然,躲在暗处里的人一定会忍不住走上台面,到那时……”威廉没有说,但埃里克清楚看到他眼中明显的杀意。
“那赫里夫德呢?”
“刺杀公爵的罪名应该处以绞刑。”威廉笑得相当平和,与他说话的残酷程度极不相称,“不过看在他跟随父亲多年,我可以不计较,只收回他的爵位和封地就足够了。”
“他算是无辜吧?”
“可惜我不需要一个立场摇摆,时常唠叨阻挠我的老家伙。”
埃里克哈哈大笑:“我几乎可以想象那保守的老家伙听到这个消息,苍白着脸请罪的模样!”
“好了,我累了,埃里克,你下去吧。”
“是。”
埃里克离开后,威廉看着一直站在那里的杰克逊,高大的男人紧抿着嘴唇,低垂着眼帘。
对于这个有点死心眼的男人,威廉不禁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肩膀:“杰尼,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别想太多。”
“大人,埃里克大人说得不错,这确实是属下的疏忽。”
杰克逊抬起头,眼中有着沉重。
威廉忽然笑了:“你没有自己想象的重要,杰克逊。即使没有你,我难道就不能保护自己么?”
蕴含薄怒的语气让杰克逊有些不知所措:“不、不是这样的,大人,我只是……”
“够了。注意自己的身份,我并不希望留一个过分干预君主的护卫在身边。”
他的话相当直接,也相当残酷,比起利剑更为伤人。
杰克逊不禁一震,心中有着自嘲的心酸,但还是向他的君主鞠躬道:“属下知道了。”
他脸上那种卑微的隐忍,威廉看在眼里,更是觉得烦躁。
“下去吧。今晚派别人过来守夜。”
杰克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但他还是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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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威廉便梳洗完毕与两名将军以及他们的副将在军帐内商议军务。
对于之前一场战役,阿朗松城的大败已重重削弱了昂古莱姆的军力,昂古莱姆下令军队后退入城,采取防守的姿态。而公爵军也已将城池团团围困。
阿朗松城在经年类月的奢华中,坚固的城墙已经抵受不了战争的洗礼,只要威廉一声令下,阿朗松的城墙将会倒下。
“大人,我建议劝诱他们投降。毕竟对付这种垂死挣扎的小猎物,没必加大我军的伤亡。”
对于埃里克的建议,其他人都觉得非常合理,攻城战一向是耗费军力的战斗,如果能够让对方无血开城,那是最好不过。
众人看向威廉公爵,见他虽然尚未表态,但神情上相对和煦,似乎已经同意了埃里克的建议。
然而,正在他们打算让昂古莱姆伯爵献出阿朗松城时,斥候带来了一个震惊的信息。
威廉带领着众人来到阿朗松城下,在那里,他们看到高高的城墙上,一副副皮革像旗帜一样被挂了起来。将领们正奇怪着这种近乎无聊的行为,就听到城墙上有人高声呼喝:“这是皮!是皮匠的皮子!哈哈——威廉公爵,哪一副是你的外祖父用过的?”
所有人,包括跟随而来的士兵都愣住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威廉,近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前公爵的私生子,他的母亲是一个贫贱的农家女人,而这个有幸得到罗伯特公爵青睐的女人的父亲,曾经做过剥牛尸皮革的皮匠。人们都认为,如果他不是罗伯特公爵唯一的儿子,以他贫贱的出身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公爵。
尽管如此,人们也从来不敢将此事当作谈资,因为年轻的威廉公爵对他的出身相当敏感,敢拿这样的话题作文章,将会被视作对公爵的冒犯,必定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然而昂古莱姆伯爵,却一而再地利用此事嘲讽威廉。
年轻的公爵大人站在那里,抬头清楚地看到在上面高声叫喊的人那张幼稚嚣张的脸,他认得这家伙,是昂古莱姆的小儿子。
出乎众人意料的,威廉并没有大发雷霆,他只是冷冷地笑了笑,但站在他身边的埃里克却感到了一股森寒。
威廉回头,迈开大步离开了城墙下,在众人面面相觑时,听到他冷酷地下令。
“攻城!”
阿朗松的屠杀
攻城的战争在第四天结束,虽然阿朗松城里的军队已是强弩之末,毕竟是伯爵的守军,公爵军受到了顽固的抵抗。
杀声震天的城下,公爵军就像潮水涌来。
步兵们攻击可谓势不可挡,城墙很快就被砸塌了一个口子。
伯爵的士兵几乎都堵在口子上,企图阻止大军的进犯,战斗在这里僵持了。
突然,一堆骑兵冲开了步兵阵营,以狂猛的姿势向城墙突破口挺进,而为首者,银盔银甲,在他身后,红色的旗帜上俨然裱秀了三只张牙舞爪的黄|色豹子。
“是公爵大人!!”
当带头的铁骑冲到人群前,威廉一扯马缰,马匹扬蹄跃起,从敌军的头上飞掠而过,在惊惶失措的人群中大开杀界。
他身后的骑士紧跟着冲杀进来,像铁锤般撞开了敌军的防线!
情况因为威廉的加入而一面倒,公爵军策动了更猛烈的攻势。
威廉带领着骑士在城墙下冲杀,即使城墙上射下来的箭打中了他的头盔,死神擦肩而过的阴影也无法让他退下战线。
有这样威武的君主,军队的士气自然锐不可挡。
半天后,阿朗松城被攻破,威廉公爵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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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朗松城的主道上,没有了以往车水马龙的繁华,青石板的路上还残留了临时清理过的血迹。公爵军的铁甲骑士沿途列队,直达伯爵府邸。
一直躲在屋子里的居民胆战心惊地听着侵入者的铁蹄声匆忙奔过,有些大胆的人悄悄地撩起窗帘,从缝隙间窥探出去。他们在威武的骑士列队间,看到了一名相当英俊高大的青年。他的身上,是一副染了鲜血的银色盔甲,背部的披风被尘土弄得土灰肮脏,腋下抱着一颗带着箭坑的沉重头盔,贵族的优雅已被一种杀伐的气势所掩盖。在他经过的地方,骑士会低下他们高昂的头颅,四周没有喧嚣,只听到他踏过青石的脚步声。
在伯爵府前,曾经趾高气扬嘲笑过公爵的昂古莱姆被五花大绑,狼狈地跪在泥土地上,而在他身边,一众亲属以及他的部属也是同样待遇。
而埃里克将军也站在那里等待胜利的王者。
昂古莱姆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怨毒地瞪着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男子。
“我绝不会屈服!!”他向威廉吐了一口口水,“想要我承认你这个下贱的私生子?简直是妄想!!”
威廉低头看了看脚前的唾液,冷笑道:“我并没有打算得到一个阶下囚的认可。”他将头盔递到身旁,杰克逊默契地上前接下。
“不过,我需要你的头颅向那些胆大妄为的家伙证明,没有人可以挑战诺曼底公爵的权威。”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这个恶魔!!恶魔!!”
狼狈不堪的老贵族发疯般尖叫挣扎,卫兵冲了过去将他牢牢压在地上,有人堵住他乱嚷的嘴巴。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昂古莱姆。我说过,会亲自为你送葬。”
他抬了抬手,埃里克走到了昂古莱姆跟前,从腰间抽出长剑,撂在伯爵的脖子上。
昂古莱姆垂死地瞪着威廉,却无法从嘴里吐出一句咒骂的话。他看到了身后惊恐的亲属,那里有他年迈的父亲,美丽而年轻的妻子,还有两个儿子,最年幼的小查理那张雀斑的小脸发青得可怜,他并不知道父亲吩咐他在城墙上的喊话带来了所有人的死亡。
老伯爵的嘴巴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睛去乞求威廉放过他的亲人。
可惜,他在威廉像冰一般冷酷的眼睛里,看不到半丝怜悯,他甚至绝望地听到威廉在他生命最后一瞬所说的话:“放心,昂古莱姆,你很快就能与亲人在天国团聚。”
威廉的手落下,然后干脆地转身离开。
在他的身后,埃里克的剑落下。毫不留情地剁掉了昂古莱姆的脑袋。鲜血,飞溅在土地上。
然后,是诺曼底公爵冷酷无情的命令。
“杀掉城里所有贵族,一个不留。”
瞬息间,伯爵府邸前的空地血流成河。
在之后的两个小时里,阿朗松城成为了地狱,所有的贵族,包括城内重要的人物都被公爵的骑士拖出了他们的府邸,这些曾经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贵族,就像最下等的囚犯,被丢在泥地上就地处决,即使他们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地宣誓永远效忠公爵,也唤不来威廉的仁慈。
鲜血就像最低廉的红葡萄酒,随意的泼洒,尸体被随意丢弃,人们害怕受到牵连,没人肯去收拾。
哭闹的孩子被母亲捂住了嘴巴,年迈的老人止住了呢喃,连教会的教士们也关起大门,在神座前无声地祈祷。城市里,只剩下哀嚎与砍头的声音。
夕阳后的伯爵府,弥漫着令人恐惧的寂静。
威廉正坐在大厅,这里没有令人胆战心惊的悲鸣,也没有利刃砍断颈项的脆响,非常适合睡上一觉的好地方。
他在这里假寐着。
死掉的昂古莱姆伯爵是个非常懂得享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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