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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情辄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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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璞П
  P。S。本条阅读指南,如果是记性好的妹子,还记得女主带着奚汀,在茶楼听说书人八卦仲绮和帝璨俩大美人儿的,就可以免啦~
  妹子们明儿见喽b( ̄▽ ̄)d卖萌求抱抱~
  “啪!”裱得精致的小巧册子稳稳当当落在了华服女子身前。
  “这是什么?”女子拾起桌上的册子随手翻阅,却越看越是瞠大了眼睛。
  “昨儿去了趟你那茶楼,别的都还不错,就是说书先生,却还有待精进。只言那套歌功颂德的单调世情,说来说去不过帝王公主,可掏不空看客们的钱袋呵。”我满意地看着婴翦接过册子后的反应,略有深意地浅笑。
  “诶,嫂子你也知道,坊间话本也就那么一套陈词滥调,我这请来的还算讲得稍微新鲜呢。”合上册子,婴翦谄媚一笑,忙不迭替我亲手斟上了茶:“不过,他再讲得新鲜,也不及嫂子你这故事,来得有趣!这些年翦也没少跑去啼川,可哪回听的,也没嫂子你这本子里讲得仔细。你说,这过去的罹王府,真的住了个那传说里才有的灵媒?”
  “这种事情,本宫怎么会知道呢?别说啼川,就连这平霖王城,本宫都甚少出过。你这本子打哪来的,我可不知。”青天白日的,就说起了瞎话,婴翦也极上道,立即附和起我:“是啊,是啊,嫂子说的,翦再明白不过了。等翦这边安排妥了,第一个请嫂子过来,听个新鲜。”
  见我满意点头,婴翦转了转眼睛,又说起了另一桩事:“嫂子你真是大好人呢,没谁再比嫂子你疼惜翦了。所以说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嫁来我们家嘛。今年你可都十八了呢,多少人家,十八都得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没等我说话,一旁的奚汀先回敬她:“婴少东家这话说得可真是奇怪,您自己不也一样十八了么,怎么没见您张罗着给自己找门亲事?”
  被奚汀直白地揭了短去,婴翦竟也不恼,笑嘻嘻地托起茶盏啜了一口,才慢慢言道:“咱俩认识也有五年了呢,打从第一眼你就看不惯我,还不是因为仗着有你家主子撑腰。等我嫂子嫁过来了,你也一样得陪着过门,到时候啊,成了我家的人,看我怎么治你!”
  “你……你、你个坏人!”到底脸皮不如那婴翦厚,不及气她嚣张的态度,奚汀先是因为陪嫁一事,就红了脸颊。
  “奚汀莫要害怕,你的婚事还不是夫人我来做主?到时候先把你嫁个青年才俊,你就不用过去受这妮子的气了。”
  “夫人——!奚汀只要跟着夫人,才不要去嫁什么人呢!”见我同婴翦合起伙来揶揄她,奚汀跺起了脚,长声唤我,惹得我和婴翦,一同笑开。
  “皇姑母……”本在倚着床头,翻看账册,一声轻唤,引得我抬眸望去。璨儿尚未卸去铅华,却是只着中衣,赤着如玉的双足,站在屏风一旁。
  姣姣面容,映着荧荧烛火,一时的媚态浑然天成,看得我亦有些许呆愣。
  璨儿如今尚且十三,身量未成,容貌未开,白日里却从来是华浓艳丽的精致装扮。这孩子极是听我的话,妆容从来不假他人之手,故而这下面仍留青涩的少年脸庞,至今只有我一人见过。可就是这张清冷容颜,已在倏忽转瞬的不经意间,便会流泻出丝丝冶艳。假以时日,抛了铅华,璨儿也将能当得起昨夜奚汀所言的“艳绝天下”四个字了。
  本为男儿,却生得了一副这般容颜,对于璨儿,不知是幸,亦或不幸呢?料是邑顷,也不会想到,她的儿子,如今不过十三,却已与那边沧确为女子的仲绮,并绝天下了吧。
  见我望着他径自失神,璨儿不满地轻嘟起嘴,声线的娇妖之中已是初现微哑:“那府库的账目可真这么好看,姑母到现在也没回过神呢,倒是把璨儿扔在了一边。”
  连忙下床,把手边轻软的披肩裹在了璨儿身上:“怎么也没个声响,就突然跑过来了?虽是夏时,可依旧夜里寒凉……”看看他单薄的衣衫与赤着的足,我轻皱了下眉,无奈说道:“算了,今天就在姑母这歇下吧,一来一回的,莫要再伤了风去。”
  见他一副奸计得逞的调皮样子,我刮刮他挺秀的鼻梁,唤了沐伢备上洗漱的物什。
  躺在床上,璨儿却也不睡,头轻枕在我的臂弯里面,晶亮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住了我,欲言又止。
  “有话呀,就快说,明儿早朝起不来了,我可不负责唤你。”被他盯着,我也没法真的睡去,终是掀了眼来,无奈看他。
  “姑母今天,可是出去找了婴翦?”
  “嗯,有些事情,所以叫上她,见了一面。”被他问起,我却有些好笑。这孩子说过并不介意我把婴之的事情隐瞒于他,可从我的及笄宴起,却也一直对婴家兄妹无处不防。而今婴翦承了家业,婴之则入朝为官。每日璨儿与婴之见上了面,便一句温言也是欠奉。好在婴之比璨儿年长,对他这种孩子气的做法,并不介意。
  “姑母没有和婴翦……商议嫁娶之事,是吧……?”
  “倒是提了一嘴,却也不急,姑母会一直等到璨儿大婚之后的,所以不要担心了呢。”说没听出来璨儿问话中的忧虑,定是假的。这孩子就连声音,都在颤着。抱住了他轻轻拍着,我几许困意泛了上来,不愿再在这种小事上一如既往地多费口舌,简单哄了,便沉沉睡去。
  “……若是欲知这娥服究竟做了何般打算,各位看官还望明日,请早——!”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尺,台下众人无不连声喝彩。这趵华楼的《娥服别传》一经开讲,引得拥趸无数,宾客满堂。我在二楼雅间里听得津津有味,婴之却只在一旁疑惑地盯着我琢磨。
  “怎么?没见你听进去多少呢。你家妹妹可真是越来越会挣钱了呢,这先生讲的故事,怕是整个穹央都找不出来第二家了。”
  “挣得再多,也都是她自己的钱。我可只有微薄的俸禄,能拿出来养你。”笑了一下,低头剥开一个坚果,抬手喂给了我,婴之终是向我问出:“平日你哪里会对这些东西有什么兴趣?可巧这会翦她请你,你却立刻答应下来,甚是干脆……”
  “还不是因为,她也替我叫上了你?”仗着雅间里只有我和婴之二人,软软偎进他的怀里,我几丝嗔怪地说:“如今你母亲待我好得不行,老夫人倒是竟转过了态度,不甚同意你娶我这么个麻烦过去。搞得我平日只能在朝堂上见你一面,却还得顶着璨儿如若实质似的目光。”
  提到璨儿,婴之的眼神凝滞了一瞬,他抬起手轻抚着我的长发,犹豫地轻声唤我:“……乱儿,王上她……若我说,王上看我的眼神,太过敌对,你会不会笑我气量小呢?”
  拂开他的手去,我坐正了身子轻笑:“唉,我家璨儿,的确是对你戒备太重,不说别的,前些天还因为我见了婴翦一面,大晚上的不睡,跑来问我,是不是就要嫁给你了。”
  到底是心细如他,只因我半句言语,婴之便瞧出了其中端倪:“所以说,这婴家茶楼独一份的话本,就是你们两个弄出来的?”
  “嗯,就你聪明。”也不犹豫,我无奈一笑,点了点头。虽然我放了一根长线,从平霖这里散出罹胥与娥服的过往,但只要婴之并不深究,表面上的事情,却是不必,连他亦有所隐瞒。
  “话都说到这了,还是得提我家璨儿。她年纪也小,对你的态度呀,等长大就能改了。如今还是得请你多包涵她。婴之呀,最谦让了不是?”心思还是放在璨儿那的,我软声软语,替他在婴之这里说起好话。
  “我自是未怪她的。只是,唉,果然你是不懂。”
  见婴之一脸为难,我怎么忍心他心中有所烦恼?当下追问了道:“你且说说,就当替我指点指点,我也聪明着呢,点过就能懂了。”
  

  ☆、履霜冰至

  “你非男子,并不能够体会,我所喜欢你的心情。所以你未觉得,王上那里……存在什么问题。”婴之轻垂眼睫,这样直白的话,素来含蓄温雅的他,真的当面说出,还是会有为难的。
  玉颜之上,暗浮轻红,却是不知哪里来的坚持,他自嘲一笑,仍要勉强自己,与我把话说完:“呵,在我这爱着你的男子看来……王上对我的态度,是能够令我全副武装般森严戒备起来的。有些时候,我会觉得,若一个失手,我便会败北于她,失了你去。”
  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怎样离开,只依稀好似留下了一堆无甚实意的安抚话语,似乎是嘱咐婴之不必多心,可自己的心,早已暗暗乱成了麻。
  想要见到璨儿,想要确定一些什么,可又没有好的办法,也并没有足够的勇气。婴之就算再不敏感,对于同类间天性里的某些感知,也是比我强上好多的。他既觉得,璨儿对他态度蹊跷,我便只能想到一点。婴之感觉到的敌意,是雄性骨子里的占有与掠夺,他未明白,是因为这个秘密,仅余我一人知晓:女帝浅妖,是为男儿。
  这几年间,我是否真的忽略掉了什么?这个秘密,璨儿自己是否已然觉察?若是其实他早已看穿,我又该以何种姿态去面对他?也许只剩下就此了断,去见邑顷一条路了吧?
  “当,当。”象征性地轻敲了寝殿的门柱,沐伢隔着敞开的门向我柔柔福身:“夫人,您从回来就一直坐在床边不语,可要奴婢陪您说一会话?还是奴婢替您去宣个太医?现在也快到晚膳的时候了,夫人中午打趵华楼那回来就没用过膳,可是要奴婢先去叫人上菜?”
  仔细打量起夕照中的沐伢来,她的身形,声音,样貌,就连处事的态度方法和给人的感觉,都是和汕柔几分相像的。以至于从她一开始被璨儿送过来时,我便自然而然地接受起她,而迅速忘记了汕柔。
  璨儿是有意将她送与我的,并且已经将她,调|教得足够恰当。若说那时,是璨儿逼了汕柔离开我的身旁,我是否可以认为,此举是在为沐伢,制造一个机会?甚至就连那时关于学习绾发的可有可无的奇怪谎言,现在回想起来,都是别有深意。为了把沐伢稳稳推至我的面前,璨儿才那般用心铺垫的吧?
  仔细回想最近两年,璨儿夜里来靖罹宫时,少有的几次无人通传,可巧都是逢了沐伢当值。
  盯着沐伢的眼神越发复杂,她虽低着头,却也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猛地跪下。她此刻紧拧住衣摆,却仍微有颤抖的纤白指尖,都极似了从前方被许给娓允之时,惊魂未定的汕柔。
  鬼使神差一般,我便脱口而出:“告诉王上,今后夜里,莫要过来我靖罹宫住。”
  正挣扎在纷乱的梦里,听到远处似有喧哗,轻皱了眉头,未及睁眼,便觉随着寝殿的门砰然间被推开,一阵冷风呼啸卷至了我的面前。
  “璨儿?”见到床前脸上带着怒意的璨儿,我尚未清醒而稍觉疑惑。傍晚刚同沐伢吩咐过了,不准他再过来的。
  掀开被子刚要坐起,璨儿便一个欺身,将我死死压回到床上。璨儿这身子,虽如女子,些许孱弱,可体质有异,发育迟缓的我,却也比他好不过多少。于是乎,挣扎无用,我被他牢牢压在了身下。
  “你今天见过他了?”甫一开口,璨儿满身的戾气,便再经不起强撑,尽数化作了氤红眼眶的泪:“他倒是有本事啊!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就连我晚上过来住都不准了?”
  带着哭腔的话中,虽满是遭了抛弃般的哀凄,可混在其中的妒恨意味,却也是根本无法掩盖得住的。我隐隐觉得,事情有些大了。
  “璨儿乖,你先起来。”想要劝抚住这只濒临失控的狂躁小兽,却因如对孩童般的语气,彻底点燃了他已然成长的不安。
  一切快得甚至来不及挣扎,糜乱的冷香在唇齿间刹那炸开。
  “唔……!”
  璨儿便就这样,吻上了我。
  “我等不得了……不敢再继续等了……干脆就这样,先让你知道……我爱你呢……”四片唇瓣,辗转之间,璨儿一句句低低叹息,轻缓流泻:“就算同为女子,又有何妨……嗳……被世人唾骂耻笑……总是好过,生生看你被婴之他夺走的……乱儿,嫁给这个穹央吧,嗯?……你说,好么……”
  也许,我用了一个极笨的方法。这等手段,若传出去,简直是会有辱我罹姬的盛名。可是,不论这次实施,刻意与否,目的哪般,总之,那天过后,我的确有了我想要的答案。
  还好,璨儿并不知道,自己实为男儿。不过,糟糕的是,他正在以一个女子的自知,爱我。
  第二天,我诏了已为人妇的娓家夫人,汕柔。
  汕柔虽然出身卑微,好在成婚之后娓允离了娓家单过,汕柔并未受过公婆欺压。她很幸福,已为人母,看着比待嫁那时,更多了几许娴静平和。也许,或可以说,是不再因为璨儿,而提心吊胆的缘故?
  “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自嘲般扬了扬唇,扯动嘴角被那只凶猛的小兽撕咬过的裂口,痛楚袭来,汕柔却比我,先红了眼眶。
  昨夜,我始终未语。咬得狠了,也没能逼我说话,璨儿便又抱着我嚎啕不止。那是我亲自养大的孩子啊,哭得那般可怜,我的心,都痛得几欲滴血。终是拧不过去,搂住他哄着睡了,今日早朝,我却是再度缺席。
  伤得这么明显,呵,我又能去见谁呢?
  “没事的。”见汕柔盯着我唇畔伤口,哭得滂沱,我倒是反过来劝起了她:“就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被人家闯进来咬了几口。”
  “夫人,都是奴婢对不住您!”汕柔再也按捺不住,扑过来跪伏在了我的膝上。
  “都是生了个儿子的当家主母了,可别再自称什么奴婢。”我爱怜地执起她的手来,托住了她:“快起来吧,还怀着娓统领的孩子呢呀,可别伤了自个儿的身子。”
  摇了摇头,汕柔止住哽咽,歉意望我:“都怪奴婢,奴婢若是那时告诉了夫人的话,事情也不会成了现在这样。奴婢那时……是真的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依旧更1万字=w=
  妹子们看文愉快,求抱抱~
  下一章有洛浅妖的正面哭戏QwQ小娃子,乃要卖力给我演啊!

  ☆、五阴炽盛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指南第三弹:
  待会儿洛浅妖说起女主及笄那天,他的心理活动,要是有看得懵了的妹子们,回去翻18章,丧胆失魄,就OK啦~
  洛浅妖是在对那天说过的话,进行解释=w=
  P。S。手懒的妹子看这里~兔妈把18章里那段贴在下面:
  见我被他这副搞怪可爱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璨儿再接再厉,保持着他此刻乖巧软糯的语调:“姑母瞒着璨儿,是怕璨儿年纪太小,还不懂事,不能理解姑母有一日离开璨儿,嫁出皇城这种事,璨儿知道。姑母对那个婴之哥哥,有所喜欢,这种心情璨儿也是懂的。不过姑母和他,怎么说也是相识两年了呢,这么久了,璨儿也都长大了呀。姑母可以不用再那么担心,把事情直白告诉璨儿了呢。璨儿明白姑母的一片苦心,并不介意姑母对璨儿有所隐瞒,反而心里觉得开心呢,姑母您如此重视璨儿。”
  扶起汕柔,让她坐在了我身旁,趁着璨儿早朝未退的时候,汕柔告诉给我,及笄那日早上,真正的事情经过。
  那日天还未亮,止鸾宫的宫女便唤了汕柔过去。起初,虽然璨儿只问汕柔婴夫人的来头,汕柔都是不肯说的。可见了她这般守口如瓶,璨儿便看出来必有隐情。
  逼迫盘问,手段尽用,曾经被隐藏在明媚天真外表下的无尽森然,都随着黎明前最深最沉的死寂晦暗,喷薄而出。止鸾宫寝殿之内,成了汕柔一个人的修罗炼狱。
  知道了婴之与我相知相许,璨儿自是几欲发狂。既已被她见到了自己伪装下的可怖,璨儿也不避讳汕柔,当着她的面砸烂了整个寝殿上所有的物件。便是那时,汕柔不得不去相信,女帝不是普普通通爱上同为女子的罹姬而已,这份已然入魔的业障般深深执着,吓得那时那个尚还年轻的姑娘,在我面前,未曾敢言。
  “奴婢……今日夫人一早就急诏奴婢进宫,奴婢便觉得,事情许是不好了的。奴婢当年要是坚强一点,给夫人提一个醒,夫人和王上,也不会走到这般田地。”
  汕柔抹着颊边的泪,却是如何也擦不干:“奴婢也是有了骁儿,才知道做娘亲的感受。自从生下了他,奴婢没有一天不在后悔煎熬,觉得自己,实在愧对了夫人恩情。夫人知道了王上对您的心思,该是有多难过,奴婢实是连想,都不敢去想的啊。”
  “滚!”突然一声拔起的暴喝,吓得我和汕柔,皆是一震。寻声望去,竟是璨儿脸色惨然,站在了门旁。他应是已听到了汕柔的话,扬起的手直指汕柔,却不知是怒是惧,颤得厉害。
  “奚汀,送娓夫人出去。”唤了一直候在偏殿的奚汀过来,二人方一离开,璨儿便冲到了我面前。
  “你可是真的如她所说,生我的气?”本来要见汕柔,我便已屏尽了宫中众人,现在奚汀一走,靖罹宫里便只剩下了我和璨儿。再扬不起丝毫气势,璨儿万般可怜地伏低了身子,跪坐在我脚边。
  “记得在你及笄那天,我曾说过,你喜欢婴之,我是懂的。可是你却完全没有用心去听吧?你可曾想过,我才十岁,喜欢这种心情,怎么就懂了呢,那我又喜欢着谁呢?呵,也许那时,你根本就是不信我吧。可笑你却反去相信我的谎话。你瞒着我,瞒了整整两年,我不开心,我的心,难过得都要坏掉了呢。好痛,好痛,痛得我当时,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佯装乖巧,逗着你笑。”
  想起那日那个仰头望着初秋如洗的朗朗青空,嘟嘴逗我发笑的娇俏孩童,那时他身体里一颗伤到残破的心,我竟丝毫未察,不理不顾。
  天啊,邑顷,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啊!我竟任你的孩子,伤成这般,罪魁祸首,却还是我自己!璨儿尚未知道,我们瞒下的惊天秘密,便已受尽了造化捉弄。我还有什么脸面,百年之后再去见你?若是有罪,就让我一个人受,若是有责,就对我一个人罚。邑顷,你若仍在看着璨儿,便只护他一人就好,至于罹乱,也许并不需要,自己的人生了呢。
  “别说了,璨儿。”抬起他的下巴,我轻拭了他腮旁的泪:“你如何也不可以爱姑母的,听话。答应姑母,姑母便可以为了璨儿,终身不嫁。”
  “图桓这回,倒是办了件漂亮事呢。”递到灯前,焚了巴掌大的黑色小笺,我轻轻勾唇。
  “奴婢那会也是没想到呢,图大人竟然会是不爱金银爱势力的,这份执着的劲儿,也真是少有呢啊。”替我拂了这一缕轻烟,奚汀点了点头,啧啧称奇。
  的确,当年那个抱着葵水初至的奚汀,跑了大半个皇城的年轻宫人,横财早发到了边沧帝都,天瑶王城。见得多了,也就自己想通了,明白我无意让他涉入穹央朝堂,这小子竟是倒也机灵地巴结起了边沧的一众京官,还自己谋了个一官半职。
  为了钓上大鱼,我早在一年以前就开始准备。有穹央本就多年深潜的众暗线从旁相帮,边沧三皇子终于不负我望扳倒了一回他自己的大哥,皇帝爱子,昧棂。
  大皇子甫一失势,从这边平霖散播出的《娥服别传》,最后几回也正是顺着我埋下的长线,流入了天瑶的市井之中。话本中娥服的结局,是接续了灵媒一脉随后下落的关键。
  话本内容虽是久经尘封几不可查,可大体上究竟属不属实,天知地知,我知,边沧皇帝自己也知。话本既将线索直指平霖,自是要有人受此重任,前来探查所谓遗孤的虚实。
  恰逢此时,穹央璨帝将十五及笄,生辰寿宴必欲大请四方。请柬都递进了边沧王宫,皇帝怎会不趁此良机,名正言顺派人出访?
  本来靠着枕边人吹的小风,长子昧棂的名字都要写在诏书上了,可恨便是这一环节出了差错,三皇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想自己,邀什么头功。
  昧棂与胞妹仲绮,并蒂生于先位皇后。继皇后所出的三皇子,向来不如昧棂得宠。本来若非此番昧棂马失前蹄,边沧皇帝心疼他还来不及,怎会舍得遣他出访?
  昧绮倒是和孪生兄长一条心呢,见事有转机,帮着搅匀了这一池浑水,也吵着闹着非要争这出使的名额。
  眼看这一节简直失控到脱轨,图桓倒是急智,想起来了剑走偏锋。
  于是立即私底下串好了溜须拍马的词儿,几位京中大员上朝时,把积极报国的帝姬仲绮那么一夸。边沧皇帝倒是自己想起来了,璨帝浅妖也是个美得没人性的丫头呢,当下起了比较的心思。
  而后自有忠臣提议,姑娘家的应有皇子护送。双生的妹妹要去龙潭虎穴了,就算没人进谏,做兄长的都得自告奋勇,陪去护她。
  昧棂的事情,总算是板上钉钉。 
  本也没打算对姓昧的有多客气,这会儿我可是要来一个斩一个,来两个杀一双了!
  这次的事,多亏了图桓妙计,不然指不定又怎的横生波折。
  “奴婢记得,以前还和夫人您,在趵华楼里听过一回说书的呢,说的可就是那边沧的二公主昧绮。”对于远客,激动的可不止我一人,奚汀这会已经开始构想,边沧仲绮,究竟长得多美了。
  “可惜咱们王上,却也是个女子。不然本宫一定,给你把昧绮留下,让你看个够呢。”
  “夫人您的意思,肯定不是在说,要咱们王上嫁给那边沧的昧棂吧?”狠狠咽了一下口水,奚汀才找回了声音,瞠着本就不小的眼睛使劲儿看我。
  

  ☆、精满自溢

  “奚汀你真是越来越开窍了。看在你进步喜人的份上,本宫是不是要考虑一下,替你费些力气,把那昧绮也留在咱们这呢?”
  的确,我对昧棂,打的主意,就是将他留下。昧棂与我素不相识,更无仇怨,我一个女人费尽周折地阴险算计于他这如玉公子,全然是为了璨儿。
  女帝亲事,利益是要谋求到最大化的。
  这个帝夫的位置,一定要有。再收进宫里来多少,我不去管,可是真正的明媒正娶,我希望可以给璨儿,这天下间最好的。
  昧棂早就成了我的人选,却不唯独是为璨儿。选上他,还因为这穹央,因为这璨儿的天下。
  昧棂举止行容,不逊仲绮,又加之年少有为,深得帝宠。这个日后必定嗣位的未冕之王,我却是不能容忍。
  边沧所以蛰而不犯,势力相衡,是最大的原因。这个二分已久的天下,只能太平。边沧,不需要千载明君。
  因而这个假以时日,必将如利刃出宝鞘的出色男子,在未展宏图之前,被我卑鄙地剪下双翼。为了璨儿,我可以做到无所不为。这个强大到充满变数的对手,我来先替璨儿,出手解决。
  这次平霖之行,我罹姬势要叫他有来无回。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何其无辜,遭逢此难,昧棂怪不得我。
  “夫人,王上刚刚摔了东西,嚷着不让奴婢们进去寝殿,听着声音却也不像是哪里病了,您看……?”
  今日休沐,可璨儿依旧有该阅的奏请,该批的折子。已近辰时,止鸾宫的过来禀了,我才知道他竟还未起身。
  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往,更加严寒,故而晴日辉光,便来得格外珍贵。
  靖罹宫与止鸾宫的距离并不算近,若非冷冽的天地间尚有暖阳,我还真是懒懒地不愿出门。唉,许是璨儿也不过一时耍了小性|吧?
  这么想着,唇边便浮上来一丝浅笑。捧紧了温热精巧的紫铜手炉,我不紧不慢朝止鸾宫行去。
  “你们都是聋了怎的,孤说了,谁也不准进来!”
  轻绕过床头一地的散碎瓷片,手刚搭上了宽大的龙床上那皱作一团的明黄锦被,埋头蜷缩在里面的人,便发出了闷闷的低吼。
  “璨儿……”见他鸵鸟一般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赌气的样子甚是明显,忍不住温温一笑,轻唤出他的名字。
  本在不悦扭动的团状物闻声一滞,静了下来,半晌才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仅露出来一对染着湿气的晶亮眸子:“姑母……”
  “嗳。”应他一声,好笑地摇了摇头,都是快十五的人了,真不知他这一大早的,闹的是哪般脾气。
  “姑母,璨儿……璨儿不是有意的……把床……”吞吞吐吐地嗫嚅起来,可怜兮兮望着我,却仍旧不肯从被子里出来。眼看他羞愤交加,泫然欲泣的模样,我甚是好奇,趁他不备,掀了被去。
  来不及全部遮掩,床上一小滩尚且微湿的痕迹,显露在我的眼前。
  “姑母不要笑话璨儿,好不好?”脸都红到了白皙纤细的颈项之间,璨儿眼角微湿,语带哭腔。
  的确,十四岁的人了却还尿床,可真是件可耻的事情。但是,被子掀动间搅乱进空气中的隐隐麝香,浮起在鼻翼旁的浅淡淫靡,这一切皆遥远且陌生,却对于曾经已谙此事的另一个我而言,又不无熟悉。这般气息,这种氛围,床上珍珠颜色的微腻稠浓,无不在昭示着这个十四岁的少年,经历了成长中的第一次遗精。
  邑顷啊!
  心中唤着皇姐的名字,我既觉心痛慌乱,又有无奈好笑。我可怎么和你的男孩儿,解释这件事呢?
  搪塞的说辞,仍旧是七分真实,三分假意。
  收拾了这一殿的乱局,璨儿跪坐在已然洁净清爽的龙床之上,仍仰着脸惹人怜惜地小心望我。
  小小的少年,近来已逐步显露了有别女子的些许特征。好在除了身量渐高,其余倒都不甚明显。可能被我有意克制的丁点养分,全被这年轻的身体,用去长个子了吧。本来我自己便长得极缓慢,如今小我五岁的璨儿,都快高过了我。
  璨儿光洁的下巴上,虽已然有了些浅浅的细须,我总细致地替他除去,便倒也未引人注意。此时穹央,蓄须于男子间并不盛行,璨儿自己,应是亦未留神这种事情。
  也到了该要变声的年纪,不过本就生了女相的璨儿,声音仅是比之原来的娇软,多了丝低沉柔哑。过了这段时间,这把嗓子,便会如醉方归般,清润婉转,而又绵稠醉人吧。
  只是在如这般费力仰起头时,璨儿颈上的喉结才会些许显现。抬起手来,轻柔抚上他因紧张得微微吞咽,而略有滚动的精致喉结,璨儿这缓慢而可控的发育程度,向来令我极满意的。
  不过毕竟凡事皆有例外……却是每到这般,将向他不得不解释之时,我的本意,并不愿骗他。
  “璨儿这种情况,并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就像……”
  “……就像姑母的月事一样?”见我一时找不到妥帖的形容,璨儿想想,接下了我顿住的话。
  平日里,我是绝口不提女子的这些事情的,没想到璨儿他却仍旧记得。唉,这个太过聪敏的孩子……
  指端微凉,我不知道,我和邑顷的秘密,还能瞒住璨儿多久。
  “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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