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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囚徒[二战]-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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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我的温舍先生,你又该怎么办呢?
  温舍顺利抵达了东线战场,在这里作为一名飞行员生活下来。后来,在冬天来临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自己忘记已久的寒冷。从非洲到东欧,这温度简直天差地别。
  很快,清晨的气温甚至跌至零下。雪花飘落下来,河水开始结冰,士兵们裹着厚重的衣服依然觉得冷。在这种情况下战机的发动机根本很难打开,更别说要去作战了。
  但是可怕的是,苏联的飞机依旧徘徊在德军机场的上空。
  这让德国空军非常头疼,他们尝试了许多办法,但是依旧做不到这一点。
  温舍的飞机也发动不了了,于是他只能保养保养自己的战机、偶尔被差遣各种帮忙——例如,有时他会负责看管一下战俘,或者给战俘分配一下食物。于是在他清洗自己被铺满雪的战机的时候,有个战俘坐在地上远远地问他:“高个子,你是13号战机的飞行员?”
  温舍只会极少的苏联语,这个苏联人也不像很会说英语的样子。温舍回头看了看他,依稀听懂了一个“13”,知道他在问战机的事,于是点点头。
  那个苏联士兵笑了笑:“你打仗很猛,我们那里谈论过你。”
  温舍没有听懂,所以转回去继续铲雪。
  但是这个战俘似乎无聊得发慌了,继续问他:“你会苏联语吗?”
  温舍没理他。
  战俘看了看他,小声说:“傻帽,听得懂吗?”
  温舍依旧没理他。
  于是战俘也明白了,这个高个子是真的不懂苏联语。
  温舍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战俘在说什么,但是他听懂了一句“傻帽”。不过他也无法用苏联语表达自己“听懂了”,于是他冲着苏联人握住拳头,将拇指从食指和中指间伸出来。这是苏联人表达嘲弄和轻蔑的手势。
  战俘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轻则挨打重则枪毙了,不过温舍只是又回过头去继续处理自己的飞机。
  战俘渐渐有些好奇,歪着头看了看温舍,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你是前两天给我们分配食物的那个士兵,我记得你,你还给我放了块肉。怎么,你们的飞机都冻住了?闲成这样了?”
  温舍听不懂他说什么,但被他吵得耳朵痛,于是用德语徒劳地制止道:“能不能闭嘴,已经很烦了。”
  “想不到这么简单的方法连大名鼎鼎的13号也不知道?”战俘不由得大笑,然后一边不停地说话一边用手比划。
  温舍一开始还在干自己的活,后来实在忍不住看了战俘一眼,这时战俘比划的姿势突然让他明白了什么。他立刻来到这个战俘身前,蹲下身子使自己和坐着的战俘一样高:“你比划的是在寒冷天气发动飞机的方法?”
  战俘听不懂,但是对于这个会蹲下来和他说话的德国士兵,他觉得挺有意思:“怎么了十三?这都搞不定,看来你们德军的技术也不怎么样嘛!”
  “教教我,”温舍用德语说完又很费力地想了想,挤出两个苏联单词,“教、我。”
  苏联人当即相当直率地拍拍屁股站起来,爽快地说:“来吧十三,苏联哥哥教你怎么开飞机!”
  于是温舍就这么知道了这个让德军困扰依旧的方法——只要将汽油和飞机油箱里凝固的滑油混合后再打开发动机,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看着战俘演示完之后,温舍的发动机很快就启动了起来,并能持续运转了。这让他非常兴奋,降落后立刻用苏联语和战俘道了谢:“斯巴西巴。”
  战俘很狂妄地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这也是苏联的一个肢体语言,他在嘲笑温舍“太笨了”。
  不过温舍现在真的很感谢他,也就原谅了他的嘲讽。
  后来温舍莫名地在苏联战俘中多了“十三”这个外号。他总觉得这个数字在苏联可能含有“傻帽”那样的贬义,不过他问了懂苏联语的战友,战友说在苏联是没有这种说法的,这就纯粹是个数字罢了。
  另一边,阿翁在布列塔尼亚的生活还算稳定,她在这里住了很久。其实有口饭吃、有地方住已经是个不错的事情了,如果启程去英国,吃住、工作都是很让人头疼的事,同时可能还要面对德国的轰炸。
  于是在天气越来越冷的时候,沃克也默许了阿翁在这里无限期的停留。
  在这期间有德国人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医院,为首的是个凶巴巴的盖世太保。
  阿翁本以为那些人只是定期的视察而已,后来却发现克拉拉似乎和那个一脸凶相的盖世太保有什么瓜葛。
  那个盖世太保每次来到医院之后会四处看看,然后发现没有状况就会离开。之后过了几分钟,克拉拉也会无端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盖世太保看上了克拉拉的好身材,”另一个护士告诉阿翁,“而克拉拉也乐于依靠盖世太保过上好点的日子——通过出卖自己的肉体。”
  阿翁好奇地问她:“但是,你们怎么知道克拉拉和那个盖世太保不是真的相爱了呢?”
  护士嗤笑一声:“羊羔会爱上狼吗?老鼠会爱上猫吗?我们和那种杀人不眨眼的人会有可能吗?”
  阿翁看了看护士,皱皱眉头默默闭嘴了。
  但是阿翁还是觉得克拉拉对那个盖世太保是有感情的。有时她会看见克拉拉在窗口张望,似乎在等着什么人的到来,而当盖世太保来的时候,阿翁觉得她的样子就像看到温舍时的自己。有些羞涩,但是遮掩得很好……
  似乎也是因为克拉拉,阿翁对盖世太保的印象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坏了,直到后来,几个法国居民送来了一个浑身是枪伤的法国游击队员。
  他们一直说大医院是不可能接纳士兵的,如果这家小医院也不接受他,那么这个年轻人一定会死。
  埃布尔医生拦在门口和他们争论着,不断地告诉他们,这里也会有盖世太保视察,不可能接收法国士兵的。
  埃布尔也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平民们声嘶力竭:“我们求求您,求求您了好吗,他还这么年轻,他刚刚救下了我们所有人!他是我们的恩人,他现在还活着!”
  这时阿翁和几个医生护士也过来了。看见地上一身枪伤的法国游击队员,阿翁立刻说道:“这不可能,不能让他进去的!”
  埃布尔也说:“是这样的,你们回去吧!”
  然而那些人突然跪下了,只求阿翁他们救这个年轻人一命。埃布尔和几个医生护士都是一愣,阿翁一边拉着他们起来一边跟着也跪了下去,口中解释道:“如果我们让他进去了,死的就不止……”
  “这是人命啊,你们不是治病救人的吗?究竟有多冷血啊!”“求求你们了,只要将他包扎好,我们立刻会带他离开这里!”“何况盖世太保也不是每一天都来这里不是吗?或许今天他们就不会来!”
  人们请求的声音响成一片,阿翁的声音瞬间被淹没了。埃布尔静了几秒,终于开口:“抬他进来,速度要快!“
  阿翁抬头震惊地看着他:“你知道你在拿什么赌博吗?”
  埃布尔低头看向她:“可倒在那边的也是人!”
作者有话要说:  

  ☆、信三封

  游击队员被抬了进去,几个医生护士负责救治,其他人陆续回到自己原先的岗位上。
  阿翁也回到了艾玛和克拉拉身边。克拉拉一直留在这里没有出去,这时便小声问阿翁发生了什么。
  阿翁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他们送来一个游击队员。”
  克拉拉抽了口冷气,阿翁问她:“那个盖世太保,今天会来吗?”
  克拉拉心里一乱,只是回答:“你在说什么,这我怎么会知道……”
  克拉拉不承认自己和盖世太保的关系。确实,不管是不是事实,不管别人是否看出,但是克拉拉本人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而且阿翁也明白盖世太保来这里或许不一定会事先告诉克拉拉。
  于是阿翁不再追问,只是时不时望向窗口,注意着盖世太保有没有来。
  然而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大约下午四点的时候,阿翁透过窗口看见那些人已经来了。
  同样发现的不止阿翁一个人,医院里有了骚动。
  埃布尔立刻叫道:“快把那个士兵转移出去!”
  阿翁看了看外面,觉得埃布尔是昏了头了,这里这么开阔,盖世太保迎面就过来了,怎么可能把一个人转移到医院外面?
  她立刻往那个士兵的病房跑去,其间沃克拉住她,大吼着叫她不要过去。阿翁看看窗外,几个盖世太保已经进了一楼,埃布尔医生正在设法拦住他们。
  阿翁挣开沃克的手:“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快放手,来不及了!”
  而阿翁跑进士兵的病房后说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盖世太保已经来了!快!把这个士兵从窗户扔出去!”
  这里是医院的三楼。
  所有人都怔住了,似乎没人敢动手。确实,如果从这里把这个伤兵扔出去,那么他必死无疑,如此就算盖世太保发现一个士兵摔死在医院外面,知道医院放人进去过,但这么极端的行为也表达了医院不会再接纳士兵的决心,盖世太保不会太为难医院。但是那又和杀人有什么两样?
  最让人们惊讶的,是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么可怕的方法。他们想到的是把士兵藏起来,或者进行伪装,而不是杀人。
  没有人理会阿翁,他们觉得她是疯了才会那么残忍。最终他们只是把士兵抬到床下,用医疗用品掩盖着。
  而阿翁也觉得这些人疯了:“你们在做什么,这行不通的!盖世太保可不是小孩子,或许他们接到举报才会来的!你们不明白,那些人搜查得非常仔细,而且杀人如麻,你们不知道他们的可怕……”
  此时,盖世太保已经开始挨个搜索病房了。他们很凶悍,每个病房门开开关关都是“砰”得一声巨响,阿翁的心脏也跟着“砰砰”乱跳。最终阿翁他们的病房门也被一脚踢开,几个盖世太保鱼贯而入,开始东翻翻西砸砸,药剂瓶碎了一地。
  当然,就像阿翁说的,那个被藏在床下的昏睡中的游击队员也被拖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承诺的没有士兵?”凶悍的盖世太保头目说着就举枪打中了一个护士的头部,血溅当场。
  在场的所有人失声尖叫,阿翁突然反手掏出自己的枪对着地上的游击队员开了三枪,准确地打中了头、脖子和胸。
  游击队员随着三声枪响身子剧烈地弹跳了三下,然后倒下不动了,鲜血一直流到阿翁脚下。
  阿翁的这把枪还是当年凡给她的那把,开枪的声音很大,连盖世太保都被震了一下,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看着阿翁杀掉了那个游击队员。
  阿翁在发抖,但是一切还没有结束,她立刻丢掉手里的枪双手举过头顶,看着盖世太保用德语说:“没有士兵!”
  阿翁知道自己杀了人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绝对不会杀人。
  盖世太保看了看阿翁,似乎很满意她的做法,转身就要走了。正在所有人嗓子里的那口气就要放下时,盖世太保突然转回身来,端起枪口连开三枪,杀掉了这个病房里剩下的一个护士两个医生,最后又把枪口移向阿翁。阿翁完全怔住了,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似乎完全看那个盖世太保的心情。
  她只能保持着双手举起的姿势站在那里。三秒后,盖世太保收起枪,点头道:“没有士兵。”然后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阿翁腿一软,直接瘫坐下去,白大褂浸染在了鲜血里,身上脸上也被溅得斑斑血迹。
  她现在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活人,埃布尔穿着雪白的白衣站在病房门口目睹了这一切,他看起来有些崩溃:“我的上帝啊……”
  阿翁看了他一眼:“现在倒在地上的也都是人。”
  阿翁又给温舍写了信,否则她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心中的郁结。
  温舍:
  近来好吗?
  我杀了人,就在我之前去信告诉过你的那家小医院。
  他们接纳了一个法国游击队员,后来被盖世太保发现了。我以为杀掉那个游击队员就能解救所有人,但是最终盖世太保只放过了我。
  为了吸引盖世太保的注意,也为了让他觉得医院不会再接纳士兵,我对那个游击队员连开了三枪,他流了好多好多血。
  我心里很难受,虽然我并不后悔。
  我想像你一样通过杀掉一部分人来解救更多的人,终究是没有做到。
  你的 阿翁
  1943年12月19日
  阿翁:
  收到你的来信了。
  你不用自责,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我比较奇怪的是为什么一开始要把一个士兵接进医院,接纳士兵却不被查出的可能性太小了。
  我知道你一定也已经尽力了,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
  正常来说,一个人如果杀了许多人,那么人们会说他是个杀人魔,但是如果在战争中杀了很多人,那他就是个英雄。战争从来是不能依靠正常的思维去设想的。
  其实我们早已明白,在战争中,正义与邪恶,热心与冷血早已不再是他们表面上的样子,很多时候都已经天翻地覆。
  老实说,站在我的角度的话,我会为你做出明智的举动而高兴。神奇的笛林小姐在战争中学会了坚强、冷静和果敢,我很高兴以后或许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你的事情。
  你永远这么让我感到骄傲。
  我这里除了冷点,一切都好。之前我们的飞机还发动不起来,最近我从一个战俘那里学到了在冬天让飞机起飞的方法,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对了,还记得克雷尔吗?他似乎知道我被调去了东线。不久前他给我来了封信,除了说了一些不太讨人喜欢的话,他还问了你现在的住址,我也在回信里告诉了他,我想近期他可能会给你寄信,看到了不要太惊讶。
  你自己一切小心。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你的温舍
  1944年1月
  其实收到了温舍的信的时候,阿翁心里已经不那么难受了。距离太远,路程太险,当信寄到对方手上时,一切或许早已不再及时。温舍的信此时早已失去了安慰的意义,它只是一个他在远方还平安的凭证。
  对于克雷尔竟索要自己的地址,阿翁觉得有些意外,同时也有些羞愧——克雷尔算是她的朋友和恩人,但是自从那次离开奥地利,她似乎便再也没有想过给他写信,或者设法与他联系。
  这么想来阿翁觉得自己还真是挺没良心的。
  她等克雷尔的信等了好久,最终信到她手上时,布列塔尼亚已经绿草如茵。
  那一天,黄莺在鸣唱,万物迎来新生,病人和医生护士都心情舒畅,就连杀人如麻的盖世太保头目也不显得那么凶了。
  那封很风骚的粉色的信从遥远的奥地利飞来,带着一种阿翁初见克雷尔时嗅到的古龙水的味道。
  我亲爱的笛林小姐:
  愿你安好。
  我想你很难猜到我是谁。事实上我通过温舍得到了你的地址,想给你个惊喜。
  有些事我不得不找个人倾诉,然而当这些事绝对不能告诉我的妻女的时候,我想到的只有你。可怜我朋友遍布天下,这种时候能够交谈的,却只有你。
  然而即使是对你,我也不敢把事情明说,所以我直到今天才敢动笔。
  好吧,或许在你眼里我早就是无所不能、神通广大的人物了,但是我现在要参与的事,是即使神通广大也含有巨大风险的。
  你最终一定会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想到时你一定会惊讶,觉得这不像我的作风,但是不要怀疑,这就是我。
  在世间活着,我渐渐学得圆滑油光,当生活过于无聊时,我也试着给自己寻找玩具、刺激和乐子。但是我想,我们这些天才的世界大概只有你能够明白。在天才眼中,人有时是那么的愚昧和无趣。
  是那个人先邀请我的。他问我,如果人生这么无趣,何不来点更疯狂的。
  阿翁,我早已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爱使坏的阴谋家,我为阴谋而生,我的乐趣就是制定周密的计划然后去实施,看着事情在我铺设好的轨道内发展。
  于是我思考了三天,最终同意了那人的邀请。我敢肯定如果一切成功,那将是我最完美的一场杰作。
  然而当我问那人他又为什么要做这“疯狂的事情”时,他回答我:“为了救德国。”
  是的,其实许多高层军官已经意识到了德国伤亡惨重的原因,他们也认定了拯救德国的唯一方法。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加入了他们,我也不明白我究竟是不是太过冲动,但是有时觉得我做了半辈子的亏心事,偶尔做做正义的一方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真的,发觉我是这种想法时我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当春天的风吹来,我竟也觉得很舒心。
  这或许是我人生中头一次觉得我做了件有意义的事情,至少我死后应该不会下地狱了。
  不过,如果一切不能随我所愿,你也不要伤心,因为我做的一切至少证明了你距离你想看到的世界已经不会太遥远了。
  还记得我们曾经幻想过的你的未来吗?请一定坚持下去,我衷心希望能看见你在和平的时代展颜一笑的模样。
  阿翁,你真的已经很伟大,我渐渐发现或许众人应当仰望的从来不该是统治者,而是思想家。
  你的道尊克雷尔
  1944年3月
  看完信的时候,阿翁觉得有些恍惚。她知道克雷尔要去做一件极度危险的事情了。
  一件极度危险的正义之事,而且需要制定严密的计划,有多个人——甚至可能是一个组织一同参加,行动不能告知自己的妻女,即使在信里也不敢明说,而且事情最终会世人皆知。
  这究竟是件什么样的事情?阿翁不敢再想下去,她觉得鸟叫的声音渐渐悲凉,草木的颜色不再鲜艳,春风吹过,她觉得有些冷。
  克雷尔在信中没有说邀请他参与这一切的“那人”究竟是谁,但是几个月后,阿翁还是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克劳斯 冯施道芬贝格。
  就在几个月后,克雷尔参与的那件事情,果真世人皆知。
作者有话要说:  

  ☆、解放

  很快有消息传来,说7月20日,元首希特勒遭到爆炸暗杀,元首本人仅受皮外伤,很快就会康复。
  阿翁立刻就明白了克雷尔做了什么——他参与了暗杀希特勒。
  此时结局已经出来了,据说柏林骚乱了一整天。一开始叛军以为元首已死,在柏林四处抓人,解放各区,但是后来当元首活着出现后,一切都反了过来,叛军被围剿、捕杀和审判。之后的日子里,暗杀行动的主谋——包括叛军首领施道芬贝格在内——都被陆续处死。
  阿翁想给克雷尔寄信,但是又怕信被半路截获,于是迟迟不敢动笔。她还烧掉了克雷尔寄给她的信,怕被人看见。
  阿翁认为克雷尔是不会轻易死去的,狡兔三窟,他那样的人一定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的后路。阿翁是这么相信着的,直到她在报纸上的名单中看见了“道尊克雷尔少将”这一行。
  那个出现在雨夜,硬生生把她指认为“温舍的小情人”的克雷尔先生,因参与刺杀希特勒而被枪决。
  克雷尔从不是个希特勒的信徒,但他也从不像是个正义的伙伴,阿翁不知道该如何定位他,但她相信世上一定有不少人和她一样为克雷尔难过痛哭。
  夕阳西下时,阿翁在一棵大树下插上了三根树枝,画了个圈,在圈内烧了些纸算作纸钱。然后她长身立在树下,双手合十为克雷尔送行。
  火焰熊熊地燃烧着,风吹动树梢和她的发尖,那对慈悲的眉目宛若观音。
  其实,当战况一日不如一日时,现在德国许多的军官们早已不再奢求胜利,他们只是想尽可能的减少牺牲。希特勒不仅是盟军的敌人,也是他们的大敌。如果克雷尔设计的那场爆炸能成功,或许日后发生的一切又将是另一副局面呢?
  八月,美国陆军四星上将巴顿带兵突入布列塔尼亚半岛和法国中部。阿翁一直觉得“巴顿”这个名字很耳熟,后来在洗手时突然想起他好像和赶跑北非德军的那位美军将领是同一个人……
  “是跟着我来的吗?”阿翁兀自笑笑调侃着,拿毛巾把手擦干。
  那段时间医院里再次忙得焦头烂额,埃布尔医生也变得更加果断,能够不动声色地说出“这个没救了,抬出去”这种话。
  阿翁接连听了好几天的枪炮声,她能做的只是尽量催眠自己说那些声音都不存在,只是不停地抢救病人。有时爆炸和轰炸声传来,整个医院都在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坍塌下来,墙皮也被震得落了一地的白色粉末玻璃悉数炸裂。一开始,大家会失声尖叫,而当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几天几夜,他们竟也有些麻木了。不再乞求上帝,不再痛哭流涕,他们能做的只有用忙碌来填补一切结束之前的时间。
  最终偏僻的医院幸运地躲过了这一劫,当有一天醒来,世界出奇的安静时,有人告诉阿翁,盟军做到了,德军正在撤退。
  二十五日,德国守军投降,巴黎解放。
  那一日,法国人民纷纷打扮得漂漂亮亮,手挽着手走上街区,人人脸上带着笑容,载歌载舞。他们在庆祝祖国终于迎来了解放。沃克也是少见的心情很好,毕竟这是盟军的胜利。
  阿翁也不得不被他们的情绪所感染,看着舞蹈着的法国人们,觉得好笑又舒心。
  那个凶巴巴的盖世太保不见了。这是当然的,要么他逃跑了,要么他成了战俘,不然就是已经阵亡。
  克拉拉失踪了好几天,从战火隆隆的时候开始她就不知道去了哪里,阿翁再看到他时,她被人们架着拖到了一片被炸成废墟的街道口。
  阿翁看见她穿着一身黑——那是丧服。或许她是知道那个盖世太保的结局的。
  不过阿翁不是很明白,人们为什么要像架着犯人一样地架着她。
  这时,让阿翁呆住的事情发生了——人们开始对她拉拉扯扯,冲她吐口水,然后有人扯住了她的头发,开始用剪刀去剪……
  阿翁怔了几秒,突然不受控制地跑了过去试图钻进人群里,口中大叫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放开她!”
  但是没有用,人们的哄闹声把阿翁的声音淹没了,听到的人们也只是推开阿翁,不让她挤进包围圈。而克拉拉,一直是那副漠然的样子任人摆弄,似乎她早已知道自己有一天可能会招来这样的对待。
  阿翁再次试着闯进去时,有人用力向后推了她一把,她一时掌握不住平衡跌坐在人群外面,疼得龇牙咧嘴。
  这时埃布尔走了过来,伸手扶起她。阿翁的脑子暂时短路了,抬头问埃布尔:“他们这是做什么?克拉拉她……”
  “她与德国军官有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个女法奸。”埃布尔说着,扭过头似乎不愿去看克拉拉现在的样子。
  阿翁按住自己的脑袋,觉得难以置信:“那又如何?她没有害过人!谁能确保她只是为了利益?或许她就是真的爱上了那个盖世太保呢?这不是她的错啊!”
  埃布尔拉着她离开这里,同时说道:“现在到街上看看的话,还有一些克拉拉这样的女法奸正被同样对待着。或许就像你说的,她们因为不同的原因和德军交往,但是到了制裁的时候,没人会管原因。”
  阿翁一边被埃布尔拉着走向医院的方向,一边回头看着人群中的克拉拉。
  她的一头秀发已经被悉数剪光,人们开始动手撕扯她的衣服。
  这时克拉拉终于是哭了。
  灾难依旧在继续。
  这一年世界非常的乱,产生了许多巨大变故,不过总的来说,盟军的节节胜利是件好事。
  快到圣诞时,阿翁又收到了温舍的信,随信一同寄来的还有一块金表、一张有着约亨的亲笔签名的照片。
  阿翁:
  你那里应该安全了,我很为你高兴,你躲过了这一劫。
  我也听说了克雷尔的事情,没有想到他会选择这条路,这不像他的作风。虽然当年在奥地利他把我折腾得够惨,但是现在我原谅他。这一切是他的选择,他会为自己自豪的。
  听说元首更加的疯狂了,参与刺杀行动的人、甚至是一些毫无关系却受到怀疑的人都被枪决,一共处决了近五千人,大约一万人因此被关进集中营。
  他甚至糊涂地下令士兵如果发现自己的长官有逆反嫌疑,可以当场枪决。
  听说,有个士兵因为长官的打骂而发怒,突然拔枪大叫:“就是你要刺杀元首!”然后枪毙了长官。
  这在军队里也引起了恐慌。
  与此同时,盟军正在轰炸柏林,德军几乎没有招架之力。妈妈来信说她几乎每天都住在防空洞里,不到逼不得已不敢出来。我们的家已经被夷为平地,不过妈妈说没关系,正好我们也该有个大房子了。
  我这里一切都好,不必担心,只是我不知道我们的国家可以撑到什么时候。
  随信寄去的有一块金表和一张约亨的照片,上面有他的签名。金表是还在非洲时与莱纳斯打赌赢来的,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
  这两件东西不论哪一个都能卖个好价钱,我知道你会利用得很好。
  凡是杀不死你的,都会使你更坚强。我知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按自己的意愿活下去,我衷心为你是我的妻子而骄傲,哪怕只是曾经是。
  并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如果你等不来我,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如果你爱我,请尽可能幸福快乐地活下去吧。
  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你根本无法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的温舍
  1944年10月
  阿翁把信按在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抽泣着。
  如果不是知道形势完全崩溃,温舍不会写下这样的信。法国解放了,远方又在发生什么?
  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医院里的人似乎都知道阿翁收到了一块金表。本来人们并不是很在意她与丈夫的书信往来,此时却有人在意了起来。他们看着阿翁消沉的样子,开始疑惑她的丈夫究竟是哪个国家的士兵。
  或许,是德国的士兵?
  而阿翁在克拉拉被羞辱时的举动让她的嫌疑更大了。
  阿翁渐渐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了,克拉拉的下场让她一身冷汗。
  沃克让她把温舍写的信烧掉,那是她和德军有染的证据,阿翁的确也打算这么做了。
  在沃克的监督下,她烧起了火堆,把压在衣柜里的厚厚一沓整齐的信拿出来,准备焚烧。然而她最终却在把信丢进火堆之前缩回手,又狠狠地把那些纸张拥入怀中。
  半响,她低低地开口:“沃克,我们今夜就离开这里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到了1945年啦~

  ☆、这世界

  对于这个提议沃克当然是同意的,当天晚上,两个人便整理了行李一路向北,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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