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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的囚徒[二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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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漆黑一片。温舍打开了灯,轻轻叫了声:“阿翁?”
  但是这里似乎给了阿翁很强的安全感,阿翁今天睡得很熟……
  温舍看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是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现在不管说什么估计她都听不见了。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声:“向边上去一点,分一半床给我。”
  没有回应,意料之中。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不得不动手把阿翁搬到一边去。就在他把手伸到阿翁的脖子下面的时候,阿翁无意识地侧过身来,露出一条手臂和一部分的后背,安静地抱着毯子。
  那肤色真是白得刺眼,温舍呼吸一滞。
  由于肤色雪白,阿翁后背上的枪伤伤疤便出了奇的醒目狰狞。
  温舍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心口的弹孔,有些心酸地笑了笑,又轻轻抚摸阿翁的伤口。这算是欠什么还什么吗?
  “她竟把脑袋埋在你的胸前,如果我瞄准的是你的心脏,她现在就已经死了。”自从沃克说过这句话之后,温舍有时会想象如果当时沃克瞄准的真的是心脏,那么那一瞬间会发生什么,然后每次都是一阵心悸。
  他把手插|进阿翁半湿的头发里,抚摸她的后脑,像是在确认那里完好无损。
  他认为这样露出一条手臂可能会感冒,想帮阿翁把手臂放进毯子里,却在掀动毯子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发现宽大的浴衣早已不知滑去了哪里……
  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妙,因为心跳的频率已经快得有些不正常了。
  他没有自己凑近她的那部分记忆,只是回过神来时,彼此的面庞已经很近很近。
  温舍进来之后阿翁其实也醒过,只是不超过半秒就又会支撑不住睡下去。但是这次她完全清醒了。
  是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惊醒她的,她条件反射地想推开温舍,但是很明显力气不够大。她用手捶打温舍的后背,但是这个举动只会火上浇油。两个人的身子贴得太紧,阿翁能感觉到温舍身上热得不可思议。
  她被这热度吓了一跳,好在她是侧着身子的,腰上一个用力向后,从温舍怀里撤了出来:“温舍……”她喘着气叫了一声。
  由于眼睛还没有适应光线,阿翁看不清东西,只能眯着眼感受危险的来临。
  而温舍暂时失去了理智,追上来双手按住阿翁的肩膀迫使她只能平躺着,脚上也踢掉了拖鞋,整个人完全到了床上。
  这时阿翁才差不多能够看清东西了,但是她觉得自己还不如看不清的好。这样的温舍让她觉得很陌生,这样充满敌意——她是这么觉得的——这样充满敌意的眼神她从未在温舍眼中看到过。
  阿翁微微发起抖来,瞥了瞥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又抬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温舍,那眼神干净得让温舍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恶心的人。
  他费力地调整着呼吸,阿翁能看见他呼吸时嘴边呼出的白雾。
  “不行吗?”温舍的声音有些抖。
  阿翁的脑子短路了,不知道温舍在说什么,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是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就好像一眨眼、一动弹,他就会完全变成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但是阿翁潜意识里是明白的,她知道温舍是怎么了,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她没有觉得恶心,只是恐惧。
  温舍看着她这个样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不再去看阿翁,慢慢地起身穿上拖鞋,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起身想要出去。
  阿翁却突然回过神来叫了一声:“温舍!”
  天哪。温舍扇了扇领口,有些焦躁地回应了一个简单的音节:“说!”
  他现在刻不容缓地想要离开这个房间,导致声音干涩而带些底气,颇有些像是生气了。至少阿翁是这么感觉的。
  她知道现在自己的抗拒一点意义也没有,似乎也能明白温舍为什么“生气”。一切只是一种条件反射,让一个极度理智的人去做一件抛弃一切理智的事,要克服的实在太多了。
  那么,究竟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这样很难受吗……”看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表达清楚了她的一切心理活动。
  温舍用了几秒去想“这样”是哪样,又用了几秒去想阿翁在表达什么,最后回答:“我是个很正常的男人。”
  然后阿翁不说话,在床上缩成一团;温舍也不说话,世界好像静止了一样。
  最终温舍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然后看着阿翁的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发现阿翁似乎铁了心不再说一个字了,温舍也是再也等不下去了:“如果再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阿翁依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温舍很快回到了阿翁身边,离她很近的地方。而阿翁脸色发红蜷缩着,死死地闭着眼睛,手因为抓紧毛毯而指节发白。
  温舍很轻地把自己滚烫的手掌覆在她冷冰冰的手背上,在她耳边问:“在怕什么?”得不到回应,他又问:“就只有害怕吗?”依旧没有回应。
  他脱掉了衬衫,在这个过程中阿翁微微睁开了眼。
  温舍的身材很不错,肩膀宽阔,典型的倒三角体型,锻炼得当的身体有着结实的肌肉。
  再触碰阿翁时,他发现她的身子也不再那么冰冷了。阿翁没有闭着眼,而是真真切切地在看他。看来他赤身的样子对阿翁也是有一定的诱惑力的。温舍笑笑,依旧是那种让人觉得危险的笑。
  他开始乡下拉动那条毛毯,是那种的确在下拉,但是倘若阿翁后悔,立刻就可以拉回去的速度。
  但是阿翁一直不做反应。
  同一句话他不说两遍。说过的,如果不说话,就当是同意了。
  直到后来,毛毯完全脱离了阿翁的身体,不听话的浴衣也早已滑到腰际。
  那是个非常匀称的身体,肤色雪白,没有瑕疵,除了枪伤以外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但那都是后天所致,是集中营里受的伤。
  他细细抚摸着那些痕迹。这美丽而又可悲的孩子,他不忍心再施加任何伤害了。他最后问了一句:“想反悔吗?”
  片刻后,他撑起身子关上了灯。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压力山大是为什么……
AND亲们不要太期待,就到这这部分就结束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们懂就好……
AND 开学快乐……

  ☆、再等等

  圣诞节过后,短暂的休假很快就结束了。士兵们再次返回战场,温舍也不例外。
  克丽丝也回了德国的家还没有回来,阿翁再次出现在非洲的家门口时,是沃克开的门。
  一开始,两个人只是一如既往的各做各的事,后来沃克突然开口:“如果我回英国,你和我一起走吗?”
  阿翁收拾房间的动作一滞。
  沃克在英国没有亲人,他只是一心执念想要回去。就像阿翁在中国没有亲人,没有认识的人,甚至没有了故乡,但是她依旧想要回去。
  但其实就算回去,他们也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生活,即使回到了那片土地,面对周围陌生的一切,心里想的依旧是曾经那段想回却回不去的时光。
  所以沃克想和阿翁一起回去,当他发现自己一时间无法离开阿翁一个人去英国的时候,他觉得和阿翁一起走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当然,他也很尊重阿翁的决定,如果阿翁不愿意,那他只有一个人回去。
  阿翁回头看了看他,回应:“德国在非洲的日子可能不会太长了,温舍也是明白这一点才会这么拼命。如果他成了英国的俘虏,那么我跟你去英国。”
  沃克看着阿翁手上的戒指叹了口气,点头道:“好。”
  而温舍的回归让瑞因也找到了“归宿”,他搬去了温舍的帐篷。在他眼里,温舍变得越来越强大,不论是战绩还是心理。
  事实上,去年秋天德国在东线的重大损失使德国陷入了困境,已经无法给北非输送必要的军队、物资和装备支援,这给北非的影响现在已经越来越明显,美军的登陆也使德军重重受挫。在这种情况下温舍依旧面不改色,瑞因觉得很佩服。
  他越来越好奇究竟怎样才能练出温舍这样的心理素质,同时也发现只有约亨在的时候,和温舍说话才不那么让人尴尬……
  温舍并不能做到像约亨那样一次打下八、九架战机,但是他的极限飞行时间要远远长于约亨;他也并没有那种与飞机合为一体的天赋,但是他的基础甚至比约亨要扎实。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温舍的战绩突飞猛进,虽然达不到约亨的影响力,可终究也是个支撑。他的机尾渐渐像黄14那样,划上一条条标记,虽然没有黄14那么壮观,但也是连成了一片。有时温舍看着自己的尾舵,看着划在机尾上的标记,渐渐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但是他已经不允许自己停下来了。
  3月里,隆美尔元帅被希特勒召回最高统帅部,授予他钻石勋章,命他免职疗养。
  虽然有些人还没有意识到,但是一切的确都在为非洲战役的结束加速。瑞因觉得在形势不稳定的时候温舍还能一如往常是很厉害的事,但是他不知道对于温舍来说形势并非是不稳定,而是充斥着一种绝望感。
  然而又过了一个月,一件让温舍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纽曼突然把他叫去了帐篷,告诉他:“温舍,你可以回国一趟了。”
  温舍被这突然的通知搞得一愣:“如果是休假的话,圣诞时我已经休过了,这次让瑞因回去吧。”
  纽曼摇头笑笑,拍拍他的肩膀:“你也真是个神奇的人物。你知道自己的战绩是多少架了吗?”
  温舍倒是真的没有注意这个,犹豫着正要开口,纽曼打断他:“不是休假,是橡叶勋章。虽然我知道不用我多说,不过还是希望你把这个势头保持下去。回国去吧,有其他士兵会和你同行,领完勋章回来之后继续效忠于德国吧。”
  “是。”温舍应着,不知为何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来到阿翁他们的出租屋之后,温舍首先拿门防住了克丽丝的一声“咔嚓”。
  克丽丝抱着相机惋惜道:“差一点!”
  温舍无奈地说:“你拍这个场景又有什么用?”
  阿翁从屋里出来接过温舍提来的一塑料袋苹果,看起来有些诧异:“今天怎么会来?”
  温舍顿了顿告诉她:“我要回国一趟,领橡叶勋章。”
  “这种时候?”
  “是的,不管什么时候,规定是定死的。明天就出发,待会就要回去收拾行李,也有别的士兵和我同行。”言下之意这次阿翁不可以再跟着他了。
  回德国的路程总不会有危险,克雷尔给温舍安排调动的事情也过去很久了,只要注意些别碰到死对头一切都好,这些温舍也都明白。阿翁点点头:“那你一切小心,要去多久?”
  “我不知道,但是不会很久,放心吧。”
  “好。”
  “那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温舍匆匆离开了。阿翁拎着一袋苹果,看着他离开时的背影,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所以,她只是回到厨房,去把苹果洗干净。
  所以,克丽丝看到的就是阿翁安静地洗苹果,洗着洗着突然擦干了手,开门追了出去,急得连水龙头都没有关。
  温舍这次走得并不快,阿翁很快便追了上去。这一次,他们彻底印证了那种不好的感觉两个人都感受到了。
  一句话也没有,他们在路边拥抱在一起,温舍隔着阿翁的口罩在她的嘴唇轻轻一吻。
  “别多想了,我很快就会回来。”温舍努力地笑了笑。
  “好。”阿翁放开手,再次看着他离开。
  4月中旬,盟军完成了对德意军的合围。
  隆美尔的继任阿尼姆上将率14个师20多万人退守突尼斯北部,此时德国的作战物资已经异常匮乏。
  不久,英国亚历山大下达了总攻命令,德军开始向海岸退却,北方的美军趁势南下。
  在5月初,德国在非洲的战线全面崩溃。
  13日,德意军向盟军投降,10万德军、15万意军成为俘虏。
  非洲战役结束了。
  瑞因看着德国的方向,手上拿着小女友的照片,就这样缓缓地走在了长长的战俘队伍里。
  “他不会回来了,”沃克对阿翁说,“他已经无法再踏上非洲的土地了。”
  阿翁看着窗外的战俘队伍和英国士兵点点头:“我知道。”
  “你也不可能到柏林去找他。”
  “我明白。”
  “……和我一起去英国吗?”
  阿翁想了想,说:“再等等。”
  “还要等什么?”
  阿翁执着地说:“再等等。”
  克丽丝徒劳地在窗口拍摄了一些战俘的照片。阿翁知道她依旧会写下新闻稿,依旧会把稿件和照片发给报社,但是会不会刊登,刊登了之后事实又会被修改成什么样子,这谁也说不准。
  克丽丝不是士兵,她告诉阿翁她很快就要回德国了,她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了。“可我很高兴我来过。”克丽丝红着眼说。她也为祖国的战败嚎啕大哭。
  克丽丝走时阿翁和她紧紧拥抱在一起,两个女孩在克雷尔家相识,一起来到非洲,做了两年的室友。在阿翁心里,克丽丝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即使克丽丝从来也没有看过阿翁口罩下的面容。
  送走了克丽丝,沃克再次问她:“我们也离开吗?”
  “再等等。”
  最终阿翁等来了温舍的来信。
  阿翁:
  还好吗?
  我现在在柏林,听说了非洲战役战败的消息。
  已经领到了勋章。我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这枚勋章我躲过了非洲的战败,但是也因此与你分开。
  我知道沃克会照顾好你,但是还是很担心。我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被安排去哪里,或许是西线,又或许是东线。如果你一切都好,就向妈妈的地址寄信,不论之后我去了哪里,妈妈会把信转寄给我。
  对不起,在这种时候我却无法保护你。对不起,你要自己多小心。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
  你的温舍
  1943年5月
  温舍:
  你没事就好。
  我这里一切都好,你的战友们被俘虏了,没听说有人在最后阵亡。
  我很怕就这样再也联系不到你,所以一直在等这封信。克丽丝已经回国了,之后我会和沃克一起去英国,安顿下来之后我会写信把在那边的住址告诉你。
  你不用觉得抱歉,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不会有事的。
  你一切小心,只要你活着,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我也好想你。
  你的 阿翁
  1943年5月28日
  阿翁把这封信塞进信封里,用蜡油封好。等到温舍收到这封信,也不知道又到了什么时候。
  她隐约想起在奥地利的时候,克雷尔曾经经常找她聊天,克雷尔说人不可能一直爱着一个不可能与自己在一起的人,克雷尔说她还会遇到别的人,与别人相遇、相识、相知、相恋,然后相守。
  但是后来,她发现事情并不是像克雷尔说的那样。有时候不论发生什么,不论世界告诉你你所期待的未来有多么不可能,你还是会一心执念,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切皆有可能,不停地去期待那个奇迹。
  如果真的爱着,怎么会有勇气在心里告诉自己绝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打得好艰辛……
喜欢不要忘了收藏奥……

  ☆、布列塔尼亚

  阿翁最终和沃克一起离开了非洲,准备去英国。
  这个过程中他们被英军拦过,然而沃克突然从上衣口袋掏出了军衔说道:“沃克琼斯中尉,隶属第八师。”
  于是他们被放了过去……
  其实沃克的军衔是一战时的,他现在已经算是一名退役的士兵了,但军衔货真价实。阿翁也是目瞪口呆,没想到沃克到现在还随身带着这个。
  总之跟着沃克走一切还算顺利,而另一边,温舍接到命令调往东线打苏联。
  于是温舍也是一路东行,赶在了报道的路上。
  苏联,莫斯科。
  傍晚,一个体型偏瘦、皮肤白皙的年轻男人走进一家面包店,一边挑选面包一边轻声哼唱着一曲小调。
  年迈的老板在一旁的躺椅上笑道:“是那个女学生为战士送行时唱的歌吗,我记得歌名是叫‘喀秋莎’。”
  年轻人很有礼貌地点点头,明明是个男人,声音竟水一样的温柔:“的确是那个女学生唱了才开始出名的,但是原唱是伊萨克夫斯基,三八年出的唱片。”
  “这歌现在在军队也很流行。”
  “是吗。”年轻人说着抱着挑好的一纸袋面包去前台付钱,老板也有些疲惫地从躺椅上起来,佝偻着身子去前台后面给他找零。
  这时候,他仔细看了看老板身后白墙上的那张海报。
  海报上,一个穿着红袍的苏联人一手五指指天,一手拿着一打纸,纸上写着“苏联母亲需要你”。
  是征兵的海报。
  “小伙子,想当兵吗?”老板一边找零钱一边和蔼地问道。
  年轻人依旧看着海报:“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或许我应该去。”
  “是的,这海报不错,很有号召力。人们很容易被这样的海报吸引。”
  “然后上战场,杀德国人吗?”
  “为什么不呢?德国鬼子已经做了太多丧尽天良的事。”
  “是的,这我再清楚不过了。”
  “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吧,小伙子,祖国母亲需要你。”
  年轻人笑着摇摇头:“不用,他们早已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从他们发现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同性恋开始。
  法国,布列塔尼亚。
  阿翁他们的路程很漫长,但他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长途跋涉,七大洲就这么被他们走过了三个,还是这么来来回回地走。
  再穿过英吉利海峡就是英国,但是阿翁却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西线的一处战场,既在德国的统治之下,又与英国隔海相望。常有德英双方在这里交火,也常常伴随着轰炸和杀戮。
  这里有家普通的小医院,经常非常的忙碌,因为有很多受伤的人会被送进来。当然,他们绝不可以接纳救治任何英法士兵,只能救治受伤生病的平民。
  阿翁是在草丛中发现那个法国女孩的,她大约十多岁的样子,当时奄奄一息。
  女孩倒下的地方特别隐蔽,也只有阿翁和沃克这种不走大路的人才会发现。阿翁当即蹲下来给她把了脉,检查身上的伤。
  看得出她是受到了爆炸的波及,伤到了脑颅,但是并没有马上昏厥,而是凭着求生意志或走或爬地来到这里。
  阿翁立刻一边对她身上的伤口进行简单的消毒包扎,一边说道:“她可能是试图爬去最近的医院的,那么沿着地上爬痕的方向——那边应该会有医院或者诊所。我们身上的药物不够,应该把她送去那里。”
  于是沃克和阿翁带着这个法国女孩去了那家小医院。
  似乎因为那场爆炸,这里正忙得不像样子,阿翁送这个女孩来这里之后发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因为带着口罩她被一个医生误认为是护士了,还领了顿骂。那个医生的声音很年轻,但是因为忙碌,所以声音不是很和善,比较让阿翁惊讶的是他说的居然是英语:“你是怎么回事,是新来的吗?怎么没有穿白大褂?好了别愣在那里,看不见这里正忙吗?过来打针!”说罢给她指了一个病人。
  阿翁被吼得一愣一愣的,想解释时那个医生已经转身去忙了。阿翁苦笑了两下,过去给病人打针。
  □□着的病人很让人揪心,阿翁发现这里的一些护士很年轻,甚至很业余,有些笨手笨脚的。但是这里的病人哪个都经不起耽误。
  于是原本举手之劳的帮助迅速地发生了变异,一旦投入了这种环境,阿翁的医德就爆发了。沃克眼睁睁地看着她投入了对病人的救治中,明白阿翁现在没有了任何离开的意思了。
  因为是黄医生带出来的孩子吗?沃克叹了口气。
  傍晚时一切稍微消停了些,很多医生护士已经疲惫不堪,坐在一边休息。阿翁给一个男人擦了擦脸,然后去看看那个被自己和沃克送来的女孩。
  女孩还没有醒来。她的脸受伤了,被纱布包裹着,恰逢吊水滴完,阿翁又给她换了一瓶。
  这时那医生从背后给她蒙头罩上了一个白大褂,吓了阿翁一跳。医生拍拍手说:“作为一个新来的,你做得还不错,不过下次记得穿白大褂。以前也在什么医院干过吗?”
  阿翁叹了口气,从头上摘下白大褂回头:“其实我并不是……”
  看见那医生口罩下的面孔的一瞬间,阿翁猛地怔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她险些以为自己看见了温舍。
  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认错人了。这个人只是身高发型发色同温舍一样,鼻子和唇形和温舍相似而已。他的眼睛不像温舍,瞳孔不像温舍那样蓝,睫毛也并不长。
  医生忍不住笑了笑:“你的英文很奇怪,跟什么人学的?”
  这时,沃克也过来了,远远地问阿翁:“阿翁,我们是不是可以走……”
  看见这个医生的一瞬间,沃克也是一愣,足以见得认错人的不止阿翁一个。
  一个两个都是这种奇怪的英语口音。医生笑看向沃克:“好吧,你们是一个地方来的吗?”
  由于和温舍并不熟悉,沃克显得更加惊讶,几乎要叫出温舍的名字。
  “你叫什么名字?”阿翁看着医生问道。
  “阿尔芒埃布尔。你呢?”
  “阿翁笛林。”
  阿翁突然就停在这里了,沃克知道自己拉不走她了。
  阿翁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这里的一名“护士”,和其他一些护士同吃同住,沃克也暂时留了下来。但是沃克和阿翁的角色往往互换过来,很多时候阿翁更像医生,而沃克只能担任护士的角色……
  大家渐渐发现阿翁无论什么时候都戴着口罩,吃饭时也是带着餐盒回避众人。阿翁解释说自己脸部受伤,不方便示人。埃布尔医生听说了之后想想最初那天的事情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阿翁:“你其实不是这里的护士吧?”
  阿翁在口罩后面笑笑:“我更希望你认为我是一个医生。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我也留下来了。”
  “可你为什么留下来?那只是个误会而已。”
  “因为这里有个长得很像我的……我的丈夫的人。”阿翁看着他说,“我也很难说我留下是为了什么,或许没有任何意义吧。”
  埃布尔一愣:“丈夫?”
  “嗯,他是个飞行员,去打仗了。”
  白衣的医生看起来竟有些失望:“你……结婚了?”
  “是的,你没注意吗?”阿翁伸出手给他看自己手上的戒指。
  “可你还那么年轻……”
  “这之间有联系吗?”
  “好吧……”埃布尔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噩耗。
  虽然阿翁是个一贯低调的人,但是正当最好的年纪,又高挑苗条、身材匀称,一头金色的波浪亮得刺眼,这也是为什么最初埃布尔在忙碌中一眼揪出了她。后来即使是他也诧异于阿翁年纪轻轻却医术娴熟,从诊断到打吊针再到细心照顾病人,一样也不含糊,而且人还非常的温和。
  是个温柔又有才能的小姑娘——埃布尔这么觉得。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吸引了,然后现在这小姑娘告诉他她已经有丈夫。
  他觉得上帝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而对于阿翁来说,除了最初那一眼觉得埃布尔和温舍很像以外,之后似乎也并没有觉得二者之间还有什么相似点。
  埃布尔不像温舍一样寡言少语,也不像温舍一样成熟稳重,从气质到思想,从处事到心态,其实没有哪一点比得上温舍。不过他的确是个出色的医生,就算是阿翁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功底,很不容易。
  但是即使是这样,阿翁还是想留在这里。
  就算埃布尔和温舍的外貌相似得令人发指,可阿翁其实是最清楚的——埃布尔不是温舍。正因为阿翁是最了解温舍的人,所以她能看出的区别甚至比沃克要大。
  那么继续赖在这里,究竟有什么意思呢?
  阿翁想,或许她只是为了在猛一回头、眼睛还未调整好焦距时,去感受一下那种温舍还在自己身边的错觉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东线的十三

  阿翁问过为什么这里的医生护士大多用英语交流,很少使用法语。一个叫克拉拉的护士告诉她,因为管辖这里的德军要求他们说英语,这样德军才听得懂。
  “如果说法语会怎么样?”阿翁问她。
  克拉拉解释:“他们可能会认为我们在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辱骂他们,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可大可小了。就算没有德军来的时候,也是小心点好。”
  阿翁点点头,一副“我好像明白了”的样子。
  克拉拉是个漂亮的法国姑娘,她和阿翁一起负责照顾那个草丛里发现的小女孩。克拉拉也算是这里比较靠谱的几个护士之一,做事很利索,穿着白大褂戴着护士帽的样子别有一番风韵。
  小女孩也已经醒了,阿翁从她口中得知他的名字叫“艾玛”,在阿翁和克拉拉的照顾下,她康复得很快,但是脸上那可怕的伤疤也去不掉了。
  艾玛一度消沉过,但是阿翁说:“你脸上的疤痕非常像一只蝴蝶。不是很好嘛,我的脸比你的更加可怕。”
  后来艾玛越发地觉得自己的伤痕确实像是一只蝴蝶,并盘算着以后或许可以在伤痕的地方搞个纹身。同时,她也对阿翁的面容有着极大的好奇心,不过当然她也不愿意去揭阿翁的伤疤。
  “笛林姐姐,你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艾玛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阿翁也是一怔,然后回答:“是吗?谢谢你。”
  艾玛今年十四岁,而阿翁已经二十了。看着艾玛,她依稀能想起曾经的自己,不过自己当年可没有艾玛这么可爱。现在想想,自己当年似乎没什么小孩该有的可爱样子,可能会很招人烦吧。
  至于温柔,阿翁以前从未能把这个词和自己相关联起来。她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说话也不会很照顾别人的想法。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不再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怨怪,只觉得怜悯和可悲。
  如果说以前的想法比较类似于“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那么现在就像是“可恨人必有可怜之处”。
  她渐渐学会了与这个世界和解,不管以后迎接她的是什么。虽然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是德国已经开始大不如前。非洲已经战败,和平不会太远了。
  那么我的温舍先生,你又该怎么办呢?
  温舍顺利抵达了东线战场,在这里作为一名飞行员生活下来。后来,在冬天来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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