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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箭-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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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虎仍觉茫然,呐呐道:“不错!”

展梦白道:“地自强人聚没之处,一路奔到这里,方自落下陷阱,那么,从这里直到强人聚没之处的路途,地想必是定能带路的了,是么?”

黄虎呆了半晌,口中喃喃道:“从那里……到这里……到那里……”突然大笑道:“不错不错!”

他反手一抹额上汗珠,大喜道:“我只当自己方才已想得甚是周密了,那知展兄却更灵光,既是如此,快救地出来。”

展梦白纵身跃入坑中,那马早已欢嘶一声,靠了过来,展梦白轻拍着马鬃,道:“马儿马儿,苦了你了。”

突地急伸双手,捉住了马的一双后足,向上一托。

那匹马果然是千里神驹,竟真能藉着这一托之势,宛如天马行空一般,腾身飞掠出了陷阱!

黄虎笑道:“幸好方才展兄相救小弟的腰带,此刻还在,想不到,小弟也要救展兄一遭了!”语声中已将四条互结的腰带垂下。

腰带方落,展梦白便纵身而上。

黄虎拍着马鬃道:“马兄马兄,你能带咱们走出去么?”

那匹马低嘶一声,点着头向前而行。

黄虎摇头大笑道:“想不到地真能懂得人意,俺唤它一声马儿,也算不冤枉了!”大笑之间,随马而去。

只见那匹马在林中曲折而行,脚步也甚是缓慢,又不时停下脚步,四面瞻顾闻嗅,有时又绕路而行。

走了段路,突见两付马鞍弃在道旁,正是展梦白、黄虎所有之物,通体黄金铸成。

展梦白、黄虎面面相觑,更是大奇:“为何这马鞍也非他们所要之物,那么,他们要的究竟是什么?”

黄虎以手一掠额,叹道:“若不查出究竟,俺实在要被闷坏了,这迷林也不想出去了。”

迷林中仍然是云雾凄迷,展梦白、黄虎紧跟在马股后,暗中更是心惊,这林中纵无埋伏,常人已是寸步难行。

又走了约莫两盏茶时分,迷林中突又传出一阵兵刃相击之声,声音越来越是清晰,那匹马也不住低嘶起来。

黄虎轩眉低语道:“莫非是地头到了?”

展梦白点了点头,低声道:“噤声!”

那匹马果然缓缓停住脚步,展梦白手横铁剑,探身凝目望去,只见这紧密的迷林间,赫然现出片空地!

云雾凄迷中,这林中空地上的景物虽看不甚清,但依稀仍可见到有几人正在这空地上恶斗。

只见其中两人,劲装疾服,一人手使双刃,青白色的刀光,纵横错落,已是武林中一流身手。

另一人掌中所使,却是一对虎头双钩,招式之奇诡辛辣,身法之轻灵迅捷,犹在那使刀人之上!

但这四件兵刃联手为敌,却仍居于下风。

而正兴他两人动手的,却是五条衣衫极为褴褛的汉子,只有两人掌中带有兵刃,其余俱是赤手空拳。

由这五人的身法娈化,以及他们出手间带起的风声看,这五人的武功,要远比那挥刀使钩之人差了许多,本该绝非他两人的对手,但此刻这两人却不但落在下风,而且招式也已有些呆滞,显然气力也不济了!

这种大出情理之事,自令展梦白心中又惊又奇。

刹那间,只听空地那边,断续着传来一阵阵微弱的语声:“四号横展秋云……二号秋水长天……五号平沙落雁!”

这语声每说一句,那五条衣衫褴褛的汉子立刻便有人见着将那招施出,挥刀使钩的两人立时便又要退后一步!

展梦白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五条褴褛汉子武功虽然不济,却有位绝顶的武林高手在一旁指点他们的招式。

那号码数目,自然便是代表这五条褴褛汉子,他一人竟指挥五人,非但毫无错失,反能以弱击强,这当真是骇人听闻之事!

展梦白原是惊奇,此地怎地又有个这样的武林高手,他自己为何不来动手,却如此麻烦地指挥别人?

这时黄虎也已分辨出林中的人影,突然放声惊呼道:“林中的可是潢州卧虎刀、信阳蟠龙钩么?”

要知展梦白观察精微,先发觉了双方武功之异处,苦心思索之下,反而未去留意挥刀使钩之人的身法。

而拙直的黄虎,观察与思想却远为直接,一眼便看出他两人是谁——这种智愚之间的关系,□理最是微妙,有些智者必定要苦心推理而出,而愚者却一语便能道破,他们虽然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但却直接的多。

只见林中挥刀使钩的两人,精神果然一振,齐地大呼道:“可是展大侠与黄大哥来了!”

黄虎大喝道:“两位休惊,俺来助你。”

喝声未了,展梦白已挥剑而入,震腕一剑击出!

这一剑是何等力道,剑式未至,那强劲绝伦的剑风,已将一条褴褛汉子,震得踉跄斜倒出去。

另四条褴褛汉子,大惊之下,转身而逃。

展梦白心里只记得那边还有位莫测高深的武林高手,一剑挥出,立刻转目望去,只见空地尽头,有三间粗陋的柴屋!

柴屋边升着一堆火焰,还有两位衣衫亦是破烂不堪的汉子,正在操刀切割黄虎那匹‘千里雪’的马肉。

粗陋的柴屋前,闪动着火焰,映照着一位斜坐在一张巨大木椅上的自须秃顶,瘦长嶙峋的老者。

这老人下身盖着块兽皮,上身已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高额广颧,满面俱是病容,但闪动的双目间却似带着种说不出的妖异之光。

那般铁胆的展梦白,见了这白发老人,心头也不禁为之一寒,不由自主地顿住了脚步!

枯瘦老人那妖魔般的目光,也在瞬也不瞬地凝注着他!

那几条褴褛汉子,早已逃到这老人身后。

这几人不但衣衫破烂不堪,身上也是又脏又瘦,面上更带着种无法形容的饥渴之色,宛如荒年中的饿殍一般!

龙浩人、黄虎等人,俱都久走江湖,却也未曾见过这样穷困饥渴之人,更未想到世上竟有这么穷的强徒贼子,一时间也呆住了。

展梦白更是惊奇,这老人显然身怀绝世的武功,做的又是打劫的强盗行径,为何他门下却如此饥渴穷困?

这当真更是令人不可理解之事。

展梦白目光再次回到那老人面上,但是这次,他目光乍一接到这老人的眼神,便似再也移动不开!

这老人闪亮的眼神,深陷在高耸的眉骨下。

展梦白凝视着这眼神,也下知过了多久,只见这双眼神,忽而变成暗蓝,忽而变为深紫,忽而又变成琥珀之色!

种种闪亮的光芒,竟使得展梦白的眼睛,突地刺痛了起来,眼皮一阵收缩,忍不住垂下了头去!

这更是展梦白有生以来,从未遇见的异事,在方才眼睛刺痛的那一刹那中,对方若有招式刺来,自己焉能闪避?

他心中又惊又惧,抬起头,只见黄虎的目光,却仍在凝注着那老人的眼睛,竟彷佛没有什么事。

只听那老人突然开口说话了,枯涩的语声,冷静而缓慢,缓缓道:“少年人,你在奇怪么?”

这老人虽见指明说话的对象,但展梦白却似已知道这话正是对自己说的,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那老人道:“你感觉到眼睛有异,而你的同伴却未曾?这并非因为你较他为弱,却是因为你太强了。”

他这冷静而缓慢的语声,一开始就抓住了展梦白的心神,使得他无法不集中注意,凝神倾听。

只听那老人接着道:“你们在老夫眼中看到的,只是你自己的杀气、霸气,你若能再弱一些,必将当世无敌!”

展梦白虽然仍听不懂他话中所含的哲理,但心给却已大为波动起来,因此他不由自主地对这老人生出种对前辈的尊敬,紧握着剑柄的掌心,彷佛渐渐沁出了冷汗!

那知这老人却突然长长叹息了起来,缓缓又道:“只可惜像你这样的人材,今日来到这死亡之圈也无法再活着出去了!”

黄虎突然大喝道:“谁说展梦白无法活着出去?”

那老人道:“谁是展梦白?”

黄虎戳指指向展梦白,大喝道:“他就是展梦白,当今天下谁不知道展梦白的名声,谁能胜得过他?”

他一心对展梦白充满了信心,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是以此刻只有他还能大声叱骂!

那老人的眼神,却在呆呆凝注着他的手掌,目中的神色更是奇异,突然颤声道:“有了……有了一个……”

黄虎大声道:“什么有了,你可曾听到我的话么?”

那知老人却又长叹道:“没有什么……没有什么……”

黄虎呆了一呆,暗暗忖道:“这老人莫非是痴呆的么,怎地说话这样的颠三倒四,教人听它不懂。”

但展梦白却觉这老人言语中不但包涵着极为高深的武家至理,而且每字每句中,都彷佛隐藏着些神□的故事!

忽然间,平空中突地传来一阵宛如女子的哀唤之声,断续着呼唤道:“死了死了,全都死了……”

接着,一点黑影,自半空中直落而下,掠过展梦白的头顶,落人那老人的手掌中,却是一头鹦鹉!

展梦白顿觉心头一震,石像般呆在地上!

黄虎却又大喝道:“原来是这头小鸟,难怪这树林中见不到女人,原来方才诱咱们入林的女子哀呼,是这头鸟发出来的!”

老人道:“不错!”

黄虎跳起脚喝道:“你将咱们诱来作什么?呸!作强盗的穷到你们这种程度,也可想见你们笨到什么程度了!”

他回身指向展梦白,大骂道:“像你们这种又穷又笨的强盗,还想对付我展大哥,岂非是作梦?”

那老人嘴角突地泛起一种残酷而凄惨的微笑,缓缓道:“老夫将你们诱人林中,为的只是要吃你们的马肉!”

黄虎身子一震,大惊道:“什……什么?”

他方才见到道旁马鞍时的惊疑之心,此刻终于有了答案!但这答案,却更是大大出了他意料之外?

那老人凄笑道:“数十年来,老夫将全部智慧兴力量,都用来寻求食物,但仍然终年难得一饱。”

黄虎呆了半晌,大声道:“你说什么?咱不懂!”

老人道:“反正你也走不了的,慢慢自会懂得。”

黄虎厉声道:“谁说咱们走不了?”

老人道:“你们此番只要再踏出这空地一步,不出片刻,立时便有追魂夺命的杀手,来取你们的性命了!”

黄虎狂笑道:“你这连饭都吃不饱的老兄,也可算是追魂夺命的杀手么?哈哈,咱们倒要试试。”

老人道:“不是老夫!另有其人!”

黄虎喝道:“谁?”

那老人目中,突又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缓缓道:“他便是将老夫困在此间数十年的人!”

黄虎喝道:“方才怎未见到?”

老人道:“不踏此地,或可活命!一入此圈,再难生出!这便是此人数十年前便已立下的戒条!你方才未入此圈,他自然不会教你见到他!”

黄虎怒道:“什么戒条,咱就不信。”

那老人突地阴恻恻惨笑一声,语声变得更为缓慢,但在这缓慢的语声中,却似突地平添了一份妖异的慑人之力。

他缓缓道:“你可看到老夫身后的人了么?这些饿鬼一般的人,他们来此之时,也都和你一样生龙活虎的。”

‘你看到那正挑起一块马肉去烤的人么?看他的饥饿与卑贱,你可相信他便是二十年前的名剑客李松风!’‘你看到那正切着马肉的人了么?他切块马肉,却像是要花许多气力,你可相信他便是点苍客赵明灯?’这老人虽未回头,但身后的一举一动,他却宛如眼见。

黄虎情不自禁随着他的言语转动目光,身体的血液,突然像是一寸寸被人冰冻了起来。

老人接着道:“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也都像你一样,不信这戒条,但此刻,他们却全都相信了!”

‘他们眼见比自己高明的人冒死冲出去,但却没有一个人能走出十步,从来没有一人能走出十步!’黄虎毫无选择地听下去,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老人道:“所以他们宁愿忍受饥饿。寂寞。污秽、乾渴,这许多种非人能受的折磨痛苦,也不敢再走出去!”

‘而这许多种痛苦,却又是漫长得没有终止之日,只是痛苦的折磨,已渐渐夺去他们的雄心,他们只有忍受!’‘你看他们今日的武功,必定觉得甚为可笑,那只是因为他们全部精力,全已用来对抗饥饿,武功自然日渐衰退!终有一日,你会突然发现,自己也娈得和他们一样了!除非你今日就死在这里!’老人身后的褴褛汉子,身子都已微微颤抖起来,面上也露出了羞愧悲愤之色,那情况当真是令人惨不忍睹。

但等到火上一发出马肉的香气,这些人的羞愧与悲愤,立刻全都消失,立刻又变成了饥饿与馋涎的饿鬼!

黄虎望着他们,心弦更是震动,冷汗簌簌而落,突然壮起胆子,大喝道:“林外那时,总不是鬼吧?”

老人道:“纵不是鬼,也差不多了!”

黄虎道:“只要是人,展大哥就对付的了!”

老人惨笑道:“当今世上,除了老夫外,谁也不是那两人的敌手,而老夫此刻却已动弹不得了!”

黄虎忍不住大喝道:“你究竟是谁?”

老人惨然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会认得老夫……”

黄虎怒道:“那也未必见得!”

霍然回身,抓住潢州刀、信阳钩两人的手掌,嘶声道:“两位认得他么?”

龙浩人。林秋谷,满头俱是冷汗,摇头不语。

黄虎顿足道:“你两人既不认得,怎会走来这里?”

龙浩人面色惨自,道:“这迷林中本有一伙绿林朋友,乃是在下的相识,他们虽也再三告诫于我,叫我莫入此地,但我兄弟惦记着两位的安危,定要闯入,只是这林中的秘密,我兄弟也不知道。”

黄虎顿足道:“你说清楚些好么,如此说法,谁听的懂?”

龙浩人伸手一抹额上汗珠,定下心神,说出经过:“我兄弟久有结交展大侠之心,怎肯轻易作别,又怕展大侠不愿我等追随,是以明虽告别,却始终在暗地追随。”

‘但入山之后,却突地失去两人影踪。’‘我兄弟又惊又骇,寻到这迷林所在之地,正拿不定主意,是否要进入这久有’鬼林‘之称的地方寻找。’‘就在此时,林中突然狼狈奔出了两人。’‘这两人一个叫’小刀‘张七,一个是’剥皮‘孔三,俱是关口绿林,我兄弟见他神色惊惶,便喝住了他。’‘他两人昔日曾在我兄弟掌下逃生,却已有多日见在江湖露面,见到我兄弟,自然不敢不过来问候。’‘我兄弟便问他可曾见到两位的侠驾,他两人本来支支唔唔,但后来终于说出两位此刻正在迷林之中!’‘我兄弟自然立刻便要人林寻找,但这两人却拚命阻拦,说是一入此林,便难生还,我兄弟再三追问,那’小刀‘张七只说了句:“这迷林中处处都埋伏着杀机,还有位神秘的老人。”其余的话便死也不肯说了。‘’我兄弟看了他的恐惧之色,心里越发担心,便要他说出入林的道路,他两人再三迟疑,终于还是张七道:“入林之后,每走过三棵树,变个方向,便可寻着那神秘的老人!”‘’说完这话,他两人就跪在地上,求我兄弟放他逃命,我兄弟心里只惦记两位,便放过了他们,直闯入林……‘黄虎长长透了口气,眉头皱得更紧,胸中仍是压满闷气,摇头道:“两位知道的可是只有这么多了?”

龙浩人长叹道:“小弟心中,又何尝不是充满疑团!”

只听那老人突然截口道:“你还要知道什么?”

黄虎道:“张七。孔三那伙人,又是什么玩意!”

老人道:“他们在江湖上已无处容身,看中了这片迷林乃是打劫的好地方,便冒险闯了进来。”

‘他们误打误撞地闯来这里见到老夫,老夫远远便喝止了他们,与他们订下了个公平的交易!’黄虎诧声道:“什么交易?”

老人缓缓道:“老夫指点他们,在迷林中布下一些埋伏陷阱,又想些法子,引诱行人走入这片迷林。”

‘但老夫的交换条件便是,要他们洗劫了行人的财物后,必定要将行人的马匹,赶入这里!’黄虎大怒道:“好毒辣的交易!”

老人黯然叹道:“你若也曾忍受过数十年的饥饿,只怕再毒辣十倍的事,也作得出的!”

他惨笑一声,接道:“只可怜他们埋伏方自布成,只做了第一次交易,便也兴昔日的人同样遭遇,一齐遭了毒手了!”

黄虎娈色道:“昔日还有什么人?”

老人缓缓道:“数十年来,不知有多少批张七这样的人,与老夫订下同样的交易,他们只要脚步不踏上这片空地,在迷林中无论去作什么,都安全的很,是以他们必能做成第一次交易。”

他语声中突又充满残酷与凄惨的意味,接道:“但他们做成第一次交易,送来食物与马匹后,便立刻要惨遭毒手。”

黄虎颤声道:“为什么?”

老人缓缓道:“只因他们已送来食物,已帮助了老夫,而帮助过老夫之后,从来没有一人能在世上多活一日!”

一阵风吹来,黄虎只觉衣衫冰凉,俱已湿透!

他突然想起展梦白,直到此刻,还无动静,立刻回转身,颤声道:“展兄,你可知道这鬼魅般的老人究竟是谁?”

展梦白目光始终凝注着这老人,彷佛已看得痴了。

黄虎大骇道:“展兄,你……”

展梦白突然惊醒过来,伸手指向那老人的手掌,缓缓道:“你看,这手掌可有什么异处?”

黄虎神智,此刻也早已被这迷林中种种神秘所慑,情不自禁,凝目望了过去,又垂首望了望自己的手掌。

这老人与黄虎的右掌,竟俱都生有七根手指。

只听展梦白缓缓又道:“你再看他的耳朵。”

他语声竟也娈得有如痴迷一般。

黄虎不禁也痴了似的凝目望去,只见那老人双耳,竟是大小不一,右耳耳垂,长几过唇,耳垂之上,却长了五粒鲜红的肉珠!

而展梦白又已接口道:“你再看他的左目!”

黄虎喘了口气,转目望去。

老人的左目,正散发着闪动的异光,仔细凝望,才发现他这一只眼睛,竟生有双瞳!

展梦白缓缓道:“你看清了么?”

黄虎伸手一抹额上汗珠,大声道:“看清了。”

展梦白道:“你看清了,还认得他么?”

黄虎呆了一呆,道:“自然还是不认得。”回转身,道:“两位认得么?”

龙浩人、林秋谷茫然摇了摇头;展梦白大奇道:“怪了……怪了……”

只见那老人面上竟突地现出了激动之色,呼吸也突地急促了起来,颤声道:“你……

你认得老夫?”

展梦白却似乎未曾听到他的话,只是缓缓念道:“心有九窍,灵中之灵,掌生七指,巧中之巧,耳悬五珠,异中之异,目具三瞳,怪中之怪……”突然转身,大声道:“三位久走江湖,这句话却未曾听到么?”

龙浩人。林秋谷

展梦白突地凄然一笑,道:“想不到这绝世的奇侠,果然是位无名之人,今日我总算相信了!”

那老人神情更是激动,道:“你真的知道老夫?”

展梦白缓缓道:“数十年前,武林中有位绝代奇侠,他不但身怀绝代的武功,也有着绝世的智慧。”

‘在他眼中,世上绝无办不到的事,只因无论什么艰难的问题,到了他手中,都将迎刃而解,但是武林中却仅有三五人知道他!’‘只因他从来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却有着千百化身!’‘他不知用过多少个化身化名,虽然每个化名,他只用一次,但仅只一次,已足以令他这化名轰动武林!’他这种神秘的身世与性格,使得他本身就变成了武林中一件绝大的隐□,我听到他的故事时,实是难以相信。‘’但今日我却是终于见到了这故事的主人,知道武林中当真没有人认得他,是以才不禁生出惊骇之心……‘那老人突然截口道:“看你方才的样子,不但惊骇诧异,而且还有些痴迷失望,却又是为了什么?”

展梦白垂首叹道:“只因在下曾听人说起,无论是谁,见到这位奇侠时,若不认得他的,都可向他请教一个难题!”

‘但若是认出了他的,非但不能向他请教难题,立时还有灾祸临头,而在下此刻正有个极大的难题,想要请教前辈,只恨在下方才还不甚相信这些神秘的传说,情不自禁,便说出了前辈的异处特征!’那老人面色激动,亦不知是惊是喜。

良久良久,他方自沉声道:“是谁告诉你的?”

展梦白肃然道:“帝王谷主!”

老人激动的面色,似乎又微微一变,喃喃道:“帝王谷主……帝王谷主……”突地沉声道:“举起你手中之剑!”

展梦白微一迟疑,终于还是缓缓举起了掌中铁剑!

老人目光凝注,沉声又道:“尽你之力,以你掌中之剑,施一招‘凤凰单展翅’不多不少,只要这一招一式!”

展梦白只觉这老人目中光芒,委实教人难以违抗,当下脚步微错,铁剑旋转,急地挥出一招‘凤凰单展翅’。这一招自左而右,破风而去,他身形也藉势转了半圈!

但激汤的剑风还未消散,他便又面向原处,铁剑也又已隐在肘后,招式收发之迅急,端的有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林秋谷兄弟两人不禁暗中骇然,黄虎朗声笑道:“看到了么!就凭展大哥这这一剑,还伯闯不出林去?”

高亢的笑声与凌厉的剑风互梢冲激,久久都未消失!

第十章 花朝旧事

凄迷的云雾中,那老人激动的面色却渐渐平静。

只听他缓缓道:“不错,果然是‘帝王谷’所传的绝世剑法,普天之下,各门各派的剑客,施展这一招‘凤凰单展翅’时,剑锋俱是自右而左,前胸微露空门,脚步跟着抢进,乃是进手攻势!只有‘帝王谷’所传剑法,这一招却是自左而右,不但护住了前胸空门,而且剑锋可顾三路,自是攻守并备的妙着!”

这老人不但目光锐利,对武功的分析见解,更是精僻已极,展梦白心头不禁暗叹,这老人果然无愧为当世之奇侠!

举目望去,却见这老人面容上,无可掩饰地露出一种失望之色,缓缓道:“帝王谷所说,的确全无虚言。”

他黯然一笑,接道:“但他却不知道,这无所不能的老人,此刻不但无法助人,连自己都无法自助了!”

他身后的褴褛汉子,送上了一块烤熟的马肉。

但老人却微一挥手,道:“你们先吃吧!”

褴褛汉子倒都彷佛呆了一呆,一人颤声道:“但你老人家已有两日……”

老人又一挥手,截断了他的话头。

褴褛汉子终于不再顾忌,狼吞虎□地大嚼起来,他们似乎只要有了食物,生命中其他任何事都不再放在心上!

刺耳的咀嚼声中,黄虎不禁转身去瞧瞧展梦白那匹坐骑,见它也已入林,才放心地松了口气。

展梦白却沉声道:“不知前辈被何人所困?以前辈的神通,怎会无以自解?在下心里委实奇怪的很!”

那老人异样的双目中,突又暴射出闪电般的光芒!

那是积聚在心中已有数十年的怨毒,所爆出的愤恨之光,若非当场的人,谁也不会了解这种光芒的煞气!

展梦白等人,只觉心头微微一寒。

老人沉声道:“将老夫困在这里的人,乃是老夫的徒弟!”

展梦白等人心头又是一震,半晌说不出话。

老人又已凄然笑道:“老夫平生最大憾恨,便是收了这两个徒弟,老夫将一身武功,全都传授给他们!”

‘三十九牛前,以他两人的武功,并肩联手,已可天下无敌,就是那天□道人,也未见是他两人之敌手!’展梦白耸然动容,脱口道:“蓝大先生也不是他两人敌手?”

老人微微颔首,接道:“那年武林甚为平静,‘华山派’掌门‘百花仙子’,在华山之巅,召开了花朝大会。”

‘这’花朝之会‘,自来已久,武林中人人都以能得到此会的请柬为荣,每年到了那一日,华山之巅,当真可说是群英毕集。’‘尤其那一年,更是与往常不同!’‘只因那百花仙子,早已柬邀天下武林英雄,要在那日,一较身手,在武林豪杰中,选出’七大名人‘!’‘此举百花仙子实存有私心,只当选出的这’七大名人‘,他日就是武林七大门派的掌门人!’‘只因那时江湖平静无事,看不出有什么特出的英雄,能压倒七大掌门,她乐得如此盛会,再加些必可名留千古的盛举。’‘但她却不知平静的江湖中,正不知隐有多少卧虎藏龙,本就跃跃欲动,听得此讯,自然群上华山!’‘纵然有些自知武功不够之人,却也都要上出去开开眼界,看看武林中这些一流的身手,谁都不愿错过!’‘这其中只有’傲仙宫‘的蓝天□,已对老夫那两个徒儿的武功深怀戒心,早已托故未去!’‘还有的就是’帝王谷主‘,淡泊名利,自然不肯与人争锋。’他语声微顿,展梦白不禁恍然忖道:“难怪以蓝大先生那般武功,那种脾气,那等名声,却未曾名列七大名人!”

心念一动,又自问道:“前辈你可去了么?”

老人颔首道:“老夫也去了,但却只是混杂在武林众豪间,遥遥旁观,要看我那徒儿,夺得鳌头!”

‘盛会一开,百花仙子才知道自己大大错了。’‘武林七大门派的掌门人,竟在一夕之间,全都败在别人手下,而这些人却又几乎全都是无名之辈。’‘江湖中人自然大为耸动,这才知道’无鞘刀‘吴七。’无影枪‘杨飞。’白布旗‘秦无篆。’离弦箭‘杜云天、’千锋剑‘宫锦弼、’万花拳‘马玉天、’四弦弓‘风入松这七人的声名!’‘这七人武功各得秘传,有的以兵刃见长,有的拳掌无敌,有的却在暗器上有独到功夫!’‘到了排定名次之际,这七人心高气傲,又是少年扬名,自然各不相容,谁都要争那第一名头!’‘这自然更是一场百年难见的搏斗,在那三日里,华山之上,当真可称是剑气凌霄,欢声雷动!’黄虎等人听得这些声威显赫的名字,这些震动江湖的往事,心中实不禁热血沸腾,几乎忘了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展梦白亦不禁脱口问道:“后来究竟如何分出胜负?”

老人道:“激战三昼夜之后,杨飞、吴七等六人,仍是难分高下,只有‘四弦弓’风入松,却以拳、剑、箭三绝,压伏了群雄,夺得‘七大名人’的首位,然后才以抽签之法,决定其他六人的名次。”

‘而那’四弦弓‘,正是老夫的两个徒儿?’黄虎呆了一呆,突然大声道:“不对不对。”

老人道:“有何不对?”

黄虎道:“四弦弓明明是‘一’人,怎会是你‘两个’徒儿?”

老人叹道:“江湖中只当‘四弦弓’乃是一人,却不知他们乃是孪生兄姝,兄长风入松,拳剑可称难敌。”

‘他那孪生妹子风散花,却练成了老夫独创的’四弦神弓‘,四弦四箭,人所难当,那日在’花朝大会‘上,他兄姝两人,一明一暗,交替着出来较技,是以才能压败群雄,而他两人又生得太过相似,两人同作男装,谁也分辨不出!’黄虎恍然‘哦’了一声,突又大声摇头道:“但这样胜的,也没有什么光采,怎能说得上是天下无敌?”

老人道:“他两人胜的虽不光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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