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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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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
徐真很熟悉老黑的气息,因为从战斗打响开始,他就刻意保护着老黑,这个老狱吏虽然又哑又聋,但徐真已经将他当成莫逆至交,他断然不能因为自己而使得老黑遭遇生死危机!
老黑就好像在牢狱之中那般,没有任何的存在感,他从人群之中穿梭而来,却没有人在意过他,他跟周沧等人一起抬着竹筐收尸,仍旧没有人注意到他,他给徐真穿戴衣甲,仍旧没有人关注过他,因为今天的所有光芒,都是徐真发出来的!
这道光芒使人盲目,使人看不清楚除了徐真之外的任何东西,包括老黑!
徐真心头懊悔不已,如果他振臂一呼,台下的人必定会汹涌上来,生撕了乔邦色,然而他又担心人们暴动的话,乔邦色会用芒松芒赞的性命来威胁逃生。
他是大唐使节,他是高高在上死而复生的神子,他完全可以不在乎芒松芒赞这个婴儿赞普的生死,但台下那些民众却在意。
早在前一刻,武艺略差的李明达在凯萨的保护之下,仍旧险象环生,这已经让徐真提心吊胆,如今老黑又遭遇生死一线,他肠子都要悔青了。
明知道乔邦色一定会狗急跳墙,他还是低估了乔邦色那些本族兄弟对乔邦色的忠诚程度!
他避过三四五个泛着寒芒的枪头,强行扭转身躯,想要将老黑扑倒,好躲避那冷箭,可当他转身之时,他却发现老黑默默的伫立于雨幕之中,岿然不动,而他的食中二指之间,却夹着一根笔直的长箭!
老黑扭过头来,朝徐真露出那标志性的笑容,而后左掌从长箭之上抹过,右手抓住箭尾,将长箭当成了长剑!
第二百四十五章 叛乱平定受封国师
徐真有心保护老黑,老黑有心藏拙隐忍,然而万事有不测之风云,诸人并未想到乔邦色的本族死忠拥趸会拼死一搏,当冷箭偷袭之时,徐真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却没想到这支冷箭非但没有射死老黑,反而将老黑的底细给逼了出来!
这位看守黑牢不知多少年的老者,此时以长箭当长剑,眼看着对面一名刀手扑杀过来,手中长箭一抖,那刀手的眉心就多了一个食指大小的血孔,而徐真连老黑如何出手都未看得清楚!
“高手!”
绿林之人常言,剑道高人登峰造极之后,草木竹叶尽可为剑,徐真只道此乃虚妄之言,今日却终得亲眼所见!
那刀手的鲜血似乎激起了老黑的杀机,所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这老黑蛰伏起来如冬虫,苏醒之后却似雄狮猛虎,他不缓不急地行走于人群之中,刀枪剑戟不得沾身,手中箭杆抹掉了箭簇,那无锋的箭杆却成了夺命的杀人利器!
他的身上没有血腥,脸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的暴戾之气,刀头舔血之辈多面目狰狞着,或嘶吼咆哮,或凶残狠辣,然而他却如同行走于松竹之下的蹁跹文士,闲庭信步已然杀敌于无声无息!
不似周沧的雷霆出手,大开大合,没有斩杀,必血流遍地,断头斩手足,老黑的杀人手法如那润物无声的春雨,似那阎王发出温柔之极的死亡召唤,在你死之前,绝不会感受到任何的威胁和惊骇!
这等杀人手段着实将徐真等人好生震惊了一番,杀人这种事,初时或有不安和惊怕,哪怕徐真这样经历过数十次战场厮杀的人,有时候都会心慈手软,夜里每每扪心自问,所杀之人是否真的该死。
然而老黑却平静如水,似乎杀人对他而言,就跟走路吃饭一般简单,跟他对战的敌人,全部都是有死无伤,而且往往都是一击毙命!
有了老黑的加入,徐真等人压力大减,老黑所过之处,往往都空出大片地方,敌人纷纷无声倒下,一如他是行走于人间的黑白无常,瞬间将敌人的魂魄拘锁取走,只剩下一个空壳一般!
葛尔沁林终于带着私兵杀了上来,台下的民众也开始冲击维持秩序的禁军,这些禁军不敢对徐真下手,也不敢反过来剿杀乔邦色的本族卫士,他们只能死死顶住台下的民众,不让他们上台来,免得冲击到年幼的赞普和诸多王妃们。
葛尔沁林乃吐蕃年轻一辈的军界翘楚,既继承了父亲禄东赞的大智慧,又深得吐蕃人彪悍善战的马上武功,这些年带兵四处征战,虽然年纪还不算大,但早已打下了一片威名。
有了他的加入,乔邦色的人根本就抵挡不住,那些人早已被徐真和周沧杀怕了,此番又出现老黑这样的杀神,更是心惊胆丧,等到威名赫赫的葛尔沁林带兵冲上来,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抵抗之心。
乔邦色心如死灰,他知道大势已去,但高傲如他,却不容自己成为阶下之囚,他无法像徐真那般,能够在黑狱之中安然若素,他造下太多的杀孽,他拥有太大的野心,这等失败,于他而言,比死还要难受。
手中的仪仗长枪抖出朵朵银花,乔邦色疾行而来,一枪搠向徐真的后心!
他之所以走到这步田地,完全拜徐真所赐,若非徐真,他乔邦色如今还是吐蕃的摄政大论,芒松芒赞还小,待得他执掌朝政数年,就能够将朝中势力全数收拢于他的手中,而他的势力能够渗透整个吐蕃,时机若成熟,缓称王又如何做不到?
然而谁都没能想到,徐真居然展现了死而复生的神迹,在虔诚笃信的年代,这种神迹的号召力,比百万雄师的兵临城下还要震慑人心,如今民心全属徐真,他乔邦色想要逆转乾坤是不太可能了。
他恨透了徐真,哪怕自己难挽颓势败局,也要将徐真杀死,他能够重生一次,就不信他能够重生两次!
长枪如龙出海,老而弥坚的乔邦色身手同样不凡,虽然晚年倾心专注于权谋争斗,已经少有领兵打仗,但他出手毒辣,这一枪角度刁钻,正好拿捏到徐真换气的时刻,冷不丁出手,眼看就要将徐真扎个透心凉!
“铛!”
一股大力传来,乔邦色只觉手臂发麻,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汩汩涌出来,而手中长枪早已被磕飞了出去,一身禁军打扮的周沧虎目圆睁,手中斧钺嗡嗡挥舞,一脚踏在乔邦色的胸膛,就要砍下他的脑袋!
“留他狗命!”
徐真差点被乔邦色偷袭得手,但见得周沧要动杀手,慌忙喝止,周沧愤愤地吐了一口唾,斧刃掉转过来,斧背砸在乔邦色的眉角头脸上,后者半边脸都血肉模糊,丧失了抵抗之力。
周沧虽然勇武过人,但经历这些年的杀伐之后,也养出了一些头脑来,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随徐真这么久,他周沧也是有些长进,手底下的力道掌握得很恰当。
乔邦色被俘,其麾下的本族卫兵也纷纷投械,一场混乱终于平息下来,场下的民众见得尘埃落地,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吐蕃虽然是领主各掌一方军事力量,然领主心中敬畏王权,对赞普的正统性保持着一致的崇拜,况且器宗弄赞搞个人崇拜,将自己塑造成菩萨转世,这些观念经过了数十年的经营和刻意宣扬,早已深入人心,乔邦色想要篡权夺位,是极为不得人心的。
乔邦色心头充满了懊悔和悲愤,他没想到自己经过了如此凶险的争斗,爆发数十场部落领主之间的战争,连葛尔沁林都无法战胜他,辛苦拿下了王城,却败在了徐真的手中,败给了徐真的一场处刑!
他本想用这场行刑来挑起更大的战争,好让自己名正言顺地接过赞普之位,没想到弄巧成拙,给了徐真翻盘的机会。
他更没想到,徐真以一己之力翻盘,所依仗的居然是死而复生的“神迹”!
寻常民众只有盲目崇信,可身居高位之人,眼光见识自然不同,他们也本以为徐真只是玩耍幻术,可徐真的这一出戏,实在太过逼真,以致于连以睿智著称的禄东赞,都不得不怀疑徐真是祆教神子降临人世!
禄东赞本就是吐蕃的首辅大论,深得人心,被乔邦色打压之后,人们纷纷为之抱不平,而且早在一年多前,器宗弄赞就曾经说过,以后要让禄东赞来辅佐新君,要让禄东赞的氏族荣耀于吐蕃诸部。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禄东赞出面收拾残局,绝对是不二的人选,然而器宗弄赞已经不在人世,新君芒松芒赞连话都说不完整,此时在吐谷浑妃的怀中流着口水睡觉。
李无双的地位与尺尊公主相当,若严格计较起来,尺尊公主的地位还要高上那么一筹,不过在这样的大场面下,她是没有资格说话的,因为在她的上面,还有一个器宗弄赞最器重的蒙氏妃。
蒙氏妃的年纪已经很大,世事通达,德高望重,由她出面,在数万人的面前宣布由禄东赞辅佐新王,临朝摄政,民众自是欢庆。
禄东赞先宣布了乔邦色的罪名,将其关押起来,而后召集本族的军事力量,接管了逻些王城,由葛尔沁林负责护卫,又开始对乔邦色的残余力量进行清扫。
不得不说,禄东赞绝对是摄政辅君的最好人选,他的政令有理有度,很快就将吐蕃的局势平定了下来。
在宣判乔邦色的同时,禄东赞也做出了一个极得民心的决策,那就是册封徐真为吐蕃国师!
所谓国师,乃指帝王对佛教徒之中一些学德兼备的得道高僧所给予的至高称号,起初仅限于佛宗的高僧,到了后来却变得广泛,道教之人也能被封为国师,如唐朝国师杨筠松和元朝国师丘处机,均出自于道教。
然而国师本来源于西域,在天竺与西域各佛国盛行不衰,国师者,当内则学通三藏,兼达五明,举国皈依,是故册为国师,乃彰斯号。
吐蕃传承佛宗,欲将佛宗竖立为国教,诸多章法都学习西域之风,这吐蕃国师的称号,本该落到吐蕃佛宗高僧的头上。
可徐真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于国于民,都是大功臣大英雄,施展了死而复生的神迹之后,声望更是比新君芒松芒赞还要厚重。
虽然让禄东赞摄政辅佐,但吐蕃之人皆以为,让徐真来教导新君,绝对是不二的人选,是故册封国师的政令一经发布,顿时引起了极为热烈的反响。
吐蕃掀起了前所未有的信奉祆教的热潮,各地纷纷自发建立祆教庙宇,祆教的庙宇布局比较简单,不似佛教的宝殿那般恢弘壮丽,乡间小民相聚一处,开辟处空地来,立起拜火圣坛,即可称之为神庙,若能四面立起雕柱和穹顶,那就更能汇聚人气。
徐真对吐蕃国师的称号是乐于接纳的,因为他之所以插手吐蕃的政局,就是为了与禄东赞父子结好,因为他很清楚,在李治统治大唐期间,吐蕃会给大唐带来何等的军事威胁。
这就是他的筹码,这是他获得李治重新信任的重要筹码!
而事情并未跳脱徐真的预料,在吐蕃平叛,徐真册封为吐蕃国师的两个月之后,大唐再度遣使前来吐蕃,召徐真回朝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临别之前会晤东赞
唐永徽元年八月,徐真正式接到李治的旨意,准备回唐事宜,禄东赞忙着吐蕃政事,可谓日理万机,然其确有王佐之才,这才短短一个多月,已经将吐蕃的局势安稳下来,那些趁着吐蕃内乱骚扰其边境的部族也都纷纷收敛了势力。
八月末,禄东赞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尺尊公主又抵不过疫病侵蚀,溘然离世,少不得又忙活了一段时日。
到了九月初,才有空接见既是大唐使节、又被封为吐蕃国师的徐真。
徐真的车驾缓缓走在吐蕃王城逻些的街道之上,沿途之人纷纷伏于道旁,顶礼膜拜,徐真一身火红圣袍俨然成为了他的标志,在整个吐蕃境内,也只有他一个人,能够享有这样的待遇。
凯萨一身胜雪白衣,镶嵌紫金边,蒙着面纱,与徐真坐在车内,看着沿途的人群纷纷跪倒膜拜,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感慨。
她已经三十四岁了,却仍旧没能怀上徐真的骨血,心里难免遗憾。他知道李无双的孩子就是徐真的亲骨肉,她知道张素灵已经开始厌食呕吐,而作为姐姐,她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她跟徐真的深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他们同生共死不知多少次,这种生死相依的经历,是她与其他妹妹相较之时,最大的底气。
虽然连贵为公主的李明达都叫她一声姐姐,大家也都和谐相亲,但在她的心里,没能拥有子嗣,始终是一个无法打开的心结。
徐真很明白他的心思,所以无论出入哪里,都带着凯萨,李明达与张素灵感情甚笃,这段时日都在小心呵护张素灵,徐真绝大部分的夜晚,都是在凯萨的房里渡过的。
她已经是狼虎之年,男女之欢固然能够让她感受到徐真那仍旧浓烈炽热的爱意,徐真知晓她渴望孩子的心意,夜里也更加卖力的耕耘,可惜始终没能如愿。
想到这里,她的眉头不觉意就皱了起来,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之人,本就性子冰冷,可与姐妹们相处之时,她常常被张素灵和李明达这两个调皮丫头逗得哭笑不得,对她们也是越发疼爱起来。
徐真感受到凯萨的异常,只是捏了捏她的手,充满柔情地朝她微笑,凯萨心头一暖,将心事掩盖起来,她本就不是个爱笑之人,微微翘起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想起这些日子,每到夜里,徐真总是对她百般疼爱,两人疯狂缱绻痴缠,尽享鱼水之乐,那种遗憾也就慢慢变得淡了一些。
二人低低交谈着,不多时就来到了大论府,鉴于徐真的国师身份,禄东赞亲自出府门来迎接,周沧和老黑紧随其后。
徐真已经知晓老黑剑术高超,只是没想到他会跟随自己,徐真见老黑在牢狱之中充当狱吏,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心里也不舒坦,遂让他跟着自己。
如今徐真拥有自己的府邸,声望堪比禄东赞,虽然没有干涉吐蕃的政事,但很多宗教之事,相关大臣都会来咨询徐真的意思,以示对国师的崇敬,以徐真此时的身份地位,随便打声招呼,老黑就脱离了那座监狱。
他本以为生无可恋,可见到徐真之后,他突然想起自己尚未完成的遗憾之事,遂果断地选择了跟随徐真。
徐真对他恭敬有加,如对待自己长辈一般看顾着,老黑却有些无所适从,他又不是孱弱不堪的官老爷,自然不需要徐真的刻意优待,无奈之下,只能让老黑一直跟随在身边。
周沧是见识过老黑的剑术的,他善用大刀,对使剑之人有种天生的鄙夷,每日缠着老黑要教技,老黑却只是嘿嘿憨厚笑,从未再出过手。
徐真对此不以为意,武艺修炼到了老黑这种高度,眼界和领悟自然有所不同,又不是年轻气盛的游侠儿,与人争强斗狠之事断不会做,轻易不出手,出手即毙命,这才是老黑的风格,他虽然对老黑的来历颇感兴趣,奈何老黑不能言语,沟通起来多有不便,也就只能作罢。
禄东赞知晓老黑和周沧乃徐真的至交,同样不敢怠慢了这两位,不过周沧和老黑还是守在了门外。
婢女送上各种招待之物,很识趣地退了下来,禄东赞这才开口道:“国师,那件事已经准备妥当,到时自有人接应,不知国师何时启程归国?”
徐真听说事情处置妥当,心头大喜,忙向禄东赞道谢,喝了一口葡萄酒之后,缓缓道:“若无意外,三日之后,某就要启程了。”
“这么快?过得半个月,大昭寺会召开盛大的法会,正想请国师莅临说法…如此倒是遗憾了…”
禄东赞轻叹一声,心里却欢喜起来,他乃吐蕃大论,然而徐真的声望却盖过了他,若徐真继续留在这里,民众的焦点全部都集中在徐真的身上,他禄东赞纵使做再多利国益民之事,民众也是看不到的。
徐真接到圣旨之后,显然刻意拖延回国的行程,禄东赞对大唐形势时刻保持着关注,早已收到了长安那边的情报。
据说眼下李治和长孙无忌的关系并不融洽,朝堂纷争再起,朗州白水蛮起兵反叛,进攻麻州,李勣这头老狐狸却放心不过李治,又隐忍起来,辞掉了所有官职,只剩下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宰相职位都不愿意受领。
徐真的身份敏感,与长孙无忌素来不和,此番虽然声名大噪,远播四面八方,可徐真在境外也是得势,就越显得李治不识明珠,在没有想出妥善的对策之前,徐真是决不能急着回大唐的。
当初江夏郡王李道宗送亲至吐蕃,在路上耗费了将近两年的时间,他徐真归国,拖延个一年半载自是无可厚非。
到时候估计人们也就慢慢淡忘了他的事情,起码过了这个火热风头,如此才好在朝堂之上立足。
况且,徐真并不想参与朝堂的争斗,若阎立德和李淳风等人进展顺利的话,他的终极计划应该完成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可远离这一切了,一想起这个,徐真又迫切地希望能够快点回到大唐。
收拾了心绪,徐真笑着问道:“大论,遥想当年松州之战,你我二人还是生死仇敌,如今却坐而欢叙,人生之事果是无常,不瞒大论,某之所以迟迟未启程,确实有着些许苦衷,不知大论可有良策,替某在路上拖延些时日?”
徐真深谙禄东赞的心思,吐蕃不是他的最终归属,虽然顶着一个尊贵无比的国师头衔,但久而久之,必然会引起禄东赞的嫉恨,徐真在这里没有根基,虽然深得民心,可一旦召集民众,必定会给禄东赞带来不安,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急流勇退谓之知机,徐真在这一点上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禄东赞闻言,露出会意的微笑,他巴不得徐真早点离开,自是甘心协助徐真,这位睿智的吐蕃大论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
“国师贵为大唐使节,又于我吐蕃国民有大恩德,国师要归去,我吐蕃必定不会让国师空手而归,诸多朝贡之物,路上使唤的男女仆从,以及国师的护法队伍,一应准备齐全的话,规模绝不比江夏郡王的送亲队伍小,若这等规模的车队上路,少不得要耽搁一年半载,国师以为如何?”
禄东赞担忧自己的声望受到徐真的威胁,有心要送徐真离开,不过他心里还有有些过意不去,这些东西,也算是他对徐真的一种补偿,徐真察言观色,听出了禄东赞的言外之意来,自是欣然答应了下来。
事情商议完毕,徐真顺道去看了看禄东赞的挂名孙儿,这小家伙还未取名字,徐真暗下决心,一定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名分。
“大论,我要带他走,到时候我会如此这般…”
禄东赞早已知晓徐真会带走这孩童,不过听徐真如此一说,心里也多有不舍,然听了徐真接下来的计划之后,又泛起一丝喜悦来。
见徐真如此大气,禄东赞心头舒畅了许多,又引徐真到了书房,留凯萨在逗弄那咿咿呀呀的小家伙。
二人来到书房之后,禄东赞取出一个精美的匣子,赠与了徐真。
“此物乃犬子征战西域,偶然于一处神庙的宝藏之中所得,想来该是祆教圣物,赠与国师,却是再好不过了…”
徐真也不虚情假意地推辞,这禄东赞早不送晚不送,听了自己的计划之后才送,足见此物之珍惜贵重,他又岂会不要。
打开匣子之后,徐真眼前顿时一亮,柔软的丝绸布包裹之下,一个手臂粗的古旧金质圆筒顿时呈现于眼前,那圆筒上镌刻着极为深奥的祆教密咒,徐真一时竟无法解读,但足见此物的历史有多么的久远!
“这是一个密码筒!”徐真心头惊喜道,对于痴迷道具制作的徐真而言,还有什么比一个古代密码筒更让他为之惊喜?
密码筒绝对是一种天才的设计,虽然中外史料记载极其贫乏,但徐真在现世之时,曾经在埃及得到过以为法老后人的传授,知晓了密码筒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原理各有不同罢了。
早在公元前五世纪,希腊人就使用一种密码筒,叫做斯巴达,它的原理是把需要保密的信息写在长铜条上,只有把长铜条缠在大小合适的棍棒之上,使那些信息排列成有序的文本,才能读取出来。
不过很显然,徐真手中这个密码筒,更加的古老和复杂,可以想象得到,密码筒之中,必定隐藏着祆教的极大秘密!
第二百四十七章 秋风瑟瑟徐真归国
第二百四十七章
徐真按捺心中欢喜,从大论府归来,不久之后,大国师徐真即将归唐的消息就如旱地惊雷一般传遍了整个吐蕃。
禄东赞的孙儿至善至真,被国师召为祆教神童,随国师返回到唐国的消息随即传了出来,国师乃当今赞普的导师,禄东赞又是摄政的大论,他的孙儿被召为神童,也是毫无争议之事,如此既能名正言顺将儿子带回去,又能将民众的注意力拉回到禄东赞的身上,可谓一举两得。
也正是因为徐真的主动示好与配合,禄东赞才咬牙将那密码筒赠予了徐真,他也并未料到,这个小小的密码筒,会为徐真开启一个神奇的世界。
回到府邸之后,徐真早已心痒难耐,与凯萨一同研究起这个密码筒,将祆教秘典摊开来,逐字逐句翻译密码筒上的密咒,然而让人吃惊的是,这密码筒上的密咒居然生僻至极,连秘典上都不曾记载!
徐真的这部秘典传承自摩崖老爷子,虽然乃正统传承,可祆教的圣特阿维斯陀经极为庞大,据说要分别让一百多人分段来背诵,才能将其记载传承下来,而历经更迭,真正的经文已经佚失,只剩下很小的一部分。
徐真的这一部已经算是比较完整的正统秘典,可仍旧无法破解这密码筒上的密咒,这就让徐真更加肯定这密码筒的价值!
这金质密码筒彻底勾起了徐真的好胜之心,他也曾经自己设计过箱锁机关,更是精通各种密码锁,打开寻常保险柜更是小事一桩。
可他担心这密码筒别有天枢,万一强行破开,毁坏了其中之物,可就得不偿失了。
无奈之下,徐真只能将密码筒暂时放到一边,专注于打点行程之事。
自从徐真要归国的消息传开之后,徐真的府邸每日都有人求拜,府邸周围摆满了香炉等物,府邸四周街道更是人满为患,人人皆以得见徐真容貌为荣,若能得国师些许指点,更是三生有幸之事。
禄东赞很快就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除了刚开始派遣常驻,用以维护徐真府邸秩序的卫兵之外,还送来了一十八名护法僧兵。
这些僧兵并非出自于佛宗,而是出自于吐蕃本土的苯教!
而且他们来自于原始苯教,而非如今流行着的雍仲苯教,雍仲苯教乃辛饶弥沃如来佛祖所传的教法,也称之为古象雄佛法,距今已经一万多年历史。
而原始苯教却更加的神秘,如今吐蕃境内绝大部分都是雍仲苯教,少见原始苯教的信徒,这十八名僧兵乃当初护卫先赞普的宫廷禁卫,乔邦色发动叛乱之时,潜伏在逻些城中的琴梭罗带领二千精兵围攻王宫,宫内的禁卫几乎被杀尽,唯独剩下一百名苯教僧兵,面对二十倍于己方的敌人,他们拼死抵抗,杀敌八百余,最终只剩下这十八个人。
乔邦色进入王城之后,诸部清点损失,当那份一百名苯教护法杀死了足足八百精兵的报告送到乔邦色手中之时,他暴跳如雷,当即决定处死这十八个人。
他们都是原始苯教的护法,信奉忿怒明王,被称之为伏魔金刚,他们对自己的信仰死心塌地,他们是最忠实的信徒,他们也并不畏惧死亡。
行刑的当天,他们就被关押在高台之下的囚车里,只等徐真被处死之后,就轮到他们被执行斩首之刑。
然而他们看到了徐真的神迹,而且他们活了下来,所以当禄东赞让他们去给国师当护法之时,他们的心中充满了荣幸,欣然答应了下来。
徐真看着庭院之中如标枪一般挺立着的十八人,莫名想起了十八罗汉,他们穿着土黄僧裤,葛布绑腿,上身斜口僧袍,腰间帮着红色腰带,扎得很紧,脸上却布满了黑色的魔云和明王刺青,一直延伸到光头之上,狰狞而肃杀。
他们的兵刃不是罗汉棍或者方便铲之类东西,而是一柄柄方形的大砍刀,三尺长的斜方刀刃如船桨,刀背宽厚,刀锋狭窄,刃上有笔直的血槽,一看就是饱饮过鲜血的凶器!
“见过国师。”为首的护法僧兵用稍显生硬的唐语朝徐真问候道,其他人纷纷立起单掌,颔首朝徐真行礼,用吐蕃语齐声道了句佛号。
这人显然是这十八人的首领,他的眉心处纹绣着一团烈焰,猩红鲜艳,仿似能够吞噬人的视线的恶鬼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厄罗。”
“此去大唐,或许终尽一生都无法回归故土,尔等可心甘情愿相随左右?”
“但凭国师差遣!”厄罗的回答简洁有力,他们都是苯教寺院收养的孤儿,从小就在寺庙之中修行,对红尘之中的大千世界并不感兴趣,他们将自己的灵魂都奉献给了神灵,徐真被视为神子,他们自然愿意誓死跟随。
原始苯教乃吐蕃土生土长的原始教派,他们与臃肿苯教没有必然的联系,臃肿苯教信奉如来等,可原始苯教却是自然崇拜的宗教。
在原始社会的时候,人类就萌生了自然崇拜、神灵崇拜、生灵崇拜、祖先崇拜和图腾崇拜等多种精神文化形态,原始苯教相信万物有灵,乃属自然崇拜教派,可在漫长的发展之后,他们也开始吸收了其他宗教的一些特色文化,比如他们这些护法,就融合了雍仲本教的本尊护法体系,但他们根本的教义,还是自然崇拜。
在这个层面上,属于原始苯教的他们,比信奉佛宗或者其他教派的吐蕃人,都要容易亲近徐真这位祆教神子。
因为祆教虽拜火,但实际上他们崇拜风火水土等自然元素,只是拜火的行为太具代表性,才被俗间称为拜火教。
在这一点上,自然崇拜的原始苯教护法们,自然与徐真这个祆教神子有着不少的共同点,起码他们追随徐真,不会像其他教派的信徒那么的违和。
徐真得了厄罗的肯定回答之后,心头大喜,一一为这十八人祈福,这才让周沧领他们下去,好生安顿了下去。
当晚,张素灵和凯萨到王宫里走了一趟,趁夜将李无双给接了出来!
是的,徐真要将李无双接回去!他不能让自己的女人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王宫里守活寡,他要带走那个婴儿,自然要带着李无双。
因为有张素灵的易容之术,因为禄东赞提供了愿意当王妃的傀儡,事情就变得极为容易,这也是徐真拜托禄东赞的事情。
禄东赞正需要在宫中安插自己的亲信人手,还有什么比一个先王的妃子更有话语权?于是他欣然答应了徐真这个偷天换日的计划。
“文成公主”还在红山之上的深宫之中,而李无双则带着孩子,跟着徐真,离开吐蕃,启程返回大唐!
这一路刻意拖延,说不得要承受寒冬的侵蚀,有婴儿,有已经怀孕的张素灵,又李明达等女眷,说不得要走得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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