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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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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刻意拖延,说不得要承受寒冬的侵蚀,有婴儿,有已经怀孕的张素灵,又李明达等女眷,说不得要走得很苦,众人心里也是没底,不过想起能够回归故土,他们的心又热切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秋风瑟瑟,大唐使节、又是吐蕃国师的徐真,正式率队离开了吐蕃逻些王城,数万民众夹道相送,一时间哭声遍地,多有信徒割面断耳,场面让人动容震撼。
  大唐和吐蕃的护军以及各种仆役,浩浩荡荡三百余人,辎重大车上百辆,徐真身穿火红圣袍,头顶白底金色的国师法冠,高坐金甲白象王,高声唱经,为吐蕃人做最后的祈福,身后十八护法与周沧等人乘骑战象,在民众的哭喊之中,开出了逻些城。
  吐蕃大论葛尔东赞协同第一大将葛尔沁林,亲自护送出二十里,不舍的民众纷纷相随,虽我秋雨,然压抑的乌云,都仿似在哀怨国师的离去。
  禄东赞送别了徐真之后,望着身后跪满了官道两侧的民众,低声叹道:“这就是民心所向的力量了。。。”
  李无双怀抱婴儿,回望这座依山而建的宏伟雄奇王城,眼中没有半点不舍,她喃喃地朝怀中婴儿说道:“思唐,咱们回家了。。。”
  这是徐真为他们的儿子取的小名,李无双很是喜欢,小思唐继承了父母的俊俏美丽,一双狭长的凤眼很是迷人,平时不哭不闹,连凯萨都对小思唐疼溺到了极点。
  队伍规模庞大,行动起来太过臃肿,速度自然也慢,而寒冬即将来临,选择这样的时机旅行,实乃不智之举,然而圣命难违,却又不得不如此,好在禄东赞有心相助,所赠仆役都是走惯了路途的老手,诸事安排得井然有序,随行的女婢也是吃苦耐劳的吐蕃女子,一路上对徐真的女眷们照顾得无微不至。
  永徽二年,秋,徐真的使节团终于回归唐境,折冲都尉胤宗率兵到边境迎接,并护送至庭州境内。
  庭州地处天山北麓,东连伊州,南接西州,西通弓月城与碎叶,乃唐西面重地,初时为西突厥浮图城,与高昌相结,贞观十四年大唐荡平高昌之后,其叶护(地位仅次于可汗)惧而投降,唐即于其地设置州府,用以屯田。
  脚踏故土,徐真等人心头欢欣不已,这将近一年的旅途虽然走得优哉游哉,但诸人也都是归心似箭,庭州地貌虽然仍显贫瘠,不如中原大地那般秀美,然诸人却越看越是欢喜。
  可到了沙钵镇外围之后,徐真却警惕了起来,因为周沧麾下的斥候回报,声称发现了一队神秘斥候,已经跟踪大部队整整一天一夜了!
  若是大唐的斥候,见得徐真的使节仪仗,必定会过来接洽,然而他们却鬼鬼祟祟地跟踪,徐真的队伍一路走来,皆有沿途小国和部落隆重接待,皆因徐真之名早已传遍四海,然而这支斥候队伍却如此做派,又如何能让徐真不怀疑?
  “先别声张,找机会把这队斥候全部拿下,要活的!”周沧收到徐真的命令之后,竟然面露喜色,一双眸子却掩盖不住蠢蠢欲动的战意!


第二百四十八章 二虎联手擒拿斥候

  沙钵镇位于庭州府西五十里,转折可至碎叶,行商往来,权当休整,也算热闹,徐真的队伍如今就驻扎在沙钵镇外十里,并未急着入城。
  沿途跟踪的那队斥候一共八骑,皆乃机警狠辣的老手,他们并未发现自己已经被周沧盯上,仍旧藏身于营地外围二里处的小山丘后面。
  周沧得了徐真的指令,也没有打草惊蛇,直到车队扎下偌大的营寨,护军都卸了马匹,他才带了厄罗出来,牵着两匹马儿,似乎在寻找放马之地。
  二人出了营区之后就上马缓行,那些斥候心头警惕,纷纷按刀藏身,不过见得周沧和厄罗只有两个人,后面再无随从,也是稍稍安心下来。
  周沧二人并未往山丘这边走,而是沿着山丘南面水草繁茂之处搜寻,想来真是为了寻找能够放牧饮马之处。
  二人的身影消失之后,斥候们也就松懈了下来,奔波隐行了大半日,见得徐真扎营下来,这些斥候就下马休息,取出胡饼和肉干,就着马奶果腹。
  他们是精锐斥候,时刻保持着警觉,哪怕只是短暂休息,也要轮流进食,四名弟兄在外围警戒,另外四名吃完了,才换回来。
  这四个斥候稍稍分散开来,相互背对,警惕着四个方向的动静,南面的那一位见得两匹空嗅着鼻子往山丘下一处草甸走来,不由警觉起来,轻轻吹了一声唿哨。
  斥候都拥有超人的目力和记忆力,辨认人马更是必备的技能,又如何认不得这两匹骏马?
  周沧虽然有了战象,但他的坐骑乃当年徐真从慕容骁处缴获的龙种神驹,这一人一马早已养出了感情来,他无论去哪里,都要带着这匹龙种马。
  这等高挑出众的神骏,本就不多见,斥候自然是过目不忘。
  其他三人听到了同伴的唿哨,慌忙聚拢过来,捉刀猫腰,悄悄潜下山丘来,不时打量警惕着四面动静。
  然而他们还未下到山丘脚下,山上倏然传来似有若无的闷哼声,四人顿时暗道不妙,知晓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慌忙又转而往山丘上跑。
  这才刚跑了两步,就见得一名上身只批了斜衽僧袍的鬼和尚,拖着一柄短而宽的大刀,疯牛似地冲杀了过来!
  这鬼僧的身侧是一名虎须怒张的黑大汉,大汉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陌刀,二人简直如不肯相让的狂怒犀牛一般,脚后跟掀起一股股尘头,脚步却又异常的轻快,诡异得如同水面上疾行的鳄鱼!
  “动手!”
  四名斥候只扫了一眼就看到另外四名袍泽昏倒于地,生死不明,深知眼前怪里怪气的二人并非良种,抽出狭长腰刀来,保持着默契的阵型,不退反进,主动杀向了周沧和厄罗。
  厄罗乃十八护法之首,从小孤苦,于寺庙之中接受生死训练,经历了优胜劣汰,从数百名孤儿教徒之中脱颖而出的狠辣角色,一生都奉献给了原始苯教的护法事业,为了保护教宗,杀人根本就不会眨一眨眼睛。
  那四名斥候仗着人多,又心系袍泽生死,腰刀划破空气,发出尖厉的啸声,上砍人头,下斩马腿的战场招式,简单却有效,将厄罗与周沧的来路封锁得天衣无缝!
  周沧是何人,乃一夫当关万夫难敌之徒,又如何将这些斥候放在眼中,根本就不理会对方的无聊招式,陌刀挥洒开来,任是对方招式如何直白,都只能避让!
  其中一名斥候自觉有三分蛮力,也得到过军中袍泽的肯定,是故坚决迎了上来,结果那腰刀被周沧一劈就断,半截刀刃嗤一声倒飞回来,将他的面颊都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半只耳朵落地!
  那斥候知晓生死关头,根本就顾不得喊痛,下意识就侧身躲避,周沧再复一刀,后者慌忙滚地躲避,刚刚抬头,就看到一只硕大的脚掌压下来,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这才短短呼吸的功夫,另一名收刀躲避的斥候就再度攻了过来,周沧冷笑一声,正要将这斥候也拿下,却见厄罗将自己的大板刀插在地上,赤手空拳与另外两名斥候缠斗,他心头不服,丢了陌刀,紧握西瓜大的拳头就冲了上来。
  那斥候见周沧丢刀,不喜反惊,盖因周沧在气势上已然完全全压制住了他,他心头一紧,手也就颤抖了起来,一刀横削,让周沧轻易躲避过去,那拳头如长安城门上千斤重的钟锤一般撞过来,斥候就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于地上滚开一丈有余,停下来之后已经失去了意识。
  厄罗虽然赤手空拳,但早已降服了那两名斥候,见周沧居然也弃刀用拳,知晓对方心有不服,却只是冷哼一声,将两名昏倒的斥候左右各夹一个在胸前,走到自己的板刀边上,脚尖一挑,那板刀被挑起,厄罗一口咬住那刀背,就这么上了山去。
  他可不是为了显摆自己的武艺,实则他的刀乃杀人的刀,只要出刀,必然杀人,刀刃不喝血,绝对不收刀,可来之前徐真已经交待过,必须要留活口,他这才没有用刀。
  只是没想到周沧是个谁都不服的性子,居然跟他较起劲来,见得厄罗左右手各挟一名昏倒斥候,叼着大刀,行走如飞,周沧的好强脾性又上了头。
  厄罗并无较量之意,见得周沧愤愤转身,他不由扭头扫了一眼,却见得周沧将那昏迷的两名斥候叠了起来,抗在肩头之上,疾行到自己的陌刀边上,一脚就将陌刀踢飞了出去!
  厄罗就在前面走着,那陌刀尖啸着飞过来,厄罗只能往旁边躲避,陌刀刚刚飞过去,一股滚滚风尘突然袭来,呛得厄罗鼻头发痒,定睛一看,却是扛着两个大活人的周沧,刚刚从自己的身边疾奔而过,那陌刀刚刚准备落地,这周沧又是一脚踢出,再次追了过去!
  纵使厄罗再如何强悍,也不得不服周沧了,虽然他厄罗被称之为伏魔金刚,世人皆以修罗之名以待之,并不将他们这些护法当人看,可眼前这个大唐的黑大个同样不是人,但他并非修罗,而是野蛮到了极点的牲口啊!
  周沧见厄罗面露骇色,知晓自己终究是震住了这个鬼僧,嘴上不说,心头却高兴坏了。
  他一直不信神鬼,对于这些笃信神鬼的护法,他周沧是不太信任的,为了自家主公的安危,他宁愿张扬跋扈一些,也要让这些鬼僧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好教他们知晓,想要对徐真不利,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虽然周沧此举有些多余,但不得不承认,他这份死忠已然无人能及,为了主公的安危,能够抛弃自己的性命,这是死士的本分,但为了主公的安危,能够让自己变得更聪明起来,却需要百倍万倍的用心!
  在这样的一份忠诚之下,周沧也学会了思考,或者说,之前的他大智若愚,不屑于考虑太多,总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但如今为了徐真,他开始动用自己的头脑了!
  周沧与厄罗将这八名斥候绑在战马之上,又骑上自己的战马,用绳索引导驮人的马匹,掀起一股股尘头,轰隆隆回到了营区。
  徐真早已守候在辕门外,见得周沧和厄罗二人凭恃勇力,以二敌八,而且厄罗看着周沧的目光明显能够感受到一丝敌意,徐真心里也是狐疑,不过还是命人将那些斥候分开来审问。
  说到拷打审问,左黯和宝珠这两个满脑鬼点子的妖怪顿时兴奋起来,主动请缨,还不等徐真答应,二人已经钻入了帐篷之中。
  这才眨眼功夫,左黯和宝珠已经钻了六七个帐篷,二人也不知嘀嘀咕咕了些什么,才过来禀报徐真。
  “灌**汤也没那么快吧?”徐真心里不由愕然,见二人扭扭捏捏走过来,徐真连忙问道:“为何如此之快?可曾审问出些什么要紧情况?”
  左黯和宝珠二人推推搡搡,这才由左黯上前来,腆着脸嘿嘿笑道:“师父。。。他们。。。他们好像说的是突厥语,我们。。。听不懂。。。”
  徐真:“。。。。。。”
  凯萨也是哭笑不得,徐真佯怒地敲了左黯一记,这才与凯萨一同进入帐篷去审问,他和凯萨都熟练通晓突厥语,并不担心沟通问题。
  不过这些斥候交代的问题,可就让徐真头疼起来了,他们竟然是阿史那贺鲁的人!
  这阿史那贺鲁本是西突厥大将,早年为西突厥的叶护,原为乙毗咄陆**,贞观年间被乙毗射匮击败而率领三千部众逃奔大唐。
  彼时大唐正征讨龟兹,是故封阿史那贺鲁为昆丘道行军总管,进军龟兹,而后因功被封为瑶池都督府都督、沙钵罗叶护。
  大唐素来少不了诸多外族降临,诸如契苾何力和阿史那社尔,执失思力,黑齿常之等,都是一方猛将。
  然而从这些斥候的情报来看,这位瑶池都督阿史那贺鲁,怕是要举事反叛了!
  徐真反复咀嚼着这些情报,咬了咬牙,命周沧留守营区,自己却带着老黑,率先前往庭州的后庭县,给大唐守军提个醒,最好能够调动起兵马来防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日夜兼程示警庭州

  且有诗云:一路风尘一路沙,黄龙狂卷踏燕马;将军拖刀走西夏,何处荡平何处家!
  徐真骑着太宗皇帝御赐的青骓马,老黑一匹枣红吐蕃马,紧随其后,二人风急火燎地赶往后庭县。
  情势紧迫,也由不得徐真拖延,那些斥候口中挤出来的情报实在太让人惊骇,若徐真无动于衷,爱惜自家羽毛,那么整个庭州和西州的生灵必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他又岂能坐视不管!
  这已经不是阿史那贺鲁第一次在边境上搞事情,上一次被打败之后,他的长子至运曾被遣往唐都宿卫,朝堂拜其为右骁卫中郎将,然而不久他便返回了。
  在至运的劝说之下,阿史那贺鲁发动军队攻打西边的乙毗射匮可汗,兼并了射匮的部众,于双河与千泉建立牙帐,自称沙钵罗可汗,如今已经积攒了强兵十万!
  这几个斥候仅仅只是庭州和西州外围的一小部分西突厥斥候,他们的先锋斥候已经搭建起庞大的情报网,探明了大唐边军的具体兵力,而且咄陆五啜和努失毕五俟斤都向贺鲁称臣,又有乙毗咄陆的兵马联合,不日就将正式进攻庭州了!
  徐真本不想再插手朝廷的事情,可事关西州庭州的数十万百姓,见惯了生灵涂炭的他,又如何能够坐视不管?
  念及此处,徐真快马加鞭,途中仅仅歇息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了后庭县的城门。
  若是寻常县镇,关防倒也松懈,可庭州乃西域诸道的要紧关节,城墙虽然低矮,但城守却也森严,徐真与老黑一路风尘仆仆,形容污秽,满脸倦容,连寻常旅客都不如,看起来颇为狼狈。
  徐真生怕误事,见得城门即将关闭,急忙取出鱼袋鱼符,表明身份,然而那监门校尉却是土生土长的刁民,没见过大世面,见徐真二人并无仪仗和奴仆,又落拓潦倒,只道是胆大包天的骗子,哪里肯放行。
  徐真没有跟他罗嗦,一夹马腹,青骓马人立而起,嘶叫一声,冲入了城门之中,沿着街道一路疾驰,直闯县衙而来。
  这县城并不大,县衙建筑很显眼,徐真也懒得问路,再者,城门口的守军已经纷纷下城来追赶,徐真根本无暇顾及太多。
  县衙的人正准备放工歇息,见得二骑轰隆隆而来,守门的衙役慌慌张紧握手中威武棒,徐真滚鞍落马,一手抓过来一个尖嘴猴腮的衙役,沉声喝道:“汝家县令安在!”
  徐真一路打拼,早已养出满身的杀伐之气,在李治面前都能不卑不亢,一身贵气逼人,这小衙役哪里顶得住,另外那一个早早就滚回后衙,待得监门校尉带人马追到衙门口的时候,县令赵匡汉已经急匆匆走了出来。
  监门校尉骂骂咧咧就命人将徐真给围了起来,老黑面沉如水,只往前面一站,笑容收敛起来,那些个守军居然被他的目光逼退三步!
  老黑是何许人也,虽然他就这么笼手而立,可那阴森森的目光透出无限的凛然杀意,连徐真都为之心惊,更何况这小小县城的守军!
  赵匡汉虽然只是县令,但此处山高皇帝远,县令的权限也是极大,许多事情都能够自行处置,见得徐真尊威逼人,他倒也有些客气起来。
  “某乃后庭县令赵匡汉,不知尔等有何诉求?”
  徐真心系大事,也不敢拖延,将鱼袋鱼符出示,而后微微拱手道:“赵明府,某乃徐真,率使节团回归长安,途经沙钵镇,无意捕获西突厥斥候数名,现有极为重要的军情需要都督定夺,然而军情紧急,还望明府组织人手,加固城防,以防不测!”
  赵匡汉本就是个不急不躁的慢性子,见得徐真的鱼符,也是懒洋洋掏了掏耳朵,只是觉得这鱼符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等回过神来才记起,这可是随身鱼符,五品以上的京官才有随身鱼符,连他自己都没有,而且还是金色的鱼袋,这可是三品以上的大员才可能拥有的东西!
  赵匡汉手一抖,只觉这鱼袋如同烧融的钢铁所铸一般滚烫,再看那鱼符,镇军大将军徐真字眼刺得他双目发酸,脑子里嗡嗡作响。
  徐真早已成为一代传奇,多少人想要仰慕他的尊容而不可得,如今徐真就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却难以置信了!
  “大将军快快请进!”
  赵匡汉双手奉还了鱼袋,躬身要将徐真请入衙门,那监门校尉被狠狠一瞪,慌忙带人离开了衙门。
  事情紧急,徐真也不敢歇息,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通,就要赵匡汉准备替换的快马,使人引路,带徐真到金满县去见庭州刺史骆弘义。
  赵匡汉既已知晓徐真身份,自是无所不允,然对徐真让他加紧城防的提议,却是呲之以鼻。
  首先他并不相信阿史那贺鲁敢对庭州用兵,其二,若对方果真要发兵庭州,凭他这小小的县城,又哪里能抵挡得住?
  再者,徐真如今虽然声名远播,但毕竟没有具体的军职,哪怕他贵为镇军大将军和上柱国,也不能干涉地方政务防务,若情报不实,闹出笑话来,徐真不过只是烽火戏诸侯,他赵匡汉可就要背黑锅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找了几个熟路的驿卒,连夜引着徐真投奔金满县的刺史府去,自己却冷笑一声,回后院搂新纳的小妾欢愉去也。
  徐真面色冷峻,披星戴月赶往金满,他又岂不知赵匡汉这等小县令有多么擅长阳奉阴违,况且他却是名不正言不顺,情报已经送达,如何取舍终究还是归属地方上来决定。
  再者,就算后庭县全城戒备,估计也无法支撑太久,若斥候所言属实,阿史那贺鲁这次可是大军压境的姿态!
  可回想当初,徐真在甘凉删丹,谢安廷和杨文同样是以一县之人手抵御强敌,哪怕最终被敌人吞下,最起码也要崩掉敌人一颗牙,这才是唐人的风骨啊!
  徐真等人抵达金满县之时,已经是寅时,金满作为庭州治所,关防可不似后庭县那般粗糙,城头守卒见得数骑急促而来,纷纷解弓警戒。
  赵匡汉手底下的驿卒时常奔走于两地之间,那守军也是认得,辨识了身份之后,就禀告了上去,过得两刻钟,这才轰隆隆开了一半的城门,放了徐真等人进去。
  刺史府纷纷亮起灯火来,下人们一个个打着哈欠,满脸不情愿地起来做事,庭州刺史骆弘义披了一件衣服就出府门来迎接徐真。
  虽然与徐真并无交情,然作为一州刺史,也算得封疆大吏,骆弘义又岂有不认得徐真之理。
  只不过当初徐真还只是五品官的时候,骆弘义就已经是一方刺史,如今徐真贵为镇军大将军、上柱国,他骆弘义仍旧只是刺史。
  骆弘义为人保守老旧,不懂变通,刺史这个位置就已经是他仕途的最巅峰,再难超越,再者,放眼整个大唐皇朝,又有谁人能像徐真这般平步青云,短短数年就位极人臣?
  徐真满身风尘,见骆弘义披衣跣足而迎,大为意味,慌忙滚鞍落马来见礼,虽然他头衔很响亮,但并非实职,而骆弘义却是实打实的地方官员,掌握着一方经政军事,权柄极大。
  徐真有心示警,将从突厥斥候身上压榨出来的情报告之清楚,希望骆弘义能够早作打算,然而对方却只是打着哈哈,让人领着徐真下去洗净风尘,好生休息,有什么急事也不在乎这半个晚上。
  无可奈何之下,徐真只能轻叹一声,下去歇息,这一路虽然风尘仆仆,然而徐真体质过人,又有内功调和,根本就不觉困乏,心中牵挂着战事,难免辗转反侧。
  骆弘义虽然为人守旧古板,但多年不得升迁,碰壁多了,也就吃一堑长一智,变得圆滑了许多,否则也不会漏液出来恭迎徐真。
  此时吩咐美艳的部落女婢伺候徐真沐浴更衣,又让人准备了酒菜,送到徐真房中来,同时还送了一对侍寝的姐妹花进来。
  这对姐妹花出身部落,如野菊花一般,既充满了自然纯美,又带着些许刁蛮野性,对徐真也是殷勤撩拨,然而徐真却是心头烦闷,将二人送了出去。
  骆弘义作为庭州刺史,肯定有着自己的情报网络,若说他不相信徐真的情报,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在知道了贺鲁即将率领西突厥十姓部落兵马攻来之后,这位庭州刺史居然还不紧不慢地款待自己,如此便有些不合时宜了。
  这也难怪徐真会恼怒,他心挂西州庭州百姓,日夜兼程来报信,然而骆弘义却这般松懈,又让他如何舒坦?
  那些个斥候虽然声称贺鲁麾下有十万强兵,但到底虚实不知,可纵使如此,单凭庭州的一万多人马,想要抵挡还是有些勉强,若再如此消极,说不得要城破人亡了!
  徐真辗转反侧之际,骆弘义也并未安然就寝,他的书房之中亮着昏暗的烛火,一人与之对坐而论,骆弘义面色凝重,烛火摇曳,映出对面之人那丰神俊逸的儒雅气质来。
  “余庆,此事关系重大,不知你有何良策?”骆弘义前倾着身子,满脸忧色地问道,并非他礼贤下士,而是对面男子实在有着太过显赫的背景,他骆弘义不纡尊降贵来求策。
  此子名为崔余庆,乃兵部尚书崔敦礼之子,出自山东大族博陵崔氏,其父崔敦礼与崔寒竹,也就是慕容寒竹相交甚厚,如今慕容寒竹风头正劲,深得圣宠,多少人想要巴结都找不到门路。
  而崔敦礼为了给儿子镀金,就让崔余庆当了这庭州刺史佐官别驾,虽然只是别驾,但骆弘义有心巴结,凡事都喜欢与崔余庆商议一番,要知道,如今朝中已经有人预测,崔敦礼不出几年,必定拜相!
  事实上,这位博陵崔氏的子弟,确实在不久的未来,成为了大唐宰相,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了。
  崔余庆如今考虑的,不是如何抵御西突厥贺鲁的雄兵,而是在考虑,如何才能将徐真卷进来!


第二百五十章 崔氏翘楚恶计顿生

  崔余庆乃博陵崔氏青年才俊之中的翘楚,行事大度而有节,颇有乃父之风,深得文官集团的重视,然则毕竟年纪尚小,能够担任一州别驾,已然羡煞旁人。
  可作为崔氏子弟,哪个不是心比天高,又岂能止步于此,再者,如今慕容寒竹抛开长孙无忌,独撑李治,深得李治器重,如今已是左散骑常侍、银青光禄大夫,位列九卿,可直达天听,崔氏虽为高门大阀,却仍旧需要仰仗慕容寒竹的力量。
  想当初慕容寒竹也是崔氏的个中翘楚,人中龙凤,然而因痴迷于光化,竟抛弃了大好前途,随嫁到了吐谷浑,如今辗转归来,竟然将光化也迎了回来,并封了国夫人。
  这一切都让崔氏再次看到了慕容寒竹的价值,慕容寒竹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为李治奉献了诸多安稳民生的政策,这些政策能够得以实施并迅速见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博陵崔氏在背后推波助澜,发动诸多名门望族,为之摇旗呐喊。
  崔敦礼起初能够入得李治法眼,就多亏了慕容寒竹从中调剂,这也让崔氏一族的利益,与慕容寒竹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慕容寒竹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当某个人的死忠心腹,他也从未想过要在长孙无忌的门下当走狗,所以他察觉到了长孙无忌对李治的傲慢之后,他开始有意挑拨二人的关系,并果断地选择了李治这边。
  长孙无忌或并无反意,因则他本就没有帝皇之相,哪怕李治再懦弱无为,他也不敢篡夺皇位,他只是以开国元勋自居,以帝师国舅自傲,想要替这个没出息的外甥,好好守下这座江山。
  可李治自觉已经长大,不再需要长孙无忌的唠叨啰嗦,长孙无忌又生怕自己失了权势,总想把持李治的想法,这才给慕容寒竹有了可乘之机。
  他想要协助李治对付长孙无忌,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力量,而太宗皇帝贞观年间不断打压氏族门阀的势力,关陇山东等千年大族都遭遇到了排挤和压迫,如今好不容易等到李治上台,正是诸多世家再度崛起的好机会。
  再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什么比协助李治把长孙无忌踢开,还要更容易得到李治的信任,为世家望族谋求利益?
  崔余庆很清楚其中的关键,要知道,慕容寒竹可是他们这一辈年轻人的偶像,他对慕容寒竹更是仰慕到了极点。
  在他们的眼中,将慕容寒竹称之为隐相都不以为过,若说慕容寒竹还有些什么遗憾,那么这个遗憾自然就是徐真了。
  慕容寒竹的经历可以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一步步从吐谷浑归来大唐,又以极为敏锐的政治嗅觉,搭上了长孙无忌这条船,进入了李治的班底,再到如今成为李治身边炙手可热的红人,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传奇色彩。
  当然了,前提是,没有徐真这个人!
  他徐真似乎天生就是慕容寒竹的克星,慕容寒竹可谓算无遗漏,然而每次与徐真的交锋都以失败告终,这也使得徐真成为了整个文官集团最为厌恶的人,这其中,未尝没有崔氏在煽风点火。
  崔余庆乃崔氏的青年领袖,自然对徐真拥有着与生俱来的抵触,于是当骆弘义找他商议对策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一定要趁机将徐真拖进来!
  徐真逆转吐蕃局势,在吐蕃搅动风雨,成为吐蕃国师,拥有数十万信众的事迹,早已传回了大唐,听说当今圣上亲自下旨,让徐真归唐来接受封赏。
  虽说国师只是一个宗教虚职,然而徐真乃大唐军方的砥柱,哪怕被外放到吐蕃充当使者,也不该接受吐蕃的国师册封,此举激起了文官集团的强烈抗议,认为徐真不忠不义,有叛国之嫌。
  而对于军方的官员而言,徐真此举就如同当年一人灭一国那般,乃智勇双全的无双帅才之举,非但没有文官集团所言那般龌蹉,反而增长了大唐威风,让吐蕃对我大唐更加的敬畏!
  李治想要摆脱长孙无忌的干涉,出了慕容寒竹这一支世家力量的代表之外,自然少不了军方的支持,慕容寒竹早已探听到李治的心意,此次将徐真召回国内,正是李治想要重新启用徐真,让徐真接替李勣,成为军方第一人的前兆!
  这则消息送回崔氏之后,诸多崔氏弟子纷纷献言献策,然而却没有任何妥当的办法能够阻拦徐真归国,亦或者扭曲徐真在李治心目中的形象。
  是故,崔余庆自然而然地就想到,这是他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若能够让徐真栽在这里,那他就能够替慕容寒竹解决掉徐真这个唯一的遗憾,没有了徐真,李治只能对慕容寒竹言听计从,这才是他们这些千年大世家所期望看到的结果!
  一旦自己拿下这件泼天大功,今后的仕途再无阻碍,他就能一跃成为氏族娇子,与自己的偶像慕容寒竹并驾齐驱,甚至能够赶超自己的偶像!
  想起这种种美好的憧憬,崔余庆整张白脸都红润了起来,骆弘义只道崔氏皆为多谋善算之辈,这崔余庆虽然年纪尚小,然前番也是奇策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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