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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师-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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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士长还未落马,左黯就已经松开倒吊在树上的脚背,身子如俯冲到水面又爬升起来的翠鸟,在卫士长的头顶一撑,落到了车厢顶部,脚尖一点,整个人平平掠过,双刃在手中如风轮一般旋转,而后倏然交叉,车厢后面左边的护卫已经被双刃剪掉了人头!
  右边那一名刚刚抽出腰刀来,左黯的脚掌已经踢到了他的心窝,那人也是机警到了极点,慌忙拍在马鞍上,整个人不顾形象地摔落马下,扭头看时,车厢右侧的马背上,那名禁军袍泽耷拉着脑袋,鲜血却蓄满了鹿皮靴子,而后溢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他反手按在地面上,撑着泥地,身子整个弹了起来,紧握刀柄,抽出狭长的宽背窄刃大刀,然而刚刚抽出刀来,那刀却掉落在地,连同他的半截手臂!
  这人还未来得及喊痛,半截刀头已经从他的口中穿刺出来,直到刀刃抽走,他噗通闷响着落地,露出身后那少女宜嗔宜喜的调皮脸蛋来。
  琴梭罗微微闭目,蓄养一下精气神,以便回府之后好好疼一疼那对天竺姐妹花,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袖里的胡僧药丸子,想起这丸子的惊人功效,一颗邪恶的心顿时火热难耐。
  正走着,车子突然颤了一下,而后又继续往前,他皱了皱眉头,拉开车帘子,不耐烦地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没有回应,前后左右五匹马的马背上,空空如也,他的心头顿时一紧,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血腥味,他下意识就要冲出车厢,然而刚有所动作,却又无奈坐了回去,因为他的咽喉之上,正顶着寒芒闪闪的刀尖!
  “嘿嘿嘿。。。”
  眼前的少年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如邻家的大小子,这个脸上有疤的小子,不正是禄东赞府上,阻挠他擒拿徐真,还将捕头的手指切下来的那个小子么!
  他想大声呼救,可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因为他能够感受到左黯眼中的杀意,若自己开口,哪怕只是吞一吞惊骇的口水,说不得都要被一刀刺死!
  宝珠跳上车来,与左黯相视一笑,二人如同配合默契的雌雄大盗,嘿嘿笑着,相互击掌,若非刚刚他们才杀死了五名禁军精锐,琴梭罗还以为这两位只不过是稚气未脱的小情侣罢了。
  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中途又上来了一个更加清丽可人的大唐娘子,只听左黯对那小娘子说道:“小师娘,这人就交给你了。。。”
  来者正是张素灵,只见她打量了琴梭罗一番,又用眉笔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一些长短线条来,琴梭罗心头忌惮,不敢开口,因为虽然车里这几个都是活生生的俊男美女,但他们看着琴梭罗的目光,似乎都像在看一件死物!
  过得片刻,一个黑壮的带刀大汉带着四个人从道旁钻了出来,他们的身上穿着的,正是被杀死的那些禁军精锐的衣甲!
  其中一人身材高挑,让人印象深刻的,却是一头遮不住的金发,一双碧眼在夜色之中如猫一般熠熠生辉。
  “师娘,都准备好了。。。”左黯对凯萨如此说道。
  凯萨看了看车厢内的情况,对伪装成卫士长的周沧说道:“回刑场!”
  徐真的人手几乎全部都出动了,就除了深宫之中的李无双,此时的她也是忧心忡忡,她无法直接参与计划,心里对徐真颇感愧疚。
  她嫁给器宗弄赞的时候,这位吐蕃英主已经垂垂老矣,对尺尊公主又最是宠爱,还有另外两位吐蕃王妃等着宠幸,是故对李无双从来都是不冷不热,到了后来,吐蕃流行疫病,尺尊公主将疫病传染给了器宗弄赞,后者更不敢与其他王妃亲近,终究没有动李无双的身子。
  如今器宗弄赞莫名其妙死在了叛乱之中,李无双对此也没有过多的忧伤,以她的身份地位,乔邦色自然不敢乱来,若无乔邦色的摄政,或许她还能够在宫中保有一丝地位,然而以现今之形势,估计她就只能守着藏王陵,余生都在守活寡之中度过了。
  当然了,如果大唐帝国要将她接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不过是个宗室女,李治又怎么可能特意召她回大唐?
  若徐真此次能够逃脱生天,或许施以妙计,来个偷天换日,说不定真的能够将她和孩子带回长安,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若凯萨他们的计划不成功,徐真连这次劫难都逃不过,又何来以后?
  她虽然不接触政务,但从宫中传闻也可以知道,这一次对徐真行刑,可谓声势浩大,而且乔邦色为了使行刑更具威慑力,居然放弃了斩首和绞刑,而是沿用古法,对徐真实行车裂,也就是五马分尸!
  以往极为难熬的寂寞深夜,就在李无双的担忧之中悄悄溜了过去,待得天亮之时,有宫人来传召,说是赞普要她随驾观看行刑,李无双一颗心都悬了起来。
  芒松芒赞不过是两三岁的孩童,连说话走路都不太顺溜,所谓传召,不过是乔邦色的意思罢了。
  若只带芒松芒赞出面,他乔邦色还怕民众说他独断专权,是故将李无双和另外两位王妃都带上了。
  器宗弄赞死后,尺尊公主病情急剧恶化,如今也是奄奄一息,所剩时日无多,濒临弥留,就算乔邦色想带上她,也不太可能做得到了。
  布达拉宫的红山脚下,行刑台极为高大,周围遍布禁军,估计是担心有人来劫法场,而台下人头涌动,用人山人海已经无法形容当时的盛况。
  乔邦色刻意宣扬,徐真在民众之中有有着如同神子一般的声望,非但整个逻些城的人,连诸多领主的领土上的人们都提前赶了过来,其中更是出现了诸多他国使节,诸如泥婆罗和天竺等国的使节团,以及一些宗教团体的教众,全部都到场围观。
  徐真这位祆教叶尔博,阿胡拉之子,在宗教界可谓名声鼎沸,作为大唐帝国的将军,他虽然受到了朝堂文官们的倾轧,但在海外诸国,他的威名却不曾黯淡,关于他的事迹和战功仍旧传唱不衰。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今日的行刑可谓震惊天下,使得前来观看的人挤满了整个红山的山脚。
  好在乔邦色和琴梭罗提前做了准备,将行刑台搭建得高大无比,天气又晴朗,纵使远隔二三里,都能够清楚地看到行刑的场景。
  乔邦色高坐于行刑台的上方,赞普依仗就在身侧,芒松芒赞由吐谷浑妃蒙洁墀嘎抱在怀中,如李无双等三名先王的王妃,却只能稍稍靠后,这使得乔邦色的权势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高昂着头颅,微微抬起手来,身边的人就吩咐了下去。
  一辆囚车嘎吱嘎吱的碾压着地面,从黑牢的方向远远而来,沿途的民众纷纷发出惊叹的声浪,而后又很快沉寂下来。
  他们,在用沉默,向徐真致敬。
  在吐蕃这样一个虔诚的国度,连徐真自己都无法想象得到,自己的事迹拥有着多么巨大的影响力,就如同赞普的化身都能够拥有极高的人望一般,就如同有人相信器宗弄赞死后,化为一道光芒,融入到了大昭寺的佛像之中一般。
  连如同安儿乔这样的化身都有人信服,更何况是展现过“神迹”的徐真!
  在他们的眼中,徐真就是行走于人间的神使,虽然他们并非祆教的信徒,但他们却同样膜拜着徐真,因为有徐真,才让他们看到,自己所信仰的东西,并非虚无缥缈的。
  祆教能够拥有徐真这样的大神力者,佛宗为何就不能有?
  全场数万人静悄悄地注视着那辆缓缓而上的囚车,囚车很高大,徐真能够站立起来,但他选择了盘膝静坐。
  他将自己的东西全部都交托给了老黑,因为老黑是他被押走之前,唯一能见到的一个人,他不知以后还能不能找得到老黑,但他发自内心地感到安心。


第二百四十三章 祆教神子浴火重生

  人生自古谁无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将军百战得了马革裹尸,文臣大士口诛笔伐固是青史留名,皇家贵胄多少彪炳春秋,而贩夫走卒碌碌终老,一如秋蝉无人知晓。
  老黑终觉死亡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活着才艰难,这些年来若非他还心有所执,早已老死山林了。
  此时他捧着手中的包囊,远远跟在囚车的后面,看着囚车之中那傲然而立的身影,心里却想着极其遥远的年岁里,同样见过如此临危而不乱的泰然之人。
  当乔邦色遣人询问徐真死前有何要求之时,徐真并无特别的要求,只说自己乃祆教的使者,需要穿上祆教的圣袍,死后希望能够受到祆教式样的葬礼。
  这样的要求简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祆教之人并非只是拜火,他们崇拜风火水土,是故死后只能举行天葬,让兀鹰吃掉自己的尸体,徐真被五马分尸之后,这葬礼也省事多了。
  “给他做一件风光华丽一些的圣袍,我就是要让他死得体面,死得轰动!”乔邦色如是吩咐。
  于是,翌日的早晨,王宫里的尚衣织娘就命人将这套圣袍送到了黑狱里来。
  吐蕃人喜红黄之色,不似大唐以玄黑为贵,徐真这件圣袍呈献极为难得的火红之色,上面用金线纹绣烈焰飞天纹路,善神阿胡拉马芝达的双翼也改成了烈焰一般的凰鸟样式。
  古时染料多取自于天然,色泽偏淡,染色技术并未太过高明,想要艳丽一些的颜色极为不易,徐真这套火红色的圣袍,可是赚足了眼球。
  加上他身材高挑挺拔,丰神俊朗,长发随意披散下来,只用一个软丝绳随意挽着,一字胡修剪得干爽整齐,哪怕立于囚车之中,都似顶天立地,让人觉着,漫说囚车,就算是房屋宫殿,连那天上的云朵,都无法压挨他半寸。
  在场的祆教徒纷纷跪拜下来,而后张开双臂,高声唱着祆教的圣经,用这样的方式,送别他们的阿胡拉之子。
  囚车来到高台之下,护送的禁军打开囚车,徐真下车之后,还报以微笑,点头表示感谢,那禁军微微一愕,慌忙回了徐真一礼,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的眼中,就仿似那禁军也被徐真的气节所折服一般。
  台上的乔邦色冷笑一声,摆手示意自己的亲信蒙多儿魁可以开始行刑了。
  蒙多儿魁本是乔邦色领地的小头人,他本以为乔邦色摄政之后,自己能够当上大臣,可没想到却让琴梭罗抢了先,正郁闷之际,乔邦色遣人来召,说是琴梭罗染了疫病,已经在府邸隔离,无法主持行刑,是故让蒙多儿魁代为行事。
  在这样的大场面上露脸,处死一名传奇人物,对于蒙多儿魁而言,自是好事一桩,他素知乔邦色的心性,既然要办得天下轰动,他自然用心做事,于是将琴梭罗原先装备的五匹骏马,改成了五头战象!
  用大唐使节徐真带来的战象,处决大唐使节徐真,这样才够轰动,才足够激怒大唐!
  他往台下扫了一眼,徐真的那些唐国护军都聚在了一起,但他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仇恨目光,他们的悲愤,他们的无奈,都落入诸多围观者的眼中,这让行刑变得更加的悲壮。
  “徐大将军,请吧。”蒙多儿魁阴冷着声音,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徐真微微点头,带着微笑走到了高台中央。
  他的脚步很稳重,皮靴在木板上磕出声响,似乎每一步都直接敲击在所有围观者的心头一般,他似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自己脚下的位置,而后站定,张开双臂,一副大义凛然,任由宰割的姿态。
  人们多么希望徐真能够说些什么,振臂高呼也罢,轻声告诫,留下只言片语也好,他们之所以如此安静,就是希望徐真在死之前,能够留下一些神启,或许过了千百年之后,仍旧有人会谈起这场不应该出现的处刑。
  然而徐真没有说半句话,他只是保持着有些冷漠却又有些诡异的微笑,似乎死亡,是他向往的最好归宿。
  他缓缓张开了双臂,而后昂起头来,笑容凝固了,眉头开始紧锁,变得悲伤,似乎为了这人世间数不清的无知人们而悲悯,他的嘴唇在翕动,低声哭诉,似乎在与天上的善神对话。
  所有人都侧耳倾听,希望能够听到他在说些什么,人们的情绪开始躁动起来,他们开始慢慢往高台这边涌来,有序而安静。
  乔邦色脸色一变,生怕台下的群众会发生暴乱,也生怕有人会趁乱劫法场,禁军们稍稍后退,紧握刀柄的手掌开始冒汗。
  蒙多儿魁心道不妙,急忙叫道:“时辰已到!来人!即刻行刑!”
  这句话就像丢入滚油锅的火炬,台下的人们更加兴奋,他们仍旧有序而沉默地往前涌来,似乎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在抗议,再支援徐真!
  戴着木质鬼面的侩子手疾步走上来,将早已绑在五头战象身上的粗大绳索拖紧,绳索尽头的黄铜镣铐将徐真的四肢分别铐了起来,而后将徐真的脖颈也套了起来。
  “耶…哈鲁…啊萨…”
  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唱经声慢慢响起,不是台下的信徒所发,而是来源于徐真,他开始低声唱经,声音越发的高亢,越发的激烈,全场寂静之下,这个声音变得极为空灵,似乎直接从天上降临,唤醒人们心中沉睡已久的一股力量,那种力量,叫做信仰!
  台下的祆教信徒们激动得颤抖起来,他们开始用同样的唱经声回应徐真的召唤!
  蒙多儿魁脸色大变,他看到徐真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就像烈日的照耀之下,大漠远方的海市蜃楼,他的身躯开始散发一股无形却又袅袅而起的幻象!
  这种幻象很快变成了现实,一缕小小的青烟从徐真的肩头处升起,而后他的火红圣袍似乎活了起来,青烟开始从徐真的身体各处冒出来,将徐真都笼罩在了烟雾之中!
  “噗!”
  徐真还在唱经,然而他的双手却燃气了火焰,这火焰就好像充满了灵性的烈焰鸟,从双手蔓延开来,很快就爬满了徐真的全身!
  火红色的圣袍终于变成了圣火!
  “轰!”
  这是徐真身体起火的声音,也是台下信徒们暴动起来的声音!禁军们抽出长刀,前排的卫士架起盾牌和长枪,而乔邦色猛然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比徐真的圣火之袍还要红艳,他近乎咆哮地嘶吼道。
  “行刑!行刑!”
  看得痴呆了的侩子手被乔邦色的吼声惊醒,他们抽出腰间的尖刀,疾走了数步,而后狠狠地将锋锐的刀刃,刺入了大象的后退!
  “昂!”战象吃痛啸叫,而后陡然往前加速!
  “哗!”台下人群爆发出如怒海狂潮一般的惊呼声,前排的人开始撞上禁军的长枪,后面的涌上来,前面死死握住长枪,在庞大的压力之下,在充满了信仰的人们手中,那些长枪纷纷被徒手折断!
  禁军们骇然失色,在如此恐怖的人潮之中,那么他们有利刃在手,也经不起人潮的冲击和践踏的!
  盾牌开始组成盾墙,禁军们一个叠一个,前胸贴后背,组成层层叠叠的人墙,抵御着人潮的冲击!
  然而这样的冲击只持续了很小的片刻,因为人潮又停止了下来,因为高台之上,愤怒的战象五面疾跑,将中心处那团烈焰,撕成了五份!
  人群安静了,乔邦色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他颓然坐回位置上,手指仍旧在轻轻地颤抖,不知何时,他的后背已经全都湿透了。
  他越发笃定,自己杀徐真是万分正确的选择,他临死前的轻微表现,都能够牵动蛊惑这么多人的心,若再留他在人世,必定会煽动更多的人反抗!
  “以后一定要将佛宗掌控在手,信仰之力竟恐怖如斯…”乔邦色如是想到,而此时,一股凉风吹袭,他的冷汗加快蒸发,不由打了个冷战,这股风带着充沛的水汽,因为适才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徐真的身上,竟然没有人发现,头顶已经是乌云密布了。
  “轰隆隆!”
  闷雷如同上天为徐真敲响的丧钟,而后一滴雨水,打在了李无双的脸颊上,就好像她的眼泪。
  她没有任何的悲伤,因为她不相信徐真就这么简单的死去,并非因为他有多么的强大,也并非他有多么的神奇,而是因为他素来狡诈,这个被凯萨称为“狡诈的唐人”的徐真,又怎么可能眨眼间就变成了五块焦黑的血肉?
  雨水打在了人们的身上,但没有人愿意离去,老黑稍稍停止了脚步,而后又继续往前面走,他想着,起码也要有人帮他收尸的。
  他加快了步伐,前面的人潮明明就无处插针,他的身子高瘦无力,明明就没有缚鸡之力,可他就这么穿过了人群,如同无形的鬼魅一般来到了高台之下。
  他看到五个禁军抬了个大竹筐,似乎要上台去收尸,于是他走上前去,他没有开口,也没有笑,为首的黑壮大汉本想驱赶,扫了老黑怀中的包囊,看着那柄几乎有大半人高的长刀,他竟然同意了。
  尸块已经焦黑,惨不忍睹,当零碎的徐真被装入大竹筐之时,乔邦色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雨水越发密集,他站了起来,仪仗也跟着撑起来,打算打道回宫。
  高台下的祆教使徒撕裂衣服,悲愤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膛,而这场悲壮得惊天动地的行刑,似乎已经宣告落幕。
  人们也开始纷纷转身,无声的离去,就像他们无声的来,无声的见证那个传奇男人的惨死。
  “原来,他并不是神子…”很多人如是想到。
  “啊!!!”一声尖厉而极长的尖叫声响起,那是行刑官蒙多儿魁的声音!
  乔邦色刚刚走出两步,就被蒙多儿魁的声音吓住了,他正想回头怒叱,却被自己之所见给彻底吓呆了!
  正在离开的人们纷纷停住脚步,转身看时,高台上的禁军和那个老狱吏惊骇地退开了一丈有余,而那大竹筐之中,站着一个赤身裸*体的男人!
  他的身上还带着黑色的污迹,被雨水冲刷之后,露出鲜红色的肌肉来,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一般,他的脸上仍旧带着悲悯世人的诡异笑容。
  而这个男人,刚刚,才被五马分尸!
  “轰!”
  这不是闷雷的声音,而是下跪的声音!
  乔邦色双膝一软,跟着跪了下来,双膝即将触地之时,他鼓起最后一点点勇气,抓住了旁边的一名卫士,这才踉跄站稳,而那名卫士回过神来之后,也跟着跪了下来,手一空,跌坐在了地上!


第二百四十四章 新任大论狗急跳墙

  五月,本该属于“梅实迎时雨,苍茫值晚春”的江南,而吐蕃却没有五月的梅子黄时雨,吐蕃的雨就如同吐蕃人的性情一般,捉摸不透,或为偶然相识而成知己,披肝沥胆在所不惜;又或一言不合而成仇寇,动辄杀人不皱眉头。
  吐蕃的五月是多雨的季节,而且还是多夜雨的季节,纵使白昼里再如何炎热,到了夜晚就会大雨倾盆,甚至于会降下冰雹来。
  今天的雨很反常,可所会去关心这场雨?
  白茫茫的雨幕之中,那赤身裸*体的男人缓缓跨出竹筐,雨水将他的身躯冲刷干净,他那白皙而修长的身躯顿时显露无余。
  他的身材略显清瘦,没有高高虬起如山包一般的肌肉,也没有根根暴起的青筋,可胸腹隐约勾勒出浅浅的线条,肩宽手长,比例适中,如同刚刚成年的猎豹,不甚丰满的躯体下,仿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吐蕃原先民风也是极为洒脱,虽然引入了佛宗,有了精神信仰,人心也开始慢慢变得拘束,可对男女之防仍旧看待得没那么严谨,但此时无论男女,无论贫富贵贱,无论是台下的民众,亦或是台上的王妃,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徐真那赤*裸的身躯之上。
  他们的目光没有任何的邪念和恶意,他们的目光纯粹得如同雨后的天空,如同圣山上流下来的雪泉水,这种目光,只有在他们膜拜佛祖的时候,才会出现。
  在一个如此虔诚的国度,徐真炮制了如此一出“神迹”,连乔邦色这等杀人魔头都被彻底吓呆了,还有谁人不服?
  纵使睿智如禄东赞之辈,依旧无法想象徐真如何才能做到这般神奇之事,古人多信鬼神,吐蕃又是个笃信的地方,此时又有谁敢不信徐真?
  哪怕亲手参与了这个计划的凯萨和张素灵以及左黯宝珠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知道这个计划也是凶险之极,如果徐真的动作不够快,如果他无法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摆脱那些手脚铐和脖颈上的铜环,做到偷天换日李代桃僵,那被分尸的那个,可就真的是徐真了。
  老黑本想着来给徐真收尸,心中充满了悲痛,可如今,他跟周沧并肩而立,用极为古怪又高深莫测的目光打量着徐真,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徐真的衣甲和长刀,以及随身物品,全部都在老黑的手中,他弓着身子走到徐真的面前,慢慢为徐真穿戴好,就如同慈祥的老父,迎接刚刚归家的游子。
  无论是乔邦色,还是蒙多儿魁,亦或是那些禁军和台下的群众,没有人敢发出任何的响动,天地之间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就好像他们发出一丝丝声音,都是对徐真的不敬和亵渎。
  直到徐真穿戴好将军的衣甲,将长刀挎在腰间,向台下的民众张开双臂,他们才爆发出山洪一般的欢呼!
  徐真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虽然他也是后怕不已,直到现在心跳都未能够平复下来,然而第一次施展七圣刀幻术,就如此成功,让他看到了幻术一途在古老而充满了迷信的国度之中,作用是有多么的巨大。
  他如同欲火涅槃的不死鸟,如同死而复生的神子,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将被这些虔诚的人们,谱写成经典或歌谣,传唱到世界上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可不仅仅只是吐蕃人,还汇聚了周边诸多部落以及大小国家的行脚旅人,以及诸多国家的使节,还有隐于市井的诸国密探,相信徐真死而复生的神迹,不需要多久,就能够传播到四海八荒!
  这是他们共同见证的一个奇迹,而对于徐真来说,创造这个奇迹,是为了救命,也是为了获得力量,这股力量,并非军事力量,但却比军事力量还要更强大,那就是民心!
  或许一个平民面对军士的时候,毫无抵抗之力,但所有的民众凝聚起来的力量,却是军队无法比拟的,因为有了信念,他们就会拥有无穷无尽,无所畏惧的勇气,这股勇气能够让他们拿起刀剑,如此就能够创造出比军队还要强大的力量来!
  徐真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的整个计划,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服务,乔邦色也知道徐真想要什么,所以他决不能让徐真得逞,否则自己辛辛苦苦爬上来的宝座,就会成为自己的墓碑!
  “他是修罗!他是恶鬼!快杀了他!快杀了他!”乔邦色自己心里也惊骇到了极点,然而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不杀徐真,以后死的必将是他乔邦色!
  禁军绝大部分几乎都是他的嫡系人马,然而这些人也都来自于部落领地,他们族中除了拥有佛宗高僧,还保留着最原始的巫师,还有一些是信奉苯教的信徒。
  无论信奉哪个宗教,徐真的神迹都将让他们看到一个人世间绝对不会发生的场面,最直观地验证了他们心中的信仰并非虚无缥缈的东西。
  所以他们已经无法再听从乔邦色的命令,然而也有一些人,他们是乔邦色的本族兄弟,乔邦色掌控了吐蕃之后,一人得道是鸡犬升天,他那些本族兄弟一个个都得了高位,获得了大片的领土。
  因为乔邦色的独自安儿乔已经被杀死,他甚至想过继族中嫡系堂亲的孩子,这个想法让本族兄弟们更加狂热地效忠于他。
  他们的利益已经跟乔邦色捆绑在了一起,所以当那些禁军不敢动手的时候,乔邦色的本族兄弟,无论是禁军侍卫,亦或者是参加行刑的武将和领主,他们纷纷抽出了兵刃来,涌上了高台!
  “杀了他!”
  在场的乔邦色本族兄弟竟然为数不少,粗扫一眼居然将近一百之数,他们几乎都拥有资格站在高台的两侧,或者端坐于高台上方的坐席之上,此时得了命令,一个个凶神恶煞地扑杀了过来!
  周沧等人早已做了后手准备,纷纷抽出兵刃来,也不罗嗦,不退反进,杀入了敌人群中!
  周沧乃是百战百胜的绝世猛将,可谓万人无敌之辈,而凯萨和左黯等人都是精通刺杀的顶尖刺客,虽然正面对决之中会吃亏一些,可他们的武艺精湛非凡,又岂是这些养尊处优的乔邦色家族之人所能比拟!
  徐真充满歉意地朝老黑笑了笑,明知道他听不到,还是连说带比划道:“老黑,拖累你了,这些人的双手都沾满了鲜血,今日,我必须要大开杀戒,如果连神迹都无法唤醒这些人的良知,那么,我只能用死亡,来敲醒他们的灵魂!”
  那半人高的长刀抽将出来,徐真冷笑一声,拖刀疾走于雨幕之中!
  “唰!”
  长刀所过之处,雨滴纷纷被切开两半,那些涌上来的敌人虽然豁出了性命,但又岂是徐真的对手,徐真每日勤练武艺和内功心法,这几年来从未间断,生死大战也经历了多次,最近又将刀术糅合提炼了一番,而且自己刚刚震慑人间天下,士气在他这一边,顿时如猛虎出柙,真真无人能挡!
  周沧虽然并未携带自己的陌刀,可他冒充禁军,为了彰显气魄,却是扛着一柄极为沉重的斧钺,宽大而沉重的斧刃,笔直坚韧的长柄,挥洒起来颇为趁手!
  高台很快被鲜血染红,乔邦色脸色苍白,没想到自己的本族兄弟将近一百人,居然无法斩杀徐真这六七个人!
  他不得不调整策略,威胁那些禁卫,这些禁卫都是有家有室之人,乔邦色以他们的身家性命来威胁,但他们却不为所动,甚至有一些已经开始露出凶狠之色,要反过来对付乔邦色!
  禄东赞见时机成熟,儿子葛尔沁林也不消吩咐,带领着葛尔家族的卫兵,冲杀上了高台!
  乔邦色见大势已去,命人全部集中到徐真这边来,颇有与徐真鱼死网破玉石俱焚之势,他本人更是抢过一柄仪仗长枪,从主席之上扑了下来!
  徐真等人被围在高台的中心,葛尔沁林的卫兵短时间之内无法杀透进来,徐真虽然刀刀致命,杀人如麻,可毕竟分身乏术,张素灵和宝珠两个小丫头也慢慢开始疲累,出现破绽。
  她们都跟着凯萨修炼刺杀之术,讲求瞬间的爆发力,持续耐久作战,并非她们的优势强项,能够在诸多敌人的冲击之下保住性命,已经破位难得。
  此时乔邦色都已经亲自出马,他的族人也知晓最后的决战时刻已经来临,一个个悍不畏死视死如归,攻势瞬息之间变得极为猛烈!
  徐真的长刀挥舞出半月形的寒芒来,削断了两柄长枪之后,将持枪之人砍翻在地,而他四面八方都有敌人,后背露了出来之后,有人放了一支冷箭!
  “咻!”
  那冷箭穿透雨幕,眼看就要射入徐真的后心,然而此时,一名老狱吏却挡在了徐真的背后!
  “老黑!”
  徐真很熟悉老黑的气息,因为从战斗打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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